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一
明宪宗纯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七十
成化二十一年九月己酉朔。
○庚戌，升大理寺右少卿杨理为左少卿，左寺丞张锦右少卿，光禄寺少卿杨惇本寺卿，尚宝司卿张谦南京太仆寺卿，户部郎中白玢南京尚宝司卿，中书舍人刘称尚宝司丞。
○命故忠义后卫带俸都指挥佥事房春子琦袭父原职为指挥使。
○辛亥，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屠勋以父丧去任。
○壬子， 孝恭章皇后忌辰， 奉先殿行祭礼。遣驸马都尉游泰祭 景陵。
○襄王。祁镛奏：郢、梁二王，宣德、正统间薨逝无嗣，其寝园唯奉祠及军校等守之，乞命本府长史司带领，庶得以时修其祀事 上曰：二府奉祠及军校皆 祖宗设立，与长史无预，不可从。
○钦天监奏本监公差，宜止用监官。由阴阳人出身者，占候官并天文生出身及传奉者，不许谋求出差。欲定为例。允之。
○锦衣卫千户安贤公差辞朝失仪，紏仪御史俞深、刘让、序班望＜王已＞皆不举劾，东厂官校发其事，深等始请罪，上命锦衣卫各杖二十释之。
○癸丑，敕户部员外郎郑炯总理宣府粮储。
○运京仓银六万两于宣府以备军储
○甲寅，赵府汤阴王祁＜釒芮＞薨。王，惠王之子，母王氏，宣德壬子生，景泰庚午册封为汤阴王，至是薨，年五十有四。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如制，谥曰庄僖。○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刘定之子稑援例乞为国子监生，许之。
○都督佥事王义卒 之先，应里州贺兰山人。祖脱脱不花，永乐时随忠义王于京师，授指挥佥事，食禄锦衣卫，赐姓王。父俺克帖木儿，世其职。正统间，讨兀良哈有功，进指挥使，义代其职。天顺丁丑， 英庙复辟，论迎驾功，升都指挥使。辛巳，诛逆贼曹钦，升佥左军都督府事，寻命佐理前府，至是卒。讣闻，赐祭葬如例。子琮，嗣其原职指挥使。
○乙卯，命后军都督佥事刘清子缙代父原职，为金吾右卫指挥使。
○丙辰，命永顺伯薛勋、都督佥事庄鉴坐果敢等营
○广东廉州府、广西梧州府俱地震有声，以后连震，至十六日方止。
○丁巳重阳节赐百官宴于午门
○戊午，命中都留守司指挥同知聂端莅南京锦衣卫事，府军卫指挥使施理注中都留守司理漕运。时南京漕运都指挥佥事徐昇以病免，其下共举端可代。兵部言：中都与南京漕运俱欲得人，岂可重此轻彼？恐其或有情弊。命端改任南京，而以理代之。
○己未，江西左布政使王克复、右参议讷及知府、知县等官总三十一人，俱以成化二十年兑运军粮后期，为漕运总兵官所劾，下巡按御史逮治，言罪在正月赦前，有旨释之。
○辛丑，南京礼部尚书李本卒。 字立之，四川富顺县人。正统戊辰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历官检讨、编修、侍读，预修一统志、 英庙实录。久之，升南京太常寺少卿、礼部侍郎，遂升尚书。至是卒，赐祭葬如例。本性质直，不为诡异之行，然慷慨尚义，闻有义举，则忻然倡率为之。其文章平实，类其为人。平生不拘小节，晚年在礼部，颇自纵，言官劾其与世浮沉，然非定论云。
○庚申，太监韦泰传奉 圣旨，鸿胪寺带俸主簿万爚、通政司知事万焘俱升中书舍人。
○赐周府鲁阳王同铌庶长子名曰安泳第二子名曰安滞胙城王同＜厥金＞第二子名曰安活
○初，虏数寇偏头关，分守山西参将都指挥佥事支玉等与互有胜负。巡按御史周洪劾玉及都指挥郭瑄、陈钟、指挥千百户俞通等斩虏首一十五级，得虏马九十六，而官军阵亡者四十二，被伤者一百五十九，功少过多，当逮问。玉自陈与虏大小百余战，褁疮洒血，万死一生，对敌之际而保士卒无伤，虽孙吴有所不能。又自陈十九年大同守将俱丧师失律，独于鴈门遏绝强虏，山西一带赖以无虞，乞免后罪。有旨令兵部议玉功过以闻。兵部言玉功仅可赎过，命免逮问，停其俸半年。
○致仕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侃卒侃字希正，顺天府东安县人。正统壬戌进士，授给事中，进都给事中。己巳之变，一时言官奋发言事，侃居其间，多所建明。景泰中，尝面紏户部尚书金濂格诏徵歛罪，有旨宥之。侃膝行近前，厉声言濂罪不可宥，遂下濂狱。易储议下，侃与林聪等初不肯署名，既而不得已，乃署选宫僚，以侃为詹事府丞，聪司直郎。时史馆欲采宋、元事实，仿朱子纲目例续其书，奏选文学之士克纂修官，侃与焉。书未成而 英庙复辟，改太常丞。丁外艰，改太仆丞，进少卿。未几，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兼提督鴈门等关。首奏巡按御史李杰不职，杰坐除名，贪墨者望风歛避。有生擒虏酋小石爱子者，虏备驼马来赎，侃请归之，以结其心，从之。时边方无事，侃于固圉广储、选将厉兵之外，专以变化风俗、兴起人心为政，时时有所建请，施为多合人情，惟欲令吏胥服儒巾以变革其心，颇近于迂。寻以丁内艰解任，军民拥留，至不得行。服除，再陈休致，如所请。至是卒，年七十有九。讣闻，遣官谕祭，常例外特赐葬。侃气节方刚，论议持正，无所回挠。好学嗜书，平居手不释卷。性尤孝友，事亲备极孝道。虏犯京畿，二亲在容城请告，冒白刃迎之，人以为难。晚年家居，贫甚，死之日，几无以为殓。子二人，中进士：德恢，今为严州知府；德仁，刑部员外郎。
○辛酉，赐代王成炼敕符簿并宗支谱，以成化十九年毁于火故也。
○延绥总兵官署都督佥事岳嵩，巡抚都御史吕雯，镇守内官韦敬，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陈云，把总都指挥郭鍧、杨泰、王纲及领军指挥十一人，以年例率兵出境烧荒，遇虏众，各部人马多被杀掠。雯、敬因劾奏嵩等失误军机之罪，兵科参雯与嵩事体相同，罪亦当治。兵部请下巡按御史问状，得旨：俱不问，待边事稍宁以闻。及明年，虏众再入境，嵩等会游击将军董昇御敌，战于单塔儿地，败之，斩首三十四级，获虏马兵器以闻，朝廷下敕奖励。于是兵部以边事既宁，请治嵩等前罪，命置嵩、雯、敬而下陈云等狱，巡按御史各坐罪有差。都察院覆奏，且言：嵩等三人及郭鍧俱有后功，然亦不足以赎前罪，请下巡抚陕西都御史郑时逮治之。有旨：若等既有功，韦敬免之，岳嵩停俸三月，吕雯一月，陈云、王纲及指挥二人损军数少，并郭鍧亦有后功，俱赎米复职；杨泰等六人损军多者，各降官一级；指挥二人损军尤多，降二级。余如御史所拟。
○夜月犯外屏西第二星
○壬戌，复除四川按察司佥事郑恭于山东。○升南京锦衣卫中所百户殷王□赞为副千户，仍世袭。王□赞，左监丞忠侄也。
○癸亥，升大理寺右寺副周启、刑部员外郎李元镇、南京大理寺右寺正罗九鼎、南京监察御史邹霶俱为按察司佥事。启、元镇广东，九鼎江西，霶浙江。
○甲子，实授山东道试监察御史李复贞为监察御史。
○礼部奏：道录司缺左正一，请以右正一宋志衡升补 上曰：道录司官钦升已定，礼部何得擅拟升补？必有情弊。不允。司印令高士刘良辅掌之。
○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刘珝致仕珝奏书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臣不贤，不能谬叨重职，供奉 皇上，垂三十年，未有寸长上裨 圣政，心切忧畏，昼夜不宁。然而尚不知止，久妨贤路。矧今年已六十，精力衰惫，疾病交侵，乞赐休致还乡，不胜大愿 上曰：卿朝廷旧臣，方隆委任，今以疾乞休，情词恳切，特兹俞允，赐敕给驿还家，有司月给米五石，岁拨人夫八名。珝又奏：臣子鈗为中书舍人，才十岁；钫，礼部司务，故多疾。二子皆虚糜廪禄，无益公事，乞令还乡，随臣读书，以图将来报效。许之。敕曰：卿始以文学事朕春宫，讲论经史，积有岁年。逮朕抚临天下，图任旧臣，复以才识擢居内阁，赞襄治理。顾委任之方切，奈以疾而乞休，重违卿志。特赐俞允，遣敕谕意，并赐白金、楮币、金织袭衣，仍给驿送卿还乡，令有司月给米五石，岁拨人夫八名听役，用全朕优礼旧臣始终之谊。卿之归也，上慰老亲，下教诸子，暇则与故人耆旧徜徉丘园，展契阔之深怀，道朝廷之盛事，高风雅望，足以厉乡而敦俗，则卿讵不永有誉哉！初，珝侍 上春宫讲读久，及即位，屡进清秩，入内阁，任益崇重。至是，前一日申刻，太监覃昌传旨，召学士万安、刘吉赴西角门。珝欲往，召者止之。安等至，昌出纸一缄，其上朱书一封字，乃御笔也。启视，则人讦珝阴事者，曰刘珝嗜酒，贪财好色，与太监某认亲纵子，奸宿乐妇，纳王钺银，谋与复爵。朝廷若不去珝，必坏大事等语。安等惊曰：此即匿名文书，告言人罪者。律有明禁，朝廷何不火之，召安等看何为？且珝在内阁，与安等同出入，暧昧之事，何由而明？其子之过，虽珝或有不知也。惟冀太监扶持为幸。昌曰：某扶持久矣。向科道官劾汪直本， 上已讶无其名。今 圣意坚不可回，二先生若不作计处，明旦行事本发出，则无及矣。安等曰：必不得已，珝亲已老，俟其亲终，守制而回，何如？曰：不能待也。曰：不然。令珝自陈休致，厚加恩典，以为儒臣遭际之荣，以全君臣始终之义。昌曰： 上意正如此。可达刘先生，以亲老为辞，速进本来。遂各退。翌日，珝进本， 上怒无养亲字，命昌问安等曰：此本乃珝于四月间闻人言其过失于 上，而预先撰就者。昨因仓卒，不暇改写，遂填月日以进。昌回奏， 上意解，特允之，加恩从厚。盖 上圣度汪涵，笃念旧臣，于珝曲赐保全如此。匪直珝感恩无穷，凡为大臣者，苟无大故，终 上之世，信任无间。其或有故，不得已去之，多从轻典，无不感激云。
○丙寅，刑部、都察院以会审死罪囚数奏上，得旨：情真当决者六十七人，中不孝二人，造伪印者、姊壻骂其父而敺杀之者各一人，及有词十一人，皆留狱重鞫。可矜疑三十四人，中三十二人悉杖之，发充边军。不孝七人，中四人枷项于门，满一月杖之，俾归养。余悉决之。合都察院十二人为七十五人。
○赐太监潘牛仪真官盐一万引○丁卯，都察院奏：本有误字，实监察御史瞿俊据书吏所录以呈堂者。于是书吏会律检举，都御史屠滽等以闻。有旨：堂上官姑宥之。瞿俊，锦衣卫执于午门前，杖二十。书吏杖三十，释之。误字令改正。
○致仕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高明卒明字上达，江西贵溪县人。景泰辛未进士，授监察御史，出按郡县，绰有风裁，擢大理寺丞。成化初，擢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一时政令清肃，皆称得人。尝以淫雨为灾，＜锍-釒＞言阴盛阳微，宜修人事弭之。扬州盐寇作，奉旨督捕，擒获殆尽，他宿弊以次刬削，而江淮间遂无事。以二亲老，乞终养去。久之，亲没不起，适有闽寇，特命往捕，诛首恶者，以余多胁从，悉减其罪，因奏析上杭溪南里置永定县抚治之。事平，称疾不入报，自谓平生有三宜，退请复致仕，朝廷察其恳诚，许之。卒年六十四。既谕祭如制，其子诣阙请谥，不与，命有司为营葬。明廉约清峻，所至整肃，恬于仕进，为世所尚，但规模颇隘，不能有容。休致归，其父大不悦。晚年女已聘人，改适宗室，为乡人所薄云。
○庚午，赐故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赠太子太保、谥庄敏诰命。
○工部右侍郎谈伦有罪，下狱当赎，诏免赎，复其官。伦管理易州山厂，厂多积弊，伦至，稍有所更革。立法召商人入柴炭，而令各府归其直，收其脚脚价。迨各商柴炭大集，则减原价市之。未一年，奏有羡余几二万两，遂致众怨。有于秀者，久衣食厂中，犯法为伦所按，因摭厂中事讼伦于朝，徵下锦衣卫狱。秀所讼多诬，刑部论赎杖。有旨：秀党三人，挟持官府诬罔，刀泼于在京柴厂门，枷项示众。满三月，押发辽开原卫分充军。伦免运灰，令复职，仍管厂。
○辛未，户部会官议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马文升等所奏事宜：一、运军月粮止得本色六斗，余皆折钞，合依京卫例，全关本色一石；一、两淮盐场灶丁，有州县发来者，号为乡户，不谙煎烧，宜每年出银四两完役；一、山东地广，宜添设佥事一员，专管屯种；一、曲阜县合添设县丞一员，协同孔氏知县理事；一、迁东阿旧驿于县北门，德州、太平驿于恩县城内；一、登州等卫所军器朽坏，宜于岁造数内兑换，以壮军威；一、济南等府州县，俱有易州山厂柴夫，每名徵银三两部角□羊者，违限六月不完，究治其罪，包揽之徒，三月不完，悉发边远充军；一、直隶宁山卫虽设于山西泽州，其军余俱在河南屯住，请仍隶河南管屯官带管，岁纳子粒获嘉、滑县，以便放支；一、伊阳县学缺官教诲，宜添设训导二员；一、汉中府褒城、沔县、略阳、汉阴、石泉、平利、白河七县并西安府镇安、山阳二县，各添主簿一员；一、革略阳县硖口驿；一、裁减州县儒学生员不及额数者，止选学正、教谕一员，学官年六十以上学行平常者，类奏罢归田里；一、革河州庆安库，改为递运所；一、桃源县三＜氵义＞镇、宝鸡县虢川口、渭源县分水岭、镇原县平安寨，各添设巡检司，以防不虞；一、迁衡山县岳津镇巡检司于茶陵州雷家埠；一、革郴州丰济仓副使一员，以省俸给；一、湖广金沙洲收受船料钞，例给贵州各卫官俸者，宜送武昌府收贮，年终申报本布政司，行贵州布政司选差人员领回，以充本年各卫官员俸给；一、蓟州、永平、山海等处三屯等营官军骑操马，三月支豆，十月折草；一、直隶兴州右屯等二十二卫所，十九年以前逋欠子粒，宜折纳杂粮或折收银，兑支与各卫军士月支粮料，免其上仓脚价，以苏困穷。议入，命漕运军余月粮本色通与八斗，其余俱如议行。
○夜月犯灵台中星
○壬申，升陕西按察使罗明为云南左布政使。
○癸酉，命保安王公鋉岁禄折色内改支本色三十石；从秦王请也。
○命增给锦衣等卫带俸指挥等官柳纯三等百四十二员月米五斗。纯三等皆内府工作，糜费不赀，以灾异减俸。至是夤缘乞请，故有是命。
○甲戌，以乌思藏法王差来剌麻劄失藏卜领占五人为灌顶大国师，灌顶国师禅师都纲赐诰敕、印帽、袈裟等物。
○宥锦衣卫指挥同知刘纲罪四川布政司解生漆当输御用监，纲家人代输，因入水漆中，内官验却之，遂劾奏纲。诏纲对状，纲上奏自言不能钤束，家人服罪。有旨：纲本当逮治，既服罪，姑宥之。
○乙亥，命太监潘记同督均州官军操守。初，记主太岳、太和山香火，至是自陈权轻不能服人，欲兼提督正伍官军，操守城池。兵部言：操守之任，已有太监韦贵及总兵都御史，宜命记专焚修，无以他事分其志。诏特许记请。
○命金吾右卫带俸都指挥同知郭瑄子鋐、代父原职为指挥使。 丁丑、以明日十月朝。遣驸马都尉周景、蔡震、分祭 长陵、 献陵、 景陵、 裕陵。杨伟、祭 景皇帝陵寝。
○遣内官祭 恭让章皇后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