黄氏日抄卷四十一

黄氏日抄卷四十一

  黄氏日抄卷四十一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二    宋 黄震 撰读本朝诸儒书【十】

  横浦日新

  横浦日新者故礼部侍郎张公九成之语门人郎晔所录

  儒行云其过失可防辨而不可面数也横浦曰不然过失正儒者所愿闻安有不可以面数哉人方求过闻过则喜子路所以喜者是中其悔过之几大禹所以拜者是中其好善之几

  名髙则祸深防之道曰晦

  杨山告廖刚尚书以舜蹠一章刚即入见山山曰子其详之恐子误以利作善尔

  欧公之文粹如金玉东坡之文浩如江河

  用眀于内见已之过用眀于外见人之过此智愚所以分

  陈圗南谓种放他日必白衣作谏议然名者造物所深忌天地间无全名子其戒哉愚谓圗南能知人预忧放之败名节而预戒之耳此当归其责于放不可诿其数于造物也

  一念之善则天神地示祥风和气皆在于此一念之恶则妖星疠鬼防荒札瘥皆在于此是以君子慎其独又曰君子为善期于无愧而已非可责报于天也茍有一毫觊望之心则所存已不正矣虽善犹利也又曰观大节必于细事观立朝必于平日平日趋利避害他日必欺君卖国矣平日负约失期他日必附下防上矣凡皆横浦精语近世好事者刋鬻为屏铭【右皆有益防】

  首章曰不怨天者能容天也愚所未晓又曰所倚在理则为和恐亦不必用倚字子思言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似无以上之矣

  觧师冕见云孔子以堂堂之躯待一瞽者尚详委如此圣人气象可知愚谓此岂所以论圣人哉

  谓韩文公上宰相书略不知耻愚谓韩文公平生大节何可当也岂无耻求进之人哉孟子固尝言孔子三月无君则吊矣后世徉退为髙终败名节者则可责耳而责文公真情求自见于当世者乎

  谓孔子却莱人戮侏儒比之大禹周公盛矣哉愚恐孔子之盛不在此

  谓孟子歴论飬浩宜当时谓迂阔愚恐见谓迂阔者以其言王道非谓言飬浩也

  谓兼弱攻昧取乱侮亡为仲虺戒汤以兼人者必自弱攻人者必自昧取人者必自乱侮人者必自亡愚谓此添外字而改经文恐非仲虺寛释成汤有慙德之本防

  谓与小人处初甚苦之久则安之安之而熟则吾为君子矣愚意此横浦动心忍性自得之騐也然不可以训使他人与小人处又安之而熟恐亦化而为小人不自知矣

  载尹彦眀从伊川闻见日新谢显道谓之曰公既有所闻如服乌头无以制之则药发而患生矣愚谓恐多闻非毒药之比

  载陈列吊蔡君谟匍匐而入怪僻如此愚谓此非怪僻乃不晓经义耳匍匐乃闻邻人之防仓忙即往之意岂以身伏地而行故为赤子匍匐之状哉

  谓家语载父子交讼孔子不加刑乃同狴而囚之三月之后父求止讼而释之谓圣人感移人心之妙愚恐孔子之感人心不如此而家语未可尽信也

  谓夫子吾无隠乎尔之一言夫子平日机用尽于此而决恐亦未然不知机用何等语

  谓孔子唯酒无量不及乱云众人过量则乱惟圣人不拘于量多寡皆不及乱是以爵行无筭为圣人欤

  谓恵廸吉为恵即吉非顺道之外复有吉又谓张思叔言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为方寸内之乱愚恐皆是于本意上求加一等

  谓读论语如对孔门圣贤读孟子如对孟子读杜诗蘓文则又凝神静虑如见文二公愚谓如果师古人孔孟杜蘓恐不若是其班而于杜蘓尤加重焉不知何说且凝神如见不过佛氏之心西方佛之説纵能恍惚如见于学亦未见益处

  谓人有此心识之者少私智消亡此心见矣此心见则入孔子絶四之境矣近世杨慈湖之说盖出于此愚恐此释氏识心荡空之说借孔子絶四之说以文之絶四者门人之言谓孔子戒慎勿为之目非空也非髙也

  谓顔延年赠蔡笃诗大有变风之思嵇叔夜送秀才入军诗有古诗人之风刘公干赠从弟诗有国风余法皆未必然恐特一时诵咏而喜之耳

  谓史皆晋隋小事谓唐髙祖取天下頼有世民谓唐太宗纳元吉妻为唐无家法始此凡皆不待言者惟言元吉劝建成除秦王乃欲自为计欲去世民乃所以去建成此足以诛其心【右多可疑防】

  予家旧蓄犀帯一胯文理缜宻中有一月影过望则见盖犀牛望月既久故感其影于角

  横浦先生忧深恳切坚苦特立近世杰然之士也惟交防杲老浸滛佛学于孔门正学未必无似是之非学者虽尊其人而不可不审其说因录其说之有益后学及其可疑者分列如右又有所谓传心录者首载杲老以天命之谓性为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为圆满报身修道之谓教为千百亿化身影傍虚喝闻者惊喜至语孟等说世亦多以其文虽说经而喜谈乐道之晦庵尝谓洪适刋此书于会稽其患烈于洪水夷狄猛兽岂非讲学之要毫厘必察其人既贤则其书易行则其害未已故不得不甚言之以警世哉盖上蔡言禅每眀言禅尚为直情径行杲老教横浦改头改面借儒谈禅而不复自认为禅是为以伪易真鲜不惑矣

  陆象山文集

  与邵叔谊书谓君子之道夫妇之愚不肖可以与知能行唐周之时康衢击壌之民中林施罝之夫亦帝尧文王所不能强今谓之学思问辨者依凭空言傅着意见増疣益赘助胜崇私重其狷忿长其负恃蒙蔽至理扞格至言自以为是没世不复此其为罪浮于自暴自弃之人

  与曽宅之书谓古之所谓小人儒者亦不过依据末节细行以自律未至如今人浮论虚说缪悠无根之甚终日簸弄经语以自傅益真所谓侮圣言

  与刘淳叟书向时缪妄工夫其勇徃如彼今乃未肯遽舍缪妄之习迁延茍免如冦盗已在囹圄不肯伏罪

  与胡逹材书承示所进深见嗜学但逹材所进乃害心之大者所谓若有神眀在上在左右乃是妄见

  与戴少望书戕贼防溺之未免则亦安得不课其进与徐子宜书谓端卿蕃叟成之淳叟诸人自相切磋皆自谓有益某观之甚不谓然其说均为邪说其行均为诐行最大害事名为讲学实乃物欲之大者近来讲学大率病此

  与傅子渊书来书集义之说已似有少惑集义乃积善耳近来腐儒所谓集义者乃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者也又书云建昌问学者虽多亦多缪妄尝谓一等无知庸人难于镌凿此等固不足道

  与传圣谟书大扺学者且当论志不必遽论所到近来学者多有谬见虚说凡所传习只成惑乱

  与包详道书一溺于流俗再于怪说狼狈可怜之状遂至于此狂妄迷惑之人多则其相与推激而至于风波荆棘之地者必众今但能退而论于智愚清浊之间是惑庶几乎觧道术之是非邪正徐而论之未晚也

  与包敏道书谓吾力之所不能及而强进焉徒取折伤困吝而已

  与林叔虎书谓胡季随乃五峰之防子师事张南轩又学于晦翁之门学不得其方大困而不知反世固有徒党传习日不暇给又其书汗牛充栋而迷惑浸溺沉痼纒绵有甚于甘心为小人者岂不重可怜哉

  与陈君举书世习靡敝固无可言以学自命者又复封于私见蔽于私说却鍼拒砭厚自党与假先训形似以自附益

  与胡无相书恵书忧悯俗学伤悼邪见深中时病与董元锡书今流俗不学之人方凭其私意自以为善此则是俗人不得谓之士不得谓之儒平日所惜于元锡者为其气质偶不得其重厚者故不能自拔于市井之习元锡诚欲求知已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

  与邵叔谊书后世学者之病多好事无益之言以重其缪妄之意兹得来示方知窒塞如初类皆虚见空言徒増缪妄某得元晦书其蔽殊未觧然其辞气窘束或恐可疗也

  与赵然道书当今之世所谓讲学者遂为空言以滋伪习

  与赵咏道书兄谓诸公伤于著书彼惟不自知其学不至道不自以为蔽故敢于著书耳又书云拘儒瞽生又安可以硁硁之为而傲知学之士哉

  与倪九成书谓其俗见胶固习俗深重虽闻正言未肯顿舍譬如小児懒读书多说懒方未肯便入书院耳

  与张季恱书承谕新工苐流俗凡鄙之习缪妄之说正可哀怜伤悼

  与郭邦逸书垂示晦翁问答良所未谕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学者必已闻道然后知其不可湏臾离知其不可湏臾离然后能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元晦好理会文义是故二字也不曽理防得皆是胷襟不明撰得如此意见

  与郑溥之书元晦讲学之差蔽而不觧甚可念也与严泰伯书平日议论平日行业皆同儿戱不足复置胸臆

  与胥必先书徃徃干没于文义间为蛆虫识见以自喜而已

  与侄孙濬书学者之不能知至久矣非其志其识能度越千有五百年间名世之士则诗书易春秋论孟中庸大学之篇正为陆沉

  与陶賛仲书今之言穷理者皆凡庸之人妄以异端邪说更相欺诳古人所谓异端者不专指佛老近世言穷理者亦不到佛老地位其言辟佛老者亦是妄说今时即无穷理之人

  与孙季和书学不至道而日以规规小智穿凿傅会如蛆蠧如蟊贼以自饱适由君子观之正可怜悼耳石应之迷于异端至今茅塞季和尚未能及应之言论行事皆不能满人意谓之茅塞不为过也茍以其私偷誉来世固不难也但非先哲所望于后学其所赏不足以当所惜之万一耳

  与傅克明书去世俗之习如弃秽恶如避冦雠

  与致政兄书以铢称寸量之法绳古圣贤则皆有不可胜诛之罪况今人乎

  右皆象山排夲朝道学之言也愚按孔子指凡非所当习者为异端孟子独指杨墨为异端自唐韩昌黎至本朝濓溪伊洛及干淳诸儒皆指佛老为异端象山则力辨异端不专指佛老而自孟子殁后以至当世千五百余年间凡讲学者皆为异端且谓心本自虚理本自眀凡言讲学穷理皆是异端邪说未知然否然讲学本孔子之事而穷理又大易之言也谨录如右以俟眀者请焉

  科举之法唐杨绾欲变之而不克变大冬之与大夏寒暑之相去逺矣其运未尝顿异毫末之与合抱小大之相去逺矣而其生未始顿进病法之未善而遽然曰必变几何而不败廼事哉

  读书本不为作文作文其末也有其末必有其本若本末倒置则所为文者亦可知矣

  谓吕伯恭俨然在忧服之中而户外之履亦满何惮而不憣然改之乎于此而改之其所以感发诸生亦不细矣

  读得文字熟虽少亦胜卤莾而多者

  大扺读书诂训既通之后但平心读之不必强加揣摩则无非浸灌培益鞭防磨励之功或有未通晓防姑缺之无害且以其明白昭晰者日加涵泳则自然日光月明向来未晓者将亦有涣然冰释者矣

  圣哲之言布在方册何所不偹传注之家汗牛充栋譬之药笼方书搜求储蓄殆无遗类良医所用不必竒异惟足以愈疾而已

  奏当之成虽臯陶聼之亦以为死有余罪○狱中闪隔吏卒必隂泄其事

  书生贵防不谙民事轻于献计不知一日施行片纸之出兆姓防害

  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泉之盛一甲子而止动早则及夏浅动晩则入夏深泉与雨泽亦相表里故动早旱徴动晚稔徴今先启蛰而动则不及夏矣

  金谿陶户大率皆农隙时为之农业利薄其来久矣当其隙时借已业以相补助者殆不止此邦君不能补其不足助其不给而又征其自补助之业是奚可哉

  容心字不经见独列子有吾何容心哉之言平心字亦不经见其原出于荘子平者水停之盛也又昌黎与李翊论文有曰平心而察之无心字亦不经见人非木石安得无心心于五官最尊最大心当论邪正不可无也

  人家之兴替在义理不在富贵假令贵为公相富等崇恺而人无义理正为家替若箪食瓢饮肘见缨絶而人有义理正为家兴吾人为身谋为子孙谋为亲戚谋皆当如此然后为忠

  祚德庙始末初元丰中皇嗣未育吴处厚请祠程婴公孙杵臼得其冡于绛州太平县赵村立祚徳庙徽庙又封韩厥为义成侯绍兴十三年建庙于棘寺基二十二年徙青莲寺侧

  宇宙内事是已分内事分内事是宇宙内事

  科举取士久矣非所以为君子小人之辨也使汨没于此而不能自防则终日从事者虽曰圣贤之书而要其志之所乡则有与圣贤背而驰者矣推而上之则又惟官资崇卑禄廪厚薄是计岂能悉心力于国事民隠以无负于任使之者哉诚能深思是身不可使之为小人之归其于利欲之习怛焉为之痛心疾首专志乎义而自勉焉由是而进于场屋其文必皆道其平日之学胸中之蕴而不诡于圣人由是而仕必皆共其职勤其事心乎国心乎民而不为身计其得不谓之君子乎【此白鹿讲义】

  隂阳即太极也五行即隂阳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土爰稼穑即工也以其民命所系别自为六府总之则五行也

  右皆象山心平气定时所言未尝不与诸儒同也

  与舒西羙书今嵗都下与朋友讲切自谓尤更直截如前日

  与路彦彬书窃不自揆区区之学自谓孟子之后至是而始一眀也

  与董元锡书当今之世舍我其谁哉

  与朱子渊书舞雩咏归不敢多逊

  与张德清书同来象山顶头共谈大道

  与刘淳叟书麟之侄近颇精进论事尽有根据

  与蔡公辨书吾儿符之造语亦劲健亦是稍闻老夫平日语故能然耳

  与饶夀翁书蕃侄闲雅沉静深造自得材力优赡诚难其軰而其涵泳储蓄不肯轻发理道精眀

  与丰宅之书槱之者乃梭山兄之子赋资醇雅又博通经史而射御笔札皆絶出等夷

  与侄孙濬书胸襟顿别辞理眀畅甚为喜慰

  右皆象山自诵其学谓于千五百年异端邪说中超然独防孔孟之传者也象山兄弟六人其长总家政其次掌药寮又其次修职君恩科出官已称盛徳而象山与梭山复斋称三先生皆称学者宗师而子弟之秀出深造又复如前所云然则千五百年皆防异端无一人知道而象山一门一时圣贤层见同出乃如此其盛岂不异哉

  轮对劄子

  一言事君当用情以魏征为证凡三百余字而未及身之所以用情者将开其端欤二引汉武帝言任大而守重凡二百余字亦未及时事将有待欤三言知人之难不言尧舜而以管仲韩信陆逊诸葛孔眀见知为证亦三百余字将待君之知而后言欤四言事有当立至者有当驯至者亦三百余字而终不言其事五言人主不言细事始言陛下之志岂非好详之过至此方切近君身而言亦言其好详不过一语云尔右象山为删定官时奏对如此自此又在朝五六年再距对班才数日忽除将作监丞为王给事所缴而不及对矣未知其所欲对者何事也惟其与李成之书云乡来面对粗陈梗槩欲俟再望清光轮写忠蕴然而不遂则亦天也王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愚意即其言而推其意若获再对必有可观当不止如前云云而止象山之门人传琴山与陈习庵书云朱晦庵得象山奏篇极其赏音而其终则有曰但向上一路未曽拨着象山复书云某自以为所学所蕴竭尽于此而尊兄乃有向上一路不曽拨着之疑何耶文公却别无说愚按晦庵象山集中皆无此书而琴山言之要非虚语但平心而观未见所谓竭尽之说而象山自言亦云粗陈梗槩又与竭尽之说不同当谂知者

  记

  王荆公祠堂记此记滔滔二千言其文凡十数转换如蛟龙不可捕逐其始叹唐虞三代之道不存而老氏成其私是贬老子矣俄乃収之曰子房之师实维黄石曹参避堂以舎盖公髙恵収其成绩波及文景者二公之余也岂方贬老子倐又尊之欤即复舎之不言而翻言孔孟后陵夷千百载裕陵忽得公许之似过矣即转而讥公学不足以遂其志既而抑可矣俄转而归罪于当世之排公者方抑公之学不足矣俄又大称公扫俗学之凡陋道术必为孔孟勲绩必为伊周既称之矣俄又言其小人投机憸狡得志岂将博之以尽其情欤继又援中庸为政在人一章尽总而归罪于熈寕争新法之诸贤与元祐更新法之大老且谓悼公此学之不讲而为之记凡文字十数转换之间无一相回顾此其文法之出竒真如蛟龙不可捕逐自有载籍之所未见此固非后学所可窥测然荆公之行事人人所知岂文法之竒所能使之易位哉熈寕无诸贤之力争则坐视民生之荼毒而噤无容声固非其国矣元祐无大老之力救则民生不复知我宋之恩驯致板荡民将不复戴宋中兴矣奈何以荆公之罪而罪之且既谓荆公学不足又言惜此学之不讲何相反欤呜呼三经字说世固犹有存者茍欲讲之何难顾天下不堪再壊耳

  右荆公祠堂记愚初见莫之晓以问友朋唐信州信州答曰象山记初无难看若论其回防何异告子之言仁义此等议论若不别白言之他日为人心之害不小既以三代之道与半山乃以佛老异端之学贬诸老至以依违取必四字断曲直最其甚者谓崇寕之奸实元祐三馆之储几于无是非之心矣若其执拗相类尚可诿气禀之偏或故为此回防之论岂不可怪愚得其说读之快然始觉此记果有未安不可尊其人而不察其言也再详录象山文之言记者于下方唐信州字景实有髙识绍兴人

  与抚州守钱伯同云新法之行当时诋排之人当与荆公共分其罪此学不眀至今吠声者日以益众是奚足以病荆公哉比得倅车书谓执事欲以记文下诿不觉喜溢支体盖兹事湮欝深愿自是一发舒之记文尚迟旬日当成就遣纳【钱伯同南渡初长公主之孙】

  与胡季随王文公祠记乃是断百余年未了底大公案自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余子未尝学问妄肆指议此无足多怪司志之士犹或不能尽察良可慨叹

  与林叔虎荆公祠堂记刻并徃此是断百余年未了底大公案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与郭邦逸云宜章学王文公祠二记并录呈得暇精观之亦可见统纪也

  与薛象先荆公之学未得其正而材宏志笃适足以败天下祠堂记论之详矣自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当时诸贤盖未有能及此者荆公之说行岂独荆公之罪哉

  与陶賛仲荆公祠堂记与元晦三书并徃可精观熟读此数文皆眀道之文非止一时辨论之文也

  杂说第一篇自注云此篇本有感于荆公事而作其说大略谓苖民歴尧至舜又数十载至禹受命徂征而始服周自后稷积德而商之顽民乃至三世不化有善于此至大至重宜在所尊而以其有不善焉而其善不遂其事不济举世莫辨而反以为惩岂不甚可叹哉象山此说盖叹荆公之不终其用也不知荆公若终其用我宋当如何

  右又象山自请为记于郡侯又自誉其记于友朋间者也象山自谓断百余年未了大公案姑以断公案之事而譬之凡断公案直则云直曲则云曲一下即定可也或直处如此曲处如彼亦两下明白可也今观其记倐以为是倐以为非又倐以是非而混言之十数转换卒无定说如遍歴州县监司翻诉之案迭胜迭负前后反覆彼州县监司非出一人之手所见不同固无可怪今此公案断于象山一人而自为矛盾费辞若此象山岂曲笔者乎荆公新法之行天下骚然盗贼羣起夷狄祸结甚至神考因防师十万临朝大恸遂及于臣子所不忍言向非元祐力救人心几不再合我宋何以中兴此熈寕以后昭然之案款也象山初欲使元祐分罪卒使元祐独受其罪至谓反覆其手以崇寕之奸者实元祐三馆之储此如纵火者放罪而焦烂者代罸谁其受此屈断乎凡断公案亦湏气平象山此断几于怒笔盖自尧舜之圣为万邦之君犹必舎已从人稽于众庶以孔子之圣为万世之师犹曰三人之行必有我师若夫独称一已为是而尽斥天下为非自古未之前闻也谓天下之言政者皆流俗其说乃方自荆公始谓天下之讲学者皆流俗其说又方自象山始负才之髙自信之笃疾视一世而神交荆公方其通书钱伯同求为祠堂记已有吠声日众愿一发舒之语以此之心断此之案虽欲平得乎【阙】

  一旦其诸书力夸荆公荆公之事天下固已久有定论所不待言若其所与薛象先书谓荆公之学未得其正而材宏志笃适足以败天下以愚观之亦恐尚有遗论也世岂有材宏而反败天下者耶管仲张子房诸葛孔眀诸人较之圣门学亦未得为正也固尝以其材而拯天下矣若其反败天下又安得而谓之才而荆公之为荆公恐又不止于学之不正而已也少年徧交韩吕以求延誉者其心果何在卑官力辞其所不必辞既显宜辞而不复辞者其心又何在莘野之伊南阳之葛泊然与世相忘者恐不如是其区区也仁宗不世出之圣主也食饵至尽之诈一为所窥而不见用则忍于谤讪无上韩魏公不世出之王佐也下寮清苦之容一为势隔而不见省则忍于怨詈终身安意俟命者恐不若是君或致疑谢病求去君为责躬始复视事荐人一不行悻然下堂便去谋国既败事相戒勿容上知以道事君者恐不如此迹其平生未逹则以诈伪钩致名位既逹则以很愎刼持君父心之不正如此何暇复议其功利之学程文

  天地之性人为贵论

  按此篇吕东莱识其为江西陆子静之文而特取之者也徐子宜见其文而指示杨慈湖使之从象山为师者也自今观之东莱识其为子静之文甚易而徐杨因此文宗师之则亦意见之偶合尔夫此论程文也此题夫子言孝惟当发明经防非可骂题之体也象山此篇不言经防而姑借以骂天下之学者其破题曰圣人所以晓天下者甚至天下所以聼圣人者甚藐按孝经乃天下万世之所敬诵未闻有不聼其言者又聼我藐藐藐藐者不聼之貌如巍巍荡荡申申夭夭之类两字连用方有义一字单用不成文而今又加为甚藐之辞盖象山恃才愤世无言不疾除象山一人之见如此合场决无第二卷也论之讲肚云告子湍水之谓君子所必辨荀卿性恶之说君子之所甚疾然告子之不动心实先于孟子而荀卿之论甚美非有笃敬之心有践履之实者未易至乎此也今拾孟子性善之遗说与夫近世先逹之绪言以盗名干泽者岂可与二子同日语哉凡皆讲肚之全文如此夫告子荀子之言众所共斥而象山独取之伊洛诸儒之言性众所共宗而象山独斥之且程文试论法不及本朝而此言近世先逹题言天地之性人为贵而此说取性犹湍水取性恶曰湍曰恶正与贵之义相反除象山一人之见如此合场亦决无第二卷也东莱以议论之异也而易识徐杨以意见之同也而易合若以三儒者主之而因以为确论则恐夫子之经防不如此论家之法度不如此谓诸儒之言性者皆为盗名干泽恐亦不如此象山自赴省试自谈性理而谓平居暇日讲明性理为盗名干泽疑亦未安

  象山之学虽谓此心自灵此理自明不必他求空为言议然亦未尝不读书未尝不讲授未尝不援经析理凡其所业未尝不与诸儒同至其于诸儒之读书之讲授之援经析理则指为戕贼为防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甚至袭取闾阎贱妇人秽骂语斥之为蛆蠧得非恃才之髙信已之笃疾人之已甚必欲以眀道自任而然耶吾夫子生于春秋大乱之世斯道之不明亦甚矣而循循然善诱人未尝有忿嫉之心甚至宰我欲行朞月之防不过曰汝安则为之阙党童子将命亦必明言其与先生并行与先生并坐为欲速成未闻不言其所以然徒望而斥之也孟子生于战国斯道之不眀尤甚孟子之与杨墨辨与告子许行墨者夷之辨皆一一引之而尽其情然后徐而折其非至今去之千载之下人人昭然如见此斯道之所以复明亦未尝望而斥之不究其所言之为是为非也我朝圣世也亦异于春秋战国之世矣诸儒之所讲者理学也亦异于春秋战国处士横议之纷纷矣所读皆孔孟之书所讲皆孔孟之学前后诸儒彬彬軰出岂无一言之几乎道者其所趣尚虽正而讲眀有差则宜眀言其所差者果何说讲眀虽是而躬行或背则宜眀指其所背者果何事庶乎孔子之所以教人孟子之所以眀道者矣今略不一言其故而槩以读书讲学者自孟子既没千五百余年间凡名世之士皆为戕贼为防溺为缪妄为欺诳为异端邪说则后学其将安考此象山之言虽甚愤激今未百年其说已冺然无闻而诸儒之说家藏而人诵者皆自若终无以易之也此亦无以议为矣独惜其身自讲学而乃以当世之凡讲学者为伪习未几韩侂胄何澹诸人竟就为伪学之目以祸诸儒一时之善类几殱焉呜呼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悲夫

  陆象山语録

  首章载尧命羲和后世委之星翁厯官及厯差事愚按此不待言

  次章云看经书湏看注防及先儒觧释不然执已见议论恐自是愚按此象山平心之言与诸儒未尝不同然象山平日以此等为防溺而今日之言乃如此乃知天下常理终不可逃如释氏谓不当生产作业而释氏未尝不着衣吃饭也

  读书固不可不晓文义然湏看意防所在愚按诸儒教人皆然

  学者不长进只是好已胜出一言做一事便道全是愚按此说善矣圣如孔子亦未尝敢以为是然象山虽贤乃谓千五百年间讲学者皆异端邪说到吾方一清此则孔子所不敢也

  编论语者亦有病愚按此语未易轻发惟象山自儿童时已恶见论语第二章此不可晓

  伊洛诸公得千载不传之学但草创未为光眀今日若不大叚光明更干当甚事按象山平日说谓伊洛之说不然若据此说特伊洛之说未精耳二说亦不同象山自谓得不传之学是伊洛未尝得也今谓伊洛得不传之学是此学未尝不传也二说之本防亦不同岂记者误欤

  福如何锡得只是此理充塞宇宙愚按防民于极即是锡之以福此理自是充塞宇宙但不必以此破锡福之义桀纣之世此理何尝不充塞而民之罹于咎者何耶

  湏是信得及方可愚按古人此语谓信道笃谓信命得及皆是不为贫贱患难所变若自以为是不为人言所反却恐不可荆公之误正在此

  有所忿懥则不足以服人愚按此论甚正然则又可忿懥而求以服人乎

  湏是下及物工夫则随大随小有济愚按此语足觇象山讲眀皆有用之学但古之学者为已用之则行及物自在其中眀道言士自一命以上存心爱物此言出仕事也【右周清叟廉夫所录】

  朱季绎云近日异端邪说如禅家之学人皆以为不可无象山云今之所以害道者却是这闲言语曹立之因读书用心成疾亦是有许多闲言语某与之涤荡病亦随减迨不闻人言语又复昬蔽适有告之以某乃释氏之学渠平生恶释老如仇雠于是尽叛某之说却凑合得朱元晦说话后不相见以至于死然则曹立之若终聼象山之说尚可活也

  今之攻异端者但以其名攻之初不知自家自被他防检在他下面如何得他服愚不知吾儒何者在他下面岂以其即心是佛其说甚径欤此等任其说髙既无此理非吾儒所病也

  某平日未尝为流俗所攻攻者却是读语录精义者某读书只是看古注圣人之言自眀白愚按亦自有当讲眀者如眀白者却不必衍文熟读自见象山此言不可不察

  一人力抵当流俗不去必也豪杰之士因举晦翁语云豪杰而不圣人者有之未有圣人而不豪杰者也先生云是愚恐豪杰非斥众人为流俗之谓也

  问作文法云读汉史韩栁欧蘓尹师鲁李淇水文不误后生

  谓伯敏被异端壊了异端非佛老之谓异乎此理如季绎之徒便是异端孔门惟顔曽传道他未有闻盖顔曽从里面出来他人外面入去今所传者乃子夏子张之徒外入之学曽子所传至孟子不复传矣愚按古无传道之说孔子之学惟曽子毅足以任道子思孟子皆然至今所讲眀者皆其说也子夏子张未见其有传于今也韩文公辟佛老故言中国之所以治者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次第相承具有自来故以传言以辟佛氏之说自夷狄晩入中国于中国之治并无相干皆平空杜撰故他日又曰果孰为而孰传之耶韩文公之言传道者意盖如此不幸释氏以衣鉢为传其说浸滛遂使吾儒亦谓若有一物亲相授受者谓之传道此积习之误圣门初无是事今日所讲正曽子子思孟子之学其于子张子夏初何预耶

  今之学者读书只是觧字更不求血脉且情性心材只是一般物事言偶不同耳愚按天下读书未有不求血脉之人而象山读书亦未尝不觧字如云看经书湏着看注防及先儒觧释斯言何为耶【右李伯敏敏求所录】

  杨敬仲不可说他有禅只是尚有气习未尽

  平生所说未尝有一说

  大人不做却要做小儿态可惜

  某不识一个字亦湏还我堂堂地做个人

  上是天下是地人在中间湏是做个人方不枉

  要当轩昂奋发莫恁地沈埋在卑陋凡下防

  自得自成自道不倚师友载籍

  初教董元息自立不得闲说话渐渐好后被教授教觧论语却又壊了

  收拾精神自作主宰有何欠缺

  我不说一杨敬仲说一尝与敬仲说箴他

  大人凝然不动不如此小家相

  尝误觧了书人心人欲也道心天理也非是人心只是说大凡人之心惟防是精防才粗便不精防谓人欲天理非是人亦有善有恶天亦有善有恶岂可以善皆归之天恶皆归之人此说出于乐记此说不是圣人之言

  某平生有一节过人他人要防某不防他人要做某不做愚观以上所记皆自信甚笃独立不惧之言可以作人懦气然以圣人自处则未知果如何陆象山之言学陈同甫之言治皆欲等天立地做一个人他非所恤亦可谓豪也已

  某从来勤理防长兄毎四更一防起时只见某在看书或检或防常说与子侄以为勤愚按象山常以读书为防溺而其勤读书乃如此【右包扬显道所录】

  尝问先生之学亦有所受乎曰因读孟子而自得之【右詹阜民子南录】

  谓伊川解艮其背说得鹘突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行其庭不见其人无物

  论语中多有无头柄底说话如知及之仁不能守之之类不知所守所及者何事如学而时习之不知时习者何事学茍知所本六经皆我注脚

  天理人欲之言亦自不是至论若天是理人是欲则是天人不同矣

  居象山多告学者云汝耳自聦目自眀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弟本无欠缺不必他求在乎自立而已

  可与适道云云是说阶级夫何逺之有是扫上面阶级【右传子云季鲁所录】

  一夕步月叹朱元晦泰山乔岳可惜学未见道枉费精神遂自担阁包敏道曰势既如此莫若各自著书以待天下后世之自择忽正色厉声曰敏道敏道恁地没长进乃作这般见觧且道天地间有个朱元晦陆子静便添得些子无了后便减得些子愚谓若于天地间无闗损益又何必叹又何必厉声

  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据某所见当以荘子去故与智觧之其言性者大抵据陈迹言之【右惟出殿博所录】象山读书修已本未尝不与人同而其语录谓论语多有无头柄说话谓编论语者亦有病谓论语第一章学而时习不知时习者何事谓第二章言孝弟为支离又谓六经皆我注脚谓天理人欲之言不是至论谓异端不是佛老而今之讲学者皆是异端其至家书与侄孙濬云非其志其见度越千有五百余年名世之士则诗书易春秋论语孟子中庸大学之篇正为陆沉与致政兄云以铢秤寸量之法绳古圣贤皆有不可胜诛之罪盖其为学谓此心自灵此理自眀耳自聦目自眀自能孝自能弟但収拾精神自为主不则上是天下是地中间还我堂堂做人更不必他求一有他求皆为防溺故于自昔圣贤经书所载自然皆见其非其势则然非待有心于诋斥也然犹一则曰孔子二则曰孔子譬之江东孙氏名虽戴汉自立宗庙社稷矣

  陆复斋文集

  书

  与张敬夫谓声气容色应对进退乃致知力行之原不若是而从事于笺注训诂之间言语议论之末无乃与古之讲学者异欤

  答傅子渊近来学者多自私欲速之病又惑于释氏一超直入之谈徃徃弃日用而论心遗伦理而语道适见圣谟与舎弟书又有即身是道不假拟度之说此又将堕于无底之壑矣

  与沈叔晦有终日谈虚空语性命而不知践履之实欣然自以为有得而卒归于无所用此惑于异端者也

  与李德逺古之君子徃徃多出于覊艰困厄愁忧之中而其学益进某独日以汨没触事接物习情客气时起于其间

  与汪徳占某日与兄弟讲习徃徃及于不传之防天下所未尝讲者

  与章彦节荀卿雄韩愈皆不世出至言性则戾近世巨儒性理之论犹或不安某乃稽百氏异同之论出入于释老反复乎孔子子思孟子之言潜思而独究之焕然有眀焉穷天地亘万世无易乎此也然世无是学难以谕人又书云离形色而言性离视聼言动而言仁非知性者也

  与赵景眀朱元晦论语集觧已脱藁此言必传于世若诗集传中庸大学章句则殊有未安恐终不能传逺矣

  答王汉臣身体心騐使吾身心与圣贤之言相应择其最切已者勤而行之

  与王顺伯治人必先治已自治莫大治气气之不平其病不一而忿懥之害为尤大○又云窃不自揆使天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苟不用于今则成就人才传之学者又云释氏之门亦有散律禅之异禅门一宗亦有五家宗派何况儒释二教安得强比而同之乎又云释氏大抵以理为障与吾儒之学天地悬絶

  与王申伯人生之迷千种万类不可名状而大要皆是利欲李赤入厠天下之乐于是乎在而不知其死于粪秽也

  与陈徳甫湏磊磊落落作大丈夫净扫平生纰缪意见与柴必胜贫者士之常吾友能安之则尊防无不安者吾心防有不可安则过自此起矣天命固不可损益但自失其本心耳

  与舒元賔【璘】放过少许便是自弃

  与刘淳叟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此意不可不先讲习习到临利害得失无忧惧心平时胸中泰然无计较心则真知命矣

  与汪漕言租赋利害甚详内买绢一项谓吏亷则民之输帛易而帛亦不至甚恶吏贪而受常例则虽甚踈恶者亦不得而不受如是有浮巧之民能为甚薄之帛而加之药如甚厚者揽子厚取其直于民而薄其价买之以输于公拣子不敢言受领官不敢退若必使民户自输而书人户与拣子之名于帛端而毋得使揽子者输焉则公私两利而其弊革矣

  与金谿宰言团结御防湏覈何人因用何兵可战如何分布营寨如何置备粮食聼谁统辖如何防防把截若泛牒前往界前为害未易悉数

  防问

  射所以观德也然后羿善射为乱臣逢防善射亦杀师飬由基善射而夺国李广善射而数竒崔浩不能弯弓杜预射不穿札而皆有成功何耶

  铜壶为漏浮箭为刻天池以注之平水以平之受水以纳之而壶之制尽矣匏以载之莲以出之华表以正之而箭之体定矣日有十二辰而八十四维间焉嵗有十二月而二十四气分焉以土圭测日景以磁针辨方位而二十四位于是乎正矣日行有南北昼夜有长短而二十有一箭于是乎立矣宜无地之殊也而岳台以南凡三徙之而箭之不用者六岳台以北凡三徙之而箭之増者亦六何也于维之间于辰或以属为前或以属为后或分之而两属焉磁针之辨方位或以为指午或以为午之三分丙之七分或以为丙午之间

  立政致意于常伯常任凖人求于周官漫不知何职如携仆缀衣牧尹亦缺焉

  论

  道者古今之正权权者道之用也权之所在即道之所在又焉有不正者哉

  复斋陆氏名九龄字子夀盖名九渊字子静号象山之兄也其学大抵与象山相上下象山之学务以自已之精神为主宰复斋之学就于天赋之形色为躬行皆以讲不传之学为已任皆谓当今之世舍我其谁掀动一时聼者多靡所不同者象山多怒骂复斋觉和平尔象山之详已防于其文集语录之下矣复斋之文尤多精语亦足警后学而自誉其所得则在性学至谓穷天地亘万古无以易而世无其学难以语人视孔子之言性澹然一语而止者几张皇矣夫既不语世莫得闻他日谓外形色言天性外视聼言动言仁皆非知性者复斋所眀性学倘在于是乎然形色固天性也而生色睟然见于面盎于背亦必有其所以然者矣视聼言动之以礼固所以为仁也而勿视勿聼勿言勿动亦必有主宰乎其中矣复斋之言视孔孟似颇直截也东莱志其墓勇于求道有不由阶序者殆确论云初复斋自太学登第尝分教兴国军才九阅月弟子贠才十五人有才志而不获少见于世寳庆二年同沈焕字叔晦加赠典沈諡端献陆諡文逹遂与象山号二陆复斋又有兄名九韶字子羙号梭山坚苦力学亦有文集小帙言治家不问贫富皆当取九年熟必有三年蓄之法常以其所入留十之二三备水旱防葬不测虽忍饥而毋变宗族乡党有吉防事苟财不足以助之惟助以力如先众人而徃后众人而归有劳为之服之毋毁所蓄以变定规如此力行家不至废而身不至有非理之求其说具有条理殆可推之治国者也江西并子羙又号三陆

  象山于门人最称许傅子渊而言论风防无所攷有傅琴山者名子云字季鲁亦金谿人以屡举推恩尝为西瓯县主簿其徒贵溪叶梦得知抚州日尝刻其文于郡斋然世未有传其书者也琴山称象山赴荆门军付以讲席又尝作易诗论语觧孟子指义中庸大学觧河图洛书释义离骚经觧揲蓍说自谓其学益眀见于文字大抵昭著且欲剖判象山及朱晦翁之说其自说亦果矣尝观其文戒杨慈湖辟清心正心之说及力劝其勿著书排大学似无已甚之偏而乃谓论语成于曽子门人之手未必接闻于夫子学而时习之不知所学所时习者何事时习而恱朋来而乐不知所恱所乐者何由人不知而不愠不知所以能不愠者何说既茫然于指归之所存则是失珠玩椟讲究虽勤而真实益逺又谓近世学失其传劳心役智于道问学之间颠本末之序而终至于本末俱失若程门附防下学而上逹之说而不眀其防此其于圣贤之学入室操戈一至于此亦可谓无忌惮者矣若其斥张子房辞三万户之封为工于私而昧于理讥董仲舒正谊不谋利之言为未足以表覈孟氏之防駮龚遂使民卖劔买牛非臣力之对为窃羙名羙行以欺君媚世诋韩文公原人之作为未究三才之终始而分裂以论彼于论语尚加呵诋则凡皆所不足怪者矣其人虽博学多闻好为议论而辞繁理寡终无发眀虽呶呶数万言攻排佛学以觧外人谓其师谈禅之讥亦不过袭不耕不蚕等陈言以杂置泛滥浮辞中尔惟断其师人心道心之辨谓人心惟危道心惟防犹言槃水惟危清水惟防勿挠勿浊乃烛须眉其说颇异姑录存之以俟知者然乃烛须眉之意与允执厥中之谊又殊矣傅琴山之外学象山而名世者是为慈湖杨先生

  黄氏日抄卷四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三    宋 黄震 撰读本朝诸儒书

  延平李先生师弟答问

  承喻涵养用力处但常存此心勿为他事所胜即欲恶非僻之念自不作矣

  父母惟其疾之忧旧説孝子不妄为非惟疾病然后使父母忧恐熹言父母慈爱其子无所不至疾病人所不免犹恐其有之以为忧则余可知也为人子者知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奉承遗体求免于亏辱者岂一端而已此曾子战战兢兢唘手足而后知免焉者也不逺游游必有方不登髙不临深皆是此意先生曰所説得之

  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熹谓犬马不能自食待人而食故畜犬马者必有以养之但不敬尔然则养其亲而敬有所不至不防于以犬马视其亲乎敬者尊敬而不敢忽怠之谓非特恭谨而已也人虽至愚孰忍以犬马视其亲者然防微之间尊敬之心一有不至则是所以视其亲者实无以异于犬马而不自知也圣人之言警乎人子未有若是之切者然诸家之説多不出此先生曰此恐当时只以能养为孝故夫子警切以告之使反诸心也苟推测至此孝敬之心一不存焉即防于犬马之养矣孟子又有养口体养志之説似亦説破学者之未察处

  问子张学干禄先生曰古人干禄之意非后世之干禄也盖胷中有所蕴亦欲发泄而见诸事尔此为已之学也然求之有道苟未见所以求之之道一萌意焉则外驰矣故夫子以多闻见而阙疑殆告之又使之愼其余则反求诸已也切矣

  问亦足以发之义先生曰顔子深潜淳粹闻夫子之言即黙识心融触处洞然自有条理故终日言但见其不违如愚而已退省其私则于语黙日用动容之间皆足以发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无疑也

  问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盖夫子之道不离乎日用之间自其尽已而言则谓之忠及其及物而言则谓之恕莫非大道之全体虽变化万殊于事为之末而所以贯之者未尝不一也然则夫子所以告曾子曾子所以告其门人岂有异防哉而或者以为忠恕未足以尽一贯之道曾子姑以违道不逺者告其门人使知人道之端恐未曽尽曾子之意也先生曰伊川先生有言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体防于一人之身不过只是尽已及物之心而已曽子于日用处夫子自有以见之恐其未必觉此亦是一贯之理故率然问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于是领防而有得焉輙应之曰唯忘其所以言也至于答门人之问止是发其心尔岂有二耶若以谓圣人一以贯之之道甚精微非门人之问所可告姑以忠恕答之恐圣人之心不如是之支也如孟子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人皆足以知之但合内外之道使之体用一源显微无间精粗不二浑同尽是此理则非圣人不能是也中庸曰忠恕违道不逺提起此以示人相近处然不能贯之则忠恕自是一忠恕尔

  大凢人理义之心何尝无唯持守之即在尔若于旦昼间不至梏亡则夜气存矣夜气存则平旦之气未与物接之时湛然虚明气象自可见此孟子发此夜气之説于学者极有力

  大率吾辈立志已定若看文字心虑一澄然之时略绰一见与心防处便是正理若更生疑即心滞碍

  某曩时从罗先生学问终日相对静坐只説文字未尝及一杂语先生极好静坐某时未有知退入室中亦只静坐而已先生令静中看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未发时作何气象此意不惟于进学有力兼亦是养心之要

  尝爱黄鲁直作濂溪诗序云舂陵周荗叔人品甚髙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此句形容有道者气象絶佳胸中洒落即作为尽洒落矣

  某尝以谓遇事若能无毫髪固滞即此心廓然大公无彼已之偏倚庶防于理道一贯

  仁即是理当理而无私心即仁矣又曰仁字极难讲説只看天理统体处便是心字亦难指説惟认取发用处是心又曰仁者人也人之一体便是天理无所不备具

  吾侪在今日止可于僻寂处草衣木食苟度嵗月又曰处此时唯俭德避难更加韬晦为得所又曰当今之时茍有修饬之士须大叚涵养韬晦始得

  愚按程门髙弟如谢上蔡杨山末流皆不免略染禅学惟尹和靖坚守不变其后山幸三传而得朱文公始裒萃诸家而辨析之程门之学因以大明故愚所读先儒诸书始于濓溪终于文公所传之勉齐以究正学之终始焉次以山上蔡以见其流虽异而源则同焉又次以和靖以见源虽异而其流有不变者焉次以横浦三陆以见其源流之益别焉然上蔡山虽均为畧染禅学而山传之罗仲素罗仲素传之李延平延平亦主澄心静坐乃反能救文公之防防禅学一转为大中至正之归致知之学毫厘之辨不可不精盖如此故又次延平于此以明心学虽易流于禅而自有心学之正者焉此书文公所亲集延平之学以涵养为工夫以常在心目之间为效验以脱然洒落处为超诣之地文公之问多本论语多先孝弟此皆学者所当熟味序此书者廖德明载文公之言谓先生隐居不仕燕闲体察黙而成之非他人能及若夫经纶天下之大经措诸事业时有劳逸之殊遇故二程因发明敬字合内外贯动静敬附录云

  延平李先生行状

  先生讳侗字愿中南劔州劔浦人曾祖干屯田郎中祖纁朝散大夫父涣朝奉郎先生闻郡人罗仲素先生得河洛之学于山杨文靖公之门遂往学焉从容潜玩有防于心尽得其所传之奥退而屏居山田结庐水竹之间谢絶世故余四十年箪瓢屡空怡然自适既以二子举进士试吏旁郡车请迎养先生不得已为一行防闽帅玉山汪公以书礼车乗来迎将讲所疑至之日疾作卒于府治之馆舎年七十一隆兴元年十月十有五日也

  初山先生唱道东南士之游其门者甚众然语其潜思力行任重诣极如罗公盖一人而已先生既从之学讲论之余兀坐终日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而求其所谓中者若是者既久之而知天下之大本者端有在乎是也盖天下之理无不由是而出既得其本则凡出于此者虽品节万殊曲折万变莫不该摄洞贯以次融释而各有条理如川流脉络而不可乱大而天地之所以髙厚细而品彚之所以化育以至经训之微言日用之小物折之于此无有不得其衷者焉由是操存益固涵养益熟精明纯一触处洞然泛应曲酬发必中节故其言曰学问之道不在于多言但黙坐澄心体认天理若见虽一毫私欲之发亦退听矣又其言曰读书知其所言莫非吾事而即吾身以求之则凡圣贤之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进之以故未尝为讲解文书沙县邓廸语及先生曰愿中如氷壶秋月莹彻无瑕非吾曹所及也呜呼先生之道德纯备学术通明求之当世殆絶伦比然不求知于世而亦未尝轻于语人盖所谓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先生庶防焉门人具位朱熹状

  右录其要也始文公之父吏部公与延平先生俱事罗先生故文公于延平为通家子文公幼孤从屏山刘公问学及壮以父执事延平而已至于论学盖未之契而文公每诵其所闻延平亦莫之许也文公簿领同安反复延平之言若有所得者于是尽弃其学而师事焉此嘉定甲戍黄岩赵师夏题卷末之畧云

  延平先生语録

  罗先生少从审律先生吴国华学从见山乃知旧学之差三日惊汗浃背曰防枉过了一生于是谨守山之学数年后方心广体胖

  以践履为闻知

  人之持身当以孔子为法孔子相去千余载既不可得而亲之所可见者独论语耳

  右延平语录罗仲素先生之从孙罗慱文所编本名钦佩录然其所载多髙深间又造语如诸子之立论者视朱文公所编答问似不同姑录其便初学者一二

  黄氏日抄卷四十三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四    宋 黄震 撰读本朝诸儒书【十一下】

  温公迃书

  自序畧曰譬之种木收愈逺利愈大使狭道以求容利止其身岂能及后世哉【释迂】

  愚恐更当参以不计功之説

  天地不易日月无变道何为独变哉厌常而喜新求愈勤而愈逺【辨庸】

  譬之钟鼔不扣自鸣孰不谓恠【言戒】

  天雨道泞蹊狭而髙车不量力久妨众进能无覆乎【饭车】

  童子至驩争凡芥而相伤天下之利大于凡芥者多矣恃其驩而不知戒能无伤乎【拾樵】

  去恶而从善舍非而从是在我而已何难【囬心】

  受恩而不负者为子必孝为臣必忠【负防】

  厌其所有羡其所不可得【羡厌】

  治心以正保躬以静进退有义得失有命守道在已成功在天夫复何为莫非自然【无为赞贻邢和叔】

  文胜而道不至犹朽屋而涂丹雘眢井而幕绮罗乌喙而渍饴糖也【斥庄】

  果饵刻镂是以目食【官失】

  温公之书德人之言也择其尤切于后学者着此元城语

  元城先生刘安世字噐之大观间谪亳州寓永城县之囬车院年已六十余维阳马永卿赴永城县主簿其舅髙邮张桐属使求教既至见先生雄伟闿爽谈论逾时体无欹侧肩背耸直身不少动手足亦不移自是从之学后二十六年当绍兴五年追录其语为元城语三卷汉大臣于人主前说人短长各以其实如匡衡谓朱云好勇数犯法亡命受易颇有师道是也攻金陵者谓其为林甫卢杞王莾故人主不信此进言者之大戒

  五帝之法尚不同金陵乃以成周之法行于今我朝祖宗所以不多为法令者正恐官吏缘此扰民也金陵欲行新法恐州县慢易故擢用新进少年至于特防御前处分金字牌子一时指挥之类纷纷而出其柄必为奸臣所窃天下欲不乱得乎

  金陵三不足之説谓天变不足惧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防此三句为万世祸

  赵清献欲絶欲挂父母像于卧床王羲之欲不仕自誓于父母坟前且士大夫不为则止耳何必尔

  温公戒金陵用小人介甫曰法行即逐之公曰误矣小人得路岂可去也他日将悔之

  哲宗初锐意于学一日讲毕防茶上起折柳一枝有谏以方春万物生荣不可无故摧折上掷之色不平温公闻之不悦曰使人主不欲亲近儒生者正此等人也

  祖宗以仁慈治天下至嘉祐末似乎舒缓不振故神庙必欲变法金陵揣知上意以一身当之又有虚名实行强辨坚志不可动反复诘难使人主伏弱乃已及元丰初主德已成天容毅然正君臣之分非熈宁初比矣

  明皇即位初焚锦绣珠玉于前殿已不好之则不用何至焚之焚之必于前殿此好名也故有末年之敝若仁庙则不然非大臣问疾则无由见其黄絁被漆唾壶

  人主之去宰相必积怒非一日奸臣必交结佞幸才觉怒必急急收救故不至积怒而去李林甫所以作相二十年正缘得髙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内外賛助

  太祖即位造薰笼数日不至而怒左右对以事下尚书省尚书省下本部本部下本局覆奏得防复依方制造太祖怒曰谁做条贯曰可问宰相普至对曰此自来条贯不为陛下设为陛下子孙设后代若非礼制造奢侈之物经诸处行遣必有台谏理防此条贯深意也上大喜曰此条贯极妙无薫笼是小事其后法壊自御前直下后苑作更不经由朝廷至今为例

  河东折氏灵武李氏自五代世守両蕃畏之太祖故令世袭其后移李氏为陜西两鎭遂失灵夏至今为患

  太祖未尝文谈盖欲激厉将士之气太宗未平晋已为平晋诗赋未平燕山已为平燕山诗赋羣臣属和将士歆艶而于武事不竞故有潘美之败澶渊之役渡河桥至半髙琼曰此处好唤丞相吟两首诗盖平日憾之有此语

  左传襄十二年同宗于祖庙注始封之庙同族于祢庙注父庙然则宗逺而族近也政和中大臣不学以郡主为宗姬以县主为族姬又姬周姓也自汉初取为嫔嫱之号已可笑今乃以嫔嫱之号名其女尤可笑【语上】

  熈宁仞温公谏用兵不留藁大畧以富人与贫人邻居为喻此录中载其语意

  汉藩王入继必亲信本国之臣霍光立宣帝正以其无党

  国初钱王入朝晋王赵丞相以下皆欲留之上曰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恶

  金陵以两府防温公不可台谏党金陵者遂诬之【如霍光事】神宗曰司马某岂有此事元祐遂获其用皆神宗保养成就之力

  谓啖助作怪以左氏非邱明乃论语孔子所引前世人如老彭伯夷等类然愚按前世诸儒考究多与啖助之説同元城最考古而非之如此何也【左丘明姓左丘】

  仁宗时蕃商没官眞珠入禁中张贵妃乞私买得之一日赏牡丹贵妃以为首饰夸同辈上以防掩面曰满头白纷纷地更没些忌讳贵妃惭赧起易之乃大恱命人各簮牡丹自是宫中不戴珠珠价大减

  公孙虽诈以卜式输财助边非人情以睚眦杀人郭解不知甚于解知此长处

  曹操遗令至分香卖履无不处置无一语及禅代之事是实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温公偶窥破有喜色元城谓操平生事无不如此夜枕圆枕噉野葛至尺许饮酖酒至一杯

  本朝名相惟李氏沆人上利害一切不行而日奏四方盗贼水旱在汉惟魏相能然后之为相者则喜变祖宗法度恶闻天下灾异

  温公创独乐园自伤不得与众同也洛俗春月放园园子得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日园子吕直纳公钱十千公令持去再三欲留公怒乃持去囬顾曰只端明不爱钱后十余日吕直创一井亭问之乃用前日不受十千也

  昔髙辛氏迁阏伯于商丘主辰今为应天府实我宋受命之地迁实沈于大夏主参今为太原府实河东刘氏地参商不相能物莫能两大故国初但谓河东并州不加府号本朝初收河东在戊寅年重午日乃火土旺日参水神所忌故尅之时宋兴已十九年盛则后服衰则先防靖康元年丙午嵗重九日太原防其属本朝才一百四十九年丙午为天水故火最大忌九为阳数之极故太原以重九日防又渊圣为第九世而即位之年正一百六十六年此汉书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防

  卜世卜年盖王孙满当楚问鼎假天命神告之事以拒之故史记云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

  元城初求教温公曰诚思之三日问从何而入曰不妄语又韩瓘谭录载此事云力行七年而后成自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坦然又瓘乞言元城曰惟在力行古人云説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説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故以行为贵

  汉四家诗各有长短

  酷吏传班氏不入杜张盖张汤之后至后汉犹盛故班氏以张纯之故不入酷吏传而并贷杜周此子产立公孙泄之义

  汉武用兵胜负皆以实闻不为左右欺防

  子产相郑晋悼已薨楚亦衰子产又能得晋楚大夫之心许其更相朝晋楚亦値其时也

  缯慈陵切与相近而不同音【语中】

  汉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秋分行郡国秩六百石而县令万户以上秩反千石至六百石然刺史权极重按察六条一谓强宗豪右五条皆谓二千石不法秩卑则其人激昂权重则能行志至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牧秩二千石其法隳矣唐制诸道帅司兼观察之权故藩鎭擅权无人纠举本朝官制多循唐旧独前宰执侍从为帅监司得纠之故不敢为非

  原乃天子之邑不欲属晋文公伐原乃不美之事而左氏反称之盖宗周镐京地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为方百里者六十四雒邑成周地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为方百里者三十六合二都言之是为邦畿千里至幽王时宗周灭方八百里者失之平王东迁仅六百里尔襄王以河内赐文侯又为诸侯所侵故其地至小矣

  熈宁殿试改用防谓比诗赋有用不知士人计较得失岂敢极言时政自取黜落是初入仕已教之謟也况登科之初未见人材及后仕宦则材智声名君子小人贵贱分矣不必须殿试防以别人材人主燕闲时于其等辈广访备问然后博记而审察之天下无遗材矣

  鲁襄三年晋祈奚请老而举解狐祈午襄二十一年叔向见囚曰救我者必祈大夫于是祈奚老矣闻之见宣子而免之不若史记晋世家止载举解狐祈午左氏载请老非也愚按襄二十一年既曰于是祈奚老矣则是请老在前恐无可疑

  新唐书好简畧事多欝而不明其进表云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其病正在此仄以为工何哉

  汉所传六经与今不同如今尚书云无教逸欲有邦王嘉奏封事云亡敖佚欲有国恐敖字转冩作教字

  萧望之傅元帝八九年当深知元帝为人及帝即位乃欲逐恭显为其譛下狱帝至不省其为下狱不知八九年间辅之者何事

  太宗尝飞白题翰林学士院曰玉堂之庐此四字出李寻传玉堂者殿名也而待诏者有直庐在其侧李寻时待诏黄门故曰久污玉堂之庐至英庙嗣位乃撤去及元丰中有学士上言乞摘去二字使榜院门以为光宠诏可是以殿名名其院也不逊甚矣师古曰玉堂在未央宫又翼奉言文帝恭俭未央宫无髙门武台麒麟凤凰玉堂金华之殿独有前殿曲台渐台宣室承明耳则玉堂殿乃武帝所造

  萧何治未央宫髙帝都长安之心方定何之意深矣后生未可遽立议论以褒贬古今盖见闻未广渉世浅也孔子年六十三嵗乃始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

  文言未必皆孔子之作孔子生于襄二十二年而襄三年穆姜言元体之长也至正固足以干事时孔子未生又左氏以解随卦周易以解乾卦

  东坡下御史狱张安道上书遣子恕救之恕愚懦不敢投后东坡见之吐舌色动盖安道书云其实天下之竒材也岂不激人主之怒元城曰但当言本朝未尝杀士大夫

  富郑公使敌说以用兵则国家受其害人臣享其利老苏谓二子曰古人有此意否东坡对曰严安亦有此意但不如此明白老苏笑以为然盖取严安谏用兵曰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长防也前辈读书必见于用郑公之言其源出此

  秦用颛帝厯十月为嵗首遇闰即谓之后九月盖取左氏归余于终之意汉初因而不改秦二世二年后九月应建酉汉二年后九月建已五年九月建寅髙后八年闰月己酉代王即皇帝位元年十月辛亥皇帝见髙庙己酉辛亥相去三月是闰月亦后九月也愚按徐广注建酉建已止合云闰八月四月不当言酉言已盖闰月无建斗指两辰之间

  魏征卒停昬仆碑其家衰矣郑公之德何頼于碑而停叔玉婚乃天以佑魏氏也房元龄之子尚主始败其家法终灭其族郑公四子叔玉叔瑜叔琬叔珪而叔瑜生华华生商商生明明生冯冯生謩其家再振

  杨绾为相才一百八日故名望如此

  绛县老人云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亥字二画在上其下六画如筭子三个六数也如者往也移下亥上二画往亥时身仄则当如移冩其左竪二画乃二万也其右六画乃三个筭子六数则六千六百六旬也季末也今今日也已得四百四十四全甲子其末一甲子六十日今才得二十日故曰其季于今三之一也

  易取诸益取诸暌之类非谓当时已有此卦也伏羲造书契取夬之义也今系辞汉名大传见司马迁传爻谓系辞以系于一卦之下易曰系辞焉以断吉防故谓之爻吉凶生大业盖谓有兴有废汤武秦汉之事是也欧公非系辞韩魏公与同政府甚久无事不言独不与言系辞【语中】

  元城谭录

  具茨韩瓘官二浙往来必维舟河梁侍元城谭诲录其系邪正得失者二十一条名刘先生谭录元城先翁与温公同年故遣元城从温公学

  元城终身未尝草字书尺未尝使人代

  元城作待制道遇丞相吕微仲去蓆帽凉衫敛马于浚沟庙下微仲问法吏无两制避丞相之法然终不乐范相由元城章防而出已而复拜微仲遂拟元城眞定宣仁曰如此正人且宜留朝廷

  韩魏公鎭北门朝臣令决守把兵士不伏以解府公问汝骂长官信否曰实有曰汝为禁兵既差在彼便有阶级判市曹处斩畧不变色潞公鎭北门有外鎭解一卒如前者公震怒问之亦判处斩而掷笔潞公气禀雄杰而非傲物魏公和平畧无崖岸遇事迎刄而解至疑虑难处者研墨运思从容之间已了于胷中便下笔天资明敏絶人逺甚

  元丰末京东剧防欲取剖尅吏吴居厚投铸冶中居厚觉蚤遁去

  刘道原之子羲仲每有书译数四不能晓

  王巩定国多识前言往行乃服林灵素丹药暴得疾苦楚死

  王介甫求去潞公谓后人如何可为元城对曰相公当之去所害兴所利反掌间耳

  元城曰陈莹中某尝荐自代而未尝识面莹中多失之过如尊尧集先评荆公为伊吕圣人之耦而后纳诸僣叛不轨之域此学术不粹也

  王安石荐李定时陈襄弹之未行已擢监察御史里行宋次道封还词头辞职罢之次直李大临再封还之最后付宋子容又封还之更奏复下至于七八子容与大临俱落职奉朝请名誉赫然此乃祖宗德泽百余年间养成风俗与齐太史见杀三人而执笔如初者何异其后摄官修起居注章衡行之贤不肖于此可见

  元城窜岭南一日使厚士类泣告以闻朝廷遣使入郡将不利于公请早自裁公从容留饭卒不为动而使者乃过旁郡

  元城道防录

  道防录者珵所集不着姓氏珵以宣和六年春介杨山书谒元城于南都而录其説

  元城初除谏官以母老辞母勉使为之乃供职论胡宗愈二十四章又论章子厚十九章子厚欲杀之春循梅新髙防雷化八州歴其七

  元祐党人只七十八人后来附益者不是

  山有除命闻是蔡攸所引不知肯来否李光好官员可惜为蔡攸所引此人拨着便省后来罢去

  若象数可废则无易矣若不説义理又非通论两者兼通始得

  学者所守要道只一勤字勤则邪僻无自而生才有间断便不可谓勤

  狱贵初情每一行若干人即时分牢异处亲往遍问私置一簿随所语记之其后结正无能出初语者

  致曲者至诚之道无处不在着一事上便是曲致曲以通之也

  元城刘先生初事司马温公五年而后教之以诚思之三日不知所从入而后教之以不妄语力行七年而后言行相应故能不动如山当宣和大观间岿然独为善类宗主至今诵其遗言无不笃实重厚使人鄙吝之心为消呜呼岂不诚大丈夫哉独因笃信之深而佛氏之説先入为主至谓儒释道神其心皆一又谓法华经临刑刀壊之説为説性而证以楞严经云使众生六根销复临刑刀如割水且并以其师温公诋佛为非若自程门讲明圣人之学观之虽温公之诋佛犹未免于誉敌而元城并以为未然何哉或者知终终之之勇卓冠一世而知至至之之智尚差毫厘耶此中庸之言诚必贵于自明而诚也虽然先生他日亦言释老之道皆未免入邪则其本心固未尝不明也学者宜审焉

  黄氏日抄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四十五    宋 黄震 撰读诸儒书【十二】

  石徂徕文集

  颂

  宋颂九首序略云奋为宏休摛为英声昭为烈光暐暐晔晔如日之华铿铿訇訇如雷之行畅于无穷于无上江浸海流天髙地厚不有穷尽若我太祖一驾而下潞再矢而定三揖而纳荆潭四指而收蜀广五征而平江南太宗南致淮海数十州之地北并元四十五年之防眞宗暂临澶渊匈奴防威堕胆迨今四十年不敢棰马而南今皇帝明道之初独临轩墀神谋睿断如雷之动六合莫不震焉发施号令如风之行万民莫不见焉登任哲乂翦锄奸恶天清地明日烛月霁乃作为宋颂九篇○皇祖太祖杀李筠灭李重进也汤汤取孟昶也○莫丑取广州也○金陵取李煜也○圣文吴越归也○六合雷声太宗取刘继元也○圣武戎犯澶渊眞宗亲临六师也○明道今皇帝独临轩墀圣政赫然日新也

  庆厯圣德颂序畧云古者一云气之祥一草木之异一蹄角之怪一羽毛之瑞当时羣臣犹且浓墨大字金头钿轴以称述颂美时君功德以为无前之休丕天之绩如仲淹弼实为不世出之贤求之于古尧则防龙舜则稷契周则闳散汉则萧曹唐则房魏陛下有之诸臣亦皆今天下之人望为宰相谏官者陛下尽用之此比云气草木蹄角羽毛之异万万不侔岂可飜无歌诗雅颂以播吾君之休声烈光神功圣德刻于琬琰流于金石告于天地奏于宗庙存于千万年而无穷尽哉○颂畧云大声沨沨震摇六合如干之动如雷之发○惟仲淹弼一防一契○众贤之进如茅斯防大奸之去如距斯脱○皇帝一举羣臣慑焉诸侯畏焉四夷服焉臣愿陛下寿万千年

  古诗

  嘉陵江泛舟孤棹已夷犹数峰更清尚危影倒波底凝岚浮水上○逺与城市絶深将泉石向水鸟忽东西溪云时下上

  三豪诗以曼卿永叔期杜黙师雄师防二十二笔距狞如鹰才格自天来词华非学能

  赠张绩禹功先叙唐文人云卒能覇斯文昌黎韩夫【阙】

  轲雄臯陶伊尹不修乎德与行特屑屑然致意于数寸枯竹半握秃毫间将以取髙乎又何其浅也且夫书乃六艺之一耳善如钟王妙如虞柳在人君左右供奉图写而已近乎执伎以事上者与夫臯陶前而伯禹后周公左而召公右谟明弼谐坐而论道者岂不逺哉愚按欧阳公乃徂徕同年进士后志其墓盖知徂徕之深者

  上范青州书为其父赴脂胊县令而作又上徐州张刑部书及上徐州扈谏议书亦皆为其父作县而发若今世公□书者子为父谋言词切至亦工于求人者矣

  与祖择之书荐孙明复也云自周以上观之圣人之穷者唯孔子自周以下观之贤人之穷者唯泰山明复先生

  与状元君贶书嘱其救文

  上孙先生书云辱惠长謌褒借过实且曰攘臂欲操万丈戈力与熈道攻浮譌此得介之心

  与范奉礼书辟其天自天人自人无感应之説

  上韩经畧书谓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人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功今元昊猖狂亦非常也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而老观佛寺徧满天下可恠也

  恠説中畧云杨亿穷妍极能缀风月弄花草滛巧侈丽浮慕纂组刓锼圣人之经破碎圣人之言离析圣人之意蠧伤圣人之道其为怪大矣

  妖説下畧云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孔之道万世常行不可易之道也佛老以妖妄恠诞之教壊乱之杨亿以滛巧浮伪之言破碎之

  愚按徂徕先生学正识卓辟邪説卫正道上继韩子以逹于孟子眞百世之师也杨亿不过文词浮靡其害本不至与佛老等而亦辟之峻如此盖宋兴八十年浮靡之习方开辟所恠也恠所作也使先生生乎今之世见托儒者之名进佛老之説者辟之又当如何哉

  乱原谓夷王下堂乱是以作宣公税畆乱是以作秦开阡陌乱是以作秦襄王太后临轩乱是以作秦始皇罢封建置郡县乱是以作秦汉美人之号凡四十等乱是以作汉武帝数宴后宫奏请多以宦官主之乱是以作不反其始其乱不止

  明禁谓国家之禁疎宻不得中山泽江海皆有禁盐【阙】

  董史笔在汉武朝为东方朔防在成帝朝为朱云劔在东汉为张纲轮在唐为韩愈论佛骨表逐鳄鱼文为叚太尉击朱泚笏今为公击蛇笏噫天地钟纯纲至正之气在公之笏岂徒毙一蛇而已轩陛之下有防上欺民先意顺防者曰公以此笏指之庙堂之上有蔽贤蒙恶违法乱纪者曰公以此笏麾之朝廷之内有谀容佞色附邪背正者曰公以此笏击之则笏之功也岂止在一蛇

  画箴贻君豫畧云吾家君豫才敏而少学为丹青形物微妙吁与其丹青木草岂若丹青乃身有文藻与其丹青马牛岂若丹青尔德倬为骞由汝听吾言馨如芝兰掷胶折笔无汚轻纨

  尊韩畧云孔子为圣人之至吏部为贤人之卓孔子之易春秋自圣人来未有也吏部原道原人原毁行难禹问佛骨表诤臣论自诸子以来未有也呜呼至矣

  蠧书鱼辞蠧书鱼曰夫书岂吾之蠧耶【云云】声律对偶之言斯文其蠧也愚意此亦为杨亿发

  归鲁名张生宗儒名孟生二生皆脱道士服故名贵谋云防身败家亡国倾天下由圣贤之谋不用救説谓道大壊由一人存之天下国家大乱由一人扶之古言大厦将顚非一木所支是弃道而忘天下国家也顚而不支坐而视其顚斯亦为不智者矣曰见可而进量力而动其全身茍生者欤

  责素飱狗当吾户猫捕吾防鸡知天时有功于人食人之食可矣彼素飱尸禄者将狗猫鸡之不若乎

  辨惑天地间必然无者有三无神仙无黄金术无佛大凡穷天下而奉之者一人也莫贵于一人天地两间茍所有者索之莫不获也秦始皇求为仙汉武帝求为黄金萧武帝求为佛勤亦至矣而秦始皇逺游死萧武帝饿死汉武帝铸黄金不成吾知必无神仙也必无佛也必无黄金术也

  明隐谓孙明复先生四举进士不得乃退居泰山聚徒著书盖有待也古之贤人有隐者皆避乱世而隐者也彼所谓隐者有匹夫之志守硁硁之节者之所为也圣人之所不与也先生非隐者也

  贤李谓李相国廸能妻孙先生以女

  兵制谓国家之制失在兵骄自太祖太宗亟用兵故赏赉厚天下既平兵革不用或老卧京师或饱食塞上或逸处郡邑或散居亭鄣未尝荷一戈也而赏赉不削于太祖太宗亟用兵时且有加焉于是日益骄而不可少下兹非兵之罪也失在谋国家者也

  记永康军老人説刘公随祥符中为永康军判官夺还先圣庙侵地止灌口祠滛祀导山泉入永康城辟西山峻路数事

  赵延嗣传赵延嗣者赵邻几舎人仆也舎人死遗三孤女一老乳母无一区宅一防田延嗣为营衣食之资身为负担不避寒暑数十年如一日三孤女自幼至长延嗣终不识其面既长延嗣西走京师见宋翰林白杨侍郎徽之发声哭哭止具道赵氏之孤且言长将嫁二公惊媿为迎入京师相与求良士为婿三女皆归延嗣始去赵氏门延嗣可谓仆名而儒行者矣吁仆名儒行见之延嗣夫儒名而仆行者或有其人焉得不愧于延嗣哉

  汉论三篇论汉不能尽循周之道皆曹参陆贾叔孙通之罪

  中国论辟佛老也云有巨人名曰佛自西来入我中国有厐眉名曰聃自胡来入我中国然愚按自西方来者佛之徒非佛之身为巨人者也佛亦人耳曰巨人者其徒之诞非果巨人也老氏于传则自中国西入胡今云自胡入中国亦未知何据也其治之之法欲四夷近四夷中国处中国亦未知其可行否也

  季札论以季札比伯夷恐太过

  伊吕论谓伊吕功同其心则异伊有存夏之心吕无存商之心

  忧勤非损寿论辨郑康成注文王世子云文王以忧勤损寿之説非且文王享年九十有七岂为损寿乎夫忧勤天下者圣人之心也安乐一身者匹夫之情也后世人君皆耽于逸乐寿命不长康成之罪也

  牛僧孺论谓唐文宗问天下何由太平僧孺自谓小康面欺其君且怨其责成旬日三上章求退其悖亦甚

  王爵论谓三代天子称王自周衰诸侯称王汉因封子弟为王于是僣夺之心生

  隂德论畧云天地之治曰祸福君之治曰刑赏皆随其善恶而散布之夫人不逹天地君之治硁硁焉守小慈蹈小仁不肯去一奸人刑一有罪皆曰存隂德其大防谓不杀一人不伤一物则天地神明之所佑也且天地能覆载而不能明示祸福于人树之以君修其刑赏人君能刑赏而不能亲行黜陟于下任之以臣收其威权违天地君而曰存隂德祸斯及矣

  水旱责三公论谓责三公则君怠责君则相怠若时水旱君则罪已三公则免

  书

  上范中丞书庆仁宗用贤勉其与丞相李公竭王佐之才罄忠臣之节

  上赵先生书谓昌黎述作有三代制度两汉遗风今之为文不过句读妍巧对偶的当而已非今之人尽不贤于唐之人尽不能为唐之文也盖其弊自于朝廷敦好时俗习尚渍染积渐非一朝一夕也

  上蔡副枢书荐郓州乡贡进士士建中之文言文之所自始甚宏濶可观

  上孔中丞书云有某官为某官时忠鲠谠直耸动朝野不四五年取显仕今为某官位弥髙身弥贵朝廷有阙政不复言则向之忠鲠谠直乃沽名以为速进之媒乎愚谓向非沽名后滛于富贵耳人若不自觉此情于将军黄金横带事可验此士大夫得志于当世者常常当痛省

  上范思逺书亦盛士建中谓天下之贤

  上刘工部书斥其以佛为圣人

  上杜副枢书荐泰山孙先生

  上李杂端书谓日月天之目御史天子之目

  与士建中书谓方今滛文繁声放于天下佛老妖恠诞妄之教肆行于天地间周公孔子之道危若缀旒之防絶先生不救吾徒岂得而安居乎

  与张洞进士书谓明逺才三十二嵗已能斩稂莠而搴菁英出红尘而磨苍苍

  上王沂公书责其避嫌不用乡人赵师民畧云合天下之公也虽其亲昵人不谓之私用一人之私也虽其踈逺人不谓之公师民五十嵗矣有万卷书腐于腹中若非相公洪鑪钜锤莫能成就

  上王状元书乞助改葬石氏七十防云昔郭代公为太学生家信至寄钱四十万为学粮有缞服呌门云五代未葬代公即命以车一时载去畧无留者亦不问姓氏代公其年絶粮不能成举柳河东布衣时坐酒肆中有书生在其侧言贫无以葬柳即搜于其家得白金百余两钱数万遗之故代公富贵功业光隆于唐河东文章声名照映本朝

  上孙少傅书云生幸而値如孔子孟轲者同其时居幸而遭如孔子孟轲者同其里则是坐遇孔孟亲见圣贤不隔数千百年得其人而师之不走万数千里获其师而学之也凡皆归慕孙公之説如此

  答欧阳永叔书畧云书中且曰频见仆所为文仆文字实不足动人然仆之心能专正道不敢跬歩叛去圣人其文则无悖理害教者斯亦鄙夫硁硁然有一节之长也书中又言仆书字恠且异古亦无今亦无为天下非之此诚仆之病也此为之不能也然永叔谓我特异于人似不知我也仆诚亦有负异于众者则非永叔之所谓也今天下为佛老其徒嚚嚚乎声附合响应仆独挺然自持吾圣人之道今天下为杨亿其众哓哓乎口一倡百和仆独确然自守吾圣人之经兹是仆有异乎众者然亦非特为取髙于人道适当然也茍必欲取髙于人古之圣人莫如周公孔子古之大儒莫如孟轲雄古之贤圣莫如臯陶伊尹天下之所尊莫如德天下之所贵者莫如行今不学乎周公孔子孟轲【阙】

  入者娶仇而贬也书夫人氏之防至自齐者杀子而贬也书逆妇姜于齐者夫人之位不明也书遂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者讥防娶也书侨以夫人妇姜氏至自齐者刺不亲迎也

  谨政谓以诸侯而主天下盟防之政由庄十三年北杏之防始以大夫而主盟防之政由文七年扈之盟始

  后序云其于褒为仁为惠为泽于天时为春其于贬为义为诛为戮于天时为秋故谓之春秋

  贤惠録

  覊游四方录妇人女子贤取其介洁惠取其聪敏徐母贫无宿储中庭地防见金银一缶遽令覆之祝曰天其或者悯我之贫愿二子有位请奉给养不愿金银也二子锴后皆至逹官

  郭氏酸枣人割股肉愈姑之疾君子曰割股之孝非圣人之説李唐明州俚人陈藏噐撰本草拾遗言人肉可治羸疾是后孝子多行之郭氏能行于姑难矣哉

  赵定母金陵人多通诗书常聚生徒数十人张帷讲説儒硕登门质疑必引与之坐开发奥义咸出意表景德二年子定登第授海陵从事训曰无饰虚以沽名无事佞以奉上处内在尽礼居外在活民定遵奉无失

  李氏州人夫以贸易为事常戒其夫曰无易良杂苦取不义之富快一时之意抚其子曰宜以此为心无令流余殃也

  刘工部妻陈氏世居袁州新淦嫁刘式俸薄家贫陈氏曰但奉清白吾身执防毋为身累也夫死聚书千余卷示诸子曰此汝父尝谓此为墨庄今贻汝曹为植学之具不数年立言立之立德立礼相继登进士科

  岑頔母卢氏江宁人酷好篇什教子頔以诗书淳化三年登进士第

  曹修古女建安人修古博学以直气闻明道初言事触罪自御史知杂降工部员外郎知兴化军卒妻孥穷空无以归吏民思之稡钱三十万拜酹堂下家人未及言女哭曰我先君处朝为闻人以清节自立不幸天不与年终于贬所今临财茍得尚何面目哭泣帏中幸持归无为先君累也吏民闻之惭罢

  孝行録

  余为旅人者三十年闻孝子之事必录之盖仿欧阳詹南阳孝子传之类也上助史官采摭下劝逺近风俗

  易延庆筠州上髙人父防弃官庐墓旦出守坟暮归侍母开寳四年二月丙子墓西北产紫芝一本至九年春三月丁亥复有玉芝十八茎生墓侧延庆后以庆恩出知端州子纶大中祥符元年及第

  陈宗道江隂军□村人以孝悌闻买物不酬价随言予之人未尝多取之服其德也

  郭琮台州黄岩人絶饮酒茹荤者三十年以祈母之寿母年一百四嵗旌表门闾

  顾忻泰州泰兴县人以母多病荤辛不入口者十载鸡初鸣具冠带率妻子问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尝一日或改

  朱虎残湖州武康县人家贫事母孝一日入山虎负之去因厉声曰虎为暴食我所恨母无托尔天道可无祐乎虎忽弃之于地而走如有疾驱之者

  许愈宣城人家世儒学父养髙不仕愈事父以孝谨闻供给甘防昼夜不怠父之所欲虽千里必致之或随计偕安舆扶侍与妻子共食麤粝晨夕事父必尽珍异父年垂八十谓曰视汝登科足矣祥符七年果登进士第

  成象渠州流江县人母疾割股肉食之母卒庐墓一日三时培土虎豹环其庐而卧象无惧色

  商人张氏居越州郭内余与同过姑苏盘有鲖羮不食【吴人谓之黒鲤鱼】问之曰适禹祠逢事鬼者言食鲖与鼈当祭之日祖先不能享惧其猒气也聆其言遂絶口妻子亦不许食之

  王砺南京人防名起家歴典八郡为性至孝五子登科二十孙自状元尧臣而下及第务学者相继

  论语説

  无友不如己者

  友者辅人之仁不可以非其人故仲尼尝曰吾死商也日进赐也日退商好与胜己者处赐好与不如己者处也

  子路惟恐有闻

  非止闻夫子之道凢闻人之善言善行皆如是

  愚鲁辟喭

  命者禀之于天性者命之在我在我者修之禀于天者顺之愚鲁辟喭皆道其所短而使修之者也

  臧文仲窃位

  公叔文子与大夫僎同升诸公孔子曰可以为文臧文仲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举孔子谓之窃位由此观之君子以荐贤为己任

  子贡言夫子不可及

  子贡之言甚而言之也孔子固学于人而后为孔子愚按子贡辟毁孔子者故极言之安定恐后学待孔子太髙而自絶于不可学故又为之説如此

  孔子称冉求可使为宰又鄙为小子

  冉求有为政之材故曰可使为宰及其聚敛不合正道故曰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如美管仲之功则曰如其仁如其仁至于鄙管仲之僣则曰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

  古之取人以德不取其有言言与德两得之今之人两失之

  孔子见互乡童子

  取以一时之能而不责以平生之行

  墓志

  石待举字寳臣新昌人曾祖祖皆仕钱氏父渥有贤行君幼而竒俊洒落天圣五年登进士第庆厯四年通判保州有武臣韦贵者本侯家奴以主恩得官至保州管云翼军激变石君死之子衍之世禄延之东之皆进士

  将仕郎湖州长史李君讳轲四预乡举庆厯六年释褐授湖州长史铭叹其仕晚位卑

  先生胡氏名瑗字翼之泰州人累举不第景祐中以白衣召论乐仕至太子中允为天章阁侍讲嘉祐元年卒年六十七葬湖州何山先生寳元初始以一命主学东南训诲诸生过于父兄之训子弟诸生有善若己有之诸生有过若已蹈之东南之人知以经行为先道德为本实先生始之也皇祐初来主太学四方之士趋之唯恐其后其説谓古者先王养而后任后世任而不养况自孔孟殁师道不振故愤然独立不顾毁誉勤劳三十年以教育天下之才为己任其学以体用为先在湖学有经义斋治事斋治事者人各治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其在太学有好尚经术者好谈兵战者好文艺者好节义者使各以类羣居讲习其从游前后二千人其髙弟则钱藻之孙觉范纯仁钱公辅顾临吴孜徐积滕甫其著书则有易书中庸义洪范义景祐乐议绍兴九年钱塘闗注又録先生言行二帙

  师道之废正学之不明久矣宋兴八十年安定胡先生泰山孙先生徂徕石先生始以其学教授而安定之徒最盛继而伊洛之学兴矣故本朝理学虽至伊洛而精实自三先生而始故晦庵有伊川不敢忘三先生之语震既读伊洛书抄其要继及其流之或同或异而终之以徂徕安定笃实之学以推发源之自以示归根复命之意使为吾子孙毋蹈或者末流谈虚之失而反之笃行之实泰山书世少其传其畧见徂徕作泰山书院记云

✎ 编辑模式  —  黄氏日抄卷四十一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