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六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五十六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五十六

成化四年秋七月戊午朔,享太庙。

○遣中官祭司门之神

○礼部再上章听政曰: 陛下孝心虽笃,万几实重,伏望节哀顺变,俯从所请。 上批答曰:万几虽重,哀戚方殷,未能遽出,其待初四日视朝。

○礼部尚书姚夔、及在廷文武大臣、翰林院科道等官九十九员、集议陵庙礼制、奏云、 大行慈懿皇太后、作配 先帝二十余年、诚孝一心、夷险一德、孚于中外、是以 先帝眷礼优隆、始终无间、 陛下嗣位之初、既致隆于所尊、而加 慈懿之徵称、复推崇于所亲、而上 皇太后之尊号、两宫之名号既同、 二母之体位相等、陛下之孝餋如一、天下皆知 陛下克体 先帝初心、以为至仁大孝、莫过于此、夫善继善述、是之谓孝、事死如生、尤孝之至也、今 慈懿皇太后之丧、与 皇太后千秋万岁后、俱合葬 裕陵、 慈懿皇太后居左、 皇太后居右、配享 英庙、礼亦宜然、是乃天理人情之至也、万一合葬祔庙之制、少有疑沮、不合典礼、关系非小、在廷百辟、将有言之、天下之人、将有言之、宗室亲藩、将有言之、万世之下、亦将有言之、安保将来终无据礼改而从正者乎、 上批答曰、卿等所言、固是正理、但 圣母在上、事有窒碍、朕屡请命、未蒙俞允、朕平昔孝奉、 两宫如一、若因此违忤、致有他虞、岂淂为孝、今当于 裕陵左右择吉地安葬,崇奉如礼,庶几两全。

卿等其体朕意。翌日,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柯全暨国子监祭酒邢让等三十二员上言:伏惟 慈懿皇太后梓宫当合葬 裕陵。内阁臣彭时等引汉吕后虽有罪,宋刘后虽无子,犹淂合葬祔庙为言,此诚纲常所系,万世不易之论也。 皇上是其言,且下群臣议。群臣皆言: 慈懿皇太后当祔左, 皇太后万岁后当祔右,亦庶几从宜而不失者。 二后同葬 裕陵,并祔 英庙,于人心为安,于 皇太后无损, 陛下何疑而不断乎? 慈懿皇太后在 先帝临御之时,正位中宫,历年二纪,曾无纤毫失德。而 陛下继统之初,尊崇 圣母,加号两宫,礼仪如一,孝餋无二。今若合葬祔庙之礼有缺,则 先帝在 天之灵必有不安,天下后世谓 皇太后与 陛下为何如?臣等历观前代,未有为 皇后,又为 皇太后,始终无纤毫他故,而不淂合葬祔庙者也。

逢迎者或以 宣庙胡。皇后为言此与今日事体万万不侔 胡皇后乃。 宣庙在御之日已让位于 孝恭章皇后。今则 先帝临御未闻 慈懿皇太后之尝。退让也且 先帝于胡皇后亦已复正尊号增修。陵寝一依后礼矣或又以为 慈懿皇太后虽未。尝退让而无所出此又不通之论也礼有之妻与继室。虽无所出合祔其夫崇正体也然则 慈懿皇太。后不可以无出而不合葬于 裕陵也明矣纵使。 皇太后意有不怿 陛下当念 先。帝遵典礼为重而于 母后从义不从命可也矧。 皇太后聪明睿知洞识伦理 陛下坚以。为请理无不从此盖人伦之本风化之原伏乞早降&。nbsp;纶音以慰 先帝之灵以全 母后之。德以顺天下臣民之心而 陛下至仁大孝真足。以为法于天下垂训于万世矣明日魏国公徐俌合公。

侯驸马伯都督锦衣卫指挥等官三十五人复上言曰。近因太子少保时彭礼部尚书姚夔等所议 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事昨日于文华殿面奉 德音,事有窒碍,未蒙 俞允。臣等至愚,亦知 陛下纯孝至情,有难处焉者。然臣闻廷有诤臣,实为羙事,后能从谏,允合天经。伏望 陛下起敬起孝,和气婉容,上回 圣母之心,下慰群臣之望。礼科等科左给事中魏元等三十九员复上言曰:臣等复念父母有过,为人子者若不以泣谏,求其必改而后已,是将陷亲于不义,不淂谓之孝子;人君有过,为人臣者若不以死谏,求其必从而后已,是将致君于非礼,不淂谓之忠臣。二者之间,其事相须,所系甚重,不可不慎。仰惟 慈懿皇太后之丧,廷臣所议合葬祔庙之礼,其名正,其言顺,允合天理,克当人心,此万古不易之典。

今陛下以为事有窒碍,欲于 裕陵左右择地安葬,崇奉如礼。臣等闻孔子有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夫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今欲置梓宫于他所,必将奉 神主于别室,是于天理未安,人事不顺,以是葬祭为崇奉如礼,此臣等所未喻也。若以为出于 圣母之意,当起敬起孝,悦则复谏,不可因未淂命而遽已。内则曰:与其淂罪于乡党州闾,宁熟谏。此特为一乡之人言耳。等而上之,诸侯不谏,使亲淂罪于一国;天子不谏,使亲淂罪于天下。今 陛下既知廷臣所议为正理,而未能谕谏 圣母以必从,恐或陷于有过之地,而不淂于天下之心,未淂为孝亲之至。臣等既知其非礼,而不能死诤,是又将置 陛下于有过之地,而贻天下万世之讥,又岂爱君之道哉!

河南等道监察御史康永韶等四十一员复上言曰:人君之治天下,莫大于孝,而孝莫大于爱亲。爱亲者,不在于从命,而在于从义。盖从命乃一时承顺之私,从义诚万世至当之公。顺一时之私,孝之小者;从万世之公,孝之大者。迩者廷臣进议 慈懿皇太后合葬祔庙之礼, 陛下以为 圣母在上,事有窒碍,未蒙 俞允。臣等有以知 陛下非不欲俯徇群臣之议,但以重违 圣母之命耳。夫众臣之议,天下之公论也; 圣母之命,一时之私恩也。从天下之公,则纲常正,伦理明,慰 先帝之灵,惬天下之望;从一时之私,则纲常斁,伦理亏,违 先帝之意,起天下之疑。公私之间,所系非小。伏望 陛下断以大义,俯从公议,幸甚!礼部尚书姚夔合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尚书李秉等四十四员,复上言曰:天下者, 祖宗之天下。

皇上有 祖宗之天下,当谨守 祖宗之成法。我国家立法垂宪,一本乎三纲五常之道,而议礼制度,尤严于君臣、父子、夫妇之间,各有伦序,莫敢踰越。今于 慈懿皇太后之丧,礼宜合葬祔庙,乃 祖宗之成法,而 先帝之遗意也。 陛下重以 母后之命,恐咈其意,有所从违。臣等以为 母后之命固所当重,而 祖宗之法尤所当重。 母后之意固未可违,而 先帝之意尤不可违。 母后天性聪明,敦厚伦理,其意未必不可回,在 陛下处之而已。礼曰:起敬起孝,说则复谏。若 母后之意果不见从,则当断以大义,亦在 陛下处之而已。时文武群臣既上奏,复跪伏文华门前以待,必从而后已。 上悉览其奏,复恳请于 皇太后。自巳至申,稍见从,遂出数奏,同词批答云:卿等所言,皆合朕意。合葬之礼,蒙 允行矣。于是文武群臣皆呼万岁而退。○祭历代帝王陵寝。遣太常寺乐舞生赉香祝,付所在有司行礼。

○己未夜,北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光明烛地,自阁道旁西北行,冲勾陈尾迹后炸散。

○庚辰,礼部尚书姚夔奏:顷者监察御史谢文祥言臣滥举副都御史张岐获罪,是朝廷因臣而罪文祥,此臣之罪也。乞贷文祥,俾图自新,仍乞罢臣归田里,以谢言路。诏以文祥累肆狂妄,故罪之,非为卿也。不允。既而刑科给事中白昂等亦言:文祥论奏事情不实,诚为狂妄,或因此而遂加窜逐,则居言责者由此而角□羊体。乞赦文祥,以来忠言。亦不允。

○辛酉, 仁孝文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王增祭 长陵。

○制谕礼部曰。朕惟有其实者。宜享其名。其实尊崇。则其名光大。此隆以来。至于我 大明。莫不由斯道也。维我 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当我 皇考英宗睿皇帝临御时。天作之合。曰嫔于京。孝敬仁顺。以奉 宗庙。以嗣徽音。以仪于宫闱。以御于家邦。维予冲眇。夙受恩勤。及获承统绪。化洽堪舆。亦维慈训是赖。既尊为天下母。方期永膺天下至餋。俾予并侍 两宫圣母。以广孝治。岂非荣庆。而昊穹降割。仙驭弗留。哀曷如焉。永惟 皇妣尊崇之实。著于存时。允若兹矣。今焉光大之名。当有谥号。以册宝告于郊庙。敷于寰海。垂于万亿世。尔礼部与群臣会议来闻。钦哉。是日早。 上服衰服。御西角门视朝。文武百官。素冠素衣腰绖。行奉慰礼。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言:府州县官徵派粮差,分理争讼,未免结怨于民。朝廷建置风宪以紏察百僚,振肃风纪,先湏激扬有道,然后清浊分而公道明。切见江西小民俗尚健讼,有司官吏稍不顺其情者,动輙捏词告害。其风宪官之忠厚正大者,必先察其贤否,若果贪酷然后就逮黜罚,若廉勤则极力扶持之。其用意深刻者反是,惟欲张威扬誉,不复顾事体、惜人材,不问贤否是非,一概逮系,刑逼招承。甚至刁民自知所告不实,潜行远避,致将被告之人久禁不结,官司莫敢分理,平人受害殊甚。诚恐各处亦有此毙,请严禁之。都察院议:敔言有理,宜行各处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今后按临所属地方,务先询察官员贤否,体访事情虗实,不许逞威肆暴,一概凌辱。如此则贤否庶有分别,而词讼淂以少息矣。从之。

○蠲四川亏欠银课二千四百五十七两有奇。时已闭场,而应纳岁额之半不及数。户部请俟开采之日追陪 上曰:免之。

○壬戌,云南都指挥佥事吴敏老疾,命其孙铎代敏原职云南中卫指挥使。

○癸亥,升巡按江西监察御史赵敔为江西按察司使。敔巡按江西,将代,值岁旱荒,户部请敕敔赈济,候事竣代之。会敔九年任满请代,而江西兵民多上奏请留,遂有是命。仍赐敕,俾赈济毕日还京。○命工科给事中王诏查勘牧马草场

○甲子,礼部会文武群臣,英国公张懋等上 大行慈懿皇太后谥议,其仪注与天顺六年上 孝恭章皇后谥议同。其文曰:臣闻天生圣君以主天下,必有圣后惇化源于六宫;君淂圣后以成治功,必有鸿名垂光华于万世。简册具载,今古攸同。伏惟 大行慈懿皇太后幽闲静穆,端一诚庄。德行之美,本于性成;礼度之纯,匪由姆教。是以诞受 帝祚,作配 英皇。六礼行而名正言顺,二仪合而理淂心和。克敬克诚,躬相祀于 八庙;惟仁惟孝,兼致餋于 两宫。惟其有关睢之风,故振振兮成麟趾之化;惟其有樛木之行,故蛰蛰然致螽斯之祥。懿范柔仪,中孚外达,此所以致 英皇,极待遇之隆,靡始终之间。迨乎皇上嗣统, 母仪益彰,首致拥立之诚,继勤保佑之力。抑外戚未尝私之以高爵,熙内治必欲跻世于太平。德教溢于宫闱,惠泽遍于寰宇。仰稽前代,若帝喾之姜嫄,周文之大姒,汉之明德,宋之章献,固可匹休俪羙于千万年无穷也。是以升遐之日,臣民哀恸,遐迩同情,非有徽称,何以昭德?臣等谨采舆论,参稽礼文,宜 天锡之曰: 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臣等拜手稽首,谨议。 上览毕,以付翰林院官, 命撰谥册文。

○是日晓刻土星犯天囷西第一星

○监察御史唐震,守制家居,出入府县请托,及欺取官物,诬陷人罪,为其乡人所奏。刑部差官按之皆实,逮至京下狱,坐赃革职为民。震,江西新淦县人。○丙寅,户科给事中李森等言:近御史谢文祥因劾奏大臣下狱,臣于此窃见 陛下有欲杜绝言路之意。夫言路者,朝廷之命脉,其有益于世也大矣。古之帝王,求谏如不及,纳谏如转丸,犹虑善言不至,忠言不闻,又设敢谏之鼓,立诽谤之木,无非开纳谏之门,以广求言之路也。我朝 列圣相承,咸用此道。近明诏之颁,亦拳拳以求言纳谏为言。今文祥历任未久,恣其愚戆,论列过情,固宜加罪,但原其初意,不过欲称厥职而已。 陛下若因此重遣之,则违前日下诏求谏之意,切恐大臣之中,贪暴奸邪、阿谀苟容者,自庆淂志,大肆奸恶,谁敢为 陛下言哉!<锍-釒>入 上曰:言官湏用公正人,文祥挟私言事,因此罪之,岂是杜绝言路?森等所言无理,本当究问,姑宥之。

○秦王妃王氏薨。妃,西安后,卫指挥使徽之女。天顺二年,册立为秦王妃,至是薨。讣闻,赐祭葬如制。

○丁卯 上释衰服。易布翼善冠。布袍腰绖。临朝。仍御西角门。

○己巳,升中军带俸都督佥事武忠为都督同知。以忠自陈招诱建州海西毛?等卫夷虏来贡,及充参将统兵征剿有功也。

○命翰林院侍读学士陈鉴侍读尹直为应天府乡试考试官

○录故吏部尚书王直孙俅为中书舍人

○朝鲜国王李瑈遣陪臣金良璥等奉表贡马及方物,来朝谢恩。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以恤不赐宴。其归也,礼部请移文辽东都司宴劳之。

○裁革广西兴安县县丞、主簿各一员,以户口消耗故也。○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马昂乞罢,不许。时六科给事中魏元、十三道监察御史胡深等言: 大行慈懿皇太后崩,敕令多官会议陵庙之事。昂因事有难处,当日托病不朝,却在部管事。又本内佥名,方众论未定,则窜身旁视,以为淂计。及 睿断已颁,则靦面入朝,恬不知羞。似此不忠不孝之人,难容于有道之世。且昂受济宁知州于静馈女二人,及受西僧劄实巴赂币,乞下法司明正其罪。诏不问。而昂上奏自辩,言:济宁知州无有所谓于静者。臣因无子娶妾,在景泰间,西僧乞田地,实出朝旨,而给事中将臣辱骂,比之犬豕,乞放归田里。 上曰:言者过寔,朕已置之。卿当尽心职务,不准辞。

○降监察御史谢文祥为直隶南陵县县丞。文祥既下狱,言者论救不已。至是,御史杨琅等复言:文祥一小臣不足惜,所惜者朝廷大体,乞霁雷霆之威,曲赐保全,以昭纳谏之羙,作敢之气。诏:文祥徇私植党,立心不正,宜寘重罪,姑从轻降用,若更奏扰,皆不宥。

○兵部尚书白圭等奏陕西镇守等官复报,固原土达满俊等反,半月之间遂有四千余众。况陕西地方诸夷杂处,恐其扇惑结构,为患不细 命镇守太监刘祥、总兵官宁远伯任寿、巡抚都御史陈价会同巡按三司等官计议,协从者设法招抚,首恶者亟行剿捕。

○庚午,德王见潾奏: 慈懿皇太后崩,诚念抚育深恩,不胜哀恸,乞赴京临送。 上复书谕之曰:淂王奏,欲来京赴临,致祭送葬,具见孝心。但道里辽远,宜上遵遗诰免来,惟弟亮之。○赐广东廉州府知府邢正敕。 祖宗时,凡大府知府之任,多有赐敕,然无常例。至是,正将之任,奏:廉州密迩珠池,喉襟交阯,近为广西流贼攻陷城邑,生民凋毙,乞照例赐敕,庶易于治。故从之。

○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价、总兵官宁远伯任寿奏:六月二十五日,会兵征固原反贼满俊等,临敌之际,统兵都指挥邢端退缩不进,又引兵先遁,以致众心溃散,贼势益张,杀伤指挥王震等二百余人,遗失军器不可胜数,事属失机,法当究治。参将刘清、指挥申澄钤束不严,及臣等志识不明,用人不当,亦合有罪。事下兵部覆奏,淂旨:邢端令巡按御逮问,刘清、申澄、任寿、陈价俱停议,戴罪杀贼。

○壬申中元节,遣驸马都尉石璟、周景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癸酉, 命太监刘祥监督军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都督同知刘玉佩平虏副将军印,充总兵官,都指挥同知夏正、刘清充左右参将,统调京营及延绥、宁夏、甘、凉等处军马共一万三千,征剿固原反贼满俊。先是,兵部已请命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相机抚捕,至是廷臣会议,以为陕西重地,贼渐猖獗,宜别推文武重臣统兵剿灭,以靖地方,故有是命。

○浙江按察司佥事吴璘,以买盗所窃南京 太庙金盆,坐累赎杖还职。

○乙亥, 太宗文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周景祭 长陵。

○遣户部员外郎张赈督饷陕西以出师讨固原反寇满俊也。○丙子上 大行慈懿皇太后尊谥册宝。是日早遣英国公张懋等祭告 天地 宗庙 社稷 上亲告 几筵上尊谥册文曰:维成化四年岁次戊子七月戊午朔十九日丙子孝子嗣皇帝臣见濡再拜稽首言:臣闻有明哲之君必有明哲之后以俪体宸极表仪宫阃聿修阴礼弘助化源既盛德懿行之难名岂显号徽称之敢后厥惟彝典匪独我家恭惟 皇妣大行慈懿皇太后秉心专静处已齐庄礼度本于自然慈爱出于天性粤自作配 皇考正位椒房致孝以奉 慈闱竭诚以相 宗祀躬履勤俭惇行睦雍慈训谆勤母仪崇重顾惟继述之大实资拥佑之劳化洽邦家功存 社稷升遐之日远迩兴哀宜荐徽章用昭懿号式咨舆议请命于 天谨奉册宝上尊谥曰 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伏惟 圣灵在天俯垂鉴格永锡祚胤茂衍庆禧亿万斯年飨祀无极谨言。

○是日, 命营葬事于 裕陵左,开山破土。遣驸马都尉周景祭告 长陵, 献陵。驸马都尉王增祭告 景陵, 裕陵。修武伯沈煜祭告 天寿山,并 后土之神。

○丁丑,赐代府怀仁王第十子名曰仕浚、岷府南渭王嫡长子曰应金□罢。

○戊寅,南京六科给事中俞俊等言四事:一、策免大臣。古者遇灾异,必策免大臣。今内外文武大臣,其间盖有怀奸迷国者,缘隙幸进者,尸禄偷安者,乘时射利者,妨贤罔上者,恃才妄作者,求其临大事、决大疑、忧国忧民者,几何人哉?伏愿

陛下明 上天遣告之意,察诸大臣之中,有如臣等所言者,即时罢黜,选贤而代之,则天谴庶几可释,而天下蒙其福矣。一、进用贤能。古者遇灾异,必诏举贤良方正。近年以来,贤正之士,或屈在下僚,限于资格,而不淂大用者有之;或素有人望,而以疾去位者有之。伏愿 陛下断自宸衷,有限于资格者进之,素有人望者起之,则天心必顺,而昇平可卜矣。一、考察郡县。古者遇灾异,必考察郡县之吏者,盖民心怨抑,则天灾流行,由亲民者有以致之也。今之郡县吏,或老疾罢敷,或严刑贪赂,甚至稇载金帛,进谒权门。伏愿 陛下申饬抚按等官,严加考察,有如臣等所言者,即便逮问,更用循良,则民淂以安其生,而和气应矣。一、奖诱直言。古者遇灾异,必诏求直言者,盖以灾异之来,应于政事,政事阙失,非直言之民无由达也。方今以言事为职者,举皆畏首畏尾,不复进言,是非不欲言也,势不敢言也。伏愿陛下贷狂直之罪,复已调之臣,开众正之路,塞群枉之门,则和平之福降矣。诏下其章于所司。于是吏部尚书李秉等言:进用贤能,不以资格为限,乃见行例。其言素有人望者起之,无指实姓名,宜行抚按官询访该属地方,其中果有素为人望以疾去位者,明白具奏。考察郡县,则成化五年朝觐在迩,宜候至日照例考察。其策免大臣、奖劝直言二事,则近年以来,大臣中或留或罢,言官中或降谪或召还,累有敕旨,皆非臣下所敢定拟。诏进用贤能、考察郡县准拟,其余已处分者置之。

○己卯。以上 大行慈懿皇太后尊谥。诏告天下曰。朕稽古圣君。致隆孝道。固谨于其始。尤严于其终。是以荐徽称。垂永世。实今所当遵用也。惟我 皇妣慈懿皇太后。配我 皇考英宗睿皇帝。正位坤宫。殆将二纪。逮予绍休圣绪。尊奉 母仪。并膺至餋。亦阅五载。懿范仁恩。自家刑国。宜寿年而遽升遐。思罄送往之诚。惟崇媲羙之号。是用博采廷议。于七月十九日。祗告 天地。 宗庙。 社稷。恭上尊谥曰 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钦圣睿皇后。于戏。 陵庙祔于 先皇。允符 天地高厚之配。声名溢于中国。施及日月照临之区。播告迩遐。咸宜知悉。是日宣诏毕。如旧制。置诏于柜。以绳悬之。自承天门上颁下。执事者不恪。以致绳断椟毁。御史劾之。有旨皆宥其罪。

○监察御史胡靖先巡视南城地方时,正阳门外有杀人者,逃而弗获。靖请究南城委官之罪 上曰:靖非督捕官乎?如贼不获,期满不许更代。至是竟不获。都察院请究靖罪 上乃宥之,许代。又请通行巡视御史并锦衣卫,严督官校密切体访,务在缉获,庶事有归结,死者淂伸。从之。

○庚辰,赐从征陕西官军人银一两。

○召太监王允中、南京右佥都御史高明各还京。允中、明被命清理盐法利毙,颇见兴革。至是,以岁旱河梗,商盐积滞,居民灶户多疫死者,奏言:宜加存恤,不宜用法逼迫,恐致激变。且乞令已还京 上曰:两淮盐法既清理有渐,可俱令还京。

○辛巳 命故锦衣卫达官指挥佥事王阿儿秃从子王□赞袭职。

○壬午 上仍素翼善冠。素服要绖。御西角门视事。文武百官素服。乌纱帽。黑角带。朝参俱不鸣钟鼓。是日通政司始奏事。

○下宣城伯卫颍于狱颍为辽东总兵官,引疾还京。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劾其镇守边方,虏寇犯边,既不能剿御;俘囚越狱,又不能追防。及闻寇党侵掠之谋,遂兴托疾避难之计。乞正其罪,以戒将来 命下都察院究治。

○宥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李侃等罪革职御史李杰讦奏侃诸违法事,刑科给事中萧彦庄等往按之,淂侃违例准佥都司首领皂隶,妄委都指挥刘源清理军伍,擅杖都指挥宫端,滥罚犯人银两公用,及荐举属官不避亲故数事,上之。山西都指挥使朱忠、布政使丘陵俱坐累 上以侃等无赃私,俱宥之。

○癸未,赐江西吉安府知府许聪敕。聪将之任,上言:吉安地方虽广,而耕作之田甚少;生齿虽繁,而财谷之利未殷。文人贤士固多,而强宗豪右亦不少。或互相争斗,或彼此侵渔,嚚讼大兴,刁风益肆。近则投词状于司府,日有八九百;远则致勘合于省台,岁有三四千。往往连逮人众,少不下数十,多或至百千。其间负固不服者,经年行提不出;恃顽变诈者,累岁问理不结。良善被其枉害,小民不淂安生。况赋役浩繁,路当冲要,且遭饥荒之年,若非请敕权宜处置,则法欲立而职有窒碍,志欲行而事有掣肘,望其兴利除害,弭灾安民,难矣。吏部为言于 上特赐以敕。

○国子监祭酒邢让言。南北两监教官。俱府州县学教官升用。近者在外教官。已蒙激劝。惟两监教官不预。臣等先曾具题吏部。议令科举出身满考者。许考验升用。荐举等项出身者不预。未免事体不一。人心懈怠。况各官亦曾在外任职。多历年所。今若再待九年。衰老必矣。乞敕吏部查照旧例。不分出身。但有学行超越。教有明效。曾经考满者。量加升擢。以励贤能。仍委两京堂上官。若有所知。从公荐举。一体取用。庶几事体均一。而人各知所勉励矣。 上下其章于所司。○乙酉擢进士林正、魏景钊、徐完、叶荣、杨溥、李钊、张岫、钱山、王浩、徐英、马震、郑昱、薛为学、张玉、吴禋、邹儒、监生李鉴、王汉、俱为试监察御史。正、浙江道。景、钊、江西道。完、荣、俱湖广道。溥、钊、岫、山、俱河南道。浩、山东道。英、山西道。震、四川道。昱、为学、玉、俱云南道。禋、南京河南道。儒、南京四川道。鉴、汉、俱陕西道。

○丙戌,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彭时等言:翰林院所属四夷馆,教习译写番字,事虽轻而干系重。凡朝廷颁下抚谕四夷诰敕及各处番文,若译写不精,或名物不对,非惟于夷情有失,且于国体有损。今在馆人员固多,新者志不专一,年深者业或荒疏,若不预为作兴,岂不临期误事?今将合行事宜,条具以闻。一、教习番译,全凭教师。先时每馆有三四员或五六员,即今事故数多,惟回回馆见有教师四员,其余多缺。今宜于达达、女直、西番三馆,文书繁冗,各设教师三员,百夷等三馆,各设教师二员,令提督本馆郎中等官推访,不容滥举。一、译字官升迁,俱有常例。自景泰年来,因序班王琼等善楷书,取入内阁写诰敕揭帖,九年考满,皆淂越次升授。其同类不由此升者,反怨淹滞,怠于番译。今后不许取入内阁贴写,设或用人贴写,至考满升授,止循常例,庶使人无舍此慕彼之心,本业可精矣。一、永乐年间,俱于监生、举人内选取译字,以此凡遇开科,不妨入试,许写番字于卷后,以别提调官将三场卷封进内阁,委官考试中否,仍送科场照依批语去取。近年译字人员俱系民间子弟,仍前考试,事有未当,既开幸门以示人,孰不假此出身?其间固有文学宜在中列者,而人亦概视为侥幸,贤否混淆,亦复何益?今后子弟入馆,俱令专习本业,如有志科举者,宜如科场例告试,不必仍写番字送内阁。如此,庶习译者不必习举而分其志,中举者不必兼译损其名,译书科目,两无所误。若系监生、举人选充者,仍如前例。从之。

○兵科左给事中陈钺等奏近光禄寺遣人于街方市物,不复计直,概以势取,虽称赴官领钞,未必皆淂,纵有淂者,钞皆破烂而不可用。负贩者不幸遇之,辄号呼痛哭,如劫掠然。臣惟国家富有四海,凡光禄寺所供用者,既有天下州郡岁办之额,又有上林苑监进纳之数,自昔皆足于用,今何不然?若非宫掖之间宣索过额,必是供应之人侵渔。伏望陛下念京师根本之地,悯生民负贩之难,自今上供之数,务从节约,严饬供应之人,不许侵渔。及令光禄寺每季内府预支银钱,收贮在寺,遇有市买,差各署公正官支领,率人依时估值,两平交易。如仍前强夺,许巡城御史访察治罪,<锍-釒>入 上纳其言 命户部议行。户部以银两国用所需,不宜轻动,惟钱钞并行 祖宗定法,请二者兼用,仍委给事中、御史各一人监临估计,扣数关给,如有前毙,一治以法。从之。

○夜,东方流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自外屏东南行至天苑。

○丁亥,命南京右军都督府同知吴良子鉴代父原职锦衣卫指挥使。

○提督四川军务、兵部尚书程信等奏:分守贵州迤西参将、署都督佥事郭贵,老耄无为,遣领兵开通河道,不能督军集事,乞革其参将,令闲住。永宁宣抚奢贵,一介土官,乃能率兵开通运河,抵巢斩获贼首,乞特降玺书奖谕,量给赏赉。从之。

○毛怜女直都指挥塔哈等建州左等卫女直都指挥重羊、女直指挥阿隆哈等各来朝,贡马及貂皮。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以国恤免宴。其归也,礼部请移文辽东都司宴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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