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六十一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一
成化四年十二月丁亥朔, 上视郊祀牲。
○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陈宜奏:镇远、黎平二府粮储积多,恐岁久腐烂。缘二府与湖广镇远、五开二卫各共一城,请令二卫官军支给,移文湖广布政司拨所属折徵秋粮,解贵州捕数。其二府粮自今岁后以十分为率,黎平但收三分,镇远四分,余亦折价,庶粮不积于无用。户部以贵州夷苗弗靖,岁运湖广、四川之粮给军尚且不足,今概折收,恐致误事,宜仍徵本色,拨纳缺粮仓分。从之。
○戊子,升贵州都匀卫指挥使屠昇署都指挥佥事,守备本卫地方。
○顺天府学生马璞,痛父真从征满四死于贼,上章乞同兄璠往讨贼,为父复讐 上怜其志,从之,命驰驿而往。
○罢大同副总兵、都督佥事张瑀。以年老也。○延绥总兵官、都督佥事房能奏:谍报虏贼千余园沙窊寺墩,既而散去,又往往了见,或三二百,或五六百骑,时或近边出没 上曰:此贼探知我军调征满四,意欲乘隙入寇,宜敕各边镇巡官严备之。
○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柯潜,闻父丧守制,且乞葬祭 上念潜久侍经筵,命特与之,不为例。
○己丑,置崇王府官属,以翰林院检讨马诚、梁翰为左、右长史,待诏何璧、周谨为纪善,中书舍人孙迪审理正,易谦审理副。诚等旧皆特选为近侍官,从王读书习字者也。其余官属如制。赐仓库名曰豊积。
○赠翰林院侍读尹凤岐正五品,阶、勋、侍读如故。凤岐,永乐中举进士,选入翰林为庶吉士,授本院编修,历升修撰、侍读。至是,其子昭为东昌府同知,以年劳赐诰命。凤岐当赠官,昭以侍读品级虽下,实经筵清秩,若改赠同知,乃似左迁,乞视同知阶,赠以近侍之职 上不许,故有是命。
○驸马都尉薛桓卒。桓,阳武侯禄之子,尚常德大长公主。景泰间,桓于公主有不逊语。天顺初 英庙复辟,公主入诉,下桓于狱,寻戒饬出之。至是卒,辍朝一日,赐葬祭如例。
○辛卯,授进士周鉴为通道县知县。先是鉴坐托疾不赴选为王府官,除名为民。至是有诏:诸司官非以贪淫罢去者,悉原其罪。鉴自陈状,故复用之。
○中书舍人黄埕等奏本朝置中书舍人,纪录纶命,书写诰敕,在朝廷为近侍之臣。永乐、宣德间,皆以进士、监生为之,升擢亦异。比年来有由勋旧录用者,有由技术乞恩报效者,猥以白丁,冒居清秩,名器之滥,莫此为甚。请自今除中书舍人,一如永乐、宣德间例,下吏部覆奏。从之,仍定其升进之格,进士、举人出身者升员外郎,监生升主事,其他光禄寺署正、大理寺寺副,著为令。○钦天监五官灵台郎贝琳上言弭灾图治数事:其一谓满四叛逆,罪固不容于诛,然推其由,必有激变之人,虽诏使勘问,竟不举发。前后将帅失利,又未见悉从军法处置。臣惟福德久在秦分,难以加兵,况近日又有秦地兵强之占,虽调兵征剿,未见其利。用兵之道,在顺天时,察人事。以臣愚见,莫若先将激变失利将帅,悉置重典,以坚将士之心。别选文武重臣,委以便宜之任,召募陕西勇敢之士,待福德顺行,以秦兵而攻反寇,势必有功,非徒歼灭此贼,亦可以防范他虞。揆之天时既顺,验之人事亦宜。其二谓 祖宗酌古准今,制为律令,增以条例,行之既久,事便人安。近年法司往往以私意出入,增轻作重,以致启怨伤和。臣候占书,有人君理冤,<宀十见>恩除咎之象;又有大臣背公向私,兵刑失理之占。今犯罪官员,多有因公致罪,律应复职,而法司乃奉旨发落,加之以不当加之刑。乞敕法司,务依律例问拟罪名,必依万世经常之典,而弗徇一时喜怒之情。如此则刑当其情,和气自臻,而灾易为祥矣。<锍-釒>入 上付其言于所司。于是礼科参云:满四叛逆,罪恶盈贯,法当剿灭,乌可坐视?故天讨一加,即已克平。贝琳却乃奏称:福德久在秦分,未可加兵,显有肆为妄诞,轻惑人心之罪,宜举正之。琳上此奏,盖有为风宪官犯罪,不至革职,而奉旨发落者,故假满四为由,以上此奏。然琳有内援,虽为礼科所参,有司亦不复举。
○壬辰,朝鲜国遣陪臣张进中等贡马及方物,来朝贺明年正旦节。
○复遂安伯陈韶爵,闲住。韶先以受赇枉法,谪辽东广宁卫立功,至是蒙恩宥还。
○癸巳,命南京试监察御史萧苍、陈廷玉、彭颀俱实授监察御史。
○甲午腊节赐百官宴于午门○命辽东副总兵都指挥佥事韩斌分守辽阳等处右参将周俊分守开原左参将杨玙分守宁远先是玙守辽阳斌守开原俊守宁远总兵官赵胜等以斌俊才优于玙而辽阳开原比之宁远尤为要害上章请更其任故有是命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李宾乞致仕,不许。宾先为科道所劾,至是复以星变求去 上以其年未衰老,姑留之。
○乙未,吏部奏:各处巡抚、巡按等官,奏举直隶真定府知府邢简等六人,治行可称,已行覆实,例应旌异,请给诰敕进阶,并封赠其父母妻 可。六人者,简及济南府同知王璟、滁州知州周正、永平府通判叚玑、新乐县知县韩文、长洲县知县苏铎。
○命都督佥事徐恕充副总兵协同镇守大同
○丙申,工部右侍郎李颙子文琮、巡抚贵州右副都御史李浩孙钦乞为国子监生,许之。
○命故四川都指挥佥事李鉴孙堂袭祖原职松潘军民指挥使司指挥同知。
○云南右布政使胡渊奏:阿拜井源生于溪涧,且距安宁路远,煎办盐课甚艰,宜令封闭。沙石甸、白石泉二井卤出有源,计岁可办盐四十五万六千余斤,宜开二井以补安宁课额,其不敷者仍取足于安宁灶户,而以空闲灶丁补之。又阿陋猴井岁课事简,其副使亦宜裁革。户部覆奏,从之。
○丁酉,授翰林院庶吉士傅瀚为检讨。
○升礼部郎中陈纲为山东布政司左参议,带俸顺天府,仍于内阁书办。
○巡抚荆襄右副都御史杨璇奏:德安等府官仓俱无积粮,官府虽为设法籴运,不能周给,是以流徙四散,盗贼因之而起。荆、襄、安、沔之间,流民亦不下百万,设又迫于饥寒,为患不小。请给内帑银,并发附近仓粮赈济。下户部议,以湖广官库所贮银一万一千两赈之,仍令璇多方区画以闻。诏如其议。
○提督两广军务左副都御史韩雍奏广西博白等县蛮贼流劫乡村,闻大军将至,遂踰山劫广东地。游击将军廉忠等统军倍道追至苍梧县之牛岭山,及斩首七十四级,夺回被虏男妇一百四十余,贼奔遁。事下兵部,覆奏:宜移文雍等设策剿灭余贼,毋贻地方患。从之。
○戊戌,巡按浙江监察御史张敩奏:奉都察院移文,该给事中俞俊等建言,欲起素有人望而缘疾去位者,以弭灾异。大臣议行巡抚、巡按官询访。臣访得所部海宁卫有汀州府知府张宁者,先为礼科都给事中,多所论奏,素有人望。比升知府,以疾去任,今已平复,可应明诏 上下其议于吏部。
○湖广武昌等府地震
○己亥,赐故朝鲜国王李瑈谥惠庄,袭封朝鲜国王李晃并妃韩氏诰命三道。
○庚子,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劾奏:辽东总兵官赵胜、太监叶达、左参将杨玙号令不严,以致指挥胡珍等为虏所害,宜逮治其罪。兵部覆奏,以为巡抚都御史彭谊亦宜并逮 上曰:曰□□达、赵胜、彭谊、杨玙皆姑宥之。
○云南道监察御史戴用言六事一、励实行。谓迩者妖星示变 陛下听言纳谏,日御经筵,可谓忧且勤矣。然天道难知,祸福倚伏,不可不益图治理。伏望于听讲之时,义有疑难,少垂辨柝;语涉治乱,深思体认。及令讲官日釆古今故事、故 祖宗宝训数条进讲,以广聪明。讲毕,复留内阁大臣,出诸司章奏,商确可否。如有重难事机,兼召该部堂上官参议。则励精有实,天意可回。二、精考察。谓朝廷举错,不可不精。今在内官员,虽诏大臣考察,但黜三五老疾,以应故事。其在外者,虽于朝觐考察,然止凭上司开报贤否,多有不公,故黜者累诉冤枉。宜敕吏部、都察院、省,令来朝各该上司,从公开报所属官员贤否,斟酌黜退。仍行各该巡抚等官,隔别体访究治,庶考察当而人心服。
三、公荐举。谓曩者两京堂上及方面正佐官,遇有员缺,吏部依例会同在京各衙门堂上官推举,今乃一归之吏部。然知人则哲,从古为难。况存心广狭,好恶各异,心知其 而口不敢言者多矣。宜敕吏部,照正统年间例,遇有员,仍会内阁并堂上官推举,举非其人者连坐。庶贤路大开,而不才者不得以幸进。四、均爵赏。各属官资秩相等,而升授不同。如吏部主事甫及三载,辄升员外郎或署郎中。郎中未及考满,有升在京堂上或方面正员,而他部官员鲜能及此。是岂以吏部属官之才行果高于他部之属官?特由吏部自重其衙门,回护其属职,故往往骤迁。爵赏不均,莫此为甚。宜敕吏部,今后郎中、员外郎有缺,寿于各部主事、员外中升调,而吏部主事、员外郎亦调升别部,不许久擅要地。
其郎中有升,务从各部堂上官公同推举,庶升授适均,人知警劝。五、弭盗贼古昔人民所以辑睦而无虞者,以其邻里有相保之意也。今京城内外军民襍居,有夜被强盗将一家捆缚,或尽杀死劫财,而全无顾忌,邻人佯若不知,此非首善之地所宜然也。乞敕法司行仰巡捕官员,令将京城内外军民之人,每十家编为一甲,联书姓名,互知丁业。如一家被盗,九家俱出截捉,违者治以罪,则人皆惧而盗贼可息。六、革宿毙出内帑以赡军者,此帝王盛德事。今京卫军士岁给冬衣、布花、钞锭,乃内帑所储。而守库官员每遇军士閞领,需索科送,否则不得閞领,以致军士衣不及时,甚则揭借出息,物归债主,而军士终不得用。宜敕该部行仰该差给事中、御史等官,亲诣该库带领,委官依次閞领,及时给散,则军受实惠,而宿毙可除。
<锍-釒>入 上曰:所言有理,励实行,朕自处置。今后两京四品以上官,吏部具缺,朕自简除。方面官照正统间例保举,余付所司计议以闻。于是吏部议:考察之制,旧例朝觐官从本部会都察院堂上官,据各该上司开报,以凭黜退。今欲将已考过者,复行巡抚等官隔别询访,则事体不一,起人纷扰。合仍依旧例考察,于内果有贪暴者,许科道官指实,具名劾奏。爵赏之法,本部奏准:各部属官俱于本部转升,而六部未尝不一。前此部属亦尝有推举侍郎、都御史、通政少卿、布政、参政、参议等官者,而六部亦未尝不同。今欲以本部属官与别更相调升,则于例有碍,纷更不便。其推举郎中,合遵今钦依事理,三品堂上官保举擢用。户部议:军士閞领布花,两京皆有此毙。
请如其言,行移各处仓库,悉著为令。三法司议:京城军民不系一方之人,往来不常,迁徙不一。今欲编定为甲,联书姓名,不无时常编擙,甚为烦扰。况有钦定榜例,不为不重。合再行申明,敢有故违者,治以重罪 上俱从之。
○壬寅,崇王出府,诏百官十七日朝参毕,诣府朝王。
○癸卯,宁夏总兵官吴琮奏:近摘官军修宁夏三路墩台三十七座、关墙沟堑二百一十一处,长二万二千一十二丈六尺。
○甲辰,实授南京试监察御史陈惠、毛存诚为监察御史。
○命巡抚苏左佥都御史邢宥清理两浙盐法
○户科给事中彭序上<锍-釒>言十事,以谓保邦之事,莫先于端身心以立治本,崇俭约以厚民生,审时政以急先务,却虗名而修寔行,备大臣以固根本,劝节义以敦风化,临午朝以诹治理,谨门禁以防不虞,时稽考以通选法,清版籍以均赋役。制治保邦,莫此为要;弭灾消变,莫此为急。奏入, 上命所司知之。○乙巳,赐晋府交城王弟四子名曰钟金□小
○命锦衣卫指挥佥事刘资弟凤、羽林前卫指挥佥事重聚子昇、南京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朱瑛弟亮俱袭职,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吴铎子忠、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申贵子麟俱代职。
○丙午,户部奏:郎中夏寅上言,谓我朝罢黜中书而政归六部,权统于上而网举目张,故朝廷自尊而纲纪以立。独在外司府之制与 祖宗时不能无积习之毙。都司武备既弛,布、按二司势均力等,不相统摄,宜选都御史一员统制一方,则可以责成而无意外之虞。据寅所言,亦为有理。但今天下地方多有都御史巡抚,无巡抚处不过数处,然亦有抚治、镇守等官。惟浙江、福建见今盗贼聚众劫取银矿,其势颇炽,贻患不浅。本部虽已请敕责付巡矿官,恐其力薄,不足以制。合准所言,先于福建、浙江二处选都御史二员控制地方,调兵扑灭,俟宁靖之日,再为区处 上曰:巡抚官不必设,惟命镇守三司巡矿官抚捕之。
○丁未,南京吏部右侍郎章纶、户部右侍郎黄琛、刑部左侍郎王恕、工部左侍郎范理、大理寺左少卿金绅,俱以星变乞去位,不许。
○命故陕西都指挥同知胡杰子忠袭父原职肃州卫指挥使
○江西按察使赵敔奏江西豪民,多因争占田产,聚众相残,杀死人命,奸污妻女。及至告官拘提,则拒捕劫夺。其被系门者,则展转奏愬,迁延待赦,冀得脱免。乞出榜禁约,真犯死罪者,监候呈详;杂犯死罪并坐徒者,发一千里外克军;杖罪以下,炤常例发落。庶使豪横知警,免贻后患。时监察御史戴用亦以为言,及欲请敕廉能有风力堂上官,分行缉访。事下刑部、都察院会议,以为宜如所请。于是敕敔督同所司理之。
○己酉,升武成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马鉴为都指挥同知,府军前卫指挥使吴瓒为都指挥佥事,南京兴武卫指挥同知张鉴、金吾左卫带俸指挥同知宋玺、神武左卫指挥同知张雄、燕山右卫指挥同知刘旺俱为指挥使,燕山右卫指挥佥事张永为指挥同知,以征山都掌劫也。
○赠四川夔州府通判王祯、广东雷州府通判王麒各为本府同知,四川叙州府戎县知县李旺为本府通判,赐诰敕。三人皆死于贼,故褒赠之。
○命四川都指挥佥事邹瑄复职。瑄以都掌蛮贼作乱,坐失机,戴罪捕贼,至是有功,故复其职。
○旌表节妇王氏等二十五人王氏,直隶长垣县民萧凤妻。石氏,民田广妻。祝氏,昆山县民钱晟妻。申氏,邢台县生员高理妻。梁氏,民李春妻。乔氏,临城县民王祥妻。李氏,民王庆妻。李氏,涞水县民魏增妻。金氏,阜城县民熊信妻。李氏,民宗礼妻。张氏,保定中卫官舍李俊妻。朱氏,湖广武昌护卫军余郭英妻。刘氏,随州民朱玉妻。孙氏,云南晋宁州军凌懋妻。董氏,浙江兰溪县民徐杰妻。胡氏,山阴县民张裒妻。王氏,定海县民郑仕谦妻。刘氏,民黄佾妻。胡氏,东阳县民卢文翁妻。赵氏,桐乡县民徐宗妻。朱氏,江西安福县民王羙会妻。范氏,豊城县民李聦妻。徐氏,民周咨谋妻。罗氏,新昌县民陈韫玉妻。刘氏,新建县民钱仲权妻。皆蚤寡守节,为乡里所称。诏俱表其门曰贞节。
○虏贼二千余寇延绥,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许宁击败之。事闻 上赐敕奖谕。
○庚戌,命右参将李荣充左副总兵,镇守甘肃。都督佥事曰全充右参将。
○南京礼部尚书邹干以星变乞致仕 上曰:乡宜勉修职务。不允所辞。
○监察御史刘璧等奏。比因监察御史戴用等陈荐举之事, 圣谕谓:自今两京四品以上官,吏部具缺,朕自简任,方面官炤正统间例保举。臣等有以知陛下求贤图治之盛心,即古帝王旁求俊彦,立贤无方之心也。然于此犹切有疑焉。何则?尧舜之圣,尚以知人为难,故必明目达聪,以天下之聪明为聪明。今 陛下选任廷臣,乃欲独断于已,吏部不得预,则台谏不敢言,万一有失,谁任其咎?又曰:吏部之选举,虽下僚末职,亦不过具寔奏闻,上请裁处,未尝敢自专。苟或荐非其人,士论得以攻之,台谏得以言之,朝廷得以罪之,庶几正其事而救其失。 祖宗列圣之立法,所以不自简除,正以此耳。且以尧舜之世,犹有四凶之恶,当今百僚之中,岂能人人皆贤? 陛下虽曰明见万里,果尽知其孰为贤而可用,孰非贤而不可用耶?
万一知有未尽,则必询诸一二近侍大臣,然能保其果无受贿市恩,而所举非所用乎?在外者以为专主于 陛下,而不敢言其失,彼自以为得计,方且夤缘作毙,卖官鬻爵,无所不至,则其为患也大矣。且君上之职,与臣下不同,君总其纲,而臣任其烦,君享其逸,而臣分其劳。若使在京四品以上官, 陛下悉自简除,非惟劳烦 圣体之所当虑,无乃以万乘之尊,而行有司之事乎?臣等窃以为此非出于 陛下之本意,其必有不恤国体,偏为身谋之人,欲假 陛下之专,以塞天下之口,窃朝廷之权,以济一己之奸耳。又曰:今吏部之官,即成周之冢宰,在 陛下慎重其人,委任而责成之。若保举之说,盖一时权宜之术,而非经久常行之利。向使举之悉得其人,犹恐有政出多门之患。
苟或受嘱徇私,各举其所亲厚,以分植其党与,则请托之风益长,贿赂之门大开,其毙殆有不可胜言者矣。彼尚节义而崇廉退者, 陛下安得而用之哉!又曰: 陛下妙选天下之贤,以司吏部之职,彼必顾天下之公议,以副 陛下之任。使两京大僚及方面有鈌,先由吏部,或会内阁,或多官计议,或径自推举堪任之人以闻, 陛下然后从而裁决之,则无独断之名,而享成功之利。又令间行保举,以收兼听之明,仍严连坐之法,以防举主之偏。若居吏部者,徇私曲法,弗称其任,则必重其罚而黜其人可也。会吏科都给事中沈珤等亦以为言, 上曰:特旨擢用大臣,与大臣保举方面,皆 祖宗旧<矢见>,吏部可具<锍-釒>永乐以后敕旨除授在京堂上官,并宣德、正统间保举方面等官事例,明白奏闻。已而吏部悉如 圣谕上之,诏以前事既有 祖宗旧<矢见>壁等,顾敢徇私背公,妄言沮止,其间必有主之者,可自陈状,违者俱论以法。
○周府遂平王子墌薨。王,悼恭王之长子也。母妃李氏,生永乐壬寅。正统四年,袭封遂平王,至是薨,年四十七。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荣靖。
○辛亥,敕湔除在京文武官过名,仍命该司移文在外诸司。
○壬子,礼部奏:正旦节,例赐百官宴 上令免宴,赐以节钱钞。
○调监察御史邵有良为四川蒲江县知县。时有良巡视光禄寺,以光禄多积弊,费出无经,谕所司具报实数。署吏迟之不以报,有良杖之。中官回保素恶有良执法,不便其私,诬奏有良包藏祸心,索报各宫日用之数,事涉不敬。 上大怒,令自陈状。有良具道所以。 上以其不谙大体,具不输情引罪,命杖之,调外任。○ 上遣太监郑同、崔安往朝鲜国,册封故国王李瑈世子李晃为王,太监沈绘致祭。既行,巡按辽东监察御史侯英奏:辽东连年被建州虏寇侵扰,去岁东征,至今疮痍未起,民穷财尽。今复禾穑不登,米价踊贵,军士缺食。太监郑同等所领随从下人,沿途劳费百端。臣查得先年曾遣翰林院编修陈鉴等素有学行闻望者出使其国。今同与安俱朝鲜人,祖宗坟墓父兄宗族皆在其地,于其国王未免行跪拜之礼,进嘱托之辞,殊轻中国之体。且朝鲜虽称外国,其人多读书知礼,苟使臣非人,必为所轻。伏乞追寝成命,于翰林院官或六科给事中推选一员及行人司官一员往使为便。会山东分巡辽海按察司佥事俞璟亦以为言,礼部以闻。 上曰:英所言良是。今后赍赏遣内臣,其册封等礼仍选廷臣有学行者充正副使,庶不使中国大体,而亦可服远人之心。
○四川龙州宣抚司土官副使李胤实奏:蛮贼三百余,累掠大荫、旧州诸乡。本州四临贼寨,原额土兵一千五百。永乐以来,止守备本土。景泰中,提督松潘左侍郎罗绮奏:分土兵为二班,更戍松潘,以致要害关隘鈌兵防守,始为贼所侵劫。请以松潘备冬土兵留守地方,保障居民。仍乞令总兵等官率兵剿灭为恶番贼,以息民患。事下兵部,覆奏:番贼为恶,宜移文总兵官芮成等督军扑灭。其欲以松潘备冬土兵存留操守地方,宜令总兵、巡抚等官覆实以闻。从之。
○癸丑,旌表福建上杭县故民邵缙绅妻陈氏、弟缙缨妻黄氏贞节,同安县故民叶秉乾忠义。巡按福建御史涂棐言:正统十四年,邓茂七作乱,攻上杭,缙绅兄弟俱避难,遗二妇奉姑胡氏。时陈氏年二十,黄氏年十九,同匿金山岩穴间,为贼所执,欲犯之,二妇绐曰:幸存残喘,过河人家可从。贼信,促之行,二妇附姑耳语曰:我等宁死不受辱。因洒泪,各抱儿行,至梅溪渡,俱投水死。越三日,二尸浮出,儿尚在抱,人咸痛之。又同安亦有贼陈敬德攻县治,掠乡村,秉乾募义兵千余人,从主簿蔡遴御之,民赖以安。海贼张秉彝等围永宁卫中左千户所,秉乾率兵却之。贼退,再犯高浦所,复率兵与战,擒贼首郑尾仔等十余人,斩首数百级,两城俱保无患。贼怒其捍已,乃合众围之。时兵寡无援,为贼所获,寘营中,欲胁以从,秉乾詈曰:死即死,岂从贼奴反邪?贼愈怒,遂分其尸。当此抢攘之时,而二妇及秉乾皆能死于节义,宜旌异之,以励风俗。礼部以闻,诏表陈氏、黄氏门为双节,秉乾门为忠义。
○乙卯岁暮,享 太庙,奉 孝庄睿皇后神主诣 庙享祀。
○遣太常寺官祭五祀之神
○遣旗手卫官祭旗纛之神
○以明日正旦,遣驸马都尉周景王增分祭 长陵、献陵、 景陵、 裕陵。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是岁,天下户九百一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八户,口六千一百六十一万五千八百五十口,田地四百七十五万五千三十一顷七十二亩有奇,田赋米二千二百四万七千九百七石有奇,麦四百六十一万六十四石有奇,丝九万二千五百九十六斤有奇,绵一十万五千两,绢二十八万四千四百七十六匹有奇,布八十六万二千七百三十七匹有奇,绵花二十八万一千一百二十八斤有奇,折色钞八十三万四千五百二十一锭有奇,杂课钞二千六百一十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九锭,米五万三千二百六十石有奇,布七百六十九匹有奇,盐课盐三百七十九万一千三百三十三引一百九十斤有奇,布四万四千三百一十四匹有奇,茶课茶五十六万三千八百二十八斤有奇,屯田子粒三百八十九万九千八十四石有奇,采纳银八万八千七百五十两,水银二百二十九斤,朱砂一十六斤八两,漕运京师儧运粮三百三十五万石,各处运纳粮四百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四十石有奇,减免天下官田等项税粮一百一万五千八百七十九石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