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志卷二十三艺文志续6

宁国府志卷二十三艺文志续6

成而扩大之。其名称其事不可不传。余不敏,忝莅兹土,乐崔生之好义而溥利济于无穷也,

为次而记之。盖桥临大河,乃黄山岭诸水汇冲之所,而江、浙、楚、越、豫、闽、广络绎

之要区也。自康

熙戊子蛟发,桥倾基址日就荡涤,往来病涉者垂四十余年。夫前人有行之,后人弗克成之,

是古今人不相及也。顾工费钜,民力绌厥成艰哉,将锱铢募丐敝敝焉,执人裾而进再三之辞

,虽身任其劳,其功较浅,而成亦不易。崔生直古人哉,不恃众举,不惜巨资,叔侄三人毅

然协力而成之。倾废之业,焕然复新。嘻!可谓盛矣。是役也,于戊辰之仲夏,竣于壬申

之仲冬,计费九千八百余金,而往来冲塞之区,乃得各遂其坦然履道之乐,倘非崔氏叔侄力

行利济,出于意之所诚,然虽家庭间迫而致之,且无如之何。此自为洪潭,为永镇以来,又

大兴废之会,孰谓古今人不相及哉?至其中功尤足难者,前崔生上眷独力数千金捐建洗脚岭

溪河桥已告竣,至是复慨然助资襄巨工,方工未成,前邑令申其事于各上宪,叠奉褒予,并

饬令侄三人勒名旌善亭左,以示奖励。兹余复课其资费,造册告成。上宪闻之嘉可知也,

况夫亲任兹士而乐观厥成哉!不朽之德,余于崔氏叔侄有厚慕焉。崔生启后,字仲虬,系监

;其叔国光,字宾五,号拙庵,系贡生;侄上眷,字德庵,系监生。皆本邑东乡图人,素有

善行,为乡里所推许。所建桥面凡凡,原误作“兄”,据《乾隆府志》

改。三十二丈,阔二丈一尺,高四丈三尺,

洞五,每洞口三丈七尺。又以余资平治桥边石路,计八十余丈。更名大成,洵乎其大成矣。

双溪桥记宋

宁国,古宛陵郡也。郡以水得名。宛水绕郭迤东合句水而北又东为双溪。溪为往来孔道,溪

湍急,一遇霖潦泛滥,不知畔岸行者濡首病涉。桥之建也,始于明正德四年,主簿李君文捐

资创造,民咸德之,因名其桥曰李公桥。贡待诏汝成记其事,侍读施闰章复泐之于碣,以志

不忘。自时厥后,一葺于司理张君,再葺于陈君,迄今百数十载。桥下北趾被冲,陡深一丈

余,桥孔倾去两大半洞,桥之上,栏杆石面罕有存焉。商贾行旅时切漂溺之虞,向之所谓

扶阑翼接腰鲸背者,行且荡为巨浸矣!释是不修,李君之成绩不几于泯灭乎?余典郡以来,

顾视戚然,而资费无出,又苦于无产可鬻。会台司檄行劝谕,爰乃协同邑令询于介众,皆以

为便。遂择绅士耆民中之材干可信任者,共庀其事,而生员刘受祁实董其成。宣、旌二邑土

输将恐后,度材命工,量能授事。余亦以时至其地稽其勤惰,课其殿最。经始于乾隆十六年

十一月之望,断手于十八年之六月,计于桥北脚下斜封石坝一十三丈有奇,桥之下补洞石四

,栏杆具备,共工费一千两有奇。是役也,不烦征发,不费公帑,民不告劳,力不告匮,两

年之内,翼然屹然,焕乎一新,庶几李君之成绩不至于泯灭,而民其永赖矣乎。刘生等请记

于余,余惟李君一县僚幕职耳,而能独力创造以底于成。余之为是举也,不能不借助于将伯

,余之抱愧于李君远矣!虽然余得藉手于绅士,告厥成功以复旧贯,则余之窃比于李君有厚

幸焉,而此都人士之竭蹶赴功,黾勉从事,俱不可以不书也。遂从而为之记,时乾隆十八年

岁次癸酉菊月吉旦立。

重修关壮缪庙记

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关壮缪,忠肝义胆,照耀千古,其奉诏立庙也自北宋始。自时厥后,灵应

懋著,王封帝号,历代有加,侯之庙食像设,殆遍天下。我国家应天抚运,怀柔百神,而于

侯独尊崇备至,郡邑所在奉敕建祠,追封三代,设立木主于后殿殿,原作“股”,

据《乾隆府志》改。,春秋尝,同日祭享

,雨楹之奠,备物备器,几与宣圣埒。盖侯之心地节概,与日月争光,乾坤合撰,郁抑于当

年,而大发越于昭代,此天道之固然,亦旷典所未有也。宁郡故有壮缪庙在城南鳌峰前,康

熙年间郡司马郑君载飚所创。殿庑门楼制度略备,阅岁既久,倾斜支撑,凛然欲压,春秋登

享移设于城隅会馆中,委巷丛杂,方位又复北面,背不合,甚不称朝廷显扬至意。以岁之

易,未遑兴作。比者时和年丰,百废粗举,爰同宣城令贵君谋,所以由旧者,首先捐俸倡导

,绅士鸠工。经始正殿后庑,修葺逾半,而经费不敷,未溃于成。邑商金嘉合等佥起而言曰

:“

修复遗庙,均邀神惠,我侪素愿也,庸敢协力赞襄,以昭报赛,公其许之乎?”余鉴其忱,

为所请,乃为之勾会计,俾乐输者亲董其事,不以一钱假胥吏手,欢舞就功,不旬月而告

竣。祠庙矗然,楼阁翼然,堂宇岿然。修建后殿三楹,奉侯三代木主于其中,又于正殿旁

置斋室一笏,为承祭者浴沐所。缔构坚致,彤髹驳蔚,规模巍焕,有加于旧。夫宣于三国时

为孙吴丹阳郡,或谓“遗恨在吞吴”侯之宿憾未平也。而抑知追封享祀,庙貌森严,历世相

,钦崇一致,况今者受命上帝,拥护真主,普天率土,罔非赐履,率然起敬,实式凭之,则

侯之我将我享,而福我人民也,不且畅然其满志哉,而又何说焉?邑人曰善。请书之石,

以诏于后。余嘉邑人士尚义仔肩,而重喜宣令之相与有成也,遂缵而为之记。其捐修蒇事诸

姓氏具在碑阴。

重修朗陵城垣碑记陈应联知县

国家承平百余年,四海安,金汤巩固,诚迈古治矣。我皇上御极之二十七载,奉太后安舆

重幸江浙省,方问俗,爰咨各土重计。守臣以城垣宜修进,制曰:可。下其议陵在奏焉。稽

为汉春谷区,昔无城。至前明正德间,胡尹置四门;嘉靖之际,郜尹始建;万历时,沈尹复

增之

,其规制外砖内土,今丈得牵长一千四百九十三丈有奇,高二丈。城为上游,山水汇绕,分

派流西南关,径城内合注北关,会漳淮水以达江。康熙五十二年,宋公与邑绅捐助重修,后

数被冲刷,几无完者。前尹屡请于各宪,皆报可,未就役。庚辰冬,予奉命来莅斯土,周遭

阅视,每念厥功维艰。越癸未檄至,乃按规召匠,计工度材,估详通拆全修,制惟旧而功惟

新。乐输者恐后,报捐者不辍,共得金三万畸,拨济者亦如其数。经费既定,延绅众刘融、

汪清、刘、王大鹤、汪邦选、何揄扬、曹梦箕、叶大荐等率作兴事,若司土木慎厥材,若

任砖石稽其料,若验器具考课。夫勤惰,予日与县佐督察诸役,自春徂秋,天应于上,雨阳

若也;人欢于下,作息优也。不终岁告厥成,老幼扶杖提挈来观,乃欣相告曰,自今以始

,其惟无疆之休,惟无疆之恤哉。维兹三十年春,圣天子复奉太后安舆来巡,守臣以此复厥

命,喜可知已。带砺永垂,陵之厚幸与予之适逢与!拜手以纪诸石。

卷二十四·艺文志诗上◇宁国府志咏宣州笔寒竹惭虚受,纤毫任几重。影端缘守直,心劲懒藏锋。落纸惊风起,摇空见露浓。丹青与文事,舍此欲何从?

送宋校书赴宣州幕卢纶南想宣城郡,江清野戍闲。艨艟高映浦,睥睨曲随山。名寄图书内,威生将吏间。行春板桥暮,应伴庾公还。

送崔琦赴宣州幕五马临流待幕宾,羡君谈笑出风尘。身闲就养宁辞远,世难移家莫厌贫。天际晓山三峡路,津头腊市九江人。何处遥知最惆怅,满湖青草雁声春。

送夏中丞赴宁国任李端楚县入青枫,长江一派通。板桥寻谢客,古邑事陶公。片雨收山外,连云上汉东。陆机犹滞洛,念子望南鸿。

送周长史青枫树里宣城郡,独佐诸侯上板桥。江客亦能传好信,山僧多解说南朝。云阴出浦看帆小,草色连天见雁遥。别有空园落桃杏,知将丝组系兰桡。

宣城雪后远望郡中寄孟侍御张南史腊后年华变,关西驿路遥。塞鸿连暮雪,江柳动寒条。山水还鄣郡,图书入汉朝。高楼非别处,故使百忧消。

送张周二秀士谒薛宣城权德舆儒衣两少年,春棹谷溪船。湖月供诗兴,烟岚费酒钱。上帆投极浦,欹枕傲晴天。不用愁羁旅,宣城太守贤。

和宣城沈大夫登北楼书怀令狐楚此诗,《全唐诗》作杜牧作。兵符严重辞金马,星座光芒射斗牛。笔落青山飘古韵,帐开红旆照高秋。香连日影浮绡幕,溪逐笙声绕画楼。可惜登临佳丽地,羽仪须去凤池游。

示爽时之宣城韩愈宣城去京国,里数逾三千。念汝欲别我,解装具盘筵。日昏不能散,起坐相引牵。冬夜岂不长,达旦灯烛然。座中悉亲故,谁肯舍汝眠。念汝将一身,西来曾几年。名科掩众俊,州考居吏前。今从府公召,府公又时贤。时辈千百人,谁不谓汝妍。汝来江南近,里闾故依然。昔日同戏儿,看汝立路边。人生但如此,其实亦可怜。吾老世味薄,因循致留连。强颜班行内,何适非罪愆。才短难自力,惧终莫洗湔。临分不汝诳,有路即归田。

酬宣州崔大夫见寄刘与。离亭柳拜汉尚书,今日恩光到敝庐。再入龙楼称绮季,应缘狗监说相如。中郎南镇权方重,内史高斋兴有余。遥想敬亭春欲暮,百花飞尽柳花初。

送元上人归稽亭张籍重叠稽亭路,山僧归独行。远峰斜日影,本寺旧钟声,徒侣问新事,烟云怆别情。应夸乞食处,踏遍凤凰城。

麻姑山曾游仙迹见丰碑,除却麻姑更有谁。云盖青山龙卧处,日临丹洞鹤归时。霜凝上界花开晚,月冷中天果熟迟。人到便须抛世事,稻田还拟种灵芝。

历阳书事七十韵并引长庆四年八月,余自夔州转历阳,浮岷山,观洞庭,历夏口,涉浔阳而东。友人崔敦诗罢丞相,镇宛陵,缄书来招,曰必我觌而之藩,不十日饮不置子。故余自池州道宛陵如其素,敦诗出祖于敬亭祠下,由姑孰西渡江,乃吾圉也。至则考图经参见事为之诗,俟采风之夜讽者。一夕为湖地,千年列郡名。霸王迷路处,亚父所封城。汉置东南尉,梁分肘腋兵。本吴风俗剽,兼楚语音伧。沸井今无涌,乌江旧有名。土台游柱史,石室隐彭铿。曹操祠犹在,濡须坞未平。海潮随月大,江水应春生。忆昨深山里,终朝看火耕。鱼书来北阙,首下南荆。云雨巫山暗,蕙兰湘水清。章华树已失,鄂渚草来迎。庐阜香炉出,湓城粉堞明。雁飞彭蠡暮,鸦噪大雷晴。平野分风使,恬和趁夜程。

贵池登陆峻,春谷渡桥鸣。骆驿主人问,悲欢故旧情。几年方一面,小书便三更。助喜杯盘盛,忘机笑语訇。管清疑警鹤,弦巧似娇莺。炽炭烘蹲兽,华茵织斗鲸。回裾飘雨雾,急节堕琼瑛。敛黛凝愁色,施钿耀翠晶。容华本南国,妆束学西京。日落方收鼓,天寒更炙笙。促筵交履舄,痛饮倒簪缨。谑浪容优孟,娇怜许智琼。蔽明添翠帘,命烛拄金茎。坐久罗衣皱,怀频粉面。兴来从请曲,意堕即飞觥。令急重须改,欢冯醉尽呈。诘朝还选胜,来日又寻盟。道别殷勤惜,邀筵次第争。唯闻嗟短景,不复有余酲。众散扃朱户,相携话素诚。晤言犹,残漏自丁丁。出祖千夫拥,行厨五熟烹。离亭临野水,别思入哀筝。接境人情洽,方冬馔具精。中流为界道,隔岸数飞甍。

沙浦王浑镇,沧洲谢城。望夫人化石,梦帝日环营。半渡趋津吏,缘堤簇郡氓。场黄堆晚稻,篱碧见冬菁。里社争来献,壶浆各自擎。鸱夷倾底写,妆斗缺成。采石风传柝,新林暮击钲。茧纶牵拨剌,犀焰照澄泓。露冕观原野,前驱抗旆旌。分庭展宾主,望阙拜恩荣。比屋辈,连年水旱并。遐思常后已,下令必先庚。远岫低屏列,支流曲带萦。湖鱼香胜肉,官酒重于。忆昔泉源变,斯须地轴倾。鸡笼为石颗,龟眼入泥坑。事系人风重,官从物论轻。江春俄淡荡,栖月几亏盈。柳长千丝宛,田塍一线。游鱼将婢从,野雉见媒惊。波净攒凫鹊,洲香发杜蘅。一钟菰葑米,千里水葵羹。受谴时方久,分忧政未成。比琼虽碌碌,于铁尚铮铮。早忝登三署,曾闻奏六英。

无能甘负弩,不慎在提衡。口语成中遘,毛衣阻上征。时闻关利钝,智亦有聋盲。昔愧山东妙,今惭海内兄。后来登甲乙,早已在蓬瀛。心托秦明镜,才非楚白珩。齿衰亲药物,官薄傲公卿。捧日皆元老,宣风尽大彭。好令朝集使,结束赴新正。

送稽亭山僧张籍师住稽亭高处寺,斜廊曲阁倚云开。出门十里松间入,泉涧三重洞里来。名岳寻游今已遍,家城礼谒便应回。旧房到日闲吟后,林下选登说法台。

紫毫笔歌白居易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州之人采为笔宣州之人,《白氏长庆集》作“宣城工人”。,千万毛中拣一毫。毫虽轻,功甚重。管勒工名岁充贡,君兮臣兮勿轻用。勿轻用,将何如?愿赐东西府御史,愿颁左右台起居。搦管趋入黄金阙,抽毫立在白玉除。臣有奸邪正衙奏,君有动言直笔书。起居郎,侍御史,尔知紫毫不易致。每岁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慎勿空将弹失仪,慎勿空将录制词。

红线毯红线毯,择茧缫丝清水煮,拣丝拣线红蓝染。染为红线红于蓝蓝,《白氏长庆集》作花,此亦应作花。,织作披香殿上毯。披香殿广十丈余,红线织成可殿铺。采丝茸茸香拂拂,线软花虚不胜物。美人蹋上歌舞来,罗袜线鞋随步没。太原毯涩毳缕硬,蜀都褥薄锦花冷。不如此毯温且柔,年年十月来宣州。宣城太守加样织,自谓为臣能竭力。百夫同担进宫中,线厚丝多卷不得。宣城太守知不知?一丈毯,千两丝此句《白氏长庆集》作“一丈毯用千两丝”。。地不知寒人要暖,少夺人衣作地衣!

宣州崔大夫阁老忽以近诗数十首见示,吟讽之下

窃有所喜,因成长句寄题郡斋谢玄晖殁吟声寝,郡阁寥寥笔砚闲。无复新诗题壁上,虚教远岫列窗间。忽惊歌雪今朝至,必恐文星昨夜还。再喜宣城章句动,飞觞遥贺敬亭山。窗中列还岫见本集宣州试《射中正鹄赋》后天静秋山好,窗开晓翠通。遥怜峰窈窕,不隔竹朦胧。万点当虚室,千重叠远峰。列檐攒秀气,缘隙助清风。碧爱新晴后,明宜反照中。宣城郡斋在,望与古时同。

南湖早春《南湖早春》及下首《南湖晚秋》二诗非在宣州作,系作于江州司马任上,南湖指今九江市南鄱阳湖。风回云断雨初晴,返照湖边暖复明。乱点碎红山杏发,平铺新绿水萍生。翅低白雁飞仍重,舌涩黄鹂语未成。不道江南春不好,年年衰病减心情。

南湖晚秋八月白露降,湖中水芳老。旦夕秋风多,衰荷半倾倒。手攀青枫树,足踏黄芦草。惨淡老容颜,零落秋怀抱。有兄在淮楚,有弟在蜀道。万里何时来,烟波白浩浩。

白云寺沈传师僧爱白云溪上飞,白云深处敞禅扉。莫言便是无心物,思着故山依旧归。

人日陪范中丞传正与范侍御传真宴东峰亭鲍溶人日春风绽早梅,谢家兄弟看花来。吴姬对舞歌千曲,秦女留人酒百杯。丝柳向空初宛转,玉山看日渐徘徊。流光易去欢难得,莫厌频频上此台。

宣城北楼昔从顺阳公会于此诗楼郡城北,窗牖敬亭山。几步尘埃隔,终朝世界闲。凭师看粉壁,名姓在其间。

东高峰东亭最高峙,春树绕山腰。画里青鸾客,云中碧玉箫。秋风若西望,为我一长谣。

望麻姑山幽人往往怀麻姑,浮世悠悠仙景殊。自从青鸟不堪使,更得蓬莱消息无?

隐静寺张祜松径上登攀,深行烟霭间。合流厨下水,对耸殿前山。涧碧鸟声回,泉清僧步闲。更怜飞一锡,天外与云还。

陪范宣城北楼夜宴华轩敞碧流,官妓拥诸侯。粉项高丛鬓,檀妆慢裹头。亚身催蜡烛,斜眼送香。何处偏堪恨,千回下客筹。

题宣州开元寺杜牧南朝谢城,东吴最深处。亡国去如鸿,遗寺藏烟坞。楼飞九十尺,廊环四百柱。高高下下中,风绕松桂树。青苔照朱阁,白鸟两相语。溪声入僧梦,月色晖粉堵。阅景无旦夕,凭栏有今古。留我酒一,前山看春雨。

自宣州赴官入京路逢裴坦判官归宣州因题赠敬亭山下百顷竹,中有诗人小谢城。城高跨楼满金碧,下听一溪寒水声。梅花落径香缭绕,雪白玉花下行。萦风酒旆挂朱阁,半醉游人闻弄笙。我初到此未三十,头脑钐利筋骨轻。画堂檀板秋拍碎,一引引,《樊川诗集注》作饮,此亦应作“饮”。有时联十觥。老闲腰下丈二组,尘土高悬千载名。重游须白事皆改,唯见东流春水平。对酒不敢起,逢君还眼明。云看人捧,波脸任他横。一醉六十日,古来闻阮生。是非离别际,始见醉中情。今日送君话前事,高歌引剑还一倾。江湖酒伴如相问,终老烟波不计程。

开元水阁《樊川诗集注》此诗题为《宣州开元寺水阁,阁下宛溪,夹溪居人》。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深秋帘幔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惆怅无因见范蠡,参差烟树五湖东。

宣城送裴坦判官日暖泥融雪半消,人行芳草马声骄。九华山路云遮岫岫,《樊川诗集注》作寺。,青弋江村柳拂桥。君意如虹高的的,我心悬旆正摇摇。同来不得同归去,故国逢春正寂寥。自宣城赴官上京潇洒江湖十过秋,酒杯无日不淹淹,《樊川诗集论》作停。留。谢公城外溪惊萝,苏小门前柳拂头。千里云山何处好?几人襟韵一生休。尘冠却挂知闲事,终拟蹉跎访旧游。

题宣州此四句又出白居易诗《叙德书情四十韵,上宣歙崔中丞,宣州荐送,及第后重投此诗》。土控吴兼越,州连歙与池。山河地襟带,军镇国藩维。

水西题粲公楼三日去“三日去复去”,《乾隆府志》作“三日往还去”。复去,一生焉再游。含情碧溪水,重上粲公楼。

开元寺松寺曾同一鹤栖,夜深台殿月高低。何人为倚东楼柱,正是前山雪涨溪。

题元处士高亭水接西江天外声,小斋松影拂云平。何人教我吹长笛,兴倚春风弄月明。

游水西寺李白题诗水西寺,古木回岩楼阁风。半醒半醉游三日,红白花开烟雨中。

谭子池郭周藩澄水一百步,世名谭子池。余诘陵阳叟,此地当因谁?父老为余说,本郡谭叔皮。开元末年中,生子字阿宜。坠地便能语,九岁多须眉。不饮亦不食,未尝言渴饥。十五锐行走,快马不能追。二十入山林,一去无还期。父母忆念深,乡闾为立祠。大历元年春,此儿忽来归。头冠簪凤凰,身著霞裳衣。普遍拯疲俗,丁宁告亲知。余为神仙官,下界不可祈,恐为妖魅假,不如早平夷。此有黄金藏,镇在兹庙基。发掘散生聚,可以救贫羸。金出继灵泉,湛若清琉璃。泓澄表符瑞,水旱无竭时。言讫辞冲虚,杳霭上元微。凡情留不得,攀望众号悲。寻禀神仙戒,撤庙开窥。果获无穷宝,均融沾困危。巨源出岭顶,喷涌世间稀。异境流千古,终年福四维。

南陵留别段氏兄弟许浑不知身老大,犹似旧时狂。为酒留山县,题诗遍草堂。归期秋未尽,离恨日偏长。更羡君兄弟,参差雁一行。

题元处士幽居潺绕门水,未省濯缨尘。鸟散千岩曙,蜂来一径春。杉松还待客,芝术不求人。宁学溪叟,逢时罢隐沦。

元处士自洛归宛陵山居因赠紫霄峰下绝韦编,旧隐相如结袜前。月落尚留东阁醉,风高还忆北窗眠。江城夜别萧萧雨,山槛晴归漠漠烟。一顷豆花三顷竹,相应抛却钓鱼舡。

陪宣城大夫崔公泛后池兼北楼宴二首《全唐诗》此诗为许浑作。陪泛芳池醉北楼,水花繁艳照膺舟。亭台阴合树初昼,弦管韵高山欲秋。皆贺虢岩终选傅,自伤燕谷未逢邹。昔时恩遇今能否,一尉沧洲已白头。江上西来共鸟飞,剪荷浮泛似轻肥。王作簿公曾喜,刘表为邦客尽依。云外轩窗通早景,风前箫鼓送残晖。宛陵行乐金陵住,遥对家山未忆归。

白云寺一片白云千丈峰,殿堂楼阁架虚空。山僧不语卷帘坐,遥看世间如梦中。

宛陵寓居上沈大夫二首赵嘏满耳谣歌满眼山,宛陵城郭翠微间。人情已觉春常在,溪户仍将水共闲。晓色入楼红霭霭,夜声寻砌碧潺潺。幽云高鸟俱无事,晚伴西风醉客还。溪树参差绿可攀,谢家云水满东山。能忘天上他年贵,来结林中一日闲。醉叩玉盘歌袅袅,暖鸣幽涧鸟关关。觥筹不尽须归去,路在春风缥缈间。

宛陵馆冬青树碧树如烟覆晚波,清秋欲尽客重过。故园亦有如烟树,鸿雁不来风雨多。赠宣州亢拾遗项斯传骑一何催,山门昼未开。高人终避世,圣主不遗才。坐次欹临水,闲中独举杯。谁为旦夕侣,深寺数僧来。

汤泉贾岛维泉肇何代,开凿同二仪。五行分水火,厥用谁一之。霞掀祝融井,日暖扶桑池。气殊石厉,脉有灵砂滋。骊山岂不好,玉环污流脂。至今华清树,空遗后人悲。遐哉哲人逝,此水真吾师。一濯三沐发,六凿还希夷。伐毛返骨髓,发白令人黟。十年走尘土,负我汗漫期。再来池上游,觞热三伏时。古寺僧寂寞,但余壁上诗。不见题诗人,令我长叹咨。

送友人之南陵莫叹徒劳向宦途,不群气岸有谁如。南陵暂掌仇香印,北阙终行贾谊书。好趁江山寻胜境,莫辞韦杜别幽居。少年跃马同心使,免得诗中道跨驴。

敬亭祠刘沧森森古木列岩隈,迥压寒原霁色开。云雨只从山上起,风雷多在庙中来。三江入海声长在,双鹤啼天影未回。花落空庭春昼晚,石床松殿满青苔。

麻姑山麻姑此地炼神丹,寂寞烟霞古灶残。一自仙娥归碧落,几年春雨洗红兰。帆飞震泽秋江远,雨过陵阳晚树寒。山岭白云十万片,时闻鸾鹤下仙坛。

送李侍御归宣州许棠吟诗早得名,戴豸又加荣。下国闲归去,他人少此情。云移寒峤出,烧夹夜江明。重引池塘思,还登谢城。

送王侍御赴宣城戴豸却驱鸡,东南上句溪。路过金谷口,帆转石城西。水树连天暗,山禽绕郡啼。江人谙旧化,那复俟招携。

送李频之南陵主簿赴县是还乡,途程岂觉长。听莺离坝岸,荡桨入陵阳。野蕨生公署,闲云拂印床。晴天调膳外,垂钓有池塘。

白龟城左匡政城堞千寻险,池隍十里余。楼台侵汉宇,鼓角动郊墟。罴虎三军拥,壶浆万户舒。急须修表进,天意欲何如?

怀宛陵旧游陆龟蒙陵阳佳胜昔年游,谢青山李白楼。惟有日斜溪上思,酒旗风影落春流。

送夏侯审赴宁国司空图青沂连白浪,晓日渡南津。山叠陵阳地,舟多建业人。烟霞高古寺,枫竹暗伤神。如接玄晖集,江城独见亲。

送许棠还泾邑张乔离乡积岁年,归路远悠然。夜火山头市,春江树杪船。干戈愁鬓改,瘴疠喜家全。何处营甘旨,湖涛浸没田。

送许棠及第归宣州雅调一生吟,谁为晚达心。旁人贺及第,独自却沾襟。宴别喧天乐,家归碍日岑。青门许攀送,故里接云林。

送南陵尉李频重作东南尉,生涯尚似僧。客程淮馆月,乡思海船灯。晚雾看春谷,晴天见朗陵。不应三考足,先授诏书征。

送友人归落花兼柳絮,无处不纷纷。远道空归去,流莺独自闻。野桥喧碓水,山郭入楼云。故里南陵曲,秋期更送君。

隐静寺阁谁家烟径长莓苔,金碧虚阑竹上开。流水远分山色断,清猿时带角声来。六朝明月惟诗在,三楚空江有雁回。达理殆应少惆怅,僧闲因得话天台。

寄宣州窦常侍罗隐往年西谒谢玄晖,尊酒留欢醉始归。曲槛柳浓莺未老,一园花暖蝶初飞。喷香瑞兽金三尺,舞雪佳人玉一围。今日乱离寻不得,满风雨钓鱼矶。

送梅处士归宁国十五年前即别君,别时天下未纷纭。乱离且喜身常在,存没那堪耳更闻。良会谩劳悲曩迹,旧交谁去吊荒坟。殷勤为谢逃名客,想望千秋岭上云。

登宛陵条风楼寄窦常侍乱罹时节懒登临,试借条风半日吟。只有远山含暖律,不知高阁动归心。溪喧晚棹千声浪,云护寒郊数丈阴。自笑疏慵似麋鹿,也教台上费黄金。

泾溪吟此诗一作杜荀鹤诗。泾溪石险人兢,终岁不闻倾覆人。却是平流无石处,时时闻说有沉沦。

题石门灵岩一窍何处凿,混沌初开有此门。采药仙人何处去?山中不改旧乾坤。

送许棠之官泾邑郑谷白头新作尉,县在故山中中,原作“虫”,《乾隆府志》改。。高高,原作“向”,据《乾隆府志》改。第能卑宦,前贤尚此风。芜湖春荡漾,梅雨昼溟。佐理人安后,篇章莫废功。

麻溪杜荀鹤麻溪清澈底,似入武陵溪。两岸山相向,三春鸟乱啼。酒旗和柳动,僧塔与云齐。此是归期路,归期路勿迷。

乱后宿南陵废寺寄沈明府只共寒灯坐到明,塞鸿冲雪一声声。乱时为客无人识,废寺吟诗有鬼惊。且把酒杯添志气,已将身事托公卿。男儿仗剑酬恩在,未肯徒然过一生。

题宛陵北楼郑准雨来风静绿芜鲜,凭着朱阑思浩然。人语独耕烧后岭,鸟飞斜没望中烟。松梢半露藏云寺,滩势横流出浦船。若遣谢宣城不死,必应吟尽夕阳川。

登水西清居台魏峦迤逦清居台,连延白云外。侧聆天上语,下视飞鸟背。

岘山送崔子向之宣州谒裴使君释皎然楚思入诗清,晨登岘山情。秋天水西寺,古木宛陵城。琴匣应将往,书车亦共行。吾知江太守,一顾重君名。

送僧游宣州楚山千里一僧行,念切初缘道未成。莫向舒姑泉口泊,此中呜咽为伤情。

冬日梅溪送裴方舟之宣州平明匹马上村桥,北发梅溪雪未消。日短天寒愁送客,楚山无限路遥遥。隐静寺僧清塞一宿五松杯渡寺,虚廊中夜磬声分。疏林未露上方月,幽涧忽生平地云。高鸟背泉栖静境,远人当烛想遗文。暂来此地歇劳足,望断故园沧海。

宛陵送李明府归江州李鹏菊花村晚雁来天,共把离觞向水边。官满便寻垂钓侣,家贫已用卖琴钱。浪生湓浦千层雪,云起炉峰一缕烟。倘见吾乡旧知己,为言憔悴过年年。

开元寺阁薛能一阁见一郡,乱流仍乱山。未能终日住,尤爱暂时闲。唱棹吴门去,啼林杜宇还。高僧不可羡,西景掩柴关。

送人之宣城潘佐江畔送行人,千山生暮氛。谢安团扇上,为画敬亭云。

风光阁王禹水东城阁水西山,无限风光咫尺间。沙鸟惯惊春浪恶,野僧长伴暮云闲。柳堤客艇时争聚,竹径禅扉夜不关。令尹迩来公事少,坐看渔父扣舷还。

游琴溪武甄环潭澄晓色,叠嶂照秋影。幽致忻忻逢,纷虑自兹屏。游琴溪邢巨和灵溪非人迹,仙意素所秉。峻岭森翠微,澄潭照秋影。

三十六峰释岛云峰峰寒列碧芙渠,静想嵩阳秀不如。峭削仅传三十六,参差何啻一千余。泥封处处留丹井,石匣层层隐玉书。终待登临最高顶,便随鸾鹤五云车。

五代

送邓王二十弟牧宣城李煜南唐后主且维轻舸更迟迟,别酒重倾惜解携。浩浪侵愁光荡漾,乱山疑恨色高低。君驰桧楫情何极,我倚阑干日向西。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其。

赠旌德吕明府黄滔渥洼步数太阿姿,争遣王侯不奉知。花作城池入官处,锦随刀尺少年时。两衙断狱兼留客,三考论功合树碑。须信隔帘看刺史,锦章朱绂已葳蕤。

夏日即事吕从庆结伴居山寺,超然见白云。境闲堪问道,客雅好论文。坐石惟看奕,行田或课耘。夜来尘俗语,不向梦中闻。

春日书怀丰溪村内野人居,隐约南山对敝庐。花下小桥春策蹇,竹中深径夜归渔。无名正可骄王谢,有句还能继庾徐。醉罢浊醪怜客散,一番清梦又蘧蘧。

筑居梅远昔居苕之南,今适宛之北。溪山故缭绕,往来等乡国。爱此大古风,不但占林樾。岚气敬亭浮,波光响潭接。虽在城市傍,而与喧嚣隔。息心谢纷烦,投闲遗一切。结构类茅茨,宁复事雕饰。草堂亦易成,经营岂木石。喜见野人来,渐与尘迹绝。把我盈尊酒,妻儿同一啜。

迁居百里犹乡土,千年亦比邻。愿言培世德,未敢咏维新。

送凌侍郎还知宣州晏殊日南藩郡古宣城,碧落神仙拥使旌。津吏戒舟东下稳,县僚负弩昼归荣。江山谢守高吟地,风月朱公故里情。曾预汉庭三独坐,府中谁敢伴飞觥。

叠嶂楼梅询谢公城上谢公楼,百尺阑干挂斗牛。碧瓦万家烟树密,苍崖一槛瀑泉流。波光滟滟前溪满,刹影亭亭古寺幽。此地近除新太守,绿窗明月为君留。

炼丹井仙人道未泯,栖神在岩石。酌彼山下泉,穷年炼丹液。洞阴春始绿,苔秋汲碧。缅邈不可攀,凭栏望凫舄。

陵阳山叶清臣青风抱幽林,丹云蔼奇石。岩泉夜逾响,芳杜秋仍碧。别鹄悲乔松,游龙返真宅。依稀城郭是,缅邈仙风隔。

安吴渡搔首倦尘役,前途隔大溪。急流船上下,乱石路高低。迎风下,猿猱择树栖。戴星行亦好,惟恐雨凄凄。

送左彦武归乡魏杞折桂归来日,西风万里秋。锦衣天上客,红叶渡头舟。把酒难为别,题诗更欲留。明朝山水隔,何日是重游?

赛昭亭祠喜雨梅尧臣未生潭上云,空望山中雨。湛湛陈桂樽,坎坎奏鼍鼓。萧萧灵风来,蹲蹲祝郎舞。莫言春作迟,但念寒滩阻。何当发泉源,绿水浸沙渚。不与农者期,自将舟人语。定作榜歌行,暮投丹湖浦。瞻祠草树失,认岭烟霞吐。半吞东南吴,远带西北楚。川泽见坡,龙蛇蹙鳞膂。人经兴叹,事往成前古。考碑何验今,涂马立空庑。余知骨相贫,岂敢忘冥许。愿乘溪流深,滂沛随彻俎。

环波亭冒暑驻输毂,徘徊北濠上。栋宇起中央,芙蓉生四向。今吾太守乐,慰此郡人望。雨从昭亭来,水入句溪涨。蜻蜓立阑干,朱鲤吹荷浪。岸木影下布,水鸟时引吭。心静不竞物,兴适每倾酿。薄暮咏醉归,陪车知几两。

陪太守学士登叠嶂楼高陵自可眺,况复更层楼。峨峨众山翠,活活寒溪流。新篁未扫箨,绿阴已修修。曲道出林杪,飞宇跨城头。春余众芳歇,子结累蔓抽。庭空野鼠窜,日冥啼禽留。谁知郡府趣,顾有林壑幽。伊我去闾井,尔来三十秋。昔望白云下,今从轻轩游。

次韵侯宣城叠嶂楼双溪阁作官如负担,一负当且驰。不知息肩处,妄问道远迩。我乘章江流,却入宛溪水。舍身陟崔嵬,竹路极句已。名都便欲过,佳处赖公指。仰攀叠嶂高,俯阅双溪美。不身乘空,但觉风吹耳。云烟变遥壑,歌吹闻近市。倦游得清旷,行役有斯喜。公言顷榛秽,斩伐从我始。堰水种蒲莲,开门峙梅李。拥木待成阴,养花要食子。遗风揖桓谢,父老邀黄绮。邦人鱼依蒲,食客莪在。春阴迫寒食,谓我姑且止。嗟余去乡国,屡把刀环视。感公鹄鹭修,怜我凫鸭庳。异邦逢故人,宁复固辞理。高谈云汉上,烂醉笙歌里。落日尽公欢,推挽未应起。

和吴季野游山门寺望文脊山楚客好山水,五月上高峰。峰顶望文脊,草树皆有容。身既近猿鸟,心欲追乔松。石壁出云背,苔磴千里重。下视霹雳飞,忽起枯株龙。却还僧居宿,暮践樵子踪。作诗留粉墙,削稿为我封。美璞世未识,独令和氏逢。

答宣城张主簿遗鸦山茶次其韵昔观唐人诗,茶咏鸦山嘉。鸦衔茶子生,遂同山名鸦。重以初枪旗,采之穿烟霞。江南虽盛产,处处无此茶。纤嫩如雀舌,煎烹比露芽。竞收青箬焙,不重漉酒纱。顾渚亦颇近,蒙顶来以遐。双井鹰掇爪,建溪春剥葩。日铸弄香美,天目犹稻麻。吴人与越人,各各相逗夸。传买费金帛,爱贪无夷华。甘苦不一致,精粗还有差。至珍非贵多,为赠勿言些。如何烦县僚,忽遗及我家。雪贮双砂罂,诗琢无玉瑕。文字搜怪奇,难于抱长蛇。明珠满纸上,剩畜不为奢。玩久手生胝,窥久眼生花。尝闻茗消肉,应亦可破瘕。饮啜气觉清,赏重叹复嗟。叹嗟既不足,吟诵又岂加。我今实强为,君莫笑我耶!

九月十一日下昭亭舟中平生山野性,坐卧爱流水。适从昭亭来,兴自明河起。小舟泛轻槎,身入星辰里。饮牛谁家郎,照鬓谁家子?隔岸心相望,翻然洲鹊喜。滩头磷磷石,饮赠畏捐毁。留取自支机,成都无卜士。

雪中廖宣城寄酒轻舟泛泛昭亭湾,春雪漫漫昭亭山。寒沙曲渚杳不辨,素鸥翔鹭空中还。宣城太守闵穷旅,双壶贮酝兵吏颁。任从六花壅船户,满酌春色生衰颜。醒时但爱云水好,醉后等与天地闲。世间醉乐各有分,何必舞娥高髻发。

玉山寺沃洲亭前溪夹洲后溪阔,风吹细浪龙鳞活。孤亭一入野气深,松上藤罗篱上葛。葛花葛蔓无断时,女萝莫剪连古枝。当年吾叔读书处,夜夜湿萤来复去。

和张簿游山门青山中穴为大门,下通轨辙高莫论。飞云出纳不计限,双峙平削无刀痕。入门复见田园美,田外峰峦回抱尊。栖灵畜牲不可诘,夔魈往往来守阁。

送宣州签判马屯田兼寄知州邵司勋寒溪拖翠碧玉带,苍山晴卧蜕骨龙。水边苦竹抽肥笋,石上老蕨拳紫茸。泊船系缆宿明镜,昭亭庙古攒瘦松。阴风雨电潭心起,云遮北岭如墨浓。田秧浸绿白鹭立,内史出喜嘉宾从。昔时谢公来寒神,兰肴作椒金作钟。联诗姓何名已失,板蠹粉落虫鸟踪。我乡复传召南化,磨镂黑石君亦逢。

十一月二日赛昭亭神冷雨凝雪未成雪,潭空鱼寒归石穴。长篙叩穴倩鲤鱼,寄信山头来奠设。鱼传水鸟飞上山,山天槎槎干吹咽。旋灰起角巫鼓鸣,漆俎铜盘颤牲血。琵琶嘈嘈神降言,福汝汝无灾孽。西向啐饮东向回,溪心却望山崔嵬。

泊昭亭山下得亭字云中峰午午,潭上树亭亭。久作大梁客,贫留小阮醒。滩愁江舸涩,祠信楚巫灵。日暮渡头立,山歌不可听。

送□少卿知宣州汴水清明下,宣城太守行。鸭头吴荡绿,燕尾楚舡轻。族本三阳重,诗从小谢清。州民还最喜,门下旧通名。昭亭与浔阳舍弟别昭亭潭上水,下与九江通。去客解轻舸,落潮乘顺风。回头迷远树,没背见飞鸿。寂寞还穷巷,桓彝宅在东。

游响山久忆门前胜,聊乘逸兴游。寒篙进溪曲,古木暗城头。鸟过空潭响,船随碧濑流。梅花三叠罢,烟火起沧州。

送弟令南陵新买紫骝马,欲归清弋江。去从琴鹤独,来任舄凫双。落实收盈篚,醅熟满缸。弟兄相忆否?风雨旧同窗。

送达观禅师昙隐归隐静栗林霜下熟,归摘御寒冬。带月涉溪水,过山闻寺钟。未嫌云衲湿,已喜野人逢。且莫似杯渡,沧波与去踪。

寄题南陵息亭蕖阁竹里有清馆,池中多藕花。日光穿岸脚,水影射檐牙。柱穴蜂归响,炉檀火过洼。已知民讼息,漉酒费巾纱。

开元寺假山石是青苔石,山非杳霭山。诸峰生镜里,小岭傍池间。雨不因云出,门疑为客关。何须费蜡屐,暂到此中闲。

宛溪宛水过城下,滔滔北去斜。远船来桔蔗,深涉上鱼虾。鹅美冒椒叶,蜜香闻稻花。岁时风俗美,笑杀异乡槎。

峄山项王庙项羽路由此,力闻能拔山。八千提楚卒,百二破秦关。垓下围歌合,江头匹马还。却思诸父老,相见亦何颜!

早春田行风雪双羊路,梅花溪上村。鸟呼知水暖,云湿觉山昏。妇子来陂下,囊壶置树根。予非陶靖节,老去爱田园。

宣州杂诗昭亭万仞山,古庙半山间。赛雨使君去,钓潭渔父闲。蕨肥岩向日,竹暗垄连关。北望高楼上,南飞鸟自还。三洲滩口急,两水渡头来。下过桓彝宅,上通严子台。潺泻寒月,漾照春梅。白鹭惊飞处,鱼多见底回。每过响山畔,常思路中丞。开亭宴貔虎,制贼象冰蝇。旧刻多磨灭,今人少有称。茸茸春草长,时有牧童登。细雨春岗滑,无因驻马蹄。裘单怀后侣,风急过前溪。近寺闻渔鼓,穿林听竹鸡。田家舂正急,炊饭待锄犁。诸葛久精妙,已能闻国都。紫毫搜老兔,苍鼠拔长须。露管何明净,烟丸事染濡。班超投此去,死作玉关夫。高斋谢公没,此地即危楼。不改窗中岫,无停川上舟。壁阴缘薜荔,城暝啸鸺。万井晓烟合,素霓横树头。北客多怀北,庖羊举玉卮。吾乡虽处远,佳味颇相宜。沙水马蹄鳖,雪天牛尾狸。寄言京国下,能有几人知。传道零陵守,兹亭暂解装。分群同雁鹜,几日到潇湘。斑竹思虞舜,萍忆楚王。殷勤吏部句,今亦诵无忘。大实木瓜熟,压枝常畏风。帖花先漏日,喷露渐成红。青箬包山舍,驰心奉汉宫。谁将驼载,辛苦向骄戎。高林似吴鸭,满树蹼铺铺。结子繁黄李,炮仁莹翠珠。神农本草阙,夏禹贡书无。遂尘葡萄贵,秋来遍上都。斫漆高岸畔,千筒不一盈。野粮收橡子,山屋点松明。只见树堪种,曾无田可耕。儿孙何所乐,向此是平生。五月黄梅肥,中朝密雨微。绿苔侵竹阁,润气袭人衣。背陇沾牛去,衔虫湿燕归。高山发瀑水,夜涨入吾扉。

东溪行到东溪看水时,坐临孤屿发船迟。野凫眠岸有闲意,老树着花无丑枝。短短蒲茸齐似剪,平平沙石净于筛。情虽不厌住不得,薄暮归来车马疲。

来上人归宣城兼柬太守孙学士李白不厌昭亭山,看尽飞鸟云独闲。我今相送一怀想,想在谢公窗户间。

和张簿山门各韵诗高岩日照云常紫,吹作兰花透纹绮。横为步障看未收,山雨一来风满耳。日脚射空金缕直,下映壁间梭未织。野老先却雨又风,明朝望此重云黑。洞门虽向扶桑开,洞深不放阳乌入。古来道士今莫逢,石壁乳流苔正湿。流泉泱泱出洞底,自有细浪非风吹。山花逐水到山下,漏泄人间春未知。谁将万古倚云剑,刺破苍石天窗开。下贮泓渊不可极,有时月满清光来。

题山门寄圣俞张献民仄径才通文脊隈,山腰大阙门崔嵬。若非天地功破裂,定是鬼神力凿开。混混旁撑苍壁立,空空直贯清风来。只应便彻仙源去,愿蹑飞云到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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