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一百五十七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六
成化十二年八月辛未朔,改南京户部左侍郎王恕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抚云南。从大学士□辂等奏请增设也。
○巡抚顺天等府左佥都御史张纲奏乞餋病许之
○癸酉,兵科都给事中章镒等复劾奏:镇守辽东都督同知欧信年老可退,而巡抚等官营求幸免。镇守永平、山海等处右都督冯宗、分守马兰峪等营都指挥佥事刘辅、甘肃参将都督佥事白宗,俱年踰六十,志气衰颓。守备天寿山都指挥佥事张瑛、守备黄花镇都指挥佥事房春,贪懦不职,俱宜黜罢。事下兵部,言:信初以镒等言其精力不逮,操守有余,而辽东人亦谓其虽老未衰,仍令留镇。宗年力亦与信等,犹称任使。辅、全、瑛、春衰老贪懦,诚如镒等所言,宜皆黜罢。得旨:罢辅等,而命信、宗任事如旧。
○僧录司右善世道坚,纵其徒戒澄盗卖度牒。有发其事者,下刑部,主事邓存德鞫得其情,请于尚书董方,逮治坚等罪。澄匿不出,方欲缓其事,存德自奏之。方遂言存德率意妄为,有乖体统,请调之外任。有旨:存德、道坚俱下狱。存德于是讦奏方党比道坚等之罪。章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言:与方有嫌,请以存道付锦衣卫鞫治 上以存德属官,违例具奏,及被参提,又不服罪,而摭拾妄言,似此欺诈,难任京职,不必鞫治,送吏部降调外任。道坚亦自陈辩,遂释之。既而刑科都给事中雷泽等上言,当罪道坚而宥存德,不从。存德竟降山东宁海州同知。
○丙子,敕彭城卫带俸都指挥使王<王巳>充左参将,分守马兰峪等营;锦衣卫带俸署都指挥佥事刘文充左参将,协守甘肃。
○丁丑,释奠先师孔子,遣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万安行礼。
○太监黄赐传旨:内承运库历事监生袁庆祥送吏部,仍令国子监肄业。时庆祥历事内府,亲见帑藏虚耗,一岁所入不足以供一岁之用,而售宝石者给与价直,月无虚日。乃上章极言其弊,遂忤旨,命杖五十而遣之。后庆祥举进士,历官刑部主事、员外郎,今为广东按察司佥事。
○戊寅。祭 太社。 太稷。
○巡抚贵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宋钦奏乞致仕。不许。 乌思藏赞善王班丹坚千遣藏日等寺寨都纲剌麻番僧头目族成等来朝。贡氆氇等物。赐衣服彩叚食茶等物有差。
○己卯,户部议覆:大学士商辂等所言修省事,欲会计西北各边积蓄多寡之数。缘各边粮草,稽核其数,大约有余。但恐用兵调度,所费无穷,贼入之处,亦无定所。请移文各巡抚官,催征每岁逋负及中盐未纳者,仍开中淮、浙运司。见在存积盐二十万引,命陕西送银十万两,分拨于榆林、甘肃、宁夏。本部复遣官运银五万两于辽东,六万两于大同,四万两于宣府。制可。
○敕羽林右卫署都指挥佥事杜山守备天寿山羽林前卫署都指挥佥事马麟守备黄花镇
○庚辰 孝慈高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驸马都尉赵辉承命祭 孝陵
○定西侯蒋琬言 太祖皇帝肇建南京,京城之外,复筑土城,以护居民,诚万世不拔之基也。今北京止有内城,而无外城。正统己巳之变,胡虏长驱,直至城下,众庶奔窜,内无所容,前事可鉴也。且承平日久,聚处益繁,思为忧患之防,须及豊亨之日。况西北一带,前代旧址犹存,若行劝募之令,加以工罚之徒,计其成功,不日可待。又言:餋兵之制,莫善于屯田。今竭东南民力,漕运以实京庾,又劳八府民力,飞挽以供边饷,兵民俱弊,费出无经,屯田之利,则未遍举。且大同、宣府等处,膏腴土田,无虑数十万顷,悉为豪强占种,租税不供,稍遇兵荒,全仰内郡。其八府良田,又多为势要之家,妄以抛荒奏乞,日渐侵剥,失业之民,控诉无所。脱使边关有警,内郡何由接济?运河有阻,京师何所仰给?居安思危,不可不虑。乞令户部会议,遣刚正给事中、御史二员,视往年甘肃增粮事例,检勘丈量,定著科额。八府民田,亦乞严立禁条,不许豪夺。庶使兵民足食,内外有备。事下兵部,会廷臣议,谓:筑城之役,顷因狭州判官叶培之言,议令俟年豊之日区处。今琬复计及此,但诸路水旱频仍,京师米价翔贵,且浚河修城工役未止,稍俟军民息肩之日,即如初议举行。其屯田之制,狭西、宁夏等处,宣德间因参政陈琰之言,已遣官检量定额。而八府土田,成化四年亦以给事中丘私之言,禁约势豪之人不得妄乞口外。大同、宣府之地,宜如琬言,敕遣给事中、御史各一员,会同巡按及三司等官检核施行。报可。
○辛巳,升大理寺右少卿汪霖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永平等府,整饬兵备。
○壬午,擢问刑行人宋经、知县刘魁、王昶为监察御史,经山东道,魁狭西道,昶广东道。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魏景钊言:近闻迤北虏酋满都鲁等久屯境外,万一拥众来侵,无以制驭。今居庸东西关隘军马既缺,而粮草亦少,如黄花镇与白羊口、倒马关俱无积蓄,紫荆关虽云有草而浥烂者多,于今无事尚为不足,设有警急何以为备?请敕户部计议,令以附近州县已会计坐派未收粮草,量为改拨各关并前会计者上纳,其黄花镇等处亦置草场,及盘验紫荆关浥烂之草收贮,其可用者备支。户部议以为古北与密云县仓、居庸与昌平县仓俱相近,且密迩京师,若紫荆、倒马等关则皆内地,又与易州、涿州、良乡等仓相近,设若行军犹可给济,惟白羊口、黄花镇先有积蓄,近以出军不由此地,故至腐烂,自后会计者少。今请移文顺天府,令如所奏上纳各仓,以备供给,如粮少则于昌平、居庸、隆庆仓支给。其欲立场收草,宜令巡抚官相度处分,查盘草数,恐劳人无益,不必行。诏如议。
○甲申,增设狭西、徽州、阶州判官各一员,陇西县县丞一员,俱理边储。
○泰宁卫都督兀南帖木儿遣都指挥猛革帖干等来朝,贡马。赐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乙酉,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商辂等奏: 祖宗创为郊祀,岁一举行,极为慎重。迩者传闻 皇上推广敬天之心,又于宫北建祠,奉祀 玉皇,取郊祀所用祭服、祭器、乐舞之具,依式制造,并新编乐章,命内臣习之,欲于道家所言神降之日,举行祀礼。臣等窃详 皇上为此,无非欲上为 母后祝厘,下为生民祈福。 圣心诚敬,人所共知,但稽之于古,未为合礼。昔传说之告高宗曰: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况天者至尊无对,尤非他神可比,事之之礼,宜简而不宜烦,可敬而不可渎。今乃别立 玉皇之祠祀,并用南郊之礼乐,则是相去一月之间,连行三祭,未免人心懈怠,诚意不专。且郊祀所用执事并乐舞生,皆神乐观道士为之,但系刑丧病疾之人,一切不预。 祖宗制礼,盖有深意存焉。 皇上为天之子,其于事天之礼,岂可不斟酌典故,而致有纤毫之不谨乎?伏望 圣明,将所建神祠停罢,神像送宫观侍奉,祭服、祭器、乐舞之具送太常寺收贮。凡内廷一应斋醮,悉宜停止,勿为亵渎。庶几天心昭鉴,可以变灾而为祥,转祸而为福矣。疏入, 上命拆其祠,祭器等件送库收贮。
○升南京大理寺左少卿金绅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蓟州等处总兵官右都督冯宗等奏比者兵部以朵颜三卫与北虏交通,行令整饬兵备,以戒不虞。盖朵颜虏贼往往入贡,俱由喜峰口往来,熟知我边虚实,尤为可虑。蓟州沿边关堡官军,旧额二万九千八百余人,金逃者已踰三千,无可调补。乞行法司问拟谪戍囚徒,量充三五百人。及云南、两广逃避军役之人,潜住境内,乞容招集收用。且喜峰口、罗文谷、黄崖口、刘家口、石门子、一片石、桃林口等关,俱系通寇要路,官军防守不周,欲选所属军卫有司舍余民壮,编伍教练,御冬协守,春深放免。事下兵部,言:谪戍囚徒,宜行令法司区处,就近收附。远方逃伍军丁,例已禁止。曩者巡抚都御史阎本尝奏允四方军民人等愿投军自效者,听令收役。宜移文宗等会议,如例举行。其舍余民壮,俟边情有急,斟酌选用。从之。
○命停湖广、四川、江西都、布、按三司分巡、分守官俸,令戴罪捕贼先是,湖广、四川、江西盗起,巡抚都御史屡以为言。兵部累行所司,责限追捕,日益滋蔓,未能殄灭。至是,奏请行查三处都、布、按三司官,凡经分守、分巡者,俱夺其俸,戴罪捕贼。从之。
○丙戌,遣户部尚书薛远祭京都太仓之神。
○遣顺天府官祭宋丞相文天祥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方昇劾罢贪滥庸懦官处州府通判李栗等二十八人
○宥都督同知赵英罪先是,英充副总兵,分守凉州,纵令宋人与哈密回回贩私茶,并买违禁之物,私自差人驰驿,骚扰道路。刑部请究治其罪,且言其已经赦 上命宥之,仍戒各边不许私自差人驰驿,违者一体治罪。
○都督佥事张荣卒。荣,直隶毫县人,袭父职指挥使。景泰元年,以军功升都指挥佥事。天顺初,保升署都督佥事,以平曹钦乱,实授都督佥事。是年,充宁夏副总兵,以才识不胜,召回京闲住。至是卒,赐祭葬如例。子英,袭羽林前卫指挥使。
○大宁都指挥使常广,山东都指挥佥事廉政,管领京操官军,以违限坐罪,各赎杖还职。
○丁亥,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宾言:古者多用战车取胜,乞制偏箱车五百辆,鹿角榨五百具,相参而用。每小车一辆,榨一具,共用十人,通用五千人,行则为方阵,止则为方营。乞命所司会臣计造,并选阅精兵五千为用,命内臣并文武大臣各一人统领教练,俟警调用。更谕令各边,俱如式制造,以备战守。事下兵部,尚书项忠言:狭西诸边,收蓄兵车数千辆,及京营亦尝因定襄伯郭登之言,制小车二千五百辆,日久无用,俱以毁废。今宾复计及此,但今宿将边臣,彼此异见,设使以车不可用,稽之于古,如柔然侵魏,而太武北征,骑十万,车十五万辆,遂造大漠,柔然怖惧,不敢南向。突厥寇唐,而太宗遣诸将出战,皆戎车,步骑相参,与鹿角为方阵,屡见大捷。如此观之,是车决可用也。如以车为可用,唐房琯效春秋战法,以车二千乘,马步夹之,行至陈涛斜,被贼纵火焚车,人马大乱,官军死亡四万。宋神宗,契丹入寇,取两河民车为备,沈括以为车行日不过三十里,若被雨雪,跬步难进,恐兵间不可用。以此论之,是车未必可用也。今将士终岁操习,自永乐到今,止于马步相参,较阅骑射,不习车战,恐一旦咈其所素习,强其所不能,临期应用,违误非便。乞如宾言,遣御史及工部官督工,如式先置车十辆,榨十具,送赴教场,仍令宾会同内外官验其<矢见>制何以施行,如虏轻骑剽掠,何以分布追之,如虏厄险邀遮,何以乘危御之,开阖奇正之妙,推挽进退之法,宏纲大略,俱要讲明,俟车制成日以闻。至是车成,兵部以请,命宾及忠等诣教场,会三大营内外掌兵官,如拟分兵列阵以验之。既试,忠等覆奏,谓所造车榨,若两军对垒之际,用以守城安营,可以御矢石,防冲突,若追逐奔北,登高致远,履险涉危,恐非所宜,宜行工部以渐成造,付教场操习,若其制有宜损益者,仍听臣等会总兵等官酌量 上曰:既登高涉险不便,其已之。
○月食
○壬辰,松潘等处副总兵、署都指挥同知尧彧奏:西坡、禅定等寨番贼,屡抚复叛,毁断桥道,复阻过修葺官军,致远近槅越不通。指挥谢琳等执其通事聂儿昂等三十七人为质,番簇聚众,亦执巡哨百户史雄、沈琳等,及突入新桥堡,劫掠仓粮,势益猖獗。寻遣抚夷崇化禅师子瑺,率军往谕之,取史雄等众以还。事下兵部,言:彧所奏,不具被虏官军人数,必多隐匿之情,并史雄等失守之罪,俱宜令巡按御史勘问如律,仍督责彧等严加抚捕。从之。○癸巳,升守备马营等堡、开平卫指挥使郑祥、尹昇、朱谦俱为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协理司事。
○甲午,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宋有文等奏:土鲁番速檀阿力复遣其使赤儿米即等入贡,且致书镇守总兵等官,饰其攻灭哈密之罪,谓王母已死,城郭人民与金印俱存,须朝廷遣使往谕之,即献纳。然虏性狡狯,实无还意,其赤儿米即等,宜许令赴京,抚慰遣还。事下兵部,言:速檀阿力蕞尔小夷,夸诈无惮,屡遣使臣游说构乱,宜先究治其使,然后徐兴问罪之师,以彰兴灭之义。但自古中国之驭夷狄,视若禽兽,不足与较。况哈密夷众流亡之余,存者无几,纵使得其城池及印,卒难兴复,宜暂用羁縻之术,以俟可乘之机。乞行甘肃镇守总兵、巡抚等官。○癸巳,升守备马营等堡、开平卫指挥使郑祥、尹昇、朱谦俱为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协理司事。
○甲午,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宋有文等奏:土鲁番速檀阿力复遣其使赤儿米即等入贡,且致书镇守总兵等官,饰其攻灭哈密之罪,谓王母已死,城郭人民与金印俱存,须朝廷遣使往谕之,即献纳。然虏性狡狯,实无还意,其赤儿米即等宜许令赴京,抚慰遣还。事下兵部,言:速檀阿力蕞尔小夷,夸诈无惮,屡遣使臣游说构乱,宜先究治其使,然后徐兴问罪之师,以彰兴灭之义。但自古中国之驭夷狄,视若禽兽,不足与较,况哈密夷众流亡之余,存者无几,纵使得其城池及印,卒难兴复,宜暂用羁縻之术,以俟可乘之机。乞行甘肃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拘集土鲁番前后所遣使者晓谕之,谓赤儿米即欺狂无信,朝廷念尔小国之臣,曲加涵贷,免其角□羊京,量加犒劳,遣人护送出境,仍倍加谨饬,以戒不虞。诏可。已而礼部复言:宜俯顺夷情,许其入贡,而限其名数,不许过多。复有旨:每十人内许一人来贡。
○乙未祭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
○遣旗手卫官祭旗纛之神
○丁酉,南京监察御史陈宣、进士董安俱守制家居,侵占乡民田产,索取财物。事未露,宣已复任,安亦授浙江余姚县知县。既而为讎家所讦,事下刑部,请差官按之,得实。时福建清军御史尹仁与安同年,四川布政司参政郑时先任福州府知府,俱坐累,刑部各拟罪如律。宣、安俱坐赃除名,仁、时坐杖遇赦,各免赎还职。安家居时,忤中贵人,执政者迎合其意,遂外补,意犹不满,乃因事中伤之。宣与安同乡,俱坐免,士论为之不平。
○戊戌,初,哈密都督罕慎等自苦峪城差使臣阿儿加等以驼马来贡,礼部因奏:罕慎等既系苦峪住坐,比与原地来者不同,其赐彩叚等物宜递减。诏可。至是,阿儿加等复奏:欲仍旧给赐。事下礼部覆奏,诏令每等加绢一疋,俟后复还本土,仍旧赐之。
○己亥,升狭西右布政使程宗、山东右布政使陈俨俱为左布政使。
○诏镇守大坝、署都督佥事韩忠还京,以边警宁息也。
○先是,四川荣经县知县倪彻言:县境迤西,路通番界,虽有瓮溪、飞水二关,不据要害。其番罗?每从大坪隘口出没,肆行劫掠,无所控制。宜革罢二关,于大坪立一关堡,仍于大渡河千户所调军一百户所,以为防御。事下兵部,行令镇守、巡抚、三司等官勘议覆奏,以为瓮溪、飞水二关,系洪武间所立,一可裁革。大坪隘口,宜增筑关堡,以为保障。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