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二十六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二十五
成化十八年三月己巳朔。
○庚午,敕巡抚苏松等处都御史王恕、淮扬等处都御史张王□赞赈济饥民。时南京六科给事中刘玑等言:苏、松、常、镇、淮、扬、凤阳,去岁春夏不雨,秋冬霖潦,米价腾踊,民不聊生。臣惟诸府乃东南财赋之区, 祖宗根本之地,不可不预为措置。乞敕该部于灾伤之处,岁额税粮量与开豁,道负物料宜暂且停徵,仍遣官分方赈济。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李珊等亦言:凤阳卫所久缺军粮,苏、松、常、镇义仓亦皆有名无实,请以江西、湖广起运南京粮量拨接应放支为便。 上阅珊等奏有讹字,命户科看详。给事中刘昂等言:其引书民惟邦本之文,以惟为为,而奏词又多牵强生涩,宜究其罪。于是 上以珊等皆明经出身,如何写别字?且辞多牵强,不谨之甚。命南京锦衣卫执诣南京午门前,各杖二十,且令南京镇守太监安宁监视之。玑、珊等二<锍-釒>皆下户部议,以为救荒事急,若待江西、湖广起运粮分拨接应,则文移往复,恐缓不及事。请分遣各衙门廉干官五员,会巡抚官督令各有司,于凤阳起债军民船往淮安常盈仓量借官粮三万石,或本府及附近府州县有该纳本仓并徐州广运仓已徵未解者,依前数兑借,运赴凤阳,支给卫所旗军,并赈济贫民。南京户部则以江西、湖广起运粮改运常盈仓补之。其苏、松、常、镇四府,每岁各有拨剩余米,听差去官给散贫民。应天、滁州等处,则于南京常平仓量借粮三万石,徐州则于广运仓量借一万石,淮、扬则以钞关船料钞并税课司局商税课钞,于今年夏季暂将钞一贯改收米一升,量起车船装运缺粮州县赈济。其灾重地方府州县卫所各衙门两考吏,纳米一百二十石者,起送赴部,免办事,就拨京考;二百石者,直隶于本府拨补,三考满日,赴京免考,就与冠带办事;三百石者,免其京考,冠带办事。其有三年、六年考满官员,则免赴京,径赴赈济官处,斟酌品级地里,定与纳米则例,以准给由。凡里河马快般及南京公差人等经过,有司不许添拨人夫。其廪给,旧例经宿日支五升,经过三升,合各撙节;经宿三升,经过二升,丰年如旧。议入 上命不必差官,但敕王恕、张、王□赞用心赈济,余皆如议。
○辛未,命宣府管操河南都指挥同知盛忠回掌都司事,以带俸署都指挥佥事梅秀代之。
○壬申复罢西厂太监汪直既在大同不得还,六科十三道交章奏其苛察纷扰,大伤国体,请仍罢西厂。得旨:朝廷自有处置。于是内阁臣太子太保万安约太子少保刘珝曰:西厂为害久矣,今科道欲革之,朝廷不从,吾辈岂可坐视?当有以劝 上宜从众言。珝不然,曰:西厂行事,有何不公道也?安曰:公不欲吾自为之。乃自署名题曰:仰惟 太宗文皇帝建立北京,防微杜渐,无所不用其极。初令锦衣卫官校暗行缉访谋逆妖言、大奸大恶等事,犹恐外官徇情,随设东厂,令内臣提督控制之。彼此并行,内外相制,行之五六十年,事有定<矢见>,人易遵守。往年京城妖狐夜出,人心惊惶,载劳 圣虑,添设西厂官校,特命太监汪直提督缉访,用戒不虞,所以权一时之宜,慰安人心也。自是事情纷扰,臣不赘言。兹者汪直已受敕镇守大同地方,京都大小官员以及军民人等,众口一辞,皆谓朝廷革去西厂为便矣。伏望 圣明洞察事机,俯顺下情,将西厂特颁敕旨,革罢官校,悉回本卫,庶旧制以复,人心以安。缘西厂存革,实于人心治体关系最大,臣不敢缄默<锍-釒>入 上乃罢西厂,中外欣然,珝有惭色。
○升监察御史苏盛为山西按察司副使
○敕都指挥使刘晟充右副总兵分守凉州
○筑江西广信府永丰县诸家墩、乌岩山、翁付山三堡,调广信、铅山二所官二员,军余二百,民壮三十,更代戍守,以防盗贼窃矿。从镇守太监刘倜等言,其地当闽浙之冲故也。
○甲戌,升光禄寺少卿周庠为太常寺少卿,仍文华门东耳房书办,以九年秩满也。○乙亥,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奏狭西救荒事宜:一、狭西衙门六年考满官,乞量定则例,二品、三品纳米七十石,四品六十石,五品五十石,六品、七品四十石,八品、九品三十石,杂职二十五石,俱纳于附近缺粮仓,免赴京给由。如驿递衙门纳米二十石,亦免赴布政司,所收粮专备救荒支用;一、狭西官民所趋利者,莫过于茶,乞暂宽其禁。于巩昌、西安二府,各许中茶四十万斤;临洮、平凉、凤翔三府,各许中茶二十万斤。其临、巩二府至西宁卖者,每斤纳杂粮八升;至河州者,每斤六升。西安、平凉、凤翔三府赴西宁卖者,每斤杂粮一斗;赴河州者,每斤八升。各府给与文凭,赴巡茶御史挂号,听于产茶处收买,至十月终止。事下户部议:狭西荒甚,可不为常例,俱如所奏。从之。
○丙子,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吴诚奏:云南东、西二沟水,发源松华坝、黑龙潭,直抵西南柳坝、南村等处,灌田数万顷。每岁修筑沟、埂、坝、闸,用银七百余两,例以官钱给赏。今巡按御史樊莹奏,令官钱自军需赈济外,不许动支,而二沟水利不可废,请以都司公田所收租鬻银及余粮银给用。户部为覆请 上曰:水利有司急务,况云南边方蓄积甚寡,使田被水患,岂惟民食不给,而军需亦无从出矣。用官物以预为堤防,有何不可?其亟行之。
○丁丑,敕巡抚山西都御史何乔新、大同都御史郭镗赈济饥民。时户部主事汪洪催徵边储,上言:山西连遭荒歉,疫疠流行,死亡无数。请以腹里坐泒仓粮从缓徵收,并不急征徭,暂行停免。户部议从其言,仍请敕乔新、镗督同都、布政三司官,令所属赈恤极贫军民,而以丰赡库所收救荒并备用买草折钞银籴粮给散。开中、河东积出余盐四万八千余引,听乔新斟酌时直,定为则例,召商纳粮。司府各属两考役满吏及考满官纳米,一如例行。若所在官司遇有死亡军民,即为理瘗,毋使暴露。诏如议。
○升云南左卫指挥佥事沐诚为都指挥使,充右参将,镇守金齿、腾冲地方。
○己卯,清明节,遣驸马都尉周景、黄镛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文武衙门各分官陪祭。
○遣驸马都尉游泰祭 景皇帝陵寝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
○庚辰,以去年旱灾,免潼关卫夏税四千四百石有奇。
○辛巳,琉球国中山王尚真遣使臣梁应等来朝,贡马及方物。赐宴并彩叚、绢、布有差。
○壬午,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何乔新奏:山西大旱,公私匮竭。今军需库原收折粮绵布三十六万三千余匹,太原等府、泽、潞等州县户口食盐,累岁未关,乞听臣以布折支官军俸粮,或给饥民籴米。户口盐许关支七年,变易赈济。其各衙门所泒岁办物料,则暂为停止,以纾一方军民之困。章下户部议:军需库折布,所以给军士冬衣,而河东盐岁办有数,顷以各边缺粮草,开中者尚未尽支,可令布仍择不浥损者,存留万匹给用。户口食盐,则以成化十一年至十三年未支者,按数关支。其停止岁办物料,俱如所奏。从之。
○复福建备倭都指挥窦杰等俸初,海洋盗起,杰等皆停俸,责限擒捕。至是盗息,镇守等官以为请而复之。
○癸未,赐晋世子奇源第二子名曰表槏,代府饶阳王成鋈嫡长子名曰聪澂,赵府洛川王祁鋹第五子名曰见涫,沈府内丘王幼土□寅第二子名曰铨铜。
○命大理寺左寺丞杨理复任,虞瑶改南京大理寺左寺丞,俱以丁忧起复也。
○罢京操达官令还原卫初,达官无轮班京操之例,汪直始奏取保安等五卫五百十五员赴操,颇致嗟怨。至是,用兵部议罢之。
○甲申,敕都督毛伦充副总兵,镇守广西。兵部先后举四员 上皆不用,而竟以属伦。
○哈密卫右都督罕慎遣使臣指挥满剌阿力克等来朝,贡马、驼。赐宴,并衣服、彩叚等物有差。
○狭西朝定寺番僧端竹藏卜等,石崖寺番僧领卜端竹等,各来朝贡马及佛塔舍利等物。赐彩叚绢钞有差。
○以水灾免顺天永平府秋粮三万六千三百余石,草一百五万三千四百余束,武清、大宁、义勇前营、州后、金吾右营、州右屯、献陵、天津等卫子粒五千八百余石。
○汤阴王祁<釒芮>、洛川王祁鋹、南乐王祁鉷各奏欲因时序出城祭先茔,礼部以三王兄弟岂宜同日远出,请止令汤阴王岁一往,制可。
○工部议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何乔新所言内一事,欲以山西旱灾,暂免各衙门岁办物料,因请并停各王府修造工役,禁各处有司不得指修造公廨为名,以困民力。从之。○乙酉,勒兵部尚书陈钺、致仕右军都督马仪南京闲住。仪奏:钺巡抚辽东时,奸贪欺罔,倚法弄权,克取官银,营求升职,用指挥监造器皿,役千户入京诇事,擅杀进贡夷人,而侵其方物,隐匿浮获男女,而择其有色者二人,与子澍分收之。御史强珍尝劾其失机隐匿,侍郎马文升欲废其激变夷情,钺輙报与太监汪直诬陷,二人谪戍。御史王崇之不从其滥报有功,亦被诬陷降官。其子澍冒授锦衣千户,亦恃势为非。事下都察院,请遣官按之 上以议所奏钺事情,本宜追究,但多经处置,亦有不实,又连及者众,免其勘问。钺、仪皆难任大臣,钺令致仕,仪闲住,并调澍永平卫左所,带俸差操。
○丙戌,升南京国子监祭酒王<亻与>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加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胡拱宸俸二级,俱以九年任满也。
○己丑,命都督同知陈瑛管右府事。○庚寅,山东蒲台县奏:本县地连东海,多鹻湿,禾稼不生,租税马草农桑绢皆无所出,请改徵折布为便。户部议行勘实,令秋粮一石,夏税一石二斗,俱折收阔白绵布一匹,其马草阔绢则如旧。从之。
○辛卯,命故永康侯徐安孙锜袭爵,岁禄一千石,米钞兼支。
○升太常寺少卿兼司经局正字谢宇为本寺卿仍兼正字以九年秩满也
○太监李荣传奉 圣旨,升尚宝司司丞李景、华仁杰为本司卿,陈敩太常寺少卿、翰林院侍书,严勋尚宝司司丞、光禄寺署正,杨杞太仆寺寺丞、鸿胪寺主簿,严章通政司经历、序班,金钥、许瀚通政司知事、营缮所副,姚兴锦衣卫副千户、所丞,陈全所副、所丞,盛能锦衣卫实授百户、文思院大使,毛祥锦衣卫副千户、大使,潘福营缮所副、副使,彭性大使人匠,朱敬、刘福、广楚、保保俱锦衣卫所镇抚,徐福、殷朗、俞逵、王豫、马林、张显、汪惠、阴洪俱文思院副使,仍旧办事。
○甲午,赏独石等处解围官军八百三十四人,共银一千五百五十余两,绢四百余匹,布一千一百匹有奇。
○命镇守四川太监梅忠还南京闲住,以镇守行都司太监蔡用代之。
○乙未,太监覃昌传奉 圣旨,升大理寺右评事张苗为太常寺寺丞,鸿胪寺序班杜昌中书舍人,顾经通政司知事,冠带儒士李宗义授礼部司务,儒士朱宏、蒋德润、傅佐、张淳俱冠带中书科,食粮习字,太常寺协律郎赵继宗见任管事,余皆仍旧办事。
○丙申,升兵部左侍郎张鹏为本部尚书。鹏辞,得旨:朕以卿练达考成,特兹升用,所辞不允。
○锦衣带俸都指挥佥事万通卒,命有司给赙并葬祭,视常例有加。通,贵妃之弟,行二,时不称其官,惟以行第称万二云。通少贫贱,与兄俱以负贩为业。一旦骤贵,初犹畏惧不敢恣肆,既而闾巷恶少见其势焰方起,争趋附之,诱以为奸。时方尚宝石器玩,小人之乘时射利者,作为奇技淫巧,以邀厚利。内外交通,互相估价,取直至百千倍。府军已空,而偿其直犹不足。其所制造者,皆无用之物,然亦无甚奇异者。一时进奉者毋虑数十家,第宅服用僣拟王侯,穷奢极侈。每一给直,车载银钱自内帑出,道路络绎不绝,见者骇叹。在内则仗内臣梁方,外则富民,争庀工制为新巧,托通以进,分其利。通为人淫暴戾黩,放荡无节,平居未尝衣冠。有徐达者,妻美而艳,通见而悦之,因收达为家人,而纳其妻,令达在两淮中盐。通遘疾时,达适归,通闻达与妻私语,哽咽而至于死。达后亦挟所得通余赀,得为锦衣卫任事指挥。
○戊戌,巡抚狭西右副都御史阮勤奏:狭西榆林、固原、宁夏,顷以边储不足,召中两浙、两淮盐。今淮盐多报纳,而两浙犹有未中者,盖以时方米贵,则例过重也。然存积盐每引例折收银止一钱七分,常股盐又减四之一,若依本处时价,则每引可加二之一。乞令以两浙盐凡未中并已中未纳者,差官于本处督同运司召商鬻卖,送运狭西各仓,或淮折官军俸粮,或籴买粮豆。户部覆奏,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