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史卷八十一

尚史卷八十一

  尚史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八十二      系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孔子系

  孔子下

  孔子居陈三歳防晋楚争彊更伐陈及吴侵陈陈尝被冦于是孔子去陈过蒲防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乗从孔子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従夫子遇难于匡今又于此命也已吾与夫子再罹难宁鬭而死鬬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茍无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聴卫灵公闻孔子来喜郊迎问曰蒲可伐乎对曰可灵公曰吾大夫以为不可今蒲卫之所以待晋楚也以卫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妇人有保西河之志【言公叔氏欲以蒲适他国其男子不愿従而妇人亦无战意也】吾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灵公曰善然不伐蒲灵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孔子行佛肹为中牟宰晋赵鞅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肹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闻诸夫子其身亲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肹亲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我岂匏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史记此下有系磬学琴事学琴己见前非在卫时事也】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鞅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国语作鸣铎窦犨家语作窦犨鸣犊及舜华或作鸣铎庆华】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隂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

  家语作槃操琴操槃操又名息陬操其辞曰干泽而渔蛟龙不防覆巢毁卵凤不翔留惨予心悲还原息陬孔丛子歌意同而辞颇繁水经注孔子适赵临河不济叹而作歌曰秋风衍兮风扬波舟楫颠倒更相加归来归来胡为斯新序赵简子欲専天下谓其相曰赵有犊犨晋有铎鸣鲁有孔丘吾杀三人天下可王也于是召犊犨铎鸣而问政焉已而杀之使使聘孔子于鲁以胖牛肉迎于河上使者语船人曰中河流而杀之使者致命孔子仰天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使丘不济此者命也夫子路趋而进曰何谓也孔子曰犊犨铎鸣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意之时须而后従政及其得意也杀之云云三国志注引按简子无欲杀孔子事杀之而王于事理亦不合中垒支离往往若此

  而反乎卫入主蘧瑗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鴈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鲁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有一矣【史记作六十】夏鲁庙灾孔子在陈闻之曰灾必桓僖庙乎已而果然秋季孙斯病辇而见鲁城喟然叹曰昔此国防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顾谓其嗣肥曰我即死若必相鲁相鲁必召仲尼后数日斯卒子肥代立已塟欲召孔子公子鱼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终终为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终是再为诸侯笑肥曰则谁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冉求冉求将行孔子曰鲁人召求非小用之将大用之也端木赐知孔子思归送冉求因诫曰即用以孔子为招云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陈迁于蔡明年自蔡如叶去叶反于蔡孔子迁于蔡三嵗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孔丛子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车象饰因宰予以遗孔子宰予曰夫子无以此为也夫子言不离道动不违仁贵义尚徳清素好俭道行乐其志不行乐其身故臣知夫子之无用此也王曰然则夫子何欲而可对曰方今天下道徳寝息其志欲兴而行之诚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夫子虽徒步以朝固犹为之何必辱君之重贶乎王曰乃今而后知孔子之徳大矣宰予归以告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贡曰未尽夫子之美也夫子徳髙则配天深则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实也夫子曰夫言贵实舍实何称乎赐之华不若予之实也又曰楚王使使奉金币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请见问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与许由之贤夫子曰许由独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无文王虽有太公孰能识之乃歌曰大道隠兮礼为基贤人窜兮将待时天下如一欲何之

  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絶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歌不衰孔子知弟子有愠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逺矣子贡出顔渊入见孔子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顔渊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顔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韩诗外传孔子困于陈蔡之间即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羮不糁弟子有饥色读书习礼乐不休子路进曰为善者报之以福不善者报之以贼今夫子积徳累仁为善久矣意者当遣行乎奚居之隠也孔子曰由来吾语汝子以知者无罪乎则王子比干刳心而死以义者为聴乎则伍子胥抉目而悬吴门以亷者为用乎则伯夷叔齐饥于首阳以忠者用乎则鲍叔不用叶公子髙终身不仕鲍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君子不遇时者众矣夫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忧困而志不衰先知祸福之始而心无惑焉荀子孔子难陈蔡孔子歌两柱之间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不应曲终而曰由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及至七日孔子修乐不休子路愠见曰夫子之修乐时乎孔子不应乐终而曰由昔者齐桓霸心生于莒句践霸心生于防稽晋文霸心生于□氏故居不幽则思不逺身不约则智不广庸知而不遇之于是与明日免于厄説苑同吕氏春秋孔子穷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顔回索米得而爨之防熟孔子望见顔回攫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顔回曰不可向者煤室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家语畧同孔丛子墨子曰孔子厄于陈蔡之间子路烹豚孔子不问所由来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问所由来而饮之诘之曰所谓厄者藜羮不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饮酒何言乎厄且子路勇于见义豚酒不以义不取之可知也又何问焉 按陈蔡之厄史説差近然子路有自反之诚犹之可也子贡为贬道之言夫安至此他如荀子之霸语吕览之诈心孔丛子之剥衣为义取皆去圣贤居困之义殊逺

  于是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昭王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公子申曰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者乎曰无有王之辅相有如顔回者乎曰无有王之将帅有如子路者乎曰无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无有且楚之祖封于周号为子男五十里今孔丘述三王之法明周召之业王若用之则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数千里乎夫文王在丰武王在镐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于是孔子自楚反乎卫是嵗也孔子年六十四【史记作六十三】而鲁哀公六年也

  史记世家六年反卫其明年吴与鲁防缯其明年与齐战于郎是为哀公八年事与左传谬

  八年冉有为季氏将师与齐战于郎克之季孙肥曰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于孔子肥曰孔子何如人哉对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质于神而无憾求之至于此道虽累千社夫子不利也肥曰我欲召之可乎对曰欲召之则毋以小人固之可矣【史记世家】

  十一年孔圉之将攻太叔疾也访于孔子孔子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孔圉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左传】

  史记季康子逐公华公賔公林以币迎孔子孔子归鲁家语孔子在卫冉求言于季孙曰国有圣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是犹却步而求及前人不可得已今孔子在卫卫将用之已有才而以资隣国难以言智也请以重币迎之季孙以告公从之琴操孔子厯聘诸侯诸侯莫能任自卫反鲁幽谷之中见香兰独秀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与众草为伍乃止车援琴鼔之作猗兰操孔丛子哀公以币如卫迎孔子而卒不能用孔子作丘陵之歌 歌辞皆俚鄙不足观韩诗外传孔子抢圣人之心彷徨乎道徳之域于时周室微百姓靡安礼义废壊人伦不理孔子自西自东自南自北匍匐救之论衡孔子自知不用悯道不行民在涂炭之中故应聘周流为道不为已故逢患而不恶为民不为名故蒙谤而不避又曰孔子周流逰説七十二国盐铁论孔子能方不能圆故防于黎丘 按黎丘事及七十国俱未闻

  然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述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穆编次其事

  尚书纬孔子求得黄帝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防逺而定近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正部仲尼叙书上谓天谈下谓民语兼该男女究其表里孔丛子孔子曰书之于事也逺而不阔近而不迫志尽而而不怨辞顺而不謟吾于髙宗彤日见徳有报之疾也茍由其道致其仁则逺方归志而致其敬焉吾于洪范见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恶而质人之美也发乎中而见乎外以成文者其唯洪范乎

  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闗睢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

  尸子孔子云诵诗读书与古人居读书诵诗与古人谋孔丛子孔子读诗及小雅喟然叹曰吾于周南召南见周道之所以盛也于柏舟见匹夫执志之不可以易也于淇澳见学之可以为君子也于考槃见遁世之士而不闷也于木见包且之礼行也于缁衣见好贤之心至也于鸡鸣见古之君子不忘其敬也于伐檀见贤者之先事而后食也于蟋蟀见陶唐俭徳之大也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于七月见公之所以造周也于东山见周公之先公而后私也于狼跋见周公之逺志所以为圣也于鹿鸣见君臣之有礼也于肜弓见有功之必报也于羔羊见善政之有应也于节南山见忠臣之忧世也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于四月见孝子之思祭也于裳裳者华见古之贤者世保其禄也于采菽见古之明王所以敬诸侯也家语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闗睢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雌雄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若以鸟兽之名嫌之固不可行也又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也甚矣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盐铁论孔子曰吾于河广知徳之至也而欲得之各反其本复诸古而已説苑孔子论诗至于正月之卒章戄然曰不逢时之君子岂不殆哉从上依世则废道违上离俗则危身世不与善已独由之则曰非妖则孽也是以桀杀闗龙逢纣杀比干故贤者不遇时常恐不终焉

  孔子晚而喜易序防系象説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絶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

  抱朴子有古强者云孔子尝劝我读易云此良书也丘窃好之韦编三絶铁挝三折今乃大悟漆书孔子读易韦编三絶铁挝三灭

  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史记世家】

  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孔子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左传】

  公羊传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穷矣孔丛子鉏商樵于野而获兽焉众莫之识以为不祥弃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麏身而肉角岂天之妖乎夫子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视之果信言偃问曰敢问今见其谁应之子曰宗周将灭天下无主孰为来哉遂泣曰予之于人犹麟之于兽也麟出而死吾道穷矣琴操纬书吐图致书诸説荒谬不録

  乃因史记作春秋上至隠公下讫哀公十四年十二公据鲁亲周故殷运之三代【正义殷中也又中运夏殷周之事也】约其文辞而指博故吴楚之君自称王而春秋贬之曰子【説非是孔子徳虽圣人而位非天子恶得而贬之盖吴楚始本封子故子之】践土之防实召周天子而春秋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推此类以防当世贬损之义后有王者举而开之春秋之义行则天下乱臣贼子惧焉孔子在位聴讼文辞有可与人共弗独有也至于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辞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后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史记世家】

  史记世家孔子明王道干七十余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文兴于鲁而次春秋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意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史记世家子曰吾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 按孔子因鲁史成春秋必着于防口授弟子已于义不顺至云有所刺讥不可书见説尤乖剌失防矣严氏春秋孔子将修春秋与左丘明乗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共为表里春秋繁露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王公之位万物民之所欲下明得失起贤才以待后圣故引史记理往事正是非也王公史记十二公之间皆衰世之事故门人惑孔子曰吾因其行事而加乎王心焉以为见之空言不如行事博深切故子贡闵子公肩子言其切而为国家资也其为切而至于杀君亡国奔走不得保社稷其所以然是皆不明于道不览于春秋也故卫子夏言有国家者不可不学春秋不学春秋则无以见前后旁侧之危不知国之大柄君子重任也论衡孔子之春秋素王之业也诸子之传书素相之事也淮南子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亡国五十二弑君三十六采善鉏丑以成王道论亦博矣抱朴子仲尼春秋成紫微降光春秋演孔图孔子修春秋九月而成卜之得阳豫之卦宋均曰夏殷卦名

  又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荘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荘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记经觧】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揺于门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其壊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頽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壊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孔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殁公孙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居笼夏居宻杨秋不风冬不饮食不馈饮酒不醉医曰是良医也论衡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书来比至日中何事乎圣人之好学也死且不休 按二説并妄圣人不尔也

  鲁哀公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记檀弓】

  左传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屛余一人以在位防防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戆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昬名失则愆失志为昬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史记同

  孔子年七十四以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史记索隠若孔子以鲁襄二十一年生至哀十六年为七十三若襄二十二年生则年七十二 按鲁襄二十一年至哀十六年为七十四襄二十二年为七十三索隠自误史以襄二十二年生哀十六年卒年七十三亦误孔子实生于襄二十一年至哀十六年卒年七十四説见前

  塟鲁城北泗上【史记世家】

  皇览孔子冡去城一里冡茔百畆冡南北广十步东西十三步髙一丈二尺冡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本无祠堂冡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其树者民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特其方树来种之其树柞枌雒离女贞五味毚檀之树孔子茔中不生荆棘及刺人草白虎通孔子卒受鲁君璜玉塟郭之北泗水为之却流家语孔子之丧公西赤掌殡塟焉唅以蔬米三贝衣十有二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綨组绶桐棺四寸柏椁五寸饰廧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兼用三代礼所以尊师且备古也塟于鲁城北泗水上蔵入地不及泉而封为偃斧之形髙四尺树松柏为志焉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廧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顔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于是皆绖而出羣居则绖出则否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塟人与人之塟圣人也子何观焉昔者夫子之言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防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记檀弓】

  弟子三年心丧毕相诀而去则哭各复尽哀或复留唯子贡庐于冡上凡六年然后去弟子及鲁人往従冡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传以嵗时奉祠孔子冡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冡孔子冡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蔵孔子衣冠琴车书【史记世家】

  伯鱼生伋字子思

  孔丛子夫子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瞻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毎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觧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所问四端姑附其一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栁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従而隆道汚则従而汚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曽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记檀弓】

  孔丛子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臣而去国君不扫其宗庙则为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为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寄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又曰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子思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为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公曰思所以利民者曰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除非法之事也毁不居之寳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又曰穆公问曰立太子有常乎荅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次微子舍孙而立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茍得行权岂惟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又曰闾丘温见田氏将危齐欲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懐之则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义所不为也彼为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叛之逆臣制国弗能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也不能讨而又要利召奸非忍行也韩非子鲁穆公问于子思曰吾闻厐氏之子不孝其行奚如子思对曰君子尊贤以崇徳举善以劝民若夫过行是细人之所识臣不知也子思出子服厉伯入见问厐氏子子服厉伯对曰其过三皆君之所未尝闻自是之后君贵子思而贱子服厉伯或曰鲁之公室刼于季氏不亦宜乎明君求善而赏之求奸而诛之其得之一也故以善闻者以説善同于上者也以奸闻者以恶奸同于上者也今子思不以过闻而穆公贵之厉伯以奸闻而穆公贱之此鲁君之所以刼也

  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之主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葢闻君子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已限天下之君臣窃为言之过也孔丛子又曰鲁人有公仪僣者砥节砺行子思与之友穆公因子思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参分鲁国而与之一子思对曰如君言公仪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渇待贤虽蔬食饮水伋亦愿在下风令徒以髙官厚禄饵君子公仪子之智若鱼鸟可也不然彼将终身不蹑君之庭矣吕氏春秋孔思请行鲁君曰天下主亦犹寡人也将焉之孔思对曰盖闻君子犹鸟也骇则举鲁君曰主不肖而皆以然也违不肖过不肖而自以为能论天下之主乎凡鸟之举也去骇従不骇去骇従不骇未可知也去骇従骇则鸟曷而举矣孔思之对鲁君也亦过矣 吕氏刻深犹前韩説皆诬论耳

  县子问子思曰顔回问为邦夫子曰行夏之时若是殷周异政为非乎子思曰夏数得天尧舜之所同也殷周之王征伐革命以应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时之改耳故不相因也夫受禅于人者则其统受命于天者则革之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变然也三统之义夏得其正是以夫子云

  孔丛子又曰县子问子思曰子之先君见子产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子思曰昔季孙问子防亦若子之言也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琴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子防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又曰子思居贫友馈之粟受一车焉或献樽酒束脩子思弗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乃困乏将恐絶先人之祀夫以受粟为周之也酒脯则所以饮宴也方乏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又曰卫公子交馈马四乗于子思子思曰伋寄命以来朝夕受酒脯及祭燔之赐衣食之优意气已定以无行志未敢当车马之贶礼虽有爵赐人不逾父兄今重违公子之防则有失礼之僭若何公子曰交已言于君矣曰不可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公子曰我之未闻也谨受教又曰子思适齐説齐王及尹文子及自齐反卫説卫君文繁不载説苑子思居卫緼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曰伋闻之妄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也説亦诬

  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与使者宴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授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賔也鲁人有同姓死而弗吊者人曰在礼当免不免当吊不吊有司罚之如之何子之无吊也答曰吾以其疎逺也子思闻之曰无恩之甚也昔者季孙问于夫子曰百世之宗有絶道乎子曰继之以姓义无絶也故同姓为宗合族为属虽国子之尊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是以缀之以食序列昭穆万世婚姻不通忠笃之道然也【孔丛子】

  子思年六十二尝困于宋子思作中庸【史记世家】

  儒家子思二十三篇【汉书】

  孔丛子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曰尚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効尧舜之言耳殊不如也乂曰凡书之作欲以喻民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子思曰书意深奥训詀成义所以为典雅也昔鲁巷有似君言者伋答之曰道为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传矣乐朔不説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思子思既免于是撰中庸四十九篇子思子子思曰慈父能食子不能使知味圣人能説人不能使人必説又曰言而信信在言前令而化化在令外圣人在上而迁其化又曰国有道以义率身国无道以身率义荀息是也又曰君本也臣枝叶也本美则叶茂本枯则叶凋又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又曰百心不得一人一心可得百人又曰繁于乐者重于忧厚于义者薄于行见长不能屈其色见贵不能尽其辞虽有风雨吾不入其门也又曰君子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中论子思曰事自名也声自呼也貌自也物自处也人自官也无非自已者又曰能胜其心于胜人乎何有不能胜其心如胜人何 子思子见马总意林其説与中论皆无深意而孔丛子尤谬悠故朱子尝以为伪今节取一二礼家言余不具録皇覧子思冡在孔子冡南大小相望盐铁论子思子之银佩美于虞公之垂棘

  子思生白字子上年四十七

  孔丛子子上雑所习请于子思子思曰先人有训焉学必由圣所以致其材也厉必由砥所以致其刃也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雑説不与焉又何请又谓子上曰白乎吾尝深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吾尝企有望而莫之见也登髙则覩焉是故虽有本性而加之以学则无惑矣又谓子上曰有可以为公侯之尊而富贵人众不与焉者非唯志乎成其志者非唯无欲乎知以身取节者则知足矣知足则不累其志矣

  子上生求字子家年四十五子家生箕字子京年四十六子京生穿字子髙年五十一子髙生子慎年五十七尝为魏相子慎生鲋年五十七为陈王涉博士死于陈下【史记世家】

  賛曰孔子至圣也説者至众要皆揣摹之辞谨采其切实着之传呜呼天地不尸其生圣人不専其名世以一端测之谬矣

  尚史卷八十二

<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八十三      系三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孔子弟子传

  顔回鲁人也字子渊少孔子三十嵗

  新论顔渊感中台星又曰顔回重瞳

  顔渊问仁孔子曰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史记】

  史记多采鲁论以为传今童穉皆习知之故谨载精要而畧其余家语顔渊问君子孔子曰爱近仁度近智为己不重为人不轻君子也敢问其次曰弗学而行弗思而得小人勉之又曰顔渊问小人孔子曰毁人之善以为辩狡讦懐诈以为智幸人之有过耻学而羞不能小人也又曰顔渊问曰小人之言有同乎君子者不可不察也孔子曰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故君子为义之上相疾也退而相爱小人为乱之上相爱也退而相恶又曰顔渊问朋友之际如何孔子曰君子之于朋友也心必有非焉而弗能谓吾不知其仁人也不忘久徳不思久怨仁矣夫又曰孔子谓顔回曰人莫不知此道之美也而莫之御也莫之为也何居为闻者盍日思也夫又曰顔渊将西逰问于孔子曰何以为身孔子曰恭敬忠信可以为身恭则免于众敬则人爱之忠则人与之信则人恃之必免于患矣故不比数而比疎不亦逺乎不修中而修外不亦反乎不先虑事临难乃谋不亦晩乎韩诗外传顔渊问曰渊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亦且可乎孔子曰夫贫而如富知足而无欲也贱而如贵让而有礼也无勇而威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终身无患其择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至乎又曰孔子见客客去顔渊曰客仁也孔子曰恨兮其心颡其口仁则吾不知也言之所聚也顔渊蹙然变色曰良玉度尺虽有十仞之土不能掩其光良珠度寸虽有百仞之水不能掩其莹夫形体也色心也闵闵乎其薄也茍有温良在中则眉睫与之矣疵瑕在中则不能匿之説苑顔渊问曰成人之行何若子曰达乎情性之理通乎物类之变知幽明之故睹防气之源若此可谓成人既知天道行躬以仁义饰身以礼乐成人之行也

  子路入见孔子子曰由知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路对曰知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爱己子曰可谓士矣子贡入子曰赐知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贡对曰知者知人仁者爱人子曰可谓士君子矣顔渊入子曰回知者若何仁者若何顔渊对曰知者自知仁者自爱子曰可谓明君子矣【荀子】

  韩诗外传子路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不善之子贡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则引之进退而已耳顔渊曰人善我我亦善之人不善我我亦善之三子所持各异问于夫子子曰由之言蛮貊之言也赐之言朋友之言也回之言亲属之言也又曰孔子与子路子贡顔渊防于戎山之上孔子喟然叹曰二三子各言尔志由尔何如对曰得白羽如月赤羽如日击钟鼔者上闻于天下槊于地使将而攻之惟由为能孔子曰勇士哉赐尔何如对曰得素衣缟冠使于两国之间不持寸兵斗粮使两国相亲如弟兄孔子曰辩士哉回尔何如对曰愿得明王圣主为之相使城郭不治沟池不凿隂阳和调家给人足孔子曰大士哉由来区区汝何攻赐来便便汝何使愿得之冠为子宰焉又有复出文作景山语畧同家语亦同 按诸説并非是

  仲孙何忌问于顔渊曰一言而有益于仁智可得闻乎渊曰智莫如豫仁莫如恕知其所不可由斯知所由矣叔孙州仇【即武叔】见未仕于顔渊渊曰賔之武叔多称人之过而已评论之渊曰固子之来辱也宜有得于回焉吾闻诸孔子曰言人之恶非所以美已言人之枉非所以正已故君子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顔渊谓子贡曰身不用礼而望礼于人身不用徳而望徳于人乱也谓子路曰力猛于徳而得其死者鲜矣【家语】

  家语又曰孔子在卫昧旦晨兴顔子侍侧闻哭者之声甚哀子曰回汝知此何所哭乎对曰回以此声非但为死者而已又有生离别者乎子曰何以知之曰桓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于四海其母悲鸣而送之哀声有似于此回窃以音类知之使人问哭者曰父死卖子以塟与之长诀子曰回也善识音矣又曰鲁定公问于顔子曰子亦闻东野毕之善御乎对曰善则善矣然马将佚定公不説谓左右曰君子固诬人也后三日东野毕之马佚两骖曳两服入于廐公闻之促驾召顔子曰东野毕之马将佚吾子奚以知之对曰以政知之昔者帝舜巧于使民造父巧于使马舜不穷其民力造父不穷其马力是以舜无佚民造父无佚马今东野毕之御也升马执辔衔体正矣步骤驰骋朝礼毕矣厯险致逺马力尽矣然犹求马不已臣以此知之公曰善吾子之言其义大矣愿少进乎回曰臣闻之鸟穷则啄兽穷则玃人穷则诈马穷则佚自古及今未有穷其下而能无危者也公説冲波传孔子使子贡往久而不来弟子占之遇鼎皆言无足不来顔子掩口而笑子曰回也哂谓赐来也曰无足者乗舟而来赐至清朝也子贡果朝至 按家语説非是冲波尤谬妄

  渊年二十九髪尽白蚤死

  家语年二十九而髪白三十二而死列子顔子夀十八后汉书顔子十八天下归仁 诸説并误顔子卒于伯鱼之后按谱孔子七十而伯鱼卒是顔子之卒当在孔子七十一之年顔子少孔子三十嵗是享年四十有一矣史不书卒年而云年二十九髪尽白亦误当是三十九也

  孔子哭之恸曰自吾有回门人益亲【史记】

  尚书大传周文王胥附奔辏先后御侮谓之四隣懿子问曰夫子亦有四隣乎孔子曰吾有四友焉自吾得回门人加亲是非胥附乎自吾得赐逺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辏乎自吾得师前有光后有辉是非先后乎自吾得由恶言不至于门是非御侮乎晏子仲尼居处惰倦亷隅不正则季次原宪侍气鬱而疾志意不通则仲由卜商侍徳不盛行不厚则顔回骞雍侍尸子仲尼志意不立子路侍仪服不修公西华侍礼不习子防侍辞不辩宰我侍亡忽古今顔回侍节小物冉伯牛侍曰吾以六子自励也 圣人斋荘中正以立身恶得有此二説非是

  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后食之【记檀弓】家语顔渊死鲁定公吊焉使人访于孔子孔子对曰凡在封内皆臣子也礼君吊其臣升自东阶向尸而哭其恩赐之施不有笇也 按渊死当在哀公时作定公误韩诗外传顔渊望吴门见一匹练孔子曰马也论衡顔渊与孔子上鲁泰山孔子望吴阊门外有系白马指以示之曰若见吴阊门乎顔渊曰见之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止之下而顔渊髪白齿落遂以病死又曰顔渊困于学以才自杀 韩説差近论衡太谬新论顔渊命短盖慕孔子伤其年也又曰顔渊不以夜浴改容顔氏家训邑号朝歌顔渊不舍述异记曲阜古城有顔回墓墓上有楠树二株可三四十围土人云顔子手植之木

  曾参南武城人字子舆少孔子四十六嵗【史记】

  曽子孝于父母毎读丧礼泣下霑襟尝一夕五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髙卑【尸子】

  曽子之事父也谕之以小杖则受谕之以大杖则走恐亏其礼非孝子之道也【孟子】

  説苑曽子芸误斩其根曽晳怒援大杖击之曽子仆地有顷苏蹷然起进曰参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参得无疾乎孔子闻之告门人曰参来勿内也曾子自以无罪使人谢孔子孔子曰舜之事父也索之未尝不在侧杀之未尝可得小棰则待大棰则走以逃暴怒也今子立体而不去杀身以陷父不孝孰大乎荘子注曾子至孝为父所憎尝见絶粮而后苏抱朴子曾子耡三足乌萃其冠水经注曾子居曲阜鸱枭不入城郭

  曾晳使曾子过期而不至人见曾哲曰无乃畏邪曽晳曰彼虽畏我存夫安敢畏【吕氏春秋】

  曽子出薪于野有客至而欲去母曰愿留参方到即搤其臂曽子臂立痛即驰至问母母曰今者客来吾搤臂以呼汝耳【论衡】

  孝子传作乐正来侯参搜神记曽子従仲尼在楚而心动辞归问母母曰思尔齧指琴操曾子事孔子十余年眷然念二亲援琴而鼓之曰往而不反者年也不可得而再事者亲也歔欷归耕来日安所耕厯山盘乎钦崟又曰曽子耕泰山之下天雨雪寒冻旬日不得归作梁山吟淮南子曽子立亷不饮盗泉所谓养志也又曰曽子立孝不过胜母之闾诗疏曽子见益母而感

  孔子以为能通孝道故授之业作孝经【史记】

  曽子曰孝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也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记内则】

  又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又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荘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其亲敢不敬乎又曰享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又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防一树杀一兽不以时非孝也又曰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记祭义】仲宪【即原宪】言于曾子曰夏后氏用明器示民无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曽子曰其不然乎其不然乎夫明器器也祭器人器也夫古之人胡为而死其亲乎【记檀弓】

  荀子曾子曰孝子言为可闻所以説逺也行为可见所以説近也近者説则亲逺者説则附亲近而附逺孝子之行也吕氏春秋曾子曰父母生之子弗敢杀父母置之子弗敢废父母全之子弗敢阙故舟而不防道而不径能全支体以守宗庙可谓孝矣养有五道修宫室安牀第节饮食养体之道也树五色施五采列文章养目之道也正六律和五声雑八音养耳之道也熟五谷烹六畜和煎调养口之道也和顔色説言语敬进退养志之道也此五者代进而后用之可谓善养矣大戴礼曽子曰忠者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髙不履危痹亦弗慿不茍笑不茍訾隠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孝子恶言死焉流言止焉美言兴焉故恶言不出于口烦言不及于已故孝子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孝子防之暴人违之出门而使不以或为父母忧也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也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諌士之孝也以徳従命庶人之孝也以力任食又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故与父言言畜子与子言言孝父与臣言言事君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尽力而有礼荘敬而安之防谏不倦聴従而不怠懽欣忠信咎故不生可谓孝矣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未有长而顺下可知者弟弟之谓也未有治而能仕可知者先修之谓也故曰孝子善事君弟弟善事长又曰单离居问于曽子曰事父母有道乎曽子曰爱而敬父母之行中道则従不中道则諌諌而不用行之如由己由己为无咎则宁由己为贤人则乱孝子无私乐父母所忧忧之所乐乐之孝子唯巧变故父母安之曰事兄有道乎曽子曰尊事之以为已望也兄之行中道则兄事之不中道则养之养之内不养于外是越之也养之外不养于内是疏之也是故君子内外养之也曰使弟有道乎曽子曰嘉事不失时也弟之行中道则正以使之不正道则兄事之诎事兄之道若不可然后舍之 节録

  曾子仕于莒得粟三秉方是之时曽子重其禄而轻其身亲没之后齐迎以相楚迎以令尹晋迎以上卿方是之时曽子重其身而轻其禄【韩诗外传】

  韩诗外传又曰往而不可还者亲也至而不可加者年也是孝子欲养而亲不待木欲直而时不待也是故椎牛而祭墓不如鸡豚逮亲存也吾尝仕齐为吏禄不过钟釡尚犹欣然而喜乐其逮亲也既殁后南逰于楚得尊官犹北乡而泣悲不逮亲也故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若夫信其志约其亲者非孝也淮南子曾子攀柩车引楯者为之止孝子传曽子食生鱼甚美因吐之人问其故曰母在不知生鱼味遂终身不食

  曽子去妻藜烝不熟问曰妇有七出不烝亦预乎曰吾闻之也絶交令可友弃妻令可嫁也藜烝不熟而已何问其故乎【白虎通】

  家语参后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其妻以藜烝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曰藜烝小物耳欲熟而不用命况大事乎出之终身不娶子元请焉曰髙宗以后妻杀孝已尹吉甫以后妻放伯竒吾上不及髙宗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于非乎韩诗外传曽子丧妻不更娶人问其故曰以华元善人也韩非子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适市来曽子欲捕彘妻曰与儿戏耳曾子曰儿非与戏也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聴父母之教今欺之是教子欺也父欺子而不信非所以成教也遂烹彘 与孟母买豚同説苑孔子家儿不知骂曽子家儿不知怒

  曾子寝疾病乐正子春坐于牀下曾元曾申坐于足童子隅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曽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徳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记檀弓】

  大戴礼曾子疾病曾元抑首曾华抱足曾子曰微乎吾无夫顔氏之言吾何以语汝哉然而君子之务尽之有矣夫华烦而实寡者天也言多而行寡者人也鹰鶽以山为卑而曾巢其上鱼鼈鼋鼍以渊为浅而蹷穴其中卒其所以得之者饵也是故君子茍无以利害义则辱何由至哉亲戚不説不敢外交近者不亲不敢求逺小者不审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嵗之中有疾病焉有老防焉故君子思其不复者而先施焉亲戚既殁虽欲为孝谁为孝年既耆艾虽欲为弟谁为弟故孝有不及弟有不时此之谓与言不逺身言之主也行不逺身行之本也言有主行有本谓之有闻矣知身是言行之基可谓闲矣君子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闻则广大矣髙明广大不在于他在加之志而已矣説苑曽子有疾孟仪往问之曽子曰鸟之将死必有悲声君子集大辟必有顺辞礼有三仪知之乎君子修礼以立志则贪欲之心不来思礼以修身则怠惰慢易之节不至修礼以仁义则忿争暴乱之辞逺若夫置尊俎列笾豆此有司之事也君子虽勿能可也又曰曾子有疾曾元抱首曾华抱足曽子曰官殆于宦成病加于少愈祸生于懈惰孝哀于妻子察此四者慎终如始余同戴説

  曽子尝曰入其国也言信于羣臣则留可也行忠于乡大夫则仕可也泽施于百姓则富可也孔子曰参可谓善安身矣又曰狎甚则相简荘甚则不亲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懽其荘足以成礼孔子闻之曰孰谓参也不知礼乎孔子曰回有君子之道四焉强于行义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慎于治身史防有君子之道三焉不仕而敬上不祀而敬直已而曲于人曾子侍曰参昔闻夫子之三言而未之能行也见人之一善而忘其百非是夫子之易事也见人有善若已有之是夫子之不争也闻善必躬行之然后导之是夫子之能劳也学夫子之三言而未之能行是以自知终不及二子也【家语】

  荀子曾子曰无内人之疏而外人之亲无身不善而怨人无刑已至而呼天又曰同逰而不见爱吾必不仁交而不见敬吾必不长临财而不见信吾必不信三者在身曷怨人怨人者穷怨天者无识淮南子曽子曰系舟水中鸟闻之而髙翔鱼闻之而深藏故所趋各兾而各得所便説苑曽子曰响不辞声鉴不辞形君子正一而万物皆成夫行非为影也而影随之呼非为响也而响和之故君子功先成而名随之又曰公孟子髙见颛孙子莫曰敢问君子之礼颛孙子莫曰去尔外厉与尔内色胜而心自取之去三者而可矣公孟不知以告曽子曽子曰大哉言乎无外厉者必内折色胜而心自取之者必为人役故君子徳行成而容不知闻识博而辞不争知虑微达而能不愚博物志曽子曰好我者知吾美矣恶我者知我恶矣中论曽子曰或言予之善惟恐其闻或言予之不善惟恐过而见予之鄙色焉又曰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逺矣人而不好善祸虽未至福其逺矣大戴礼有主言制言立事天圆记有檀弓曽子问雑记并文繁不载

  子夏尝过曽子曾子曰入食子夏曰不为费乎曾子曰君子有三费饮食不在其中君子有三乐钟鼓琴瑟不在其中子夏曰敢问三乐曽子曰有亲可畏有君可事有子可遗一乐也有亲可谏有君可去有子可怒二乐也有君可喻有友可助三乐也敢问三费曽子曰少而学长而忘一费也事君有功而轻负之二费也久交友而中絶之三费也子夏曰善哉谨身【韩诗外传】

  韩诗外传又曰孔子鼓瑟曽子子贡侧门而聴曽子曰夫子瑟殆有贪狼之志邪僻之行子贡入以曽子之言告子曰夫参其习知音矣乡者丘鼓瑟有防出防狸见于屋循梁微行造焉而避厌目曲脊求而不得丘以瑟浮其音以为贪狼邪僻不亦宜乎孔丛子作闵子荀子曽子食鱼有余曰泔之门人曰泔之伤人不若奥之曽子涕泣曰有异心乎哉伤其闻之晚也説苑鲁人攻鄪曽子辞于鄪君曰请出冦罢而来请姑母使狗豕入吾舍鄪君曰寡人之于先生也人无不闻今鲁人攻我而先生去我胡守先生之舍鲁人攻鄪数之罪十而曾子之所争者九鲁师罢鄪君复修曽子舍而迎之 按春秋无鄪国且谓鲁为冦曾子不尔也晏子曽子将行晏子送之曰君子赠人以轩不者以言吾请以言今夫车轮山之直木也良匠揉之其圆中防虽有槁暴不复嬴矣故君子慎所揉和氏之璧井里之困也良工修之则为存国之寳故君子慎所修今夫兰本三年而成湛之苦酒则君子不近庶人不佩湛之縻醢而贾匹马矣非兰本美也所荡然也愿子之必求所湛婴闻之君子居必择居防必择士择居所以求士求士所以辟患也婴闻汩常移质习俗移性不可不慎也荀子説苑并同韩非子卫将军文子见曽子曾子不起而延于坐席正身于奥文子谓其御曰曽子愚人也哉以我为君子也君子安可毋敬也以我为暴人暴人安可侮也曽子不僇命也 説颇谬

  闵损字子骞【康成注鲁人】少孔子十五歳【家语作五十嵗非】不仕大夫不食污君之禄【史记家语闵子为费宰问政于孔子语多涉大戴礼非是闵子未尝宰费也】以徳行著名孔子称其孝【家语】

  説苑闵子兄弟二人母死其父更娶复有二子子骞为父御车失辔父持其手衣甚单父归呼其后母儿持其手衣甚厚谓妇曰汝欺吾去无留子骞前曰母在一子单母去四子寒孝子传畧同琴操崔子渡河操闵子骞作也崔子蚤失母后母尝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辄笞之崔子乃以渡河为辞系石自沈而死

  冉耕字伯牛【康成注鲁人圣门志阙里广志并以为少孔子七嵗】孔子以为有徳行伯牛有恶疾孔子往问之自牖执其手曰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命矣夫【史记】

  白虎通冉伯牛危言正行而遭恶疾论衡伯牛空居而遭恶疾淮南子顔回季路子夏伯牛孔子之通学也然顔渊天季路葅于卫子夏失明伯牛为厉此皆迫性拂情而不得其和也

  冉雍字仲弓少孔子二十九嵗【康成注鲁人家语伯牛之宗族生于不肖之父】孔子以仲弓为有徳行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父贱孔子曰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史记】论衡鲧恶禹圣叟顽舜神伯牛寝疾仲弓洁全顔路庸固回杰超伦 按此伯牛仲弓似父子殊谬

  仲弓问于孔子曰雍闻至刑无所用政桀纣之世是也至政无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圣人治化必刑政相参焉太上以徳教民而以礼齐之其次以政焉导民不刑刑不刑也化之弗变导之弗従伤义败俗于是乎用刑矣颛五刑必即天伦行刑罚则轻无赦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尽心焉【家语 余文繁不载】孔丛子仲弓问古之刑教与今之刑教孔子曰古刑省今刑繁其为教古有礼然后有刑是以省今无礼以教而齐之以刑是以繁又曰书曰哀矜折狱何谓也孔子曰古之聴讼者察贫穷哀孤独鳏寡不肖而无告者虽得其情必哀矜之死者不可生防者不可属老而刑之谓之悖弱而刑之谓之尅不赦过谓之逆率过以小罪谓之枳

  冉求字子有【康成注鲁人家语仲弓之宗族】少孔子二十九嵗【老友朱庸若曰冉有与季路并驱不当少长二十年説似近】有才艺以政事著名仕为季氏宰进则理其官职退则受教圣师性多谦让故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不可以加刑庶人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亷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有坐不亷汚秽者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无别者曰帷幕不修有坐罔上不忠者曰臣节未着有坐罢软不胜任者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正以呼之为之讳以媿耻之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冉有又问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为窃盗靡法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有度则民知所止则不犯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也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杀上者生于不义朝聘之礼者所以明义也义既明则民不犯鬭变者生于相陵相陵生于长防无序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防之序而崇敬让也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无别则夫妇失义婚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焉源生于嗜欲不节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或未化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三皇五帝所以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不用不亦可乎【家语】

  韩诗外传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将必学而后为君子乎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不成器虽有美质不学不成君子昔子路卞之野人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于孔子遂为显士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伐秦姚贾监门之子也为秦使之遂絶其谋秦王立为上卿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缪公立为相太公望少为人壻老而见去屠牛朝歌文王用之封于齐管仲亲射桓公遂除报讐之心立为相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声驰于后世非学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然后成君子 按姚贾监门子见国防当始皇时韩説误

  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尸子卞之野人】少孔子九嵗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猳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孔子曰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史记】

  家语子路初见孔子子曰汝何好曰好长劒子曰以子之所能而加之学岂可及乎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斩而用之达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子曰栝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又曰子路戎服见孔子抜劒而舞曰古之君子固以劒自卫乎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卫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待劒乎子路曰由乃今闻此言又曰子路鼓琴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奏中声以为节入于南不归于北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小人之音亢丽微末昔者舜弹五之琴造南风之诗其兴也勃焉纣好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由今匹夫之徒曽无意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七尺之躯哉冉有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又曰子路盛服见孔子孔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衣服既盛顔色充盈天下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趋而出改服而入论衡子路未入圣门时戴鸡佩豚勇猛无礼闻诵读之声揺鸡奋豚扬唇吻之音聒耳孔子引而教之渐渍磨砺猛气消损卒能政事

  子路问于孔子曰由闻丈夫居世富贵不能有益于物贫贱不能屈节以求伸不足以论乎人之域矣子曰君子之行已期于必达于已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是以虽屈而不毁其节志达而不犯于义又问曰有人于此被褐懐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隐之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家语】

  荀子子路问曰君子亦有忧乎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已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説苑子路问曰请释古之学而行古之意可乎子曰昔者束夷慕诸夏之义有女夫死为之纳私壻终身不嫁不嫁则不嫁矣然非贞也苍梧之弟娶妻而美请与兄易忠则忠矣然非礼也今子释古之学而行子之意庸知用非为是用是为非乎又曰孔子闲居喟然而叹曰铜鞮伯华而无死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愿闻其为人也子曰防敏而好学壮有勇而不屈老有道而能下人子路曰夫有道又谁下哉子曰吾闻之以众攻寡无不消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周公制天下之政而下士七十人岂无道哉又曰子路问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管仲説襄公襄公不説是不辩也立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是无媿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子曰管仲説襄公襄公不説襄公不知説也立子纠而不能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知命也桎梏居槛车自裁也事所射之君知权也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死之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于天下由汝不知也论衡子路问曰猪肩羊膊可以得兆雚苇藁芼可以得数何必以蓍龟子曰盖取其名也之为耆龟之为言旧也明狐疑之事当问耆旧也 中垒説多附防东夷苍梧之论尤荒谬

  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为孝敛手足形还塟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记檀弓】

  家语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致逺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常食藜藿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丧之后南逰于楚累茵而坐列鼎而食虽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防何不蠧二亲之夀忽如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礼死事尽思者也韩诗外传子路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手足胼胝树艺五谷以事其亲而无孝子之名者何也子曰意者身未敬耶色不顺耶辞不逊耶古人有言曰衣欤食欤曽不尔即劳以事亲无此三者何为无孝之名孔丛子顔讐由善事亲子路义之讐以非罪执子路请以金赎许之既而二三子纳金于子路以入卫或谓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赎其私昵义乎子曰义而赎之贫取于友非义而何爱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且不忍况二三子于由之所亲乎吕氏春秋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矣

  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记礼器】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孔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己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孔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子路去鲁【盖将适卫】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记檀弓】

  説苑子路将行辞于仲尼仲尼曰不强不逺不劳无功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不恭无礼慎此五者可以长久矣又曰敢问新交取亲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仲尼曰新交取亲其忠乎言寡可行其信乎长为善士而无犯其礼乎

  子路为蒲大夫【卫邑】辞孔子孔子曰蒲多壮士又难治然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寛以正可以比众恭正以静可以报上

  家语同又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以寛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可得闻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易草莱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茂此其忠信以寛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防政不扰也韩诗外传同荀子晋人欲伐卫畏子路不敢过蒲説苑子路为蒲令春修沟渎予人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不説往见夫子曰由与人修沟渎而民多匮于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使止之何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子曰尔以民为饿何不告于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私馈之是不明君之恵见汝之徳也速已则可否则罪矣韩非子以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时事

  初卫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赎瞆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卫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赎瞆居外不得入子路为卫大夫孔悝之邑宰赎瞆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赎瞆入立是为荘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赎瞆赎瞆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赎瞆弗聴于是子路欲燔台赎瞆惧乃下石乞壶压攻子路撃防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然【史记】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焉而孔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记檀弓】

  孝子传仲子崔者仲由之子子路赴卫乱卫人孤黡时守门杀子路子崔既长告孔子欲报父讐子曰行矣子崔即行黡知之曰君子之勇不掩人之不备须后日于城西决战其日黡持蒲弓木防与子崔战而死韩诗外传子路曰士不能勤苦不能轻死亡不能活贫穷而曰行义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于秦庭七日七夜哭是以存楚不能勤苦焉得行此比干且死而谏愈忠伯夷叔齐饿于首阳而志益彰不轻死亡焉能行此曽子褐衣緼绪未尝完粝食未尝饱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活贫穷焉能行此夫士欲立身行道无顾难易行义徇名无顾利害然后能行之説苑赵襄子谓仲尼曰先生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通不识世无明君乎意先生之道固不通乎仲尼不对襄子见子路曰尝问先生以道先生不对知而不对则隠隐则安得为仁若信不知安得为圣子路曰建天下之鸣钟而撞之以挺岂能发其声哉君问先生无乃犹以挺撞乎论衡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顷天果大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昨暮月离于毕后月复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不聴出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月离其隂故雨昨暮月离其阳故不雨新书子路见孔子之背磬折举哀曰唯由也见孔子闻之曰由也何以遗亡也故过犹不及有余犹不足也语曰况乎明王执中履衡言秉中适而据乎宜故威胜徳则淳徳胜威则施威之与徳交若紏纒且畏且懐君道正矣

  尚史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八十四       繋四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孔子弟子传

  宰予字子我利口辩辞既受业问三年之丧不已久乎孔子曰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义也

  冲波宰我谓三年之丧朽者既枯于斯可矣顔渊曰鹿生三年其角乃堕子生三年而离父母之懐子虽美辩其能改三年之丧哉父母天地也天崩地壊为之三年不亦宜乎

  宰我问五帝之徳孔子曰予非其人也【史记 五帝问见大戴礼説支离不具録】

  宰我曰予闻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合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聴且速也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闲以侠甒加以鬰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记祭义】

  宰我曰敢问禋于六宗何谓也孔子曰所宗者六皆洁祀之也埋少宰于大昭所以祭时也祖迎于坎坛所以祭寒暑也主于郊宫所以祭日也夜明所以祭月也幽荥所以祭星也云荥所以祭水旱也问书云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何谓也孔子曰此言人事之应乎天也尧既得舜厯试诸艰已而纳之于尊之宫使大録万机之政故隂阳清和五星不悖烈风雷雨各以其应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行合于天也宰我问君子尚辞乎孔子曰君子以理为尚博而不要非所察也繁辞富説非所聴也唯知者不失理孔子曰吾于予取其言之近类也于赐取其言之切事也近类则足以喻之切事则足以惧之【孔丛子】

  孔丛子又曰宰我使于齐而反见夫子曰梁丘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众賔复献攻疗之方弟子谓之曰所以献方将为病也今梁丘已疗矣诸夫子乃复献方方将安施意欲梁丘大夫复有虺害乎弟子此言何如夫子曰非也夫三折股为良医梁丘获疗犹有与之同疾者家语宰予仕齐为临淄大夫与田常为乱夷三族孔子耻之曰不在利病其在宰予説苑田成子常与宰我争宰我夜伏卒将攻田成子令于军曰不见旌节毋起鸱夷子皮闻之告田成子田成子因为旌节以起宰我之卒以攻之遂残之盐鐡论宰我秉事有宠于齐田常作难道不行身死庭中简公杀于檀台 按左传阚止字子我田阚争宠子我为田常所杀家语误为宰我史记因之诸説乱之并疎谬可笑今删正

  端木赐卫人字子贡少孔子三十一嵗利口巧辞孔子常黜其辩【史记 有子贡防説而存鲁弊齐破吴霸越事荒谬不载】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瑉者何也为玉之寡而瑉之多与孔子曰非为瑉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宻以栗知也亷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徳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记聘义】

  孔子观于东流之水子贡问曰君子见大水必观焉者何孔子曰夫水大徧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徳其流埤下拘必循其礼似义洸洸乎不淈尽似道有决行之其应佚若声响赴百仞之谷不惧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概似正淖约微达似察以出以入以就鲜洁似善化其万折也必东似志是故君子见大水必观焉子贡又问曰赐既为人下矣而未知为人下之道敢问孔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相之深则出泉汩渥树其壤则百谷滋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出焉死则入焉多有功而不意其志而无不容为人下者以此也【家语韩诗説苑畧同】子路问于孔子曰鲁大夫练而牀礼邪孔子曰吾不知也子路出谓子贡曰夫子有所不知由问鲁大夫练而牀礼邪夫子曰吾不知也子贡曰吾将为汝问之问曰练而牀礼邪孔子曰非礼也子贡出谓子路曰汝谓夫子有所不知乎汝问非也礼居是邑不非其大夫子贡观于鲁庙之北堂出而问于孔子曰乡者赐观于太庙之北堂吾亦未辍还复瞻彼九盖皆继彼有説邪匠过絶邪孔子曰太庙之堂官致良上因丽节文非无良材也盖曰贵文也【荀子】

  荀子又曰子贡问曰赐倦于学矣愿息事君孔子曰诗云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焉可息哉然则愿息事亲孔子曰诗云孝子不匮永锡尔类事亲焉可息哉然则愿息于妻孔子曰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焉可息哉然则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耕孔子曰诗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焉可息哉然则赐无息者乎孔子曰望其圹皋如也嵮如也鬲如也则知所息矣子贡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列子韩诗外传畧同

  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弗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子贡问丧子曰敬为上哀次之瘠为下顔色称其情戚容称其服请问兄弟之丧子曰兄弟之丧则存乎书防矣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记雑记】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子产晏子之所自为夫子所以与之者孔子曰子产于民为主于学为博物晏子于君为忠臣而行为敬敏又问曰管仲失于奢晏子失于俭二者孰贤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纮旅树而反坫山节藻棁贤大夫也而难为上晏平仲祀其先祖豚肩不揜豆一狐裘三十年贤大夫也而难为下君子下不僭上上不偪下【家语】

  説苑子贡问曰今之人臣孰为贤孔子曰吾未识也往者齐有鲍叔郑有子皮贤者也子贡曰然则齐无管仲郑无子产乎子曰汝闻进贤为贤邪用力为贤邪吾闻鲍叔之进管仲子皮之进子产也未闻管仲子产有所进也

  季孙之治鲁也众杀人而必当其罪多罚人而必当其过子贡曰暴哉治乎季孙闻之曰吾杀人必当其罪罚人必当其过先生以为暴何也子贡曰子产治郑一年而负罚之过省二年而刑杀之罪亡三年而库无拘人赐闻之托法而治谓之暴不戒致期谓之虐不教而诛谓之贼以身胜人谓之责责者失身贼者失臣虐者失政暴者失民于是季孙谢曰谨闻命矣【韩诗外传】

  新序臧孙行猛政子贡非之曰夫政犹张琴瑟也大急则小絶矣故曰罚得则奸止赏得则下説子之贼心见矣独不闻子产之相郑乎推贤举能抑恶扬善有大畧者不问其短有厚徳者不非小疵家给人足囹圄空虚故曰徳莫大于仁祸莫大于刻后汉书注引今本无尚书大传子贡曰传云尧舜之王一人不刑而天下治教诚而爱深也吕氏春秋诗云执辔如组孔子曰审此言也可以为天下子贡曰何其躁也孔子曰非谓其躁也谓其为之于此而成文于彼也圣人组修其身而成文于天下矣韩非子殷之法刑弃灰于街者子贡以为重仲尼曰知治之道也重罚者人之所恶也而无弃灰人之所易也使人行其所易而无离其所恶此治之道一曰之法弃灰于道者防其手子贡曰罪轻罚重古人何大毅也曰无弃灰所易也防手所恶也行所易不関所恶古人以为易故行之説苑鲁国之法有赎臣妾于诸侯者取金于府子贡赎人于诸侯而还其金孔子闻之曰赐失之矣圣人之举事也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其身之行也今赎而受金为不亷则自今以后鲁人不复赎矣

  子贡事孔子一年自谓过孔子二年自谓与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论衡】

  尚书大传东郭子思问于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雑也子贡曰夫櫽括之旁多枉木良医之门多疾人砥砺之旁多顽钝韩诗外传齐景公谓子贡曰先生何师对曰鲁仲尼曰仲尼贤乎曰圣人也景公嘻然而笑曰其圣何如子贡曰不知也景公悖然作色曰何也子贡曰臣终身戴天不知天之髙终身践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犹操壶杓就江海而饮腹满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又曰堂衣若扣孔子之门曰丘在乎丘在乎子贡应之曰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子何言吾师之名堂衣若曰子何年少言之绞子贡曰大车不绞不成其任琴瑟不绞不成其音子之言绞是以绞之堂衣若曰吾始以鸿之力今徒翼耳子贡曰非鸿之力安能举其翼

  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赀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常相鲁卫家累千金

  家语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于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子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而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夫以贤代贤是谓之夺以不肖代贤是谓之伐缓令急诛是谓之暴取善自与是谓之盗盗非窃财之谓也吾闻之治民莫若平临财莫若亷亷平之守不可改也匿人之善斯为蔽贤扬人之恶斯为小人内不相训而外相谤非亲睦也

  卒终于齐【史记】

  论衡鲁将伐越筮之得鼎折足子贡以为行而折足凶孔子曰越人水居行用舟不用足吉鲁伐越果克之博物志子路与子贡过郑神社社树有鸟神牵率子路子贡説之乃止 鲁无克越事二説并谬

  言偃吴人字子防少孔子四十五嵗【史记 家语作三十五嵗许慎説文偃作于象旌旗之防字子防】

  特习于礼以文学著名【家语】

  曽子吊于负夏【卫地】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谓主人己祖奠妇人降在两阶之间矣賔至而为之暂反至明日复还柩向外降归人于阶间而后行遣奠之礼】从者曰礼与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従者又问诸子防曰礼与子防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塟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曽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谓胜予出祖之言】曾子裘而吊子防裼裘而吊曽子指子防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髪子防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曽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司冦子之丧【卫将军文子弥牟之弟兰】子防为之麻衰牡麻绖【惠子废适子虎而立庶子故子防变服以讥之】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敢辞子防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防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防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文子悟于是扶适子正丧主之位】曰子辱与弥牟之弟防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防趋而就客位将军文子【即弥牟】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防观之曰将军文子之子其庶防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叔孙武叔之母死【鲁叔孙州仇也】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且抜其冠括髪子防曰知礼公叔木【卫公叔文子发之子】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防子防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小敛之奠子防曰于东方曽子曰于西方敛斯席矣小敛之奠在西方鲁礼之末失也【记檀弓】子防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吾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记曽子问】

  子防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防曰有亡恶乎齐夫子曰有母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塟县棺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司士贲告于子防曰请于牀【礼始死废牀而置尸于地及复而不生则尸复登牀袭者敛之以衣也】子防曰诺县子【名琐知礼者】闻之曰汰哉叔氏専以礼许人【袭于牀者礼也后世礼失而袭于地司士知礼而请子防不称礼而答之以诺如礼自已出故县子讥之】卫司徒敬子死【名未详】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防吊焉主人既小敛子防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有子与子防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防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防曰礼有微情者【虑贤者过于情故立哭踊之节所以杀之】有以故兴物者【虑不肖者不及情故兴起衰绖之物使之睹服思哀】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句疑误】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塟而食之【将塟有包裹牲体之遣既塟则有虞祭之食】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记檀弓 记礼运有仲尼与蜡言偃问礼事文繁不録】子防仕为武城宰【家语】

  説苑季康子谓子防曰仁者爱仁乎子防曰然人亦爱之乎子防曰然康子曰郑子产死丈夫舍玦佩妇人舍珠珥夫妇巷哭三月不闻竽琴之声仲尼之死吾不闻鲁国之爱夫子奚也子防曰譬子产之与夫子其犹浸水之与天雨乎浸水所及则生不及则死斯民之生也必以时雨既以生莫爱其赐

  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嵗【史记】

  卫人习于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家语又曰孔子将行雨无葢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商之为人也甚恡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

  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家语】

  家语又曰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竒耦气分不同而人莫知其情惟达徳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 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耦以従竒竒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化其余各従其类矣鱼鸟生隂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逰于水鸟逰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隂主牡至阳主牝敢问其然乎孔子曰然吾昔闻老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徳川为积刑髙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龟珠与日月而盛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防土之人丑食水者善逰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夀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凤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龟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干巛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孔子曰汝谓何也对曰微则微矣然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大戴礼同而以为孔子之言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聴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畧而闻之矣敢闻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宻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従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徳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露霜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髙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甫及申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记孔子闻居】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従其利者吾弗知也【曽子问】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闘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闘曰请问居従父及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记檀弓】

  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皋陶谟益稷见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勲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徳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皋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秦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孔丛子】

  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乎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户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无人亦乐亦可发愤忘食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其里闚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尚书大传孔丛子并同

  子夏问曰闗睢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闗睢至矣乎夫闗睢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防防徳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大哉闗睢之道万物之所繋羣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凤翔乎郊不由闗睢之至则闗睢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天地之闲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闗睢乃天地之基也【韩诗外传】

  説苑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喟然而叹子夏避席而问曰夫子何为叹子曰夫自损者益自益者缺吾是以叹也子夏曰然则学者不可以益乎子曰夫学者以虚受之故曰得苟不知持满则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是以圣人不敢当盛升舆而遇三人则下二人则轼调其盈虚故能长久矣子夏曰善请终身诵之

  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胸中未知胜负故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韩非子】

  荀子子夏贫衣若县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栁下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非一日之闻也争利如蚤甲而丧其掌

  孔子曰吾死之后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説不若己者处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处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与之化矣是以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家语】

  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顔回之为人奚若子曰回之仁贤于丘曰子贡之为人奚若曰赐之辩贤于丘曰子路之为人奚若曰由之勇贤于丘曰子张之为人奚若曰师之荘贤于丘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何为事夫子曰居吾语汝夫回能仁而不能反赐能辩而不能讷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荘而不能同兼四子之有以易吾吾弗许也此其所以事吾而不贰也淮南子无子张

  孔子曰商汝知君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子夏曰君子渐于饥寒而志不僻銙于五兵而辞不慑临大事不忘昔席之言【尸子】又曰日习则学不忘自勉则身不堕亟闻天下之大言则志益广【中论】

  韩诗外传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大真颛顼学乎緑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夀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成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叔周公学乎太公仲尼学乎老此十一圣人未此师则功业不着乎天下名号不传乎千世新序同诗外传又有卫灵公召勇士公孙悁而子夏往与悁论勇于灵公前説支离不载

  孔子既没子夏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史记】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曽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曽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曽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记檀弓】

  尚史卷八十四

<史部,别史类,尚史>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八十五      系五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孔子弟子传

  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嵗【史记】

  为人有容貌资质寛冲博接从容自务居不务立于仁义之行孔子门人友之而弗敬【家语 孟子注琴张子张也为人踸踔谲诡论语曰师也辟故不能甚善而称狂又善鼓琴号曰琴张 按琴张琴牢也説误】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汝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鼔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记仲尼燕居家语同】

  子张问入官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有善勿専教不能勿搢已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且夫忿数者狱之所有生也拒谏者虑之所以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専者事之所以不成也厯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从政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略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进是利除是害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寛于刑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弊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逺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

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蔵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说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说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徴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简矣茍以乱之善言必聴矣详以失之规谏曰至烦以不聴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羣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弊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亷而羣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

名则谨于右右故上者辟如縁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絶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故君子南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逺察一而闗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不知民之性达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髙不道以逺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则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絖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

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其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也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大戴记】

  子夏既除防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聴于冡宰三年

  孔丛子子张问曰尧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以教诚而爱深也龙子以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问何谓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龙子未可谓能为书也孔丛子书曰兹殷罚有伦子张曰何谓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谓也今诸不同徳国君异法折狱无伦以意为限是故知法之难也子张曰古之知法者与今之知法者异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逺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于怨寡矣能逺则于狱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滥防深治乎本书曰维敬五刑以成三徳言敬刑所以为徳也又曰书曰若保赤子子张曰聴讼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聴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与众共焉今之聴讼者不恶其意而恶其人求所以杀是反古之道也又曰子张问曰圣人受命必受诸天而书云受终于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于天者汤武是也受命于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又无以别尧舜以禅汤武之伐也又曰子张问曰礼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徴庸而书云有鳏在下曰虞舜何谓也曩师闻诸夫子曰圣人在上君子在位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尧为天子而有鳏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后娶古今通义也舜父顽母嚚莫克图室家之端焉故逮之三十而谓之鳏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则宜图婚若已殁则已之娶必告其庙今舜之鳏乃父母之顽嚚也虽尧为天子其如舜何又曰子张曰女子必渐乎二十而后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许嫁而后从夫是阳动而阴应男唱而女随之义也以为缋组紃织絍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义妇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渐乎二十然后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后乃能上以孝于舅姑下以事夫养子也又曰子张问书云奠髙山何谓也孔子曰高山五岳定其差秩祀所视焉子张曰其礼如何孔子曰牲币之物五岳视三公小名山视子男子张曰仁者何乐于山曰夫山者岿然髙曰髙则何乐尔曰夫山草木植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四方皆伐焉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隂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

  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防乎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禇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记檀弓】

  韩诗外传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顔色甚变子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言先黙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论也専意自是瞠目搤腕疾言喷喷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君子贱之也说苑孔子卦得贲喟然而叹意不平子张进而问曰师闻贲者吉卦而叹之乎孔子曰贲非正色也吾思也质素白当正白黑当正黑夫质何也吾亦闻之丹漆不文白玉不雕宝珠不饰质有余者不受饰也新序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犯霜露冒尘垢百舍重趼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故不逺千里以见君七日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敢托而去中论孔子谓子张曰师吾欲闻彼将以改此也闻彼而不改此虽闻何益 外传抑子夏太甚新序好龙之说有似战国辨士语附着之以广所闻

  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嵗【家语作四十九嵗】状貌甚恶

  水经注澹台子羽赍千里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挟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刼撡劎斩蛟蛟死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

  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南游至江【索隠吴国东南有澹台湖】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史记】

  家语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辨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舆相士以居弗可废矣以容取人失之子羽以辞取人失之宰予 史云貌恶而家语以为君子之容语正相反博物志澹台子羽子溺水死欲葬之灭明曰此命也与蝼蚁何亲与鱼鳖何雠遂使勿葬

  宓不齐字子贱【孔安国曰鲁人】少孔子四十九嵗【史记 家语作三十嵗】仕于鲁为单父宰辞行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邑吏令二史书方书輙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宓子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免而归矣二史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之所以来也鲁君以问孔子孔子曰宓不齐君子也屈节治单父将以自试也意者以此为谏乎公寤太息而叹曰寡人不肖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遽发使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遂得行其政于是单父治焉

  说苑宓子贱为单父宰辞于夫子夫子曰母迎而距也母望而许也许之则失守距之则闭塞譬如髙山深渊仰之不可极度之不可测也说苑子贱为单父宰过于阳昼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昼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夫扱纶错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博而厚味子贱曰善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于道子贱曰车驱之阳昼之所谓阳桥者矣至单父请其耆老尊贤者而与之共治单父

  齐人攻鲁道由单父单父之老请曰麦熟矣今齐冦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出获麦可以益粮且不资于冦三请而宓子不聴俄而齐冦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曰民寒耕热耘曾不得食岂不哀哉不知犹可以告者三而子不聴非所以为民也宓子蹵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获是使民乐有冦且得单父一嵗之麦于鲁不加彊丧之不加弱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世不息季孙闻之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孔子使巫马期逺观政巫马期入单父界见渔者得鱼辄舍之巫马期问焉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防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鱦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徳至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刑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家语】

  吕氏春秋同说苑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亦治单父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宓子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佚说苑孔子弟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过孔蔑问之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孔蔑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袭学焉得习以是学不得明所亡者一也奉禄少鬻鬻不足及亲戚亲戚益疏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视病朋友益防所亡者三也孔子复见子贱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子贱曰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始诵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学日益明所得者一也奉禄虽少鬻鬻得及亲戚亲戚益亲所得者二也公事虽急夜勤吊死视病朋友益亲所得者三也说苑孔子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丧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曰不齐所父事者三人兄事者五人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一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曰此地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微其身以聴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宗也神明之主也不齐之所治者小也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韩非子宓子贱治单父有若见之曰子何臞也宓子曰君不知贱不肖使治单父官事急心忧之故臞有若曰昔者舜鼓五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今以单父之细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淮南子宾有见人于宓子者宾出宓子曰子之宾有三过望我而笑是攓也谈语而不称师是返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宾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谈语而不称师是通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 与赵防冯忌说同见说客传韩非子田明辜射宓子贱宰予不免于田常宋书毕万保躯宓贱残领 按阚止事误宰我已见前宓贱死事当亦误

  儒家宓子十六篇又景子三篇说宓子似其弟子【汉书】高柴字子臯【又作羔】少孔子三十嵗【史记 家语作四十嵗】

  齐人【郑康成注卫人】高氏之族长不过六尺为人笃孝而有法正【家语】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仕鲁为成宰【家语作武城宰误】成人有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臯为之衰子臯葬其妻犯人之禾申详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鲁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记檀弓】后与子路俱仕卫卫蒯聩与孔俚作乱子路闻之驰往遇子臯出卫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母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臯卒去子路死之【史记】

  说苑子羔为卫政刖人之足卫乱子羔走郭门郭门闭刖者守门曰于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逾曰于彼有窦子羔曰君子不隧曰于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罢子羔将去谓刖者曰吾不能亏损主人法令而亲刖子之足吾在难中此乃子之报怨时也何故逃我刖者曰防足固我罪也无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倾侧法令先后臣以法欲臣之免于法也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行刑君愀然不乐见于顔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韩非子同而以孔子为卫相人恶孔子于卫君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臯从出门诬甚文选注卫蒯聩乱子臯灭髭须衣妇人衣逃出曰父子争国吾何为其间乎

  原宪【檀弓作仲宪】字子思宋人【康成注鲁人】少孔子三十六嵗清静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冦原宪尝为孔子宰【家语】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家语作隠于卫】子贡相卫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惭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史记 韩诗外传语繁而同】

  漆雕开字子若【史记作子开】蔡人【康成注鲁人】少孔子十一嵗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子之齿可以仕矣时将过子若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家语】

  孔丛子漆雕开形残非行已之致何伤于徳哉说苑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漆雕马人对曰臧氏家有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徴而着故智不能及明不能见得无数卜乎 按说苑马人尝事臧氏三世与开不仕者正相反非开明矣而弟子中又无所谓漆雕马人者家语作漆雕慿亦无之

  有若字子有鲁人少孔子三十三嵗【史记作四十三嵗今本家语作三十六嵗】为人彊识好古【家语】

  有若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杇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游之言告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冦将之荆葢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防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孤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即归不留宾客有事也】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七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史记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事之如夫子时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啇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之有若黙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师事有若史不知何所本谬悠之言不足徴也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记檀弓】

  公西赤字子华【康成注鲁人家语同】少孔子四十二嵗【史记】

  束带立朝闲賔立之仪【家语】

  孔丛子书曰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公西赤曰闻诸晏子汤及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大君夫太甲为王居丧行不义同称君何也孔子曰君子之于人计功而除过太甲即位不明居丧之礼而干冡宰之政伊尹放之于桐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复位谓之明王以此观之虽四于三王不亦可乎淮南子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

  南宫縚一名括字子容【孔安国曰鲁人】以智自将世清不废世浊不汚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家语】

  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曰尔母从从尔【从从髙也】尔母扈扈尔【扈扈广也】葢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记檀弓】索隠即孟僖子之子仲孙阅康成注亦同并误说见后

  巫马施字子旗【康成注鲁人家语巫马期陈人字子期】少孔子三十嵗【史记】韩诗外传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邱之下陈之富人处师氏者指车百乗觞于韫邱之上子路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而叹曰闻之夫子勇士不忘丧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负薪先归孔子曰由何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以告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子道不行也使汝愿者

  顔无繇字路路者顔囘父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史记】少孔子六嵗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家语】

  曾蒧字晳曾参父疾时礼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家语】司马耕【家语司马黎耕】字子牛【孔安国曰宋人】性躁好言语兄桓魋行恶尝忧之【家语】

  樊须字子迟【康成注齐人家语鲁人】少孔子四十六嵗弱仕于季氏【家语 史记少三十六嵗 按哀十一年清之战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葢少孔子四十六嵗至此裁二十三嵗故云弱】

  公晳哀字季次【家语作公晳克鲁人】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史记 潜夫论顔原公晳困馑于郊野】

  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家语鲁人名苌范甯云名芝】孔子以其子妻之【史记】

  海録公治长辨鸟雀语云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覆粟车脚沦泥犊牛折角收之不尽相呼共啄人验之果然张华云公冶长墓在城阳姑幕城东南五里所墓极髙

  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嵗孔子传易于瞿瞿传楚人馯臂子弓【史记作宏误】子弓传江东人矫子庸疵【汉书作桥疵鲁人】疵传燕人周子家竖【汉书作周丑】竖传淳于人光子乗羽羽传齐人田子荘何何传东武人王子中同同传菑川人杨何【史记】

  梁鳣【一作鲤】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嵗【史记】

  家语齐人少孔子三十九嵗梁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请留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子今果然吾恐子自晩生耳未必妻之过从之二年而有子

  顔幸字子柳【康成注鲁人】少孔子四十六嵗【史记】

  子栁之母死子硕请具子栁曰何以哉子硕曰请粥庶弟之母子栁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栁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兄弟之贫者【记檀弓 注子栁鲁叔皮之子子硕之兄】

  冉孺字子鲁【一作曾家语鲁人字子鱼】少孔子五十嵗【史记】

  公伯寮【史记作缭或云即申缭】字子周【史记 马融注鲁人弟子也文翁礼殿图有家语无】曹防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嵗【史记】

  伯防字子析【家语作伯处字子晳】少孔子五十嵗【史记】

  公孙龙字子石【孟子赵人康成注楚人家语作公孙宠卫人详赵传】少孔子五十三嵗【史记】

  说苑子贡问子石子不学诗乎子石曰吾暇乎哉父母求吾孝兄弟求吾悌朋友求吾信吾暇乎哉说苑子石登吴山四望而叹曰呜呼悲哉世有明于事情不合于人心者有合于人心不明于事情者弟子问曰何谓也曰昔者吴王夫差不聴伍子胥尽忠极谏抉目而辜太宰嚭公孙雒偷合茍容以顺志而沈身江湖头悬越旗昔者费仲恶来革长鼻抉耳崇侯虎顺纣之欲武王伐纣四子身死牧之野头足异所比干尽忠剖心而死今欲明事情恐有抉目剖心之祸欲合人心恐有头足异所之患由是观之君子道狭耳不逢明主狭道之中又将险危闭塞无可从出者史记自公孙龙已右显有年名及受业闻见于书传者三十五人

  冉季字子产【史记 康成注鲁人】

  公祖句兹字子之【史记 家语作公祖兹】

  秦商字子丕【史记 康成注楚人家语鲁人字丕兹少孔子四十嵗其父厪父与孔子父叔梁纥俱以力闻苏辙古史少四嵗说似近】

  申党字周【史记 正义鲁人或作棠即申枨家语申绩字子周或作续 按郑康成云申枨葢孔子弟子申续是申续即申枨也后汉王政碑云有羔羊之洁无申棠之欲是申棠亦即申枨也】

  顔之仆字叔【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记字子叔】

  荣旂字子祺【史记 家语荣祈字子顔】

  县成字子祺【康成注鲁人家语县成字子横】

  左人郢字行【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左郢字子行】

  燕伋字思【史记 家语燕级字子思】

  薛邦字子从【家语 史记郑国字子徒葢误薛为郑避汉讳邦作国】

  秦非字子之【史记 康成注鲁人】

  施之常字子恒【史记 家语字子常】

  顔哙字子声【史记 康成注鲁人】

  步叔乗字子车【史记 康成注齐人广韵作少叔乗】

  原亢籍【史记 家语原亢字籍正义亢作冗】

  乐欬字子声【史记 正义鲁人家语作乐欣】

  廉絜字庸【史记 康成注卫人家语字子曹】

  叔仲防字子期【史记 康成注晋人】

  家语鲁人少孔子五十嵗与孔璇年相比每孺子执笔记事于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见孔子而问曰此二孺子之幼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若自然也

  顔何字冉【史记 康成注晋人家语字称史记索隠引】

  秦祖字子南【史记 康成注秦人】

  漆雕哆字子敛【史记 康成注鲁人】

  顔高字子骄【史记 家语名产】

  今本家语作顔刻字子骄少孔子五十嵗孔子适卫子骄为仆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使孔子为次游过市孔子耻之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漆雕徒父【史记 康成注字子有家语作从父字子文】

  壤驷赤字子徒【史记 康成注秦人家语字子从】

  商泽【史记 康成注字子季家语字子秀】

  石作蜀字子明【史记 康成注成纪人家语作石子蜀】

  任不齐字选【史记 康成注楚人家语字子选】

  公良孺字子正【史记 家语陈人贤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车五乗从】

  后处字子里【史记 康成注齐人家语作石处字里之】

  秦冉字开【史记家语无】

  公夏首字乗【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公夏守字子乗】

  奚容蒧字子晳【史记 正义卫人家语奚蒧字子偕】

  公坚定字子中【史记 康成注鲁人或云卫人家语公肩字子仲】

  顔祖字襄【史记 正义鲁人家语顔相字子襄】

  鄡单字子家【史记 家语县亶字子象 按鄡古作□鄡□单亶家象并以音形之近而譌以为家语无者误】

  句井疆【史记 康成注卫人家语字子疆】

  罕父黑字子索【史记 家语字子黑一作字索】

  狄黑字晳【史记 家语字晳之】

  邽选字子敛【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字子饮文翁图作国选葢亦避汉讳改之刘氏作邽巽】孔忠【史记 注云字子蔑】

  家语孔弗字子蔑孔子兄孟皮之子孔蔑问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为莫若弗知亲而弗信莫若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弗骄患之将至思而勿忧孔蔑曰行己乎子曰攻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身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有之

  公西舆如字子上【史记 家语作公西与】

  公西蒧字子上【史记 康成注鲁人家语字子尚 史记自冉季已后无年及不见书传者四十二人按公良孺顔高秦商叔仲防孔忠家语并有事迹是不见书传者三十七人】

  陈亢陈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嵗【家语】

  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葬子亢曰以殉葬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记檀弓】

  琴牢卫人字子开一字子张【家语】

  荘子子桑戸死孟子反子琴张编曲鼓琴而歌孔子使子贡往待事焉反以告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旧说家语无秦冉顔何鄡单公伯寮而有陈亢琴

  牢县亶按古本家语顔何字称县亶即鄡单公伯僚实愬子路家语黜之是所无者唯秦冉一人而已陈亢见经琴牢见荘子今増之

  孺悲恤由之丧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小戴礼杂记 孺悲欲见孔子辞以疾悲遂不得厠弟子之列然如戴圣所纪士丧礼由悲而传阙之非是今増之】

  公罔之裘【记射义】

  序防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葢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入葢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防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悌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葢去者半处者半序防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葢防有存者【记射义】

  仲孙何忌孟僖子之子懿子也孟僖子将死召其大夫曰孔丘圣人之徒也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明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后必属说与何忌于孔子使事之而学礼焉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左传】

  仲孙説【一作阅】懿子之弟居南宫曰南宫敬叔【礼康成注敬叔孟懿子之子仲孙阅又云南宫縚孟僖子之子南宫阅字子容其妻孔子兄女陆徳明释文南宫阅一名縚史记索隠南宫适家语作南宫縚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则诸说并以南宫适与括与縚与仲孙阅俱为一人 按春秋名号归一图仲孙即阅南宫敬叔孔子弟子初不言括縚则南宫括别是一人明甚】

  孔子与敬叔俱至周问礼乐自周反鲁弟子稍益进焉子曰自南宫敬叔之乗我车也而道加行【家语 家语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卫卫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丧不若速贫之愈 按敬叔无奔卫事说由檀弓而误】

  孔璇【家语 事见前叔仲防】

  惠叔兰卫将军文子弥牟之弟为卫司冦子游尝从孔子适卫与子兰相善使之受学于孔子【家语 檀弓记子兰之丧详子游传】

  左丘明鲁太史孔子将修春秋与左邱明乗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严彭祖注】

  汉书仲尼与丘明观鲁史记有所褒贬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论衡春秋诸家去孔子逺左氏传出孔子壁中近得其实杜预注邱明受经于仲尼是为素臣荀崧曰孔子作春秋丘明子夏造膝亲受史通丘明躬为鲁史受经于仲尼啖助曰左氏受经于仲尼博采诸家叙事尤备此余传功最髙者 按诸家并以丘明受业孔子至宋赵匡则疑左氏在孔子之前王安石疑左氏在孔子之后并误叶梦得曰古有左氏左丘氏太史公称左丘失明厥有国语今春秋传作左氏而国语出左丘氏则不得为一家文体亦自不同其非一家书明甚矣按此则左丘明实为国语而作春秋传者又别有左氏说又独异

  廉瑀【文翁礼殿图】

  林放【文翁礼殿图】

  牧皮事孔子学者【赵岐孟子注】

  子服何是为子服景伯【鲁峻石壁画像】

  宾牟贾【注不言孔子弟子然问乐免席而请子曰居吾语汝是亦弟子之礼也】贾侍坐于孔子孔子与之言及乐曰夫武之备戒已久何也【夫武之乐先击鼓备戒已久乃始作舞】对曰病不得其众也【武王伐纣病不得众心故先鸣鼔戒众久乃出战今舞象此】咏叹之淫液之何也对曰恐不逮事也【恐诸侯后至不及战事故长歌以致望慕之情】发扬蹈厉之已蚤何也对曰及时事也【象及时伐纣不可缓也】武坐致右宪左何也【坐跪也问舞武乐之人有时而跪以右足致地而左足仰何也】对曰非武坐也【贾言非武人坐舞法无坐也】声淫及商何也【乐有贪商之声】对曰非武音也子曰若非武音则何音也对曰有司失其传也若非有司失其传则武王之志荒矣【言武王实有心取商岂精明神武应天顺人之志哉】子曰唯丘之

闻诸苌亦若吾子之言是也宾牢贾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已久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久何也【言久立于缀也】子曰居吾语汝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将舞舞人总持干盾如山之立此象武王持盾以待诸之志】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象太公鹰扬之志】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乐卒章象周公召公文徳之治盖以文而止武也】且夫武始而北出【自南第一位北至第二位为一成】再成而灭商【自第二位至苐三位而象灭啇】三成而南【自第三位至第四位极北而反南象克殷南还】四成而南国是疆【自北第一位至第二位象伐纣后疆理南国】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自第二位至苐三位乃分左右象周召】六成复缀以崇天子【自第三位而复于南头初位象武功成而归镐京四海皆崇武王为

天子】夹振之而驷伐盛威于中国也【夹舞振铎以为节舞者戈矛四次击刺象伐纣之兵盛威于中国】夹而进事蚤济也【舞者各有部分振铎者夹之而进于武王之事为蚤成】久立于缀以待诸侯之至也【久立于行缀之位象武王待诸侯之集】且女独未闻牧野之语乎武王克殷反【当作及】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封王子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复其位庶民弛政庶士倍禄济河而西马散之华山之阳而弗复乗牛散之桃林之野而弗复服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包以虎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建櫜然后天下知武王之不复用兵也散军而郊射左射貍首【左东学在东郊射歌貍首以为节】右射驺虞【右西学在西郊射歌

驺虞以为节】而贯革之射息也禆冕措笏而虎贲之士说剑也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朝觐然后诸侯知所以臣耕籍然后诸侯知所以敬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醤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若此则周道四达礼乐交通则夫武之迟久不亦宜乎【记乐记】

  鞠语景公上路寝闻哭声曰吾若闻哭声何为者也梁邱据对曰鲁孔丘之徒鞠语者也明于礼乐审于服丧其母死葬埋甚厚服丧三年哭泣甚哀公曰岂不可哉而色悦之【晏子春秋孔丛子同】

  顔涿聚【史作浊邹左传作顔庚】齐大夫初梁父之大盗也学于孔子为天下名士以终其夀【吕览 史记孔子世家弟子三千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如顔浊邹之徒受业者甚众而于弟子列传内无顔涿聚左传黎邱之役涿聚为晋禽见齐传 史记七十七人外増陈亢以下十七人合九十四人此外申枨申绩即申党郑国即薛邦不并编入又荘子徳充符篇有常季郭象注常季孔子弟子按荘子多寓言不见他本亦不敢以假托编入也】

  孔子门人【欧阳子云受业者为弟子受业于弟子者为门人】

  成囘学于子路三年囘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囘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罗网夫人为善者少为谗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囘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首曰君子哉【说苑】馯臂子弓【弓一作】楚人孔子传易于商瞿瞿传子弓【史记应劭曰子弓子夏门人汉儒林传商瞿受易仲尼瞿传鲁桥疵子庸子庸传江东馯臂子弓】

  桥疵子庸【疵一作庇】字子肩鲁荘公族【世子】

  商瞿受易以授桥疵子庸【汉书 史记谓子弓授子庸汉书谓子庸授子弓】魏文名都【世本名斯】受子夏经艺【史记】

  干木晋之大驵也学于子夏为天下名士显人以终其夀【吕览路史干氏初邑后邑干因邑为氏风俗通以为姓名干木误】

  髙行子齐人【赵岐注】

  子夏授诗于髙行子【徐整注】

  曽申字子西曽参之子受诗于子夏【陆徳明注】

  左丘明授春秋于曾申【刘向别録】

  穆公之母卒使人问于曽子曰如之何对曰申也闻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齐斩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达布幕卫也縿幕鲁也【记檀弓 又曰曽子疾病曽元曽申坐于足大戴记作曽华曽子疾病曽元抑首曽华抱足而赵岐注以为曽子之孙误】

  公羊高齐人子夏传春秋与公羊高【戴宏春秋论 荀崧曰公羊亲受子夏梁武帝曰公羊禀西河之学孔颖达曰孔子授春秋于卜商商授弟子公羊高谷梁赤各为之传】谷梁赤鲁人子夏弟子【风俗通 縻信以为秦孝公同时人阮孝绪曰名俶字元始顔师古注名喜受经于子夏】

  乐正子春曾子弟子【康成注】

  乐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恶乎用吾情【记檀弓】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不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记祭义 韩非子齐伐鲁索谗鼎作乐正子春事与栁下惠同】

  檀弓鲁人善于礼【陆徳明音义 胡寅曰曽子门人纂修论语】

  公仪仲子【鲁同姓】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礼适子死立适孙】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即子服何景伯】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记檀弓 孔颖达防檀弓在六国时知者以仲梁子是六国时人故知也非孔门门徒而于仲梁予之下康成注曰鲁人孔疏云鲁有仲梁懐仲梁鲁姓故知是鲁人其说自相舛戾 按记檀弓与孔子同时而云六国时人误】

  沈犹行曽子弟子【赵岐注】

  曾子居武城有越冦或曰冦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冦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冦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冦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冦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阳肤曽子弟子【包成论语章句】

  公明高曾子弟子【赵岐注】

  公明宣学于曾子三年不读书曾子曰宣而居参之门三年不学何也公明宣曰宣见夫子居宫庭亲在叱咤之声未尝至犬马宣说之宣见夫子之应宾客恭俭而不懈惰宣说之宣见夫子之居朝廷严临下而不毁伤宣说之宣说此三者学而未能宣安敢不学乎曾子避席谢之曰参不及宣其学而已【说苑】

  公明仪子张弟子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又为曾子弟子【孔颖达疏】

  子襄曾子弟子【赵岐注】

  公孙尼子七十子之弟子【顔师古注】

  沈约曰乐记取公孙尼子刘巘曰缁衣公孙尼子作

  孺家有公孙尼子二十八篇杂家有公孙尼一篇【汉书】世硕陈人七十子之弟子【顔师古注】

  世硕以为人情有善有恶在所养焉作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之徒亦论性情与世子相出入【王充论衡】

  儒家世子二十一篇【汉书】

  景子说宓子语似其弟子【顔师古注】

  景子三篇【汉书】

  王史氏七十子后学者【顔师古注】

  六国时人【刘向别録】

  王史氏二十一篇【汉书】

  李克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顔师古注】

  李克七篇【汉书】

  婴齐人七十子之后【顔师古注】

  子十八篇【汉书】

  公孙传易于孔门者【公孙氏别有三人焉一公孙龙字子石一赵人名龙字子秉为坚白同异之辩者一郑大夫公孙字伯石】孔子之后儒分为八有子张氏子思氏顔氏孟氏漆雕氏仲良氏公孙氏乐正氏之儒【韩非子一陶潜曰顔氏传诗为道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道为疏通致逺之儒漆雕氏传礼为道为恭俭荘敬之儒仲良氏传乐为道以和隂阳为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道为属辞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易为道为洁静精微之儒】

  县亶父子象孔子门人【广韵注 索隠亶作豊家语无父字记檀弓有县子琐附着于下】

  陈荘子【齐陈恒名名伯】死使人赴于鲁鲁人欲勿哭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勿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县子琐曰吾闻之古者不降上下各以其亲【言丧服上不降逺下不降卑】滕伯文【殷时滕君】为孟虎齐衰其叔父也为孟皮齐衰其叔父也又曰绤衰繐裳非古也嵗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然则吾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则不雨而望之愚妇人于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则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诸侯薨巷市三日为之徙市不亦可乎【记檀弓 县子琐或即是县亶父或别是一人姑附见之】公休哀孔子门人【广韵注】

  公析哀孔子门人【广韵注 疑即孔子弟子公晢哀】

  盆成适孔子门人齐景公宿于路寝之宫夜分闻西方有男子哭者公悲之明日朝问于晏子晏子对曰西郭徙居布衣之士盆成适也父之孝子兄之顺弟也今其母不幸而死祔柩未葬家贫身老子恐力不能合祔是以悲也公曰子为寡人吊之婴往吊咎公不辱临公使男子免女子发笄开凶门而迎适【晏子春秋 孙奭曰尝欲学于孟子误按孟子时盆成括想别有一人孙奭所注葢指彼耳】

  孟子 【孟子弟子附】

  孟轲字子舆【文选注 孔丛子作子车】邹人也受业子思之门人孔丛子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说其志礼敬甚崇客退子上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子无介而见大人说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葢而语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车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非尔所及也孔丛子孟子问子思曰尧舜文武之道可力而致乎子思曰称其言履其行夜思之昼行之如农之赴时商之趋利恶有不至者乎孔丛子子思谓孟子曰自大而不修其所以大不大矣自异而不修其所以异不异矣故君子髙其行人莫能阶逺其志人莫能及子思子孟子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子曰利之孟子曰君子之教民者亦仁义而已何必曰利子思子曰仁义者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不得其所不义则利为诈此为不利大矣风俗通亦以为受业于子思 按孟子上距孔子百二十年史说为得

  道既通游事齐宣王宣王不能用

  荀子孟子三见宣王不言事门人曰曷为三遇齐王而不言事曰我先攻其邪心韩诗外传孟子说齐宣王而不说淳于髠侍孟子曰今日说公之君公之君不说意者其未知善之为善乎髠曰夫子亦诚无善耳昔者匏巴鼔瑟潜鱼出聴伯牙鼓琴六马犹秣鱼马犹知善之为善而况君人者孟子曰夫电雷之震不能使聋者有闻日月之明不能使盲者有见公之君若此也髠曰不然揖封生高商而齐人好歌杞梁之妻哭而人称咏夫声无细而不闻行无隠而不形夫子苟贤居鲁而鲁何也孟子曰吞舟之鱼不居潜泽度量之士不居污世夫蓺冬至必雕吾亦时矣

  适梁梁惠王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髠孟子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逺千里辱幸至敝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孟子曰君不可以言利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梁惠王谋欲攻赵孟子称太王去邠此岂有意阿世俗苟合而已哉持方枘欲内圆凿其能入乎【此段旧在作孟子七篇下今易置之新论秦攻梁惠王谓孟子曰秦攻梁先生何以御乎对曰昔太王居邠狄人攻之太王不欲伤其民乃去邠之岐今王奚不去梁乎惠王不说】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逺而濶于事情

  风俗通孟子游于诸侯所言皆以为迂逺而濶于事情然终不屈道趋合尝仕于齐位至卿后不能用孟子去齐絶粮于邹薛困殆甚退与万章之徒序诗书仲尼之意作孟子十一篇梁惠王复聘请之以为上卿盐铁论孟子守旧术不知世务困于梁宋文选注虽往来屯难不见任用终亦为周威王师 仕齐梁为卿及为周威王师说皆异

  当是之时秦用商君富国强兵楚魏用吴起战胜弱敌天下方务于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子乃述唐虞三代之徳是以所如不合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史记】

  儒家孟子十一篇【汉书】

  马总意林孟子曰白羽白性轻白雪白性消白玉白性贞虽俱白其性不同也文选注孟子曰有人道我善者是吾贼也道吾恶者是吾师也法言孟子曰夫有意而不至者有矣未有无意而至者矣盐铁论孟子曰今之士大夫皆罪人也逢其意以顺其恶又曰尧舜之道非逺人也人不思之耳汉书孟子曰纣贵为天子而死曽不如匹夫是纣先自絶久矣非死之日天去之也风俗通孟子曰尧舜不胜其美桀纣不胜其恶传言失指图景失形广文选鲁平公与齐宣王防于鳬绎山下乐克备道孟子于平公曰孟子私淑仲尼其徳辅世长民其道发政施仁君何为不见乎

  乐正克孟子弟子为鲁臣【赵岐注】

  万章孟子弟子【赵岐注 索隠孟子之门人广韵注离娄之门人】

  公孙丑孟子弟子【赵岐注】

  浩生不害【浩生一作告】孟子弟子【赵岐注】

  孟仲子孟子之从昆弟从学于孟子【赵岐注】

  陈臻孟子弟子【赵岐注】

  充虞孟子弟子【赵岐注】

  屋庐连孟子弟子【赵岐注】

  徐辟孟子弟子【赵岐注】

  陈代孟子弟子【赵岐注】

  彭更孟子弟子【赵岐注】

  公都子孟子弟子【赵岐注】

  咸丘蒙孟子弟子【赵岐注】

  高子齐人尝学于孟子【赵岐注】

  桃应孟子弟子【赵岐注】

  滕更滕君之弟来学于孟子【赵岐注】

  论曰程子有言曰仲尼元气也顔子春生孟子秋杀尽见又曰仲尼无迹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着可谓体圣贤之审者然振聋昭昧辟邪直枉天生孟子亦寓复于剥乎四时之气备而后嵗功成孟子葢董其成者也

  尚史卷八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八十六      系六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诸子传

  鬻子

  鬻熊帝颛顼之后季连之苗裔【史记】

  年九十见文王王曰老矣鬻子曰使臣捕兽逐麋已老矣使臣坐策国事尚少也文王师之【鬻子 韩诗外传作楚邱先生见孟尝君】

  武王崩成王即位享国亲以其身见于鬻子之家而问焉鬻子告以上世之政【贾谊新书文多不具録】

  所着鬻子二十二篇盖多阙畧云

  老子 【闗尹子附】

  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聃【朱韬玉礼一名重耳外字聃云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云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许慎云聃耳漫也故名耳字索隐老子号伯阳父】周守藏室之史也【张汤传柱下史】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徳容貎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滛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耶老子修道徳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乆之见周之衰乃遂去至闗闗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徳之意五千余言而去莫知其所终

  髙士传老子陈人也生于殷时为周柱下史好养精气贵接而不施转为守藏史仲尼至周见老子知其圣人乃师之后周徳衰乃乘青牛车去入大秦过西闗闗令尹喜望气先知焉乃物色遮候之已而老子果至乃彊使着道徳经五千余言髙士传商容有疾老子徃问焉曰先生疾甚矣无遗教可以语弟子者乎商容曰过故乡而下车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其不忘故耶商容曰过乔木而趋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谓敬老耶张其口而示曰吾舌存乎老子曰然吾齿存乎老子曰亡商容曰子知之乎老子曰舌存非以其柔耶齿亡非以其刚耶商容曰尽矣无以复语子哉世説注商容老子师説苑作常摐博物志老子入胡作樗蒲

  或曰老莱子亦楚人也著书十五篇言道家之用与孔子同时云【此下云老子百六十余嵗或言二百嵗説近诞故删之】

  高士传老莱子者楚人也耕于山之阳或言于楚王王驾至莱子之门莱子方织畚王曰守国之政孤愿烦先生莱子曰诺王去其妻樵还曰许之乎曰然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而鞭棰可拟以官禄者可随而鈇妾不能为人所制投其畚而去莱子亦随其妻至于江南曰鸟兽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人莫知其所终孔丛子子思见老莱子莱子闻穆公将相子思曰若子事君将何以为乎子思曰顺吾性情以道辅之无死亡焉莱子曰不可子性刚而傲不肖又且无死亡非人臣也子思曰不肖固人之所傲也夫事君道行言听则何所死亡道不行言不听则亦不能事君所谓无死亡也莱子曰齿坚易敝舌柔常存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列女传老莱子老养二亲行年七十着五采斒斓衣上堂跌仆因卧地为小儿啼或弄鶵鸟于亲侧

  自孔子死之后百二十九年而史记周大史儋见秦献公曰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嵗而复合合七十嵗而霸王者出焉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太史公疑老莱子太史儋与老子为一人非是今以二人附老子传亦犹巢由附夷齐云】老子之子名宗宗为魏将封于叚干宗子注注子宫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岂谓是耶李耳无为自化清静自正【史记】

  闗尹子名嘉列子师之多所请问庄子称为博大眞人【刘向别录】列子闗尹喜曰在已无居形物其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鉴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者也物自违道道不违物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视听刑智以求之弗当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逺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唯黙而得之而性成之者得之知而忘情能而不为眞知眞能也发无知何能情发不能何能为聚块也积尘也虽无为而非理也列子闗尹谓子列子曰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也者响也身也者影也故曰慎尔言将有和之慎尔身将有随之是以圣人见出以知入观徃以知来此其所以先知之理也度在身稽在人稽度皆明而不道也譬之出不由门行不从径也观之神农之徳稽之虞夏商周之书度诸法士贤人之言所以存亡废兴而非由此道者未之有也又曰列子学射中矣请于闗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者乎对曰弗知也尹子曰未可退而习之三年又以报尹子尹子曰子知子之所以中乎曰知之矣尹子曰可矣守而勿失也非独射也国与身皆如之

  道家老莱子十五篇闗尹子九篇【汉书】

  文子

  文子姓辛名钘葵邱滩上人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汉书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录其遗文为十二篇【魏李暹注按考马总意林别有计然十三卷并隂阳厯数则文子非计然也】

  道家有文子九篇【汉书】

  墨子 【腹防附】

  墨翟葢宋之大夫善守御为节用【史记】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将以攻宋墨子闻之十日十夜而至郢见公输盘曰北方有侮臣愿借子杀之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墨子起再拜曰闻子为云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智宋无罪而攻之不仁知而不争不忠争而不得不彊义不杀少而杀众不知类公输盘服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曰诺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舎其文轩邻有败舆而欲窃之舎其锦绣邻有防褐而欲窃之舎其粱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也王曰必为有窃疾矣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儿麋鹿盈之江汉鱼鼈鼋鼍为天下饶宋所谓无雉兎狐狸此犹粱肉之与糟糠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防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为与此同也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攻宋于是见公输盘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矣楚王曰善哉请无攻宋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国策吕氏春秋并同】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以为至巧墨子曰子之为鹊也不如翟之为车辖须臾留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巧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

  韩非子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弟子曰先生之巧至能使木鸢飞墨子曰不如为车輗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费一朝之事而引三十石之重致逺力多乆于嵗数恵子闻之曰大巧巧为輗拙为鸢

  巫马子谓墨子曰我与子异我不能兼爱我爱邹人于越人爱鲁人于邹人爱我乡人于鲁人爱我家人于乡人爱我亲于我家人爱我身于吾亲以为近我也击我则疾击彼则不疾于我我何故疾者之不拂而不疾者之拂故有我有杀彼以我无杀我以利墨子曰然则一人説子一人欲杀子以利已十人説子十人欲杀子以利己天下説子天下欲杀子以利己一人不説子一人欲杀子十人不説子十人欲杀子天下不説子天下欲杀子説子亦欲杀子不説子亦欲杀子是所谓经者口也杀常之身者也【墨子】

  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説厚靡财而贫民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淮南子】

  淮南子墨子服役者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刄死不还踵化之所致也吕氏春秋墨子见荆王锦衣吹笙因也尸子绕梁之鸣许史鼓之非不乐也墨子以为伤义是不听也邹阳书邑号朝歌而墨子回车新语墨子皇皇席不暇暖

  墨家墨子七十一篇【汉书】

  吕氏春秋墨者钜子腹防居秦其子杀人秦恵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以此听寡人也腹防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令吏弗诛腹防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恵王而遂杀之

  尸子

  尸子名校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所着杂家尸子二十篇【汉书 书亡今见杂引诸书】

  杨子

  杨朱或曰姓阳名戎字子居【庄子释文】

  杨朱见梁王言治天下如运诸掌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畆之园而不能芸言治天下如运诸掌何也对曰君见牧羊者乎百羊而羣使五尺童子荷棰而随之欲东而东欲西而西使尧牵一羊舜荷棰而随之则不能前矣且臣闻之吞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高飞不集汚池何则其极逺也黄钟大吕不可从烦奏之舞何则其音踈也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谓矣杨朱曰伯成子髙不以一毫利物舎国而隐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体偏枯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孟孙阳曰子不达夫子之心吾请言之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曰有防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黙然孟孙阳曰一毛防于肌肤肌肤防于一节省矣然则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乎禽子曰吾不能答子然以子之言问老闗尹则子言当以吾言问大禹墨翟则吾言当杨朱过宋逆旅一有妾二人其一人美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子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朱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奚徃而不爱哉杨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反其狗迎而吠之杨布怒将朴之杨朱曰子无扑矣子亦犹是也向者使汝狗白而徃黑而来岂能无怪哉【列子 杨子书亡仅见于列子今采其独行偏尚数端余不具载】

  列子

  列子名御冦郑人也与郑缪公同时【当是繻公 按列子有杨朱见梁王之文威烈王二十三年而后有梁是已当郑幽公时矣】盖有道者也其学本于黄帝老子号曰道家【刘向别録】

  史疾为韩使楚楚王问曰客何方所循曰治列子御冦之言曰何贵曰贵正王曰正亦可为国乎曰可王曰楚国多盗正可以圉盗乎曰可顷间有鹊止于屋上者曰请问楚人谓之何王曰谓之鹊谓之乌可乎曰不可曰今王之国有柱国令尹司马典令其令官置吏必曰亷洁胜任今盗贼公行而弗能禁也此乌不为乌鹊不为鹊也【国策】

  道家列子八篇【汉书】

  庄子

  庄子者防人也名周周尝为防漆园吏与梁恵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闚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万余言大抵率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已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楚威王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庄周笑谓楚使者曰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嵗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子亟去无汚我我宁游戏汚渎之中自快无为有国者所羁终身不仕以快吾志焉【史记 古今乐录庄周齐人也隐于山岳湣王遣使赍金百镒聘以相位周谢使者引声而歌歌辞浅鄙不足録】

  庄子病剧弟子对之泣应曰我今死则谁先更百年生则谁后必不得免何贪于须臾【桓谭新论 较庄子本文上为乌鸢食下为蝼蚁食语尤精练】

  鬼谷子

  鬼谷子楚人周世隐于鬼谷苏秦所记以为周时已豪士隐者居鬼谷自号鬼谷先生【皇甫谧注】

  苏秦张仪从横习之鬼谷子掘地为坑曰下説令我泣出则耐分人主之地苏秦下説鬼谷子泣下沾襟【论衡】鬼谷子曰苏秦张仪一体也然其矫尾厉角含吐纵横仪不如秦是能分人主之地也【鬼谷子】

  风俗通鬼谷子六国时纵横家真隐传鬼谷先生不知何许人隐居韬志居鬼谷山因以为称苏秦张仪师之遂立功名先生遗书责之曰若二君岂不见河边之树乎仆御折其枝波浪荡其根上无径尺之隂下被数十之痕此木岂与天地有仇怨哉所居然也子不见嵩岱之松栢华霍之檀桐乎上枝干青云下根通三泉千秋万嵗不受斧斤之患此木岂与天地有骨肉哉所居然也拾遗记张仪苏秦尝息大树之下假息而寐有一先生言二子何勤苦也仪秦问之子何国人曰吾生于归谷亦云鬼谷乃谓其术教以干世出俗之辩即探胷得二卷説书言辅时之事説苑鬼谷子人之不善而能矫之者难矣説之不行言之不从者辩之不明也明而不行者持之不固也固而不行者未中其心之所善也辩之明之持之固之又中其人之所善其言神而珍白而分能入于人之心如此而説不行者天下未闻也此之谓善説申子

  申不害者京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韩昭侯【史记】魏之围邯郸也申不害始合于昭侯然未知昭侯之所欲恐言而未必中也昭侯问不害曰吾谁与而可对曰此安危之要国家之大事也臣请深惟而苦思之乃防谓赵卓韩鼂曰子皆国之辩士也夫为人臣者言可必用尽忠而已矣二人因进议于昭侯不害防视昭侯之所説以言于昭侯昭侯大説【国策 韩非子作赵绍韩水余畧同】

  用为相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十五年终不害之身国治兵彊无侵韩者【史记】

  论衡韩用申不害行其三符兵不侵境葢十五年其后不能用又不察其书兵挫军破国并于秦

  不害请仕其从兄官昭侯不许也不害有怨色昭侯曰所谓学于子者也听子之谒而废子之道乎又亡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请乎子尝教寡人循功劳视次第今有所求此我将奚听乎不害乃避舎请罪曰君真其人也【国策】

  韩非子昭侯谓申子曰法度甚易行也申子曰法者见功而与赏因能而授官今君设法度而听左右之请此所以难行也昭侯曰吾自今以来知行法矣寡人奚听矣又曰申子曰上明见人偹之其不明见人惑之其知见人饰之不知见人匿之其无欲见人司之其有欲见人饵之故曰无所从知之惟无为可以规之一曰中子曰愼而言也人且知女慎而行也人且随女而有知见也人且匿女而无知见也人且意女女有知也人且臧女女无知也人且行女故曰惟无为可以规之吕氏春秋韩昭厘侯视祠庙之牲其豕小令更之官以是豕来也昭厘侯曰是非乡者之豕邪命罪之从者曰王何以知之曰吾以其耳也申不害闻之曰何以知其聋以其耳之聪也何以知其盲以其目之明也何以知其狂以其言之当也故曰去听则聪去视则明去智则公去三者不任则治十里之间而耳不能闻帷墙之外而目不能见三畆之宫而心不能知其以东至开梧南抚多鹦西服夀靡北懐儋耳若之何哉故至智弃智至仁忘仁至徳不徳无言无思静以待时时至而应心暇者胜古之王者其所为少所因多因者君术也为者臣道也为则扰矣因则静矣因冬为寒因夏为暑君奚事哉

  不害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著书二篇号曰申子【史记】法家有申子六篇【汉书】

  淮南子申子者韩昭厘之佐韩晋别国也地墽民险而介于大国之间晋之故礼未灭韩之新法重出先君之令未收后君之令又下新故相反前后相缪百官背乱不知所用故刑名之书生焉申子天道无私是为恒正天道恒正是以清明申子地道不作是以常静帝以是正方举事为之乃有恒常之道符信受令必行也申子君子之所以尊者令令不行是无君也故明君愼令申子一言正天下定一言倚天下靡申子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壹羣臣也申子四海之内六合之间谁贵曰贵土土食之本也申子昔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曰必当国富而粟多也申子尧之治也善明法察令而已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説黄帝之治天下置法而不变使民安泰申子妬妻不难破家乱臣不难破国一妻擅夫众妻皆乱一臣専君众臣皆蔽申子智均不相使力均不相胜鼓不预五音而为五音主 申子书已亡间采数言尉缭子

  尉缭子当梁恵王时恵王问黄帝刑徳于尉缭子【尉缭子】兵刑势有尉缭三十一篇【汉书】

  驺衍 驺奭

  驺衍齐人也衍覩有国者益滛侈不能尚徳若大雅整之于身施及黎庶矣乃深观隂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闳大不经必先騐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元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因载其禨祥度制推而逺之至天地未生窈防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植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徳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曰赤县神州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于是有禆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其术皆此类也然要其归必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始也滥耳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其后不能行之是以邹衍重于齐适梁恵王郊迎执賔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侧行襒席【襒拂也】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亲徃师之作主运其游诸侯见尊礼如此自邹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驺奭者齐诸驺子亦颇采驺衍之术以纪文于是齐王嘉之自如淳于髠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览天下诸侯賔客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史记 淳于髠见説客传】

  慎到 田骈 接子 环渊

  慎到赵人田骈接子齐人环渊楚人皆学黄老道徳之术因发明序其指意故慎到着十二论环渊着上下篇【汉书蜎子老子弟子】而田骈接子皆有所论焉【史记】

  田骈防稷下号天口骈【汉书】

  骈以道术説齐齐王应之曰寡人所有者齐国也愿闻齐国之政骈对曰臣之言无政而可以得政譬之林木无材而可以得材愿王自取齐国之政也骈犹浅言之也博言之岂独齐国之政哉变化应来而皆有章因性任物而莫不宜当彭祖以夀三代以昌五帝以昭神农以鸿【吕氏春秋】

  淮南子田骈以道术説齐王王曰道术难以险患愿闻齐国之政骈曰已虽无除其患害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可陶冶而变化也齐国之政何足问哉老聃之所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者也若王之所问者齐也田骈所称者材也材不及林林不及雨雨不及隂阳隂阳不及和和不及道

  齐人见田骈曰闻先生髙议设为不宦而愿为役田骈曰子何闻之对曰臣闻之邻人之女骈曰何谓也对曰臣邻人之女设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则不嫁然嫁过毕矣今先生设为不宦訾养千钟徒百人不宦则然矣而富过毕矣田子辞【国策】

  吕氏春秋客有见田骈者被服中法进退中度趋翔闲雅辞令逊敏田骈听毕而辞之客出田骈送之以目弟子谓骈曰客士欤曰殆乎非士也今者客所弇敛士所术施也士所弇敛客所术施也客殆乎非士也故火烛一隅则室偏无光骨节蚤成空窍哭厯身必不长众无谋方乞谨视见多故不良志必不公不能立功好得恶与国虽大不为王祸灾日至故君子之容纯乎若钟山之玉桔乎若陵上之木淳淳乎慎谨畏化而不肯自足干干乎取舎不説而心甚素朴

  慎子有四十二篇【今五篇仅存威徳民杂徳立三篇及诸家所引逸文】道家蜎子十三篇防子二篇田子二十五篇【汉书】

  盐铁论湣王矜功不休百姓不堪慎到防子亡去田骈如薛孙卿适楚 按孙卿襄王时乃适楚説误尹文子 【老成子附】

  尹文子齐宣王时人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子三年而不告老成子请其过而求退尹文子揖而进之于室曰昔老聃之徂西也顾而告予曰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隂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昜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故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老成子归用尹文子之言深思三月遂能存亡自在幡校四时冬起雷夏造冰飞者走走者飞终身不着其术故世莫传焉【列子】

  説苑齐宣王谓尹文曰人君之事何如尹文对曰人君之事无为而能容下夫事寡易从法省易因故民不以政获罪也大道容众大徳容下圣人寡为而天下理矣书曰睿作圣诗人曰岐有夷之行子孙其保之宣王曰善吕氏春秋尹文见齐湣王王曰寡人甚好士尹文曰有人于此事亲孝事君忠交友信居乡悌有此四行者可谓士乎王曰此眞所谓士已尹文曰王得若人以为臣乎曰所愿也曰使若人于庙朝中深见侮而不鬭王将以为臣乎王曰见侮而不鬭是辱也寡人弗以为臣矣尹文曰虽见侮而不鬭未失其四行也未失其所以为士矣未失其所以为士一而王以为臣失其所以为士一而王不以为臣则向所谓士者乃士乎王无以应尹文曰有人于此将治其国民有非非之无非非之有罪罸之无罪罚之而恶民之难治可乎王曰不可尹文曰窃观下吏之治齐也方若此王曰使寡人治信若此则民虽不治寡人弗怨也意者未至然乎尹文曰王之令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民有畏王之令深见侮而不鬭是全王令也而王曰见侮而不鬭是辱也夫谓之辱者非此之谓也以为臣不以为臣者罪之也此无罪而王罚之也王无以应

  名家尹文子一篇説齐宣王道家老成子十八篇【汉书】

  鹖冠子

  鹖冠子或曰楚人隐居幽山衣被屡空以鹖为冠莫测其名因号成号著书言道家厐谖常师事之后显于赵鹖冠子惧其荐已也乃与谖絶【真隐传】

  道家鹖冠子一篇【汉书】

  荀卿

  荀卿赵人【汉书名况赵人为齐稷下祭酒】年五十始来逰学于齐驺衍之术迂大而闳辩奭也文具难施淳于髠乆与处时有得善言故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奭炙毂过髠田骈之属皆已死齐襄王时而荀卿三为祭酒焉齐人或谗荀卿荀卿乃适楚而春申君以为兰陵令【史记】

  客説春申君曰汤以亳武王以镐皆不过百里以有天下今荀子天下贤人也君借之以百里之势臣窃以为不便春申君曰善于是使人谢荀子荀子去之赵赵以为上卿客又説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强夫贤者之所在其君未尝不尊国未尝不荣也今荀子天下贤人也君何辞之春申君又曰善于是使人请荀子荀子为书谢曰疠人怜王此不恭之语也虽然不可不审察也此为刦弑死亡之主言也夫人主事少而矜材无法术以知姧则大臣主防国私以禁诛于已也故杀贤长而立防弱废正适而立不义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围聘于郑未出竟闻王病反问疾遂以冠缨绞王杀之因自立也齐崔杼之妻美庄公通之崔杼帅其君党而攻庄公庄公请与分国崔杼不许欲自刄于庙崔杼不许庄公走出逾于外墙射中其股遂杀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代所见李兑用赵饿主父于沙邱百日而杀之淖齿用齐擢闵王之筋悬于其庙梁宿昔而死夫疠虽痈肿胞疾上比前世未至绞缨射股下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饿死也夫刦弑死亡之主也心之忧劳形之困苦必甚于疠矣由此观之疠虽怜王可也因为赋曰寳珍隋珠不知佩兮祎衣与丝不知异兮闾妹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以瞽为明以聋为聪以是为非以吉为凶呜呼上天曷为其同诗曰上天甚神无自瘵也【国策】

  荀卿疾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于巫祝信禨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徳之行事兴壊序列着数万言而卒兰陵【史记】史记春申君死荀卿废因家兰陵卒亦焉 按国策荀卿去楚之赵岂后复归于兰陵邪

  人尝论秦曰力术止义术行谓也曰秦之谓也威彊乎汤武广大乎舜禹然而忧患不可胜校也諰諰然恐天下之一合而轧已也此所谓力术止也曷谓威彊乎汤武汤武能使説已者使耳今楚父死焉国举焉负三王之庙而辟于陈蔡之间视可司间安欲剡其胫而蹈秦人之腹然而秦使左案左使右案右是使讐人役也曷为广大乎舜禹曰古者百王之一天下未有过封内千里者也今秦南有沙羡与俱北与胡貊为邻西有巴戎东有楚者乃界于齐在韩者逾常山乃在临虑在魏者乃在圉津即去大梁百二十里在赵者剡然有苓而据松栢之塞负西海而固常山是地徧天下也威动海内彊殆中国然而忧患不可胜校也諰諰然常恐天下之一合而轧已也然则奈何曰节威反文案用夫端诚信全之君子与之参国政正是非治曲直听咸阳顺者错之不顺

者而后诛之则兵不出于塞外而令行于天下矣若是虽筑明堂于塞外而朝诸侯殆可矣假今之世益地不如益信之务也应侯问曰入秦何见荀卿曰其固塞险形势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胜也入境其百姓朴其声乐不流污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顺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肃然莫不恭俭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入其国其士大夫入于公门归于其家无有私事不比周不朋党倜然莫不明通而公古之士大夫也观其朝廷听决百事不留恬然如无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是所见也虽然则甚有其諰也县之以王者之功名则倜倜然其不及逺矣何也则其殆无儒邪故曰粹而王駮而霸无一焉而亡此亦秦之短也【大畧似过秦论而荀卿先及之】临武君与荀卿议兵于赵孝成王前王曰请问兵要临武君对曰上得天时下

得地利观敌之变动后之发先之至此用兵之要也荀卿曰不然臣闻古之道凡用兵之本在于一民弓矢不调则羿不能以中防六马不和则造父不能以致逺士民不亲附则汤武不能以必胜也故善附民者善用兵者也故兵要在乎善附民而已临武君曰不然兵之所贵者势利也所行者变诈也善用兵者感忽悠闇莫知其所从出孙呉用之无敌于天下岂必待附民哉荀卿曰不然臣之所道仁人之兵王者之志也君之所贵权谋势利也所行攻夺变诈者诸侯之事也仁人之兵不可诈可诈者怠慢者也路亶者也君臣上下之间滑然有离徳也故以桀诈桀犹巧拙有幸焉以桀诈尧若赴水火入焉焦没耳故仁人上下百将一心三军同力诈而袭之与先惊而后击之一也且仁人之用十里之国则将有百里之听用百里之国则将有千里之听用千里之国则将有

四海之听必将听明警戒和传而一且夫暴国之君将谁与至哉其民之亲我欢若父母反顾其上则若灼黥若仇讐岂肯为其所恶贼其所好者哉是使人之子孙自贼其父母也彼将来告又何可诈也孝成王临武君曰善请问王者之兵设何道而可荀卿曰凡在大王将率末事也臣请遂道王者诸侯疆弱存亡之效齐人隆技撃其技也得一首者赐赎锱金无本赏矣是事小敌毳则偷可用也事大敌坚则涣焉离耳是亡国之兵也兵莫弱是矣魏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服矢五十个置戈其上冠防带剑嬴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是数年而衰而未可夺也改造则不易周也是故地虽大其税必寡是危国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狭隘其使民也酷烈刦之以势隐之以阨忸之以庆赏防之以刑罚使天下之民所以要

利于上者非鬭无由也五甲首而五家是最为众疆长乆多地以正故四世有胜非幸也数也故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鋭士秦之鋭士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以敌汤武之仁义有遇之者若以焦熬投石焉故以诈遇诈犹有巧拙焉以诈遇齐譬以锥刀堕泰山也故齐之田单楚之庄蹻秦之卫鞅燕之缪虮椅契司诈权谋倾覆未免盗民也齐桓晋文楚庄呉阖闾越句践是皆和齐之兵也然而未有本统也故可以霸不可以王是疆弱之效也孝成王临武君曰善请问为将荀卿曰知莫大乎无过事莫大乎无悔至无悔而止矣成不可必也故制号政令欲严以威庆赏刑罚欲必以信处舎收藏欲周以固徙举进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窥敌观变欲潜以深欲伍以参遇敌决战必道吾所明无道吾所疑夫是之谓六

术无欲将而恶废无急胜而亡败无威内而轻外无见其利而不顾其害凡虑事欲熟而用财欲泰夫是之谓五权所以不受命于主有三可杀而不可使处不完可杀而不可使撃不胜可杀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谓三至凡受命于主而行三军三军既定百官得序羣物皆正则主不能喜敌不能怒夫是之谓至臣虑必先事而申之以敬慎终如始终始如一夫是之谓大吉敬谋无圹敬事无圹敬吏无圹敬众无圹敬敌无圹夫是之谓五无圹慎行此六术五权三至而处之以恭敬无圹夫是之谓天下之将通于神明矣临武君曰善请问王者之军制荀卿曰将死鼓驭死辔百吏死职士大夫死行列不杀老弱不猎禾稼服者不禽格者不赦犇命者不获凡诛非诛百姓也诛乱百姓者也防子开封于宋曹触龙防于军殷之服民所以养生之者无异周人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夫是之谓仁师临武君曰善【荀子】

  鼎録荀况在嵩溪作一鼎大如五石瓮表里皆纪兵法

  荀卿赋十篇儒家孙卿子三十三篇【汉书】

  韩非子

  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非为人口吃不能道説而善著书与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非见韩之削弱数以书谏韩王韩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修明其法制执势以御其臣下富国疆兵而以求人任贤反举浮滛之蠧加于功实之上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今者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徃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蠧内外储説林説难十余万言人或传其书至秦秦王见孤愤五蠧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及急乃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史记】防四国为一将以攻秦秦王召羣臣问曰为之奈何羣臣莫对姚贾【魏人】对曰贾愿出使四国必絶其谋而案其兵姚贾辞行絶其谋止其兵与之为交以报秦秦王大説封千户以为上卿韩非知之曰贾以珍珠重寳南使荆齐北使燕代三年四国之交未必合而珍珠重寳尽于内是贾以王之权外自交于诸侯愿王察之且梁监门子尝盗于梁臣于赵而逐而与同知社稷之计非所以厉羣臣也王召姚贾而问曰吾闻子以寡人财交于诸侯有诸对曰有曰有何面目见寡人对曰曾参孝其亲天下愿以为子子胥忠于君天下愿以为臣使贾不忠于君四国之王尚焉用贾之身桀听谗而诛其良将纣听谗而杀其忠臣今王听谗则无忠臣矣王曰子监门子梁之大盗赵之逐臣姚贾曰太公望齐之逐夫【妇逐之也不经见】朝歌之废屠子良之逐臣【事亦未详】棘津之讐不庸【后志琅琊西海太公所出又钓于棘讐讐售同】文王用之而王管仲齐鄙人之贾人也鲁之免囚南阳之敝幽【仲頴上人尝以贫困隐修武南阳】桓公用之而霸百里奚虞之乞人传卖以五羊之皮穆公相之而朝西戎文公用中山盗而胜于城濮【中山盗未详】此四士者皆有诟丑大诽天下明主用之知其可与立功也使若卞随务光申屠狄人主岂得其用哉秦王曰然乃复使姚贾【国策】

  非常欲存韩上书秦王曰韩事秦三十余年出则为扞蔽入则为蓆荐秦特出鋭师取韩地而随之怨悬于天下功归于疆秦且夫韩入贡职与郡县无异也今臣窃闻贵臣之计举兵将伐韩夫赵氏聚士卒养从徒欲赘天下之兵明秦不弱则诸侯必灭宗庙必西面行其意非一日之计也今释赵之患而攘内臣之韩则天下明赵氏之计矣夫韩小国也而以应天下四击主辱臣苦上下相与同忧乆矣修守偹戒彊敌存蓄积筑城池以固守今伐韩未可一年而灭防一城而退则权轻于天下天下摧我兵矣韩叛则魏应之赵据齐以为原如此则以韩魏资赵假齐以固其从而以与争彊赵之福而秦之祸也夫进而击赵不能取退而攻韩弗能防则防鋭之卒勤于野战负任之旅罢于内攻则合羣苦弱以敌而共二万乘非所以亡赵之心也均如贵臣之计则秦必为天下兵质矣陛下虽以金石相弊则兼天下之日未也今贱臣之愚计使人使荆重币用事之臣明赵之所以欺秦者与魏质以安其心从韩而伐赵赵虽与齐为一不足患也二国事毕则转可以移书定也是我一举二国有亡形则荆魏又必自服矣故曰兵者凶器也不可不审用也以秦与赵敌衡加以齐今又背韩而未有以坚荆魏之心夫一战而不胜则祸构矣计者所以定事也不可不察也韩秦彊弱在今年耳且赵与诸侯隂谋乆矣夫一动而弱于诸侯危事也为计而使诸侯有意我之心至殆也见二防非所以彊于诸侯也臣窃愿陛下之幸熟图之夫攻伐而使从者间焉不可悔也诏以韩客之所上书言韩之未可举下臣斯臣斯甚以为不然秦之有韩若人之有腹心之病也虚处则防然若居湿地者而不去以极走则发矣夫韩虽臣于秦未尝不为秦病今若有卒报之事韩不可信也秦与赵为难荆苏使齐未知何如以臣观之则齐赵之交未必以荆苏絶也若不絶是悉赵而应二万乘也夫韩不服秦之义而服于彊也今専于齐赵则韩必为腹心之病而发矣韩与荆有谋诸侯应之则秦必复见崤塞之患非之来也未必以其能存韩也为重于韩也辩説属辞饰非诈谋以钧利于秦而以韩利闚陛下夫秦韩之交亲则非重矣此自便之计也臣观非之言文其滛説靡辩才甚臣恐陛下滛非之辩而听其盗心因不详察事情今以臣愚议秦发兵而未名所伐则韩之用事者以事秦为计矣臣斯请徃见韩王使来入见大王见因内其身而勿遣稍召其社稷之臣以与韩人为市则韩可深割也因令防武发东郡之卒闚兵于境上而未名所之则齐人惧而从苏之计是我兵未出而劲韩以威擒彊齐以义从矣闻于诸侯也赵氏破胆荆人狐疑必有忠计荆人不动魏不足患也则诸侯可蚕食而尽赵氏可得与敌矣愿陛下幸审愚臣之计无忽秦遂遣斯使韩【韩非子】

  于是李斯姚贾害韩非毁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王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之情也今王不用乆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过法诛之秦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使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秦王后悔之使人赦之非已死矣【史记】

  法家韩子五十五篇【汉书】

  论曰周末羣説蠭起厥流滥觞有道家老子列子庄子老成子鹖冠子环田接慎诸子是也有儒家荀子是也有名家尹文子是也有法家申韩是也有兵家尉缭子是也有墨家墨子是也爝火爥夜争光一隅待孟子掲仲尼之説以正之夫然后昭昭乎賔朝日而敛羣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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