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九十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九十
成化七年夏四月癸卯朔,享 太庙。
○遣内官祭司灶之神
○敕巡视边关监察御史边完翟庭蕙曰:山海居庸关迤西一带大小关隘,中间多有墙垣低薄,及年久坍塌,雨水冲决。虑恐守关官员因循怠忽,特命宪臣往来巡视,督工修砌。近闻尔等彼此怠慢,岁一交替,迄无成功。今命尔不妨前敕,会同镇守、守备等官,提调各该守关官军,照依巡历地方,将所在大小关隘逐一修理。尔等须躬亲踏看,何处墙垣低簿,当增为高厚;何处关口损坏,当修筑坚完;何处山坡平漫,当铲削令其陡峻;何处蹊径通行,当垒塞令其坚固。大抵守关官军御敌之日少,空闲之日多。尔湏公同该管官员,清出见数,编成班次,选委廉干头目管领,督令用工。合用甎灰木石等料,就令烧造采办应用。其大小关口,务在著实整理,不许急遽苟且,虚应故事。未了之数,听令接管巡视官员照旧用工。尔交替之日,须明白画图贴说,开报已修未修关口,并用过人工物料数目。三年一次,通行查究。如或不实,罪有所归。其守关官军,或投托卖闲,不服调遣,尔即拿问如律。应奏请者,具奏处治。若镇守、守备等官,有背公徇私,阻碍行事者,听尔指实奏闻。尔为风宪之官,受兹委任,尤须持廉秉公,正已率下,使边关巩固,武备修举,斯尔之能。不然,罪不轻恕。
○监察御史苏盛言:神机等营总兵丰城侯李勇素乏韬略,右都督冯宗全无胆气。命下之日,士卒讥笑,以为李勇于其妻尚不能制,岂能总制三军?冯宗昔在广东尚不堪,岂堪总天下兵马?事下兵部,言:勇、宗皆会议佥举之人,命令已出,未宜轻改 上曰:李勇、冯宗既会官所举,不必改。已而勇与宗皆上疏乞退,诏不允。
○甲辰,命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代驸马都尉赵辉岁时主祭 孝陵,以辉有母服也。
○重给弋阳王觐鐰印及冠服仪仗器物以其府尝经大从所请也
○升刑部署郎中事员外郎何衷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上以延绥边备废弛,下镇守太监秦刚、巡抚都御史王锐于狱。时总兵官都督房能以病获免。于是兵科给事中章镒等劾之曰:国家之制,边方以文臣巡抚,以武臣总兵,而内臣纲维之。事体相须,职位相等,胜则同其功,败则同其罪。今延绥总兵房能在边方多事,称疾求归,其罪甚于王锐、秦刚。监察御史杨守随等亦劾之曰:房能专持兵柄,非持如内臣之总理,文臣之兼督也。自能守延绥,胡虏出没,岁无虚日,而一筹莫措。每与秦刚逞其私忿,被虏者百不报十,获敌者十常纪三。及边事日急,托疾而回。况秦刚失机蔽贼,多房能在边时事。今秦刚、王锐下狱,而能安处于,恐非大公至正之道。诏并下能于狱。刑部各拟合坐者律,应谪戍为民 上念能等在边年久,准纳赎,俱与冠带闲住。
○宥分守独石左参将、都指挥使李刚罪。刚为南和伯方瑛弟瑞讦其奸恶违法等事,都察院请究其罪,诏宥之。
○辽东广宁备御都指挥佥事盛鉴等,以失机下巡按御史勘问,罪应谪戍 上命免谪戍,各降一级,带俸差操。
○遣官谕祭净觉慈济灌顶大国师锁南领占,命工部建塔葬之。
○乙巳,复除江西按察司佥事董琳于山东,以丁忧服阕也。○给冠带知县黎庸半俸,就原任大冶县闲住。庸,交阯人,坐赃罪罢为民,后遇例冠带,先后陈情凡二十余次,故有是命。
○丙午,升中书舍人马麟为大理寺左寺副,支从五品俸,仍翰林院带俸书办。
○命燕山前卫故指挥使刘旺弟泰、徐荣弟华代职
○丁未昏刻,月犯井宿。
○戊甲,擢理刑知县董纶为南京河南道监察御史。
○选行人范锳、知县王与、易居仁、王、王□赞、唐素于都察院问刑。居仁、王□赞、素南京
○巡视四川南京户部右侍郎黄琛奏罢贪酷老疾及罢软官成都府仓大使谭澄等一百八十一员
○庚戌,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徐廷章言:臣巡抚甘肃且七年,人情稔熟,事多掣手,盖久于其任,仇怨者多。乞调别地,庶事体更新 上曰:巡抚官但行事公正,何必论久近?廷章所言,乃适已自便,不准令尽心,所事不许推避。
○辛亥,中都督留守司都指挥佥事何俊,以科歛所部操军财物,坐罪赎杖还职。
○壬子,升淮安府知府杨曰□永为右参政,仍掌府事。曰□永以九年秩满,当去任,官民累保留之,故有是命。
○复除广东布政司左参议 澞于山东,以丁忧服阅也。
○户科都给事中丘弘以出使琉球国道经于闽乞便道展祭不许
○癸丑,狭西右参政庞胜奏:狭西连年用兵,刍粮不给,请于夏秋税粮运边常数外,再量起存留粮一二十万石,于榆林边仓上纳。粮如足用,抵斗纳豆,或米一斗折纳草二束。仍令所属问拟囚犯,该杂犯死罪纳草三百五十束,三流三百束,徒三年二百五十束,二年二百束,一年一百五十束。或急用料豆,则每草百束改纳料十石,杖笞罪每一十纳料一石,俱于榆林管粮官处定仓上纳。户部覆奏,从之。
○户科都给事中丘弘、行人韩文奏:凡使外国者,例赐公侯服色,自备钑花金带,至其国则系之。今臣等奉使琉球,欲从众则事涉擅专,欲遵制则官止七品,服色不称。乞赐镀金花带,以壮国威。事下礼部,尚书邹干等覆奏,以为无例而止。
○乙卯,升四川按察司郭纪为河南右布政使,工部郎中蒋瑄为四川右参议。
○免长芦运司水没盐课六万四百六十七引有奇。
○吏科都给事中程万里等言:御史,朝廷耳目之官。顷年任是官者,多新进之士,罔谙宪体。乞敕吏部一依宪纲选用,不拘内外官,但科目出身,三年考满者,一体考选,务在得人。若不甄别贤否,不责举主,则奔竞成风。行之日久,恐任台谏者率多庸流,司风纪者举非端士,而望其正己正人,杨清激浊,以振肃纪纲,难矣。今访得各处所举知县王舆,则过名颇多,不敢给由;夏环则被人告讦,见有赃私;他如赖瑛、王秉彝、鞠镛之类,皆非廉吏,素乏善誉,一闻举用,物议沸腾。如此之人,吏部自宜发回原任,勉其修职。今乃收候听用,公道安在哉?乞令舆等回任,罪其举主。仍命吏部行巡抚、巡按等官,依钦奉圣谕及左都御史李宾奏准事例,务秉至公,访察推选,不得徇私滥举。奏入, 上命舆等仍旧职调除,而各具举主名氏以闻。吏部历具舆等举主巡抚都御史滕昭、陈濂,巡按御史刘珂、姚明、刘忠,参政杜谦,参议寗珍、刘潺、傅允,按察使刘釪,知府龙晋、李巽以闻, 上曰:昭等不体朝廷慎选风宪之意,本当究治,姑恕之。昭与濂夺俸半年,其余一年,自今外任满考,应选用风宪者,悉听吏部推擢,著为令。○降锦衣卫千户杨荣为万全都司,保安卫百户赵富为永宁卫总旗,从兵部奏准例。以盗劫民家杀人,荣等不能防捕故也。
○设应天府常平仓官并除本仓粮湿腐亏折之数,仍计每石所亏,以为后例。先是,南京兵部尚书李宾奏于应天府置仓贮米,而未设官。至是,户部因应天府民告所贮米湿腐,多有亏折,请为除豁,因请设官监守。从之。
○雨土霾
○夜木星入太微垣留守端门
○丙辰,诏免四川州县官明年朝觐,以其地方多事也。
○未时雨黑沙如黍
○养病进士卢玑建言:自古帝王皆设左右起居注之官,所以纪人君之言动,朝廷之政事,百官之贤否。我朝法古图治,岂容独缺?宜命执政大臣斟酌以立之,遴选以充之,置诸左右,敕许其直书,无所忌讳,则非徒备我清朝之史事,实可维持上下之良心。殆见百官庶职皆欲以忠而见书,以贤而见录,稔恶之人亦将有所畏而不敢肆矣 上命有司知之。
○戊午。 仁祖淳皇帝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
○户部言:鞍辔局军匠已食粮四斗者,欲增一斗。印绶等监民匠原无粮者,欲给粮。各援例奏请。缘匠役劳逸不同,且今岁歉粮少,亦难比例。但各告贫窘,宜暂准增给。俱起四月,尽六月而止。 上命民匠月食粮二斗,军匠增一斗。
○己未 献陵卫指挥佥事王锳,真□大长公主子也。官以恩授,非军功,例无承袭。上以长公主故,命其子汉为百户。
○庚申,代府宣宁靖庄王长子仕瀛奏:靖庄王薨,蒙朝廷遣进士李浚造坟,不择风土时月,督并造完,未经数月,俱各倒塌,乞再行修理 上怒浚不用心,虚费工料,命法司治其罪,仍命工部亟差人修葺之。
○辛酉,礼部以灾疫流行,请命大臣祈禳 上遣襄城侯李瑾、礼部尚书邹干、掌太常寺尚书李希安祭告山川等神。
○癸亥,给楚府已故镇国将军季<王参>侍妾子女食米岁二百石,米钞兼支。
○命辽府镇国将军豪墙岁禄折色内改给实米一百石,从其请也。
○宁远卫备御都指挥佥事田纲,以守备不设,致贼入境虏掠,罪应谪戍 上令免谪戍,降二级,带俸差操。
○巡抚狭西左副都御史马文升奏:洪武、永乐间,天下卫所各有孳牧马以备用,岁久奸生,遂至隐没。宜按所司之罪,令追补之,庶缓急有济。诏可。文升又言:御戎之道,以守备为本。况胡马利平地,而汉兵利险阻。今榆林一带城堡多平川旷野,无险阻可守。环庆迤北重山复岭,深沟陡壑,古绩城堡往往尚在。虏每入寇,必循大川而行,西则黑城沟,东则铁鞭川。臣按行西路,环县城临大川,傍有高山,中有环河,即古长城旧址。宜于此筑垣墙敌台,并修本钵古城,虏入以神铳火炮御之,可以断其咽喉。东路铁鞭川乃官军刍粮所由,因无烽堠,多被虏掠。古有铁鞭城,最为险阻,宜修完之,则士卒有所屯聚,亦可绝虏深入之路。但今苦兵少,庆阳土兵千余,勇力善射,久驻安边营,以有用之人置有用之地。乞行榆林总兵等官,自安边营以南至铁鞭城一带,相度远近,调土兵修筑烽堠,以固边疆。事下兵部,谓宜如所请,土兵调用,令会总兵官朱永等议其宜。从之。
○甲子, 仁祖淳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
○赏立功都督同知李文白金十两、彩叚二表里。录其开荒川杀贼功也。
○平虏将军总兵官抚宁侯朱永奏近奉敕命,驻军榆林。臣在府谷县,去榆林不远。朔州乃大同、宣府总会之地,而大同、宣府官军守边岁久,马多瘦损,兵多疲敝。欲暂驻本州,简选精锐,庶得两便。诏曰:朱永等只暂住朔州,其大同、宣府官军备御榆林者,亟行毋缓。
○乙丑,朝鲜国王李娎奏:往年犬兵讨建州,本国效顺,擒斩野人李满住,其子索而哈歹今欲报讎聚众,肆毒本国,乞敕近臣审贼形势应援。诏可。
○丙寅,浙江嘉善县知县林弘伏诛。弘初在任时贪虐,以县吏周显尝讼己挟私诬己罪,杖杀显一家四人并其亲属,被累死者十八人。显妻孕将产,既死,孕在腹尚动,逼焚其尸。既而为讎家所发,下狱,岁久屡辩,法司得实,拟罪坐斩。大理寺审录,以有正律,驭回再拟,遂坐以凌迟处死。○丁卯,诏再发京仓粟米一十万石,通前未粜米共二十万余石,于五城分粜,价如先次所定,每石五钱。盖至是发粟已九十万矣,以军民饥甚,二麦未熟故也。
○礼部奏南京江东门外江水泛溢崩颓北岸损坏民居请遣南京守备成国公朱仪祭告江神从之
○湖广襄阳府地一日再震次日复震
○夜流星大如盏自郎将旁西北行至近浊
○戊辰,狭西□□<人>被麻谷等簇番人革革等,熬儿等簇番人阿由等,上笆篱等簇番僧番人汪吉节等,俱以招抚来朝,各贡马及铜佛等物,赐宴并彩叚绢钞有差。○旌异四川按察司佥事李瓛、江西佥事史瓘、广平府知府熊怀、台州府知府阮勤、嘉兴府知府杨继宗、真定府同知曾逵、淮安府同知安钝、东昌府同知陈侨、杭州府同知陈祥、九江府同知相迪、阶州知州杨冕、临清县知县薛芳、乐平县知县金泽,皆给与诰命。
○己巳,以天气炎热,命两法司并锦衣卫见监徒流以下囚,减等发落。重囚情可矜疑,并枷项示众者,具实以闻。其顺天、河间、永平、真、保定五府被灾地方见问囚,移文巡按御史,会同赈济郎中,照例处置。
○辛未,瓦剌平章拜亦撒哈差头目哈剌忽思同哈密王母所差头目马黑麻来朝贡。哈剌忽思至京,奏:甘肃蒋总兵及通事索其贿,而稽留踰岁,且棰骂之。事下礼部。蒋总兵者,定西侯蒋琬也。礼部移文诘之,琬奏:两国男妇二百余人到边,有旨令遣十之一赴京,瓦剌头目不肯从,固留之,彼甚忿怨,故诬辞以奏,实未尝索贿且棰骂之也。盖回回人有仕中国者,每岁与彼使私交,诱其乞茶营利,且唆其诬辞妄奏,宜严禁之。礼部覆奏:请移文甘肃巡抚等官,今后各夷入贡,必须遇之以礼,禁约在边军民,不许交通,漏泄事情。仍令琬译写番文,晓示哈密王母,凡遣使可选老成之人,戒约而来,不许混以他种番人冒入。果系传报边情,止可数人,不必过多。从之。
○壬申,户部奏:近日饥民行乞于道,多有疲不能支,或相仆藉,已令顺天府二县委官收恤矣。其军余匠役,各送所司给亲收养,所亲不能瞻给,宜且实申报,量为给粮。病者官为给药饲粥,无亲者收入养济院赈恤。其远方流移,如例给粮,发遣复业。死无归者葬之,无令暴露,以干和气。诏悉如议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