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条辨(二十七)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浓朴汤主之。
(二十七)伤寒下后。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栀子浓朴汤主之。
栀子浓朴汤方栀子(十四枚擘) 浓朴(四两姜炙) 枳实(四两汤浸去穣炒)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温进一服。得吐。止后服。
凡下而致变者。皆误也。心烦者。外邪入里抟膈而郁闷也。腹满者。虚邪壅胃。彭亨而不散也。卧属阴。腹满者。阴滞也。起属阳。心烦者。阳郁也。所以皆不安宁也。栀子苦寒。快涌心胸之烦。浓朴枳实。主泄胃腹之满。所以三物者。能安误下后之不安也。
(二十八)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身热不去微烦者。栀子干姜汤主之。
栀子干姜汤方栀子(十四枚擘) 干姜(二两)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温进一服。得吐者。止后服。
丸药误用。不惟病变而且毒遗。误于大下。不独亡阴而阳亦损。所以身热不去而微烦也。栀子酸苦。涌内热而除烦。干姜辛热。散遗毒而益气。吐能散滞。辛能复阳。此之谓也。
(二十九)伤寒五六日。大下之后。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未欲解也。栀子豉汤主之。
栀子豉汤方栀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绵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内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为二服。温进一服。
得吐者止后服。
此条结痛。比上条微烦则较重。一证而争差分也。前以差轻。故散之以干姜。此以差重。故解之以香豉。盖香豉能主伤寒寒热恶毒。烦躁满闷。然则二条者。大同小异之分也。
(三十)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栀子豉汤主之。
此条亦与上同。窒者。邪热壅滞而窒塞。未至于痛而比痛较轻也。心居胸膈。所以同为一治。
(三十一)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 。栀子豉汤主之。
虚烦不得眠者。大邪乍退。正气暴虚。余热闷乱胃中干而不和也。剧。极也。反复颠倒心中懊者。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所以用栀子豉。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
若少气者。栀子甘草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
栀子甘草豉汤方于栀子豉汤方内。加入甘草二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栀子生姜豉汤方于栀子豉汤方内。加生姜五两。余根据前法。得吐。止后服。
少气者。气伤也。故加甘草以益之。呕者。气逆也。故加生姜以散之。
(三十二)凡用栀子汤。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服之。
栀子酸苦大寒而涌泄。病患旧微溏者。里气本虚而脏腑寒也。里气虚则易涌。脏腑寒则易泄。
故揭示禁止如此。
(三十三)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虚故也。
内。谓反下则亡阴而里虚。所以脉微细也。外。谓复汗则亡阳而表虚。所以振寒也。
(三十四)下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干姜附子汤方干姜(一两) 附子(一枚去皮生用破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反下亡阴。阴既虚矣。又复发汗以亡其阳。则阳之虚。比之阴为尤甚。然阳用事于昼。热之烦。阳之亢也。躁虽阴。阳之扰也。不得眠者。阳不能胜阴而争夺于阴也。阴用事于夜。安静者。
无阳事也。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则阳大虚不足以胜阴为谛矣。故用干姜附子偏于辛热以为汤者。恢复重虚之阳。而求以协和于偏胜之阴也。
(三十五)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中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
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方茯苓(四两) 桂枝(三两去皮) 白术(二两) 甘草(二两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心下逆满。伏饮上溢抟实于膈也。气上冲胸。寒邪上涌挟饮为逆也。动经。伤动经脉。振振。
奋动也。盖人之经脉。赖津液以滋养。饮之为饮。津液类也。静则为养。动则为病。病宜制胜之。
不宜发汗。既吐下后。脉又沉紧而复发汗。则重亡津液。气血衰耗。故变如此。术与茯苓。胜湿导饮。桂枝甘草。固表和中。故发汗动经。所需者四物也。
(三十六)伤寒吐下后。发汗。虚烦。脉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胁下痛。气上冲咽喉。
眩冒。经脉动惕者。久而成痿。
此申上条而复言失于不治则致废之意。上条脉沉紧。以未发汗言也。此条脉甚微。以已发汗言也。经脉动。即动经之变文。惕。即振振摇也。大抵两相更互发明之词。久。言既经八九日。
若犹不得解而更失于不治。则津液内亡。湿淫外渍。必致痹而成痿。痿者。两足痿软而不相及也。
(三十七)太阳伤寒者。加温针必惊也。
温针者。针用必先烧温以去其寒性也。惊者。心有所动而惶惧也。盖心乃神之舍。故谓心藏神。
荣气通于心。故荣与心皆主血。寒邪伤于荣。郁而蒸热矣。温针以攻寒。火之性大热。血得热则耗。耗则虚。血虚则心虚。心虚则舍空。舍空则神无所根据而气浮越于外。故失守而惊惶也。
(三十八)伤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烦者。小建中汤主之。
小建中汤方桂枝(三两去皮) 芍药(六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胶饴(一升) 大枣(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内胶饴。更上微火消解。温服一升。日三服。呕家不可用建中汤。以甜故也。
二三日。当传之时。不传不变。但心中悸而烦者。邪虽衰微正亦虚弱。不足以退散之。所以持也。小建中者。桂枝汤倍芍药而加胶饴也。桂枝汤扶阳而固卫。卫固则荣和。倍芍药者。酸以收阴。阴收则阳归附也。加胶饴者。甘以润土。土润则万物生也。建。定法也。定法惟中。不偏不党。王道荡荡。其斯之谓乎。
(三十九)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甘草(四两炙) 生姜(三两切) 桂枝(三两去皮) 麦门冬(半升) 麻子仁(半升)
大枣(十二枚擘) 人参(二两) 生地黄(一斤) 阿胶(二两)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内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
一名复脉汤。
脉结代而心动悸者。虚多实少。譬如寇欲退散。主弱不能遣发而反自 徨也。人参甘草麦冬。
益虚以复结代之脉。地黄阿胶麻仁。生血以宁动悸之心。桂枝和荣卫以救实。姜枣健脾胃以调中。
清酒为长血气之助。复脉乃核实义之名。然则是汤也。必欲使虚者加进。而驯至于实。则实者自退散。而还复于元之意也。本条结代。下文无代而有代阴。中间疑漏代一节。
脉。按之来缓而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必难治。(结阴也下当有代脉一股。)
此承结代。而推言结阴代阴。以各皆详辨其状。与辨脉下第四章意同。
(四十)伤寒八九日。风湿相抟。身体疼烦。不能自转侧。不呕不渴。脉浮虚而涩者。与桂枝附子汤主之。
桂枝附子汤方桂枝(四两去皮)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 生姜(三两切)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风湿相抟见上编。此以得之寒因。故身体疼烦不呕不渴也。不能自转侧者。湿主重着也。浮。
风也。虚则汗后之不足。涩。湿也。与上编小异而大同。桂枝附子汤者。即上编之甘草附子汤。
以姜枣易术之变制也。去术者。以寒本无汗。不似风之自汗而湿多也。用姜枣者。以寒属阴。不如风阳之能食也。然去彼取此虽少殊。而其所以为散风除湿则均耳。
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术汤主之。(脉经末句汤名无白字。)
桂枝附子去桂枝加白术汤方于桂枝附子汤方内。去桂枝加术三两。余根据前法。
大便硬。里实矣。故去桂枝。恶其主表而不知里也。小便自利。湿胜也。故加术。以其益土而能燥湿也。此加减旧缺。今补。
(四十一)太阳病。项背强KT KT 。无汗恶风者。葛根汤主之。
葛根汤方葛根(四两) 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芍药(二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 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去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及禁忌。
太阳病项背强KT KT 与上编同者。风寒过太阳之荣卫。初交阳明之经络。经络同。所以风寒皆然也。无汗者。以起自伤寒。故汗不出。乃上编有汗之反对。风寒之辨别也。恶风乃恶寒之互文。
风寒皆通恶。而不偏有无也。夫以太阳中风。项背强KT KT 。汗出。恶风。用桂枝加葛根而论之。
则此太阳伤寒。项背强KT KT 。无汗。恶风。当用麻黄加葛根。而用葛根汤者何哉。盖KT KT 乃加阳明之时。喘已不作。故去杏仁。不用麻黄汤之全方。不可以麻黄加为名。而用麻黄桂枝甘草葛根以为汤者。实则是麻黄加之规制也。用姜枣芍药者。以阳明属胃。胃为中宫。姜枣皆和中之物。
芍药有缓中之义也。不须啜粥。麻黄类例也。
(四十二)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麻黄汤主之。
合病见上编。肺主气。气逆则喘。喘甚则肺胀。胸满者。肺胀也。胸乃阳明之部分。喘乃太阳伤寒之本病。以喘不除。甚而至于胸满。故曰合病。然肺不属太阳阳明。而太阳阳明合病之伤寒。
病全在肺。何也。曰。肺为五脏之华盖。内受诸经百脉之朝会。其脏金。其性寒。寒邪凑于荣。
肺以寒召寒。类应故也。不可下者。喘来自太阳之初。满惟在胸。不在胃也。夫麻黄汤者。主治太阳伤寒之初病。有阳明。何以独从太阳之主治也。曰。麻黄固善于散寒。其功尤能泻肺家之实满。杏仁惟其利于下气。故其效则更长于定喘。桂枝虽佐。其实有纲维之妙。甘草虽使。其才有和缓之高。是故太阳表之治行。则阳明胸之功自奏矣。
(四十三)太阳与阳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汤主之。
必。定然之词。自。谓自然而然也。盖太阳者。膀胱也。膀胱主水。阳明者。胃经也。胃主谷。
寒为阴。阴气主下降。故伤寒无他故。自然而然下利者。太阳阳明合病。经中之邪热甚。胃气弱不化谷不厘清。杂迸而走注。所以谓之必也。以必定自然而然下利。故但用葛根汤散经中之寒邪。
而以不治治利。以不治治利者。麻黄散太阳之表。葛根解阳明之肌。桂枝主荣卫之和。姜枣健脾之弱。甘草者。和中之国老。芍药者。缓中而佐使。夫如是而经中之邪散。则胃中之正回。不厘清者自厘清。不显治者而治在其中矣。噫。王者不治夷狄而夷狄治。圣人无为而无不为。所谓仁之尽义之至。吾于是乎重有感焉。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窃圣人之王道以乱名实者。谓不自欺以欺人。公孙龙不能为之说也。悲哉。
(四十四)二阳并病。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汗先出不彻。因转属阳明。续自微汗出。不恶寒。若太阳病证不罢者。不可下。下之为逆。如此可小发汗。设面色缘缘正赤者。阳气怫郁在表。
当解之熏之。若发汗不彻。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当汗不汗。其人躁烦。不知痛处。乍在腹中。
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气。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更发汗则愈。何以知汗出不彻。以脉涩故知也。
转。与传同。见第五问。并病见上编。太阳初得病时至不恶寒。是原致并之因。若太阳证不罢。至解之熏之。是言治之之次第。若发汗不彻至末。是反复申上文之详。彻。除也。去也。不彻。
言汗发不如法病不除去也。越。散也。言怫郁不散也。涩为血虚。血虚者。汗出过多也。所以转阳明也。
(四十五)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紧。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汤主之。
沉为里。紧为寒。结胸。故心下痛。热实。故石硬。方见上编。盖证同也。
(四十六)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小陷胸汤方黄连(一两) 半夏(半升洗) 栝蒌实(一枚大者)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取三升。去滓。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正在心下。言不似大结胸之高而在上也。按之则痛。言比不按亦痛则较轻也。浮则浅于沉。
滑则缓于紧。此结胸之所以有大小之分也。黄连苦寒。以泄热也。半夏辛温。以散结也。栝蒌实苦而润。苦以益苦。则致热于易泄为可知。润以济辛。则散结于无难开可必。所谓有兼人之勇而居上功者。惟此物为然也。
(四十七)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
水。即饮也。以不实硬。故曰水结。胸胁亦里也。以热结不高。故曰在里。此条两节。上节以往来寒热。故用大柴胡汤。下节以水结无大热。故用大陷胸汤。然热结与水结。胸胁与里。皆互词。大同小异。皆下法也。二方俱见上编。
(四十八)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
黄芩汤方黄芩(三两) 甘草(二两炙) 芍药(二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于黄芩汤方内。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余根据黄芩汤法。
阳明间太少而中居。太少病。阳明独能逃其中乎。是故芍药利太阳膀胱而去水缓中。黄芩除少阳寒热而主肠胃不利。大枣益胃。甘草和中。是则四物之为汤。非合三家而和调一气乎。然气一也。下夺则利。上逆则呕。半夏逐水散逆。生姜呕家圣药。加所当加。无如二物。
(四十九)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加桂枝汤主之。
柴胡加桂枝汤方柴胡(四两) 桂枝(一两半去皮) 人参(一两半)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合半洗)
黄芩(一两半) 芍药(一两半) 生姜(一两半切) 大枣(六枚擘)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支节。四肢百节也。支结言支饮抟聚而结也。发热至微呕。太阳之表也。故曰外证未去。以微而未去也。故加桂枝以解之。支结属少阳。以结则难开也。故用柴胡为主治。然则是证也。虽无太少之明文。而于太少之治以究之。则亦因药可以知病矣。
(五十)伤寒四五日。身热恶风。颈项强。胁下满。手足温而渴者。小柴胡汤主之。
身热恶风。太阳表也。颈项强。有阳明也。胁下满。少阳也。然则三阳俱见病矣。手足温而渴者。邪凑半表半里而里证见也。夫以三阳俱见病而独从少阳之小柴胡以为治者。太阳阳明之邪微。少阳近里而里证见。故从少阳一于和而三善则皆得也。
(五十一)伤寒阳脉涩。阴脉弦。法当腹中急痛者。先与小建中汤。不瘥者。与小柴胡汤主之。
阳主气。涩主痛。阴主血。弦主急。投以小建中者。求之于益阴而和阳也。不瘥。则不对可知矣。小柴胡者。少阳之主治也。盖少阳属木。其脉弦。木盛则土受制。故涩而急痛也。然则是治也者。伐木以救土之谓也。
(五十二)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柴胡(半斤) 桂枝(三两去皮) 干姜(三两) 栝蒌根(四两) 黄芩(三两) 牡蛎(三两熬) 甘草(二两炙)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
后服汗出便愈。
胸。太阳阳明也。胁。少阳也。小便不利。太阳之膀胱不清也。渴而不呕。阳明之胃热而气不逆也。头汗出者。三阳之邪热甚于上而气不下行也。往来寒热心烦者。少阳半表半里之邪出入不常也。柴胡黄芩。主除往来之寒热。桂枝甘草。和解未罢之表邪。牡蛎干姜。咸以软其结。辛以散其满。栝蒌根者。苦以滋其渴。凉以散其热。是汤也。亦三阳平解之一法也。
(五十三)太阳病。十日以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设胸满胁痛者。与小柴胡汤。
脉但浮者。与麻黄汤。脉浮细而嗜卧者。大邪已退。血气乍虚而肢体倦怠也。胸满胁痛。则少阳未除。故与小柴胡以和之。脉但浮则邪还表。故与麻黄汤以发之。
(五十四)伤寒十三日。胸胁满而呕。日哺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生之。
柴胡加芒硝汤方于小柴胡汤方内。加芒硝六两。余根据小柴胡汤法。
十三日。过经也。不解。坏例也。非其治也以上。乃原其坏由于医之误。以下至末。救误之治也。然微利矣。加芒硝以更下之者。丸之为丸。大率辛热物。虽快攻下。下者药也。热以益热。
热结反实而不出。故须咸以软之也。
(五十五)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
半夏泻心汤方半夏(半升洗) 黄芩(三两) 干姜(三两) 人参(三两) 黄连(一两) 甘草(三两炙)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条上节。与上编第六十三条互相发明。盖风寒至少阳证治无差殊。故更互为文而互言之。
以见彼此皆然也。若心下满以下二节。乃复言其变以出其治。结胸乃其变之重者。以其重而结于胸。故从大陷胸汤。痞则其变之轻者。以其轻而痞于心。故用半夏泻心汤。半夏干姜。辛以散虚满之痞。黄芩黄连。苦以泄心膈之热。人参甘草。甘以益下后之虚。大枣甘温。润以滋脾胃于健。
曰泻心者。言满在心膈而不在胃也。
(五十六)本以下之。故心下痞。与泻心汤。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泻心汤者。本所以治虚热之气痞也。治痞而痞不解。则非气聚之痞可知矣。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津液涩而不行。伏饮停而凝聚。内热甚而水结也。五苓散者。润津液而滋燥渴。导水饮而荡结热。所以又得为消痞满之一治也。
(五十七)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
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
无。与毋通。此与上编末三条文少异而证同。上编言脉与如结胸状。此言昼日明了。暮则谵语。
上编言刺期门及与小柴胡汤。此言无犯胃气及上二焦。皆互言以明互见之意。昼属阳。明了者。
阴邪退也。暮属阴。谵语者。血证得阴而剧也。毋者。禁止之词。犯胃气。以禁下言也。上二焦。
谓上焦中焦。以禁汗吐言也。盖卫气出上焦。津液蓄于中焦。汗则损卫气而亡津液。是汗则犯二焦也。
又上焦主受纳。中焦主受盛。吐则纳与盛俱为逆。是吐则上中二焦亦俱犯也。然下固损胃。下焦犯矣。是三法皆不可用也。三法皆不可用者。邪本在血室。亦非三者攻之所可能及也。
必自愈者。言伺其经行血下。则邪热得以随血而俱出。犹之红汗而然。故决言必定自解而愈。以警人勿妄攻取。致谬误以生变乱之意。夫以三法既皆不可用。则与其欲治。宁刺期门。及与小柴胡汤。而法在焉。即此条之必自愈而观之。则上编之期门虽不刺。小柴胡汤虽不行。亦皆得终当自愈。从可知矣。且上编出三条。而此篇一条。下编虽无出。要皆欲人同推也。读者通考而参详之。则男子妇人风寒为病。证治之异同。大端可见矣。
卷之三
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编第三
凡三十八条方十八
中风者。单只卫中于风而病也。伤寒者。单只荣伤于寒而病也。若风寒俱有而中伤。则荣卫皆受而俱病。故以荣卫俱中伤风寒而病者为下编。盖寒虽专令乎冬。而风则无时不有。所以或则单中单伤。或则俱有而中伤也。单中单伤而为病者已云难治矣。然则俱中伤而病者。其治不尤难乎。
何也。寒须发汗。风则解肌。欲并行而不悖。其为两难也。何如哉。故能发两难发之汗者名曰青龙。能解两难解之热者名曰白虎。能救无两难。而误服大青龙之逆者则曰真武焉。夫所谓青龙白虎真武者。言其灵应不难于其所难。妙效验于不可测度。有如此其神。神汤之谓也。神其神。
礼记曰唯圣者能之。其斯之谓乎。学人能明诸此。始可与言医也已。
(一)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若脉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服之则厥逆。筋惕肉 。此为逆也。以真武汤救之。
末后六字。旧本大青龙汤主之。黄氏正之如此。盖既曰不可服。服之为逆。则安得又复有大青龙汤主之之文。传写之误甚明。黄氏正之甚是。当从之。后人又因其更改致疑。并六字皆删之。
删之则上编第二十五条无证书据。故存朱以备通考。然此与下条互相发明而同一治。故合二说并见于下。
(二)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
大青龙汤方麻黄(六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姜(三两切) 大枣(十二枚擘) 石膏如鸡子大(绵裹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温粉扑之。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上条太阳中风者。言有上编第三条之证也。病属太阳则脉浮。然浮以候风。紧以候寒。发热者。
中风热即发也。恶寒身疼痛。不汗出。皆寒也。风为烦。寒则躁。盖谓风寒俱有而中伤。风多寒少之证。犹指言此风之中有寒之谓也。此条伤寒者。言有中篇首条之证也。缓者风之诊。身不疼亦风也。但重。寒也。乍有轻时。亦为有风而然也。无少阴证者。言若是但欲寐。则涉于少阴之疑似矣。
今是但重。故曰无少阴证。亦谓风寒两中伤。荣卫俱受病。寒多风少之证。犹指言此寒之中有风之谓也。盖风寒二者。大率多相因而少相离。有寒时。不皆无风。有风时。不皆无寒。所以单中单伤者。固尝自是。相兼而中伤者。亦尝多有。此大青龙之所以作也。二条者互文而互相发明。以为此篇之小总。太阳分病之纪。上编一。中篇二。此其三焉。三者。太阳一经吃紧太三辨也。
以下凡似此云云以为称首者。皆风寒俱有而中伤之证。其例则又皆统乎此也。夫风寒二治。大法不外乎桂枝麻黄之二汤。然桂枝汤中忌麻黄。而麻黄汤中反用桂枝。此中有极深奥义。非言国文字可以形容暴白者。要在人之心领神会耳。大青龙者。桂枝麻黄二汤合剂之变制也。故为并中风寒之主治。校之桂枝麻黄各半汤。与桂枝二麻黄一汤。则少芍药而多石膏。去芍药者。不欲其收也。
以其无芍药而观之。即麻黄汤方加石膏姜枣也。姜枣本桂枝汤中所有。其制则重在石膏。按本草。石膏辛甘大寒。辛以散风。甘以散寒。寒以除热。故为并中风寒发热之用。然青龙以桂枝麻黄得石膏之辛甘而有青龙之名。其白虎亦以知母粳米得石膏之辛寒而有白虎之名。一物二用。得君而成其功名于异世。神变于时者也。夫所谓青龙白虎者。青乃木色。龙乃木神。木主春。春热而烦躁。雷雨解而致和焉。
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龙兴云雨至。发烦躁之汗而荣卫以和。龙之所以为汤。神汤之谓也。
白乃金色。虎乃金神。金主秋。秋热而燥渴。金风解而荐凉焉。人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虎啸谷风生。解燥渴之热而表里以凉。虎之所以为汤。神汤之谓也。然均是龙也而一则曰主之。一则曰发之。何也。主之者。以烦躁之急疾属动而言。发之者。以但重之沉默属静而言之也。上条末节。脉微弱汗出恶风。盖指上编阳浮而阴弱中风之证而言。中风误服大青龙则为逆。其第二十五条是也。与此参看。其义自合。夫以中风之用桂枝汤。伤寒用麻黄汤。风寒俱中伤而用大青龙汤。
向使认病亲切于克始。用汤的对于及时。则三法行之之下。风寒尚有余治乎。然则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者。医药注误之所致十八九。病病传变之所致无二三。由此观之。司命君子可能不惕惕于心乎。是故。仲景氏之所以若然者。岂得已哉。惟其不得已。故谆谆然曰。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知犯何逆。以法治之。斯言也。岂非深忧天下后世而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耶。呜呼。以仲景氏方法之多如许。而犹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如此。则后之以截江。杀车。活人。类证。
纂要。自谓能尽伤寒之治。而胶柱以待天下后世者。吾不知其是诚何心也。
(三)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
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皆与首条同。而无恶寒烦躁。则是较轻于首条。亦风寒俱有而中伤之证也。微除。言虽未全罢亦已减轻也。发烦风壅而气昏也。目瞑。寒郁而血滞也。剧。
作衄之兆也。衄。鼻出血也。鼻为肺之窍。肺为阳中之阴而主气。阳邪上盛。所以气载血上妄行而逆出于鼻也。阳气。以风而言也。风为阳而由气道。所以得随衄散解。故曰阳气重故也。用麻黄汤者。以寒属阴。性沉滞而难解。所以须发之也。方见中篇。下同。
(四)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自衄者愈。
此承上条复以其更较轻者言。以见证亦有不治自愈之变。所以晓人勿妄治以致误之意。太阳病脉浮紧。发热身无汗与上条同。而无疼痛。既无疼痛。则比之上条又更较轻于首条可知矣。所以不待攻治。得衄则亦自愈。得衄自愈者。汗本血之液。北人谓衄为红汗。达此义也。
(五)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以伤寒为首称而承之以脉浮紧者。寒多风少之谓也。上二条皆风多寒少。前条以服药已微除。
汗发不对而致衄。上条以较轻得自衄。此以寒多不发汗而致衄。三条之所以辨差分也。盖寒多则于法当发汗。当发而失于不发。热郁血乱。所以衄也。衄则阳邪之风散。麻黄汤者。发其尚未散之寒也。
(六)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迟者。不可发汗。何以知之。然以荣气不足。血少故也。
令。平声。此总上三条而着其不可汗之脉。所以严致戒慎之意也。盖尺以候阴。迟为不足。
血。阴也。荣主血。汗者。血之液。尺迟不可发汗者。嫌夺血也。
(七)太阳病。得之八九日。如疟状。发热。恶寒。热多寒少。其人不呕。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发。脉微缓者。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者。此阴阳俱虚。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热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痒。宜桂枝麻黄各半汤。
桂枝麻黄各半汤方杏仁(二十四个去皮尖) 桂枝(一两十六铢去皮) 芍药(一两) 生姜(一两切) 甘草(一两炙) 麻黄(一两去节) 大枣(四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温服六合。
八九日。约言久也。如疟状。谓有往来寒热而无作辍之常也。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者。风寒俱有而寒少风多也。不呕不渴清便欲自可。邪之往来。出者未彻表。入亦未及里也。一日二三度发。乃邪居浅近。则往来易及而频数。故脉亦微缓而谓为欲愈也。脉微而恶寒已下。重以不得解者言而出其治也。阴言后。阳言前。俱虚。故禁攻也。更。再也。不可汗。已过表也。不可吐下。未见有里也。热色。阳浮外薄也。然阳虽外薄。以阴寒持之而不能散。所以小汗亦不能得出。气郁而痒也。桂枝麻黄各半汤者。总风寒而两解之之谓也。此与第十四篇第二十章互看。
(八)太阳病。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更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汤。
桂枝二越婢一汤方桂枝(十八铢去皮) 芍药(十八铢) 甘草(十八铢炙) 生姜(一两三钱切) 大枣(四枚擘) 麻黄(十八铢去节) 石膏(二十四铢碎绵裹)
上七味。 咀。以水五升。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
本方当裁为越婢汤桂枝汤合饮一升。今合为一方桂枝二越婢一。
发热恶寒。热多寒少。与上条同。上条以脉微而恶寒为阴阳俱虚。此以脉微弱为无阳。两皆不可更汗亦同。然风为阳。病属太阳。而曰无阳。诚不可晓。阙疑可也。或曰。无阳者。谓有疾在阴而无在阳也。审药识病。即越婢观之可知矣。越。逾也过也。婢。女子之卑者也。女子。阴也。
卑。少也。言其人本来虚弱。有宿疾在少阴。少阴之脉本微弱而有不可发汗之义。所以但责其难发汗之过在于少阴。法则谓之无阳。方则谓之越婢。且是汤也。名虽越婢之辅桂枝。实则桂枝麻黄之合济。乃大青龙以芍药易杏仁之变制耳。去杏仁者。恶其从阳而主气也。用芍药者。以其走阴而酸收也。以此易彼而曰桂枝二。则主之以不发汗可知。而越婢一者。乃麻黄石膏之二物。则是寓微发于不发之中亦可识也。寓微发者。寒少也。主之以不发者。风多而宿疾在少阴也。又况首条末节不可服大青龙以发汗。亦由脉微弱。首条末节者。以太阳中风言也。此与上二条者。
皆以风多寒少言也。合而观之。则无阳之阳义不微矣乎。说者如此。未知是否。
(九)服桂枝汤。大汗出。脉洪大者。与桂枝汤如前法。若形如疟日再发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黄一汤。
桂枝二麻黄一汤方桂枝(一两十七铢去皮) 芍药(一两六铢) 麻黄(十六铢去节) 生姜(一两六铢切)
杏仁(十六个去皮尖) 甘草(一两二铢炙) 大枣(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服。
服桂枝汤。证转大汗出。脉转洪大者。风多寒少。风邪欲散而寒持之。两皆不得解而热反甚也。
与桂枝汤如前法者。重赜之也。形如疟日再发者。邪居浅而外向。终为微寒所持。故曰汗出必解。
言须发之也。桂枝二麻黄一汤者。重解风而轻于散寒也。
(十)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此与上条同而多大烦渴。盖比上条汗更出过多。亡津液而表里燥热更甚。所以用白虎两解表里之热。加人参润其燥而消其渴也。(方见下。)
(十一)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方于桂枝汤方内。去桂枝。加茯苓白术各三两。余根据桂枝汤法煎服。小便利则愈。
服桂枝汤病不解而证变者。不独中风而且有寒也。又或下之。益误也。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者。风寒之表皆在而未除也。心下满微痛者。误下而证入里也。小便不利。下后亡津液而水饮停也。去桂枝用芍药甘草者。收重伤之阴而益里伤之虚也。姜枣健脾胃而和中。下后用之更宜。
故二物仍其旧也。茯苓淡渗以利窍。术能益土以胜水。本其有停饮之故。所以加之。以为拯前治之误也。脉经术上无白字。
(十二)伤寒不大便六七日。头痛有热者。与承气汤。其小便清者。知不在里仍在表也。当须发汗。若头痛者。必衄。宜桂枝汤。
有热则不大便为里实明矣。故虽头痛亦宜承气汤下之。小便清则里无热可知。故曰仍在表宜发汗。然小便清而头痛。阳邪上盛也。故衄可必。而宜桂枝汤解之。承气汤有四方。此不明言。
要当随证辨用耳。桂枝汤方见上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