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洛迦新志第一章总纲

普陀洛迦新志第一章总纲

    第一章 总纲

  第一条 本条例所称寺庙,以下列各款为限。

一 十方选贤丛林寺院

二 传法丛林寺院

三 剃度丛林寺院

四 十方传贤寺院庵观

五 传法派寺院庵观

六 剃度派寺院庵观

七 习惯上现由僧道住守之神庙(例如未经归并,或改设。从前习惯上奉祀各庙是。)

八 其他关于宗教各寺庙

  其私家独立建设,不愿以寺庙论者,不适用本条例。

  第二条 凡寺庙财产,及僧道,除本条例有特别规定外,与普通人民,受同等之保护。

  前项所称财产,指寺庙所有不动产,及其他重要法物而言。所称僧道,指僧尼道士女冠而言。

  第三条 凡著名丛林,及有关名胜,或形胜之寺庙,由该管地方官,特别保护。前项特别保护方法,由内务部,参酌地方情形定之。

  第四条 寺庙,不得废止,或解散之。

  第五条 凡寺庙,在历史上,有昌明宗教陈绩。或其徒众恪守清规,为人民所宗仰者。得由该管地方官,开列事实,详请该管长官,咨由内务部,呈请大总统,分别颁给下列各物表扬之。

  (一)经典(二)法物(三)扁额

  第六条 各寺庙,得自立学校。其课程,于经典外,须酌授普通教育。

    寺庙创办学校时,须呈请地方官立案。其从前已设立之学校亦同。

  第七条 寺庙,须向地方官署,呈请注册。其应行注册事项,及关于注册之程序,由内务部另以规则定之。

    第二章 寺庙之财产

  第八条 凡寺庙财产,应按照现行税则,一体纳税。

  第九条 凡寺庙现有财产,及将来取得财产时,须向该管地方官,呈请注册。

  第十条 寺庙财产,由住持管理之。

    寺庙住持之传继,从其习惯。但非中华民国人民,不得继承之。

    前项住持之传继,须向该管地方官,呈请注册。

  第十一条 寺庙不得抵押,或处分之。

  第十二条 寺庙财产,不得借端侵占。并不得没收,或提充罚款。

  第十三条 寺庙所属古物,合于下列各款之一者,依照现行保存古物法令办理。

一 经典

二 建筑、雕刻、绘画,及其他属于美术者

三 历代名人遗迹

四 为历史上之纪念者

五 与名胜古迹有关系者

    前项物品之保存,由住持负其责任。

  第十四条 凡寺庙,久经荒废,无僧道住守者,由该管地方官查明保护,另选住持。

    第三章 寺庙之僧道

  第十五条 关于僧道之一切教规,从其习惯。但以不背公共秩序,及善良风俗者为限。

    为整顿,或改良前项事宜,得由丛林僧道,举行教务会议。

  第十六条 凡僧道开会讲演,或由他人延请讲演时,其讲演宗旨,以不越下列各款范围者为限。

一 阐扬教义

二 化导社会

三 启发爱国思想

  第十七条 凡僧道有戒行高洁,精通教义者,准照第五条规定办理。

  第十八条 凡寺庙僧道受度时,应由其度师,出具受度证明书。载具法名年貌籍贯,及受度年月,交付该僧道。并由度师,呈报该管地方官备案。

    其在本条例施行以前受度者,由该僧道请求度师,或相识寺庙之住持,或僧道二人以上,为出证明书。并由该度师,或住持,或为证明之僧道,呈报地方官备案。

    第四章 罚则

  第十九条 各寺庙僧道,或住持不守教规,情节较重者,该管地方官,得申诫,或撤退之。但关于民刑事件,仍由司法官署,依法处断。

  第二十条 凡寺庙住持,违背管理之义务者,该管地方官申诫,或撤退之。

    寺庙因而受损害者,并任赔偿之责。

  第二十一条 违背第十一条之规定,抵押,或处分寺庙财产时,由该管地方官署,收回原有财产,或追取原价,给还该寺庙。并准照第十九条规定办理。

    因而得利者,并科所得总额二倍以下之罚金。若二倍之数,未满三百元者,并科三百元以下之罚金。

  第二十二条 依前三条规定撤退住持时,按照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另立住持。

  第二十三条 违背第十二条规定,侵占寺庙财产时,依刑律侵占罪处断。

    第五章 附则

  第二十四条 本条例,自公布日施行。其以前教令公布之管理寺庙条例,废止之。(中华民国十年,五月二十日颁。)

    示令

定海县知事陶镛,普陀香客须知示:

○普陀驳船不大,只能容载十人。新定规则,即限此数。

○驳船中,钉有船牌,写明号数,及船夫姓名。如遇风浪,中途勒索。除令水陆警查察外,香客可记明船牌,报告警所跟究。惟风浪大时,船夫须多用人力,亦应于规定之外,酌量加给酒钱。

○钠子轿夫挑夫等,新定规则,取保给照,方准营业。并给符号,佩带衣襟,以资识别。如无符号者,可不雇用,以防疏失。

○轿金、担力、酒资,分段限定数目,开列清单,由警所盖印,公布周知,矫从前需索之弊。香客上岸出香,此项钱文,交所居寺庵执事僧开付。如香客体恤苦力,从优犒赏,亦宜令执事僧经手。幸勿直接开付,致效尤请益,纠缠不清,酿生殴詈。

○香期,有一种游僧瞎僧,到山化小缘,成群拦路,扳轿牵衣,骚扰可厌。现已从严查禁驱逐。其残疾瞎僧,则收入净土堂。惟化小缘僧,其中实有真贫苦行者,碍难概禁。现规定,以席地坐化四字为限。香客对于此项僧,多多施舍,结缘奖善。遇有站立募化者,切勿施予开端。如有扳轿牵衣等举动,可知照警察,及巡照僧拘究。

○寺院庵堂,款待住客,力求完备,不觉而入于靡丽奢侈,殊非清净道场所宜。县知事,杜渐防微,迭谕沙门,力崇朴素。香客之来,或崇奉教相,或流连光景。人都高尚,住亦暂时。对于居停,幸勿责备求全。共挽浇风,以维佛土。

○词客骚人,兴来题咏,已令僧徒备有笔札,幸勿题壁。题亦不久刮去,转惜佳句不传。有一种恶少,以猥亵字画,污疥名胜墙壁,殊损公德,幸自戒之。如不遵依,派警拘究。

○山中赌博鸦片,均所严禁,犯者拘惩,罪连容留之主僧。主僧报告者,免罪,仍照章提奖。君子怀刑,各其注意。但消遣赌酒食,不以金钱为目的之娱乐品,不在此限。至僧徒,虽娱乐之赌,亦犯清规,有犯必惩。

○普陀佛地,荤腥宰割,向所严禁,各寺均不设荤厨。香客到山,允宜素食。如万不能素食,只可酌带罐头。切勿公然以血肉之品,妨害香积。

○妇女小孩到山,装饰宜从淡素。珍宝炫耀,漫藏冶容,戒之为妥。

○梵音潮音各洞大士示现,诚者见之。佛重蝼蚁之生,舍生实属谬妄。向有示禁,希望香客,广谕痴愚。(中华民国十一年一月给。)

定海县知事陶镛示谕事:

  本知事,因公干到普陀法雨寺。住持循照旧例,率领全寺僧徒,在山门外,排班迎接。本知事,歉悚不安。当于出寺时,谕免班送。旋到普济寺,先谕住持,将排班迎送,一概蠲除。查丛林缁众,诵典焚修,自有清规。游方之外,寻常酬应,尚合屏除。岂可扰以世俗之繁文,苛以官场之缛节。查此种迎送陋例,远自帝王时代,嬗递而来。今则建国共和,立宪平等。在施者,习焉不察,几自忘贝象之尊严。而受者,谢却不坚,遂未去饩羊之告朔。楚齐两失,审非小节之疵瑕。儒释异源,应有折衷之仪式。嗣后县知事到山,倘有特别典礼,应俟届时规定。其寻常巡住,祗须各该寺方丈住持,执事首领,于合宜地方,行相当敬礼。所有两廊僧众,排班迎送,以及撞钟擂鼓,升炮扶轿等旧例,自今日始,一律革除。各该僧众,威仪自重,人格攸关。毋为无礼之恭,致贻有识之诮。除呈报并分令外,合行示谕。全山缁白,一体咸知。(民国十一年一月给。)

定海县知事陶镛,批准前后两寺住持莲曦了明,呈定取缔公务寮,及钠夫,并寺庵内外单规则:

一 凡前后两寺公务寮,及各庵之工人,无论内单(即在内服役者)外单(即在外工作者),均须寻觅妥保,方准进单。嗣后发生事故,或逃亡时,均由保人负责。

二 前后两寺公务寮工人,须由该寮头单(即工头),随时约束。有不服者,由头单告明该管客堂办理。如再不服,送警局惩办,或驱逐过海。情节重者,送县。

三 前后山钠夫,均由公务寮,派人带坡(即带领),即责成带坡人,随时约束,不准刁难香客,并额外需索。如违,告明客堂,送警严惩。

四 公务寮,及各庵内外单工人,因事受屈,须将理由告明庵主,或该管客堂,静候查明实情,秉公处理。不得恃蛮行凶,以干法纪。

五 公务寮,及各庵内外单工人,遇事不平,如行凶殴人者,不论其理之曲直,当将先动手者,拘送官厅,先行重惩其行凶之罪,后再为判断是非。

六 遇有事端发生,如有从中挑拨,及附和者,查明一并送官严惩。

七 祸端酿成,其主动及附和者,或畏罪逃匿,除责保跟交外,当将该凶姓名年貌籍贯开明,呈请官厅,备文关提,归案惩办。

八 遇有庵中出香,须用钠子者,各钠夫,须由公务寮指派顶数,不得漫无限制,争先夺后,强拖香客等情。如违,报警拘究。

九 遇有偷窃柴树,及蔬蓏等物,当酌量情形,交该管客堂,转送警局严办。或径送警局讯究,不准私自吊打。如违,严惩不贷。

十 本规则,由呈请县署核准布告施行。(民国十二年一月给。)

    附录 王应吉病梦纪灵

  明澹凝居士王应吉,素虔奉大士。万历壬寅,患痰火疾,水浆不能咽者七日。九月朔前子夜,梦乘肩舆,循大河浒,忽颠堕水中。鳞甲之类,种种当前。因念此辈,吾尝啖之,今乘此为难矣。恍惚若有挟其两臂起崖上者。仰首视之,则赤日悬空,观音大士,倚崖而坐。善财、龙女、鹦鹉、净瓶之属具列。以手扪衣不湿,因叩谢。大士谓曰:汝本善知识转身,素虔奉我,故来相救。但汝杀业颇多,致有是病。若能戒杀,汝病即愈。王曰:此夙心也,谨受戒。大士曰:我有醍醐,与汝饮之。王捧杯一吸而尽。其杯似玻璃,内外通明,醍醐色黄且碧,味殊清洌,不类世间浓郁。饮毕叩谢,倏然而觉,余香犹在唇吻间,遍身雨汗。移时清凉,心胸开爽。进粥饮之,精神顿回复。自后遂盟心戒杀,自作纪灵戒杀衷言,志其事。(慈心宝鉴)

普陀洛迦新志卷九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流寓门第九(共十三人)

  名山胜境,本仙真栖息之乡。绝岛荒嵎,为贤者避世之地。伊人宛在,游子关情。兹山安期寄迹,艳洒桃花。抱朴固形,名留丹井。鹤年孝通梦感,学佛知归。柳庄相自僧传,与人为善。不独增名山之声价,更以助正法之流通。志流寓。

    秦

安期生

  琅玡人。避秦乱,至山修炼。尝以醉墨洒成桃花纹。故寺西南有桃花山。(旧志)

    汉

梅福

  字子真,九江寿春人。汉成帝时,为南昌尉。见王氏权盛,汉祚将移,乃为疏,从县道上书。福本微官,又为奸党所抑,不报。福见时事日非,遂弃官佯狂吴市闲。后有人见福于山。明万历闲,僧如迥,以梅岑之椒,为福炼丹处,重创梅福庵,以存古迹。(裘志,流寓,精蓝。)

  按:裘志云:汉书本传如此,亦不敢附会增益。又引宋陆游梅子真泉铭曰:梅公之去汉,犹鸱夷子之去越。变姓名,弃妻子,舟车所通,何所不阅。彼吴市闲,人偶传之,而作史者,因著其说。倘信吴市而疑斯山,不几乎执一而废百。梅公之去,如怀安于一方,则是以颈血,丹莽之斧钺也。山麓之泉,甘寒澄澈。珠霏玉雪,与子徘徊。酌泉饮之,亦足以尽公之高,而叹其决也。乃谓,子真既可从吴市至会稽,独不可从会稽至洛迦乎?会稽曰梅山,此曰梅岑。会稽有子真泉,此亦有子真井。余信子真于洛迦,犹陆先生信子真于会稽也。

  又按:裘志流寓,只载梅福。许志,增安期生,亦尚有说。至全祖望宝陀三君咏。梅福安期外,又增梁鸿。考邑旧志,或说鸿避乱梁横山,或说东霍第三山,不及普陀。未审谢山所据何书,故略之。

    晋

葛洪

  字稚川,高密人,究览典籍,尤好神仙之术,著书号抱朴子。山中有葛洪井,相传为炼丹之井。(许志)

  按:许志,谓县在唐开元闲,以洪曾炼丹于是,洪号葛仙翁,遂名县为翁山,此说殊非。抱朴子,论古仙者之乐,以登名山为上。而以海中大岛屿,若会稽之东,翁洲之类者次之。翁洲即翁山,则洪所著书,已有翁山之名矣。翁山,当为三国时,葛玄得名。玄,为洪族祖,号仙翁,曾采药海山。洪,号稚川,隐罗浮,传有履化蝶事。许以翁山,谓因稚川得名,实沿定海县志之误,未加深考也。

    元

王天助

  字致和,号颐庵,昌国蓬莱乡人,学道于袁松溪。泰定闲,人侍内祠。以精禬祷,数遣代祀名山。京师大旱,祈雨辄应。有司治决河,投其铁符,水势渐减。主鄞之玄妙观,建玉皇阁,赐号太虚玄静明妙真人。尝修炼此山云。(许志,鄞县志。)

吴莱

  字立夫,又字渊颖,金华人。性好游,尝东出齐鲁,北抵燕赵。及还江南,复游海州、历蛟门、浮海、东寻梅岑山、观音大士洞。登磐陀石,见晓日初出,海波尽红。瞪目长视,思欲起安期羡门而与之游。作磐陀观日赋,脍传一时。(定海厅志)

丁鹤年

  西域人。父职马禄丁,徙居武昌。至正闲,淮兵渡江袭武昌,鹤年从兄吉雅谟丁为昌国令,徒步往依焉。荐章凡九上,皆不受。既而兵戈四起,匿翁洲海岛。隆冬衣不掩胫。有馈遗者,虽饘粥费无所受。忧愤欢愉,皆发之于诗。其题普陀山七律,至今脍传焉。(定海县志,许志。)

    明

袁珙

  字廷玉,士元子。幼袭父学,于书多所观览,壮益爽秀。尝游补怛洛迦山,僧有别古崖者,善相,见而奇之。谓其眼光如电,法当以术显。因以相家之术授焉。洪武中,遇姚广孝于嵩山寺,谓之曰:公刘秉忠之俦也,幸自爱。后广孝荐于燕王,召至北平。王杂卫士类己者九人,操弓矢,饮肆中。一见即前跪曰:殿下何轻身至此。九人者笑其谬,珙言益切。王乃起去,召珙宫中谛视。曰:龙行虎步,日角插天,太平天子也。年四十,须过脐,即登大宝矣。已见藩邸诸校卒,皆许以公侯将帅。王虑语泄,遣之还。及即位,召拜太常寺丞。赐冠服鞍马,文绮宝钞,及居第。帝将建东宫,而意有所属,故久不决。珙相仁宗曰:天子也。相宣宗曰:万岁天子,储位乃定。珙相人,即知其心术善恶。人不思义,而畏祸患。往往因其不善,导之于善,从而改行者甚多。性孝友,自少安贫养志。亲疾甚,吁天祈减年以益亲寿,疾果瘥。有以役他徙者,委之金百镒,不相闻者十余年。后其人归,以金还之,封识如故。友人以事逮而没,珙收厝以归其母。待族党有恩。立朝小心慎密。每建言,为上所眷爱。后居家,好吟咏,能画竹。所居城西,绕舍栽柳,自号柳庄居士。永乐八年卒,年七十六,赐祭葬,赠太常少卿。(鄞县志)

张随

  字亚泉,顺天文安人。官御用监太监。涉猎经史,精书法。时故相兰溪赵志皋为教习,器重之。万历三十年壬寅,奉命赍帑金千两,莅山建藏殿。三十二年甲辰三月,殿成报命,绘图以献。逾年,复赍金二千两,以竟前绩,至丙午秋竣事。先后在山八年,拮据经理,区画尽善。性俭约,一蔬一饭外,无所需。山中无义之徒,每有谋私利,以坠戒律。随甫至山,若辈远遁,山寺为之一清。鼎新之后,又博求儒绅,辑为志乘。寺僧建生祠以祀之。(周应宾普陀寺,及内官三公祠,两碑记,裘志。)

苏若霖

  崇祯朝内官,惩魏忠贤之败,挟资来山,载渗金铜观音一尊。至道头,未知适从,向大士前卜筄,镇海吉。遂送入后寺,今奉圆通殿内。又施己资千余,庄严净土。甲申闻变出山,年余再来,竟隐山中,至没。僧德之,为建塔,岁时设供。后又与张王党马诸人,俎豆大寺,可不谓贤欤!(旧志)

吴钟峦

  号稚山,常州武进人。崇祯甲戌进士,历官至礼部尚书。姚江黄宗羲,招公居四明。答曰:从王所在,待尽而已,遂退居普陀。舟山师溃,公曰:吾老矣,不及此时寻一块干净土,即一旦疾病死,其何以见先帝,谢诸君子于地下哉!乃复渡海入城,至文庙右庑,设高座,积薪其下,捧先圣神位,举火自焚死。所著诗文甚多。白华僧去微收藏,后为四明万履安取去。(许志,鲒埼亭集外编。)

  按:许志,谓公流寓白华庵,说本定海县志。观公有寓白华庵生辰诗,说似可信。而公又有寓无凡静室,彤庵见过诗。无凡静室,乃宝称庵。而朱绪曾昌国典咏云:吴忠烈寓室,余寻其遗迹,僧云在栖真庵,今废。然栖真庵,即真显庵,万历三十年,督造张随,改名。忠烈寓所,当以无凡静室为是。

沈宸荃

  字友荪,号彤庵,慈溪人。崇祯十三年进士。鲁王监国,连擢至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鲁王驻舟山,以疾请休,尝至普陀,与礼部尚书吴钟峦,相盘桓。舟山破,复从王,至金门舣舟南日山,遭风没于海。(许志,海东逸史,小腆纪年。)

    清

沈良锡

  字之冕,镇海人,官定海把总。康熙二十八年,赐金建寺,总兵蓝理,派良锡率兵看护,前后居守甚久。建寺时之规画驰驱,亦良锡力为多。为人守正不私,僧众赖以相安。普陀近山多礁石,行舟趋避孔艰。良锡于短姑道头,高悬一灯,光照彻夜。舟行在数十里外见之,加额喜曰:见佛灯矣,抵洛迦道头矣,人咸称便。理爱其敏练老成,遂不更调。于是挂弓天山,绣佛铃阁,一花一石,缓带登临。昔有仙尉,今有福将,亦千古佳话也。(裘志,陈志。)

胡氏子某

  镇海人,家贫,父早世,衣棺悉贷。年十五,僦屋普陀,卖腐为业。一日其母使人趣之归。将至,始知母将去室,以聘钱偿债欠,某涕泣不胜。抵家拜母毕,疾趋投水滨。见者力援之,逾时始苏。负以归,母子抱持大哭。母曰:儿心吾知之,无然,吾不嫁矣。某血泪迸涌,终不出一语。里人感其意,群醵金偿娶者。娶者毁婚帖,坚不受偿。某叩首曰:聘金不可不偿,众情亦不敢负。愿立券加息,陆续措偿,娶者始受半去。事定,仍至山理旧业。知县缪燧闻之,叹曰:此孝子也。遗以钱粟,并允常继以供母,谢不受。后再访之,无踪迹。(定海县志)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艺文门第十(共三十种)

  若论法门理体,本言说之远离。而在娑婆众生,以音闻为能入。故西来直指,亦说楞伽。东山道场,偏宣般若。不有粲花妙舌,安令顽石点头。兹则真歇开宗,传洞山之宝镜。孚中继轨,称济室之白眉。古鼎生莲,舌根不坏。紫柏弘法,身相长留。潮音得宏机伟辩,别庵亦卓论精修。以标月指,作暗室镫。志艺文。

    宋

真歇语录二集(真歇清了著,见普陀列祖录。)

五灯会元二十卷(大川普济著,见清四库全书提要。)

  提要云:是书取释道原,景德传灯录。驸马都尉李遵勖,天圣广灯录。释维白,建中靖国续灯录。释道明,联灯会要。释正受,嘉泰普灯录。撮其要旨,会为一书,故曰五灯会元。以七佛为首。次四祖、五祖、六祖、南岳、青原以下,各按传法世数载入焉。盖禅宗,自慧能而后,分派滋多。有良价,号曹洞宗。文偃,号云门宗。文益,号法眼宗。灵佑、慧寂,号沩仰宗。义玄,号临济宗。学徒传授,几遍海内。宗门撰述,亦日以纷繁。名为以不立语言文字,为不二法门。实则轇轕纷纭,愈生障碍。盖唐以前,各尊师说,儒与释争。宋以后,机巧日增,儒自与儒争,释亦自与释争。人我分,而胜负起,议论所以多也。是书删掇精英,去其冗杂,叙录较为简要。其考论宗系,分篇胪列,于释氏之源流本末,亦指掌憭然。固可与僧宝诸传,同资释门之典。故非诸方语录,掉弄口舌者,比也。

    元

五会语录(孚中怀信著,见普陀列祖录。)

四会语录(古鼎祖铭著,见普陀列祖录。)

  金华宋濂序曰:古鼎禅师铭公,以临济十七世孙,四坐道场,为黑白之所宗仰。一旦祝厘浙江省垣,现白光三道。丞相康里公见之,极加敬礼。未几将示寂,语其徒曰:观世音莲台至矣,安坐而逝。及火化,舌根齿牙数珠俱不坏,五色舍利灿烂无数。国史危先生,已摭其行业,为文勒诸碑。而四会语录,未有序之者。师之得法上首,今天界禅寺,西白金公,属濂作之。濂览已,合爪言曰:是真正语,是不著有无语,是雷轰电扫语。学者随所悟入,如慈云遍覆,法雨普沾。大小根茎,皆获生成。非入正知见,具大力量者,孰能与于此。呜呼!世安复有斯人乎哉!非谓果无之也,求其真淳无伪若师者,鲜也。濂既为叙其事,复歆艳之。歆艳之不足,复作伽陀一章赞之。其辞曰:我观我师四会语,一言一句皆真实。河沙妙义总含藏,其中无余亦无欠。及至能所齐泯时,欲觅片言不可得。有如十方虚空界,种种色相皆现前。或飞或潜或动植,以至洪纤高下等。枯荣生死及崩竭,了然不染虚空相。而亦不出于虚空,真相如如不动故。师昔尝登寂照场,耳边一喝三日聋。惟聋故使功用绝,绝后通身皆是耳。自兹出世入翁川,翁川海水亦生耳。但闻鱼龙哮吼声,即使波涛增汹涌。继升普陀洛迦山,合掌问讯观世音。目能观色耳闻声,音声何独以目观。不知本来无耳目,见所不见闻不闻,尽大千界无碍者。中天竺国陵霄峰,所谈妙法皆如是。只因妙法妙难思,结集已落第二义。眉闲放出白毫光。七宝莲台向空至,此皆游戏神通事。于师之道不相摄,师之道大不思议。千古赞叹莫能尽,姑以第二门中观。可以洗空于结习,可以触动于悟机。可以速证于菩提,是宜流通于世闲。视如照耀光明幢,我言或诬有如水。(普陀列祖录)

大千语录(大千慧照著,见普陀列祖录。)

    明

拙逸语录(祖芳道联著,见普陀列祖录。)

剖璞语集(朗彻性珠著,见旧志。)

林樾集(履端海观著,见张忠烈集。)

  鄞县,张煌言序曰:世之辟佛者,率以浮屠氏为外教。而瞿昙氏,亦往往逃于枯空,谓不如是则非禅也。然东林慧远,白社风高,未尝不陶情吟啸。则诡于禅之外非禅,而拘于禅之中者亦非禅也。夫善易者不言易,今使进禅而赋诗,而字摹贝叶,句勒昙花,则亦偈而已,何名为诗?夫诗本性灵,而禅亦性灵。要自有活泼泼地者,此即禅机也。普陀端公者,吾未知其禅理何如。而微吟高咏,绝非枯空者可比。彼岂欲以诗名鸣哉!毋亦禅机所触,不禁其洒洒洋洋矣。余偶得其数什而讽之,固无贝叶昙花风味。以是知端公能超于禅,而不拘于禅者也。端公之师朗公,有秋兴数十首,清微宛淡,业剞劂传世。而端公复能继其宗风,真不愧传衣钵矣。是为序。(张忠烈集。)

  按:履端,名海观。于净业之余,以言寓道,兴至留墨。鄞陆中书宝,称为诗僧。见旧志精蓝。忠烈所序诗,殆随便钞录者,非林樾全集也。

梅岑新咏(芥舟著,见张忠烈集。)

  张煌言序曰:从来儒墨分席,然诗律可通于禅,禅锋每寄于诗。是何以故?盖诗家格律甚精,不避空虚三昧。而禅家机锋相触,原其风雅三摩。故禅有魔,而诗亦有魔。而诗称圣,禅亦称为圣,超悟者,本无殊趋也。芥舟上人,以远公宿根,得生公妙解。振锡名山,玄风晻暧。禅悦之余,遂成梅岑新咏。骚耶?偈耶?读之,如坐光明藏矣。是使骚人雕风镂月,总是拈花。释子研教参宗,无非梦草。提起法幢,高翻骚瓮。直疑大士现身,岂仅老僧饶舌。则满恒河沙皆诗也,满恒河沙皆禅也。有声闻者,常作如是观。即无色相者,亦当作如是观。(张忠烈集)

    清

三山语录(三山著,见杨雍建撰衣钵塔铭。)

通元诗集(通元照机著,见范炜撰诗序。)

  鄞县,范炜序曰:诗必隐逸者能之乎?非也。隐逸者,栖迟山林,身闲心静,其地其时,俱可以为工诗之具。故古今来隐逸者之诗,率多传耳。从兄,今号通元者,幼慧而寂。与余辈群从,出就外傅,辄不喜经心尘务。甫十七,竟逃浮屠,从师卓锡于洛迦之栴檀。迄遣徙入内,则居慈水之寿峰先觉寺。所到,修举废坠,光宠祖庭。及海禁弛,则又还普陀,主大寺方丈。良以道声慈味,为坛场属望故也。予自释褐,奔走风尘,羁栖外吏。埙篪绝和者,且数十年。虽须眉笑貌,忽忽如梦,求一见不可得,又安知兄之能诗也乎!曩岁在辛丑,予尝一过梅岑。兄是时,尚不与予言诗。及今复阅三十余年。兄道益高,心益古,貌益臞,神益旺,而诗亦益工。客有从海外来者,屡屡为予言之。予思一见其诗,遂亟请以来。读之,而乃知兄,不独成佛当在灵运前,即为诗亦不许僧弥难也。兄之诗,清真苍朴,发抒性灵,亦不甚拘格律。如高山飞瀑,寒林著雪,非不磊落烂熳也。要其体质,玉洁冰清,绝不惹一点脂粉尘壒气,为可贵耳!由是言之,诗则兄工,知则我独。以是评兄之诗,而辄序其大意以遗兄,未知以予为有当,否也?呜呼!舂涛激云,骄林却日,奇葩异鸟,绕案盈庭。当斯时也,荣辱不加,理乱不闻,兴之所至,奂然成咏,其诗亦安得而不佳!然则予之所不如兄者,独一诗乎哉!(旧志)

重修宗谱(通元照机著,见旧志。)

  自序曰:四明名山大刹,以补陀为最。大士现灵于前,高座禅宗,似续于后。奕叶传灯,皆井然有序,而不可紊。普陀寺,中兴于始祖普贤,嘉靖闲,我十世祖本空师,卓锡于此。精专三学,悟空五蕴,遐迩向化。适遭倭变,朋徒西窜,遄归姚江之玉皇殿,聚徒熏修。隆庆间,总督刘公,迎回山中,避居西天门之圆通庵,焚修益虔,讲诵不倦。远近闻风者,莫不奉为金仙,尸之祝之。于是叹空师之道力,为能与佛祖灵山,相得益彰也。海氛内徙,鞠为茂草者,十余年。机率徒侣,隐居先觉,怅然南望,非朝伊夕。今际圣天子明德,海隅清宴,得返故林。而空师之遗迹,焕然一新,是亦普陀兴废之一大机也。旧谱,序于明周侍御公,惜其年久漫漶,仅有大略。乃偕玄孙心明,修辑而新之。夫自嘉靖迄今,不及二百年,而废兴者再,亦可以知世事之无常,而先泽之可恃矣。愿我子孙,永守清规,努力精进。岁时俎豆,绵绵不息。庶几始祖普贤,及空师之衣钵重光,而普陀之香火弗替。不负机拳拳修辑之至意也。(旧志)

普陀列祖录(潮音通旭著,刊本。)

  自序曰:名山大川,固虽天造地设,莫不因人而传而重者也。茍不因人而传而重,则古今天地,古今山川,岂达摩之后始有嵩山,仲尼之前竟无洙泗耶!天造地设者固多,其有幽闭而终不之传者,漠然而终不之重者,可胜限计哉!是皆未得因人而传而重者也。普陀一山,卓越海涯,屹立巨浸。大经具载,乃普门示现之区,实列祖宏法之地,又不可以寻常形胜并论也。自宋至明,禅宗世出。真歇唱导于前,祖芳振兴于后。无何沧桑变易,甲乙风成。法鼓不鸣,百余年矣。嗟乎!四十代烜赫祖师,泯焉无闻,谁之责欤?予忝为末裔,承乏兹山。切恐祖德靡扬,山灵见鄙。是以求诸群集,考诸旧志,实于此山阐法住持者,或得一句一偈,或仅得其名,一皆归诸山志。闲有缺典,惟俟渊博之士,采而补入焉。复刻是篇,以表彰之。且见四十代老古锥,面目犹在。

百岁老祖宗谱(潮音通旭著,见旧志。)

  自序曰:夫万派之流,必溯源而出。千丈之木,必托根而固。曾是耆年硕德,光前垂后者,可不特为表彰,以示不忘乎?予自承主此山,既表普贤道诚禅师,为合山之祖。其孙四,而本空圆献禅师,为西天门祖。其徒三,而无暇明通禅师,又为旭等数十家之祖也。无瑕通祖,聿修厥德,励行纯全,寿登百龄,为世福田。受徒十人,皆英贤钜略,增重名山。若吾宗奇峰才祖,尤其杰然者也。探本穷源,非德厚流光,而能若是乎?古人视履考祥,本诸身,征诸子孙,有不彰彰较著者哉!是用前岁既新其墓,今岁另系其谱。蒸尝必恪,后进必书。树名山之赤帜,昭来学之司南,谓非法门之盛典欤!惟在后之子孙,永言绳武,弗替引之,即是百岁老祖,长在而不灭矣。故特表而出之,以示不忘云。

潮音语录五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漳浦,蓝理序曰:余闽人也,壤接四明。自髫年,即识有南海普陀,大士显应状,私心向往之。三十年来,驰驱戎马,百战余生。自分根器薄劣,不获于宗门一酬宿缘,为此生憾事。然生平不妄杀一人,不僇一已降,将士则禀承于大士慈悲教居多焉。前岁圣驾南巡,稔悉定海为东南胜地。而普陀洛迦,又为天下第一灵山。特布帑金,虔修寺宇。盖圣天子之留心教典至矣。迩因定镇虚席,命理改镇兹土,诚千载一时之知遇也。予自顾何人,膺此重寄。莅镇之后,乘片颿,赴紫竹栴檀林,斋心礼大士像。上祝圣寿之无疆,皇图之永固,意至深且切也。瞻拜之下,见寺中大众,济济云集,尽属雁行。而欲于其中觅一如来真子,为人天眼目者,而究不可得,无乃法门一大缺陷耶!爰是询之诸僧,访之郡荐绅先生,佥以潮音师对。择日熏沐礼请,强而始至。至之日,四众围绕。升堂说法,如电掣,如云涌,如拈花微笑。深心宏愿,务使末法众生,同归于智海而后已。诸方耆年,不能不为避席。彼天童之浑金璞玉,万年之河倾海注,兼而有之也。抑余又有说焉。潮音洞,为菩萨显现之处。自来以宰官身,得睹自在法相者,由宋迄今,有王舜封、黄龟年、史越王浩、颜颐仲、张蓬山、曹立诸人。载之志乘,历历不爽。今余以诵帚钝根,归心教海。积诚所感,亦幸遇三十二应身之一。维时同行属弁,无不共目共见,业已另载入灵异记中。是余于此山,实有夙契。而今又适得以洞名名其法号,岂非大士默相昭示,使宣扬大乘于千万世者乎!于其语录之成,而略序之如此。

  范光阳序曰:夫道有歧乎?迷者歧之。夫道有言乎?迷者言之。由迷者歧道言道,而道斯晦矣。无迷者歧道言道,而道亦晦矣。过在迷者不极其源,而道将无以白于天下。曷言乎极其源也。儒者穷理尽性而不能化,以其杂于情识也。道者修精葆元而不能泯,以其留于形命也。其惟释氏乎?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心如虚空。空无自性,故能生万物而不倦。空无定位,故能容万物而不碍。空无本体,故能历万劫而不坏。斯道其谁能证之?从上佛祖,以及天下善知识,未有不亲证斯道,而能踞师子座,导利人天者也。南海潮音和尚,自吃放参斋后,一味陆沈。偶承当道,举于稠人之中,即时伐鼓升堂,一鸣惊人。每每提倡,实能化形迹,融万汇,如人食蜜,中边皆甜。教化大行,典型后学,其嘉惠宁有尽乎!昔二十五果位圣人,从二十五有,各证圆通。我潮音和尚,惟以一条白棒,穿却三教,直指当人本命元辰立地处。日有航海南询者,当谛听究竟了义法门。予齿虽长,仅见潮师一斑,今乐于告人,因发其端如是。

  释大瑢序曰:吾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只者连篇累牍,从甚处得来。须知从上诸圣,建立化门,入水救人,观机逗教,不得已,示一机,垂一境,如风行大野,雁过长空,扫绝支离,不留朕迹。得非悟处超卓,亲见作家。岂彼沈言短贩之流,可同日而言也。所以古之人,因雨洗澹红之语,成枯木见而叹曰:此人亲见先师来。我同门潮音和尚,夙承愿力,主席普陀。掷龙宫之大宝,普施群生。剔太白之真灯,照开一切。拈椎竖拂,直指惟心。不露锋铓,全昭顾鉴。洵哉!法苑祥麟,宗门之标帜也。余年垂老,承乏平田,一睹兹编,得毋加额。信古人亲见先师之语,岂偶然哉!于是乎序。

潮音随录一卷(潮音通旭著,刊本。)

续灯正统(别庵性统著,见王日藻序。)

  云闲,王日藻序曰:佛教之以灯名其传也,自然灯佛始有其名,取其光明不息,同乎日月之义焉。顾有显则有晦,有焰则有熄,此亦盈虚消长之不能免者。日月犹蚀,而况于灯乎!至于统之为义,则益严矣。惟其道,不惟其人。惟其人,不惟其时。吾儒自二帝三王以后,宁可架漏千年,不许汉文唐太接统三代,则释氏可知已。嗟乎!灯不长照,斯续者贵。统不少假,斯正者尊。甚矣!别公禅师续灯正统之编,为详而核,慎而公也。别公为三山来禅师高足白眉,英年受嘱。自蜀临江,先宏教于高峰。南下至甬东,遂主席普陀之法雨。法雨,为明大智尊者开辟道场,别公继而昌之。然智以苦行证道,非禅宗也。法雨禅宗开法第一代,则自我别公始矣。向使别公道不修,学不讲,闻望不实,则何以奔走英贤,奂轮福地?又何以特立普陀,埙篪老宿?乃其书故具在也。标真领的,扬芬漱润,殚十数年之功,成兹伟哕。若左之传,迁之史,可以鉴古今而考得失,博闻见而治身心。其绍先启后之功,岂世之擎拳竖指,标榜虚名者,可同日语耶!昌黎有言,荀与杨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若是书,则可谓语详而择精矣!予衰老杜门,年来与健庵珍示诸公,修香山洛社故事。暇则闲取释氏遗文,泛览流观。虽不能彻其精要,亦庶几得其指归。今年癸酉春,别公寄予是书,且丐为序。翻阅之余,知其上绍精微,下删妄滥,续五灯之未备。仍白禅师续灯之名,而加以正统之号,其立意可谓严,而用力可谓勤已。抑予又闻大慧之徒,九十四人,俱数传而止。惟懒庵之后多传。至公,以不绝如线之危统,而乃能大其光,宏其焰,然无尽之灯,照一时而及万古。若别公者,非古人所称,必荷门基一不为少者哉!遂序其大意如此。(旧志)

  慈溪,姜宸英序曰:先圣有云,西方有大圣人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化。自达摩传其道入东土,其为道也,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明心见性,了生脱死。予初探其门庭,竟无所得。且于履践,毫不相应。然遇出世宏法之士,擎拳竖指,棒喝交驰,一语一默闲,俨若过屠门,不能禁其大嚼也。壬申春,泛南海,登普陀,得晤别庵和尚,与语连日,知为大慧十七世孙也,赠额而还。次年以所集续灯正统,征序于予。予既不能窥其门庭,又安敢于和尚前作诳语哉!然细详是编,以南宋为始。要归于今日,补集五灯之未备,是之谓续灯也。以济洞分列,各清其授受,表章二桂之昌荣,是之谓正统也。灯续而统正,将见灯灯不灭,千载流光。直使人人明心见性,了生脱死。所谓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化,其在斯欤!其在斯欤!(旧志)

梅岑稿(别庵性统著,见裘琏序。)

  慈溪,裘琏序曰:士之幼负慧性,遗世而逃于禅者,必有魁杰不可束缚之气。故虽入空门,其才力所至,类能旋转擘画,兴衰举废,以寓其兼善天下之心,此则其同于吾儒者也。至其遗弃万有,娱情泉石,静心高致,发为清响,则庄子所称天籁者也。吾儒撄罹尘网者,往往多不及焉。洛迦法雨别公,蜀之夔人,负奇气长才,而隐于禅者。生时父有异兆,童龄出尘,壮年受嘱,可谓奇矣。自其主席此山,翦荆棘,驱麋鹿狐兔,首创绀殿红楼,于奇岩秀壑之闲。规画所至,钜细毕张。十年之闲,遂为圣朝兴建菩萨道场庄严之首。余疑其心劳力瘁,而不暇为和平要渺之音,抒泄山川奇宕清淑之致矣。别公则不然。长章短句,兴会淋漓。怀古悼今,缠绵情致。盖虽专门名家,精研兹道者,莫或先之。呜呼!别公奈何其多才,而又奈何其逃于禅也。戊寅中秋,余以志事入山,与别公盘桓泉石,披裛烟霞,庐峰金山,未之或远。暇日,出其所梓梅岑稿属为序。余屈首穷经,二毛瓠落,经世问道,一不可自信,以视别公何如哉!然于诗,则少而嗜焉,老而习焉。虽不能登李杜之堂,入鲍谢之室,自谓甘苦有得,褒评赏讽,津津不倦。遇别公,而不相倾倒,吐所欲言,不几负此名山也哉!爰不辞而为之序。(旧志)

别庵语录三十八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序。)

  禹航,严曾矩序曰:余尝读昌黎送廖师序,以衡山之神灵,而郴州之气之清淑也。谓其蜿蟺扶舆,磅鳐郁积,必有忠信材德之士生其间。夫忠信材德之生,固非茍焉而已。处则为天地扶植其纲常,出则为国家赞襄其德业。又或逃禅学佛,破迷谬,解束缚,以导斯民于清净之途。盖不独担肩彼教,提倡而昌明之。而于圣君贤相,胜残去杀之化,为多所裨益焉。是则昌黎之三致意于一篇之中,洵有味乎其言之也。今别庵和尚,四川之夔洲人也。巫山巫峡,瞿塘滟滪之闲,险奇壮丽,甲于荆梁。固知其神灵,不异于衡山。而清淑之气,且远过于郴州。和尚慧业夙根,幼即归身浮屠,持梵行,精进坚确。既长受付嘱于三山老人之门。盖潜心教外,融证妙谛,遂自三山而上,为铁壁,为吹万,源源本本,直接宗风于大慧。学徒信仰,人士归依。乙丑始说法于蜀之高峰,丁卯则出蜀振锡来吾浙,止南海之普陀。道风日茂,声望弥重。四方书帛之要请,殆无虚岁。戊辰一摄杭之永寿。丁丑再摄杭之圣因。己卯主席于吾邑之径山。今岁庚辰竖帜于无锡之慈云。每幢盖所至,其徒之先后奔走者数百人,远迩缁流之赢粮而云集者数百人。至若荐绅先生,耕氓野老,与夫贩夫贩妇之想望其容光,幸侧承其槌拂者,殆不可以数计也,其亦盛矣哉!其昌黎所谓忠信材德者,非耶?当和尚之初止普陀也,普陀适遭残废。颓垣攲壁,无庄严色相之观。和尚振其道力,次第经营。己巳春,皇上巡幸江南,名彻宸聪,特赐帑金以大其缔造。迨己卯春,六龙再驾浙省,和尚率众迎銮。遂蒙召对,顾问备至。帑金再赐,宸翰叠颁。夫庶僚下吏,固有终其身思一觐天颜而不可得者。况乎纶綍之煌煌,赉予之重叠,尤非所敢妄冀也。而和尚独克荷宠休若此,又以叹忠信材德之果不独担肩彼教,而化理之裨益,为有当于天心者在矣。法嗣翠崖,玉峰辈,纂其语录三十八卷,分集摘要录四卷,径山录一卷,梓行于世。遣侍者澄照,走京师问序于余。惟余向往有年,属者圣因径山之席,且先郡邑之士大夫,通殷勤,效戒道前驱,徒以系官于朝,不得一识面以快生平。然窃念大慧当年,固终老吾邑之径山,而开明月之堂,以延无垢矣。今五百年,而和尚既嗣其宗风,复来其旧地。意者和尚为大慧于今日,余方为无垢于他年。彼明月堂中之笑语,从容为我俟之可耳。于其问序也,而并告之。(旧志)

分集摘要录四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径山录一卷(别庵性统著,见严曾矩别庵语录序。)

祖师正宗道影

高峰宗旨纂要(均别庵性统著,见裘志。)

奏对录

  按:是录,系古心,别庵,记在杭州觐见康熙,奏对各事也。

见灴语录(见灴空焱著,见许志。)

  文安,李灼序曰:自佛教东行以来,天下之名山大川,半为兰若。其闲钟乾坤之灵,显菩萨之迹,甲宇内而称最胜者,指不四五屈。一灯相传,必有善知识其人,卓锡住持,阐扬宗教。或竖指伸拳,或拈花汲水,悉为旨趣所流露。举示伧夫,虽重译讲解,而亦难以喻其意也。补陀洛迦山,为大士道场,孤峙海中。自宋迄今,历发帑金建造寺宇,而本朝为尤渥。爰有前后二寺,地虽分,而规模无异。使世之人,知大士之神,充满洋溢,盖亦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之意耳。后寺住持见灴禅师,学有渊源,窥探上乘。凡值天云昼垂,海水夜啸时,直欲掀翻八极,喝破大千。然遇雨晴花发,禅静堂空,又未尝不瞬目扬眉,历指恒沙于万万也。以故上堂说法,杀有巴鼻。语必透宗,意归无上。凡其竖拂披衣,总令诸天合掌。其徒辈,侧闻而备录之。将以付梓,一航飞渡,问序于余。余燕地一书生也,门外汉,讵足以语此。既而开其卷,则性灵洞达,如有所得。可解者解之,不可解者以不解解之,而卒亦无不解之解。乃知禅师语录,初不在语,正在无语处。得之,则无语处,皆其所语。其为语也,不亦大哉!方拟公余之暇,驾舟奉谒。与师携手于潮音梵音之闲,瞻大士之慈悲,俯洪波之喷薄。试启片言,直求指示,生平之愿,可以慰矣。奈何匏系之根,未能即为斩断。敬题数语,聊申向往。惟禅师不拒门外,他日从容求示,细领棒喝。其于名山宗教之旨,庶几窥见一斑,不更有幸乎!(许志)

见灴诗文集(见灴空焱著,见许志。)

普陀列宗录(海南性著,见续藏经。)

僧家竹枝词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自序曰:嗟乎!佛法至今日,其不绝如缕乎。古时出家难,试经方度,官给度牒。秉戒后,参访知识,无刻不以向上为念。故晋魏唐宋以来,千余年闲,高僧辈出。了悟者代不乏人。朝廷尊师重道,优礼有加,异于常数。盖上以此事为重,下亦不肯自轻也。今时出家易,僧众愈多,真衲愈少。无论乡曲小庙,除应酬经忏外,不知修行为何事。宗教律净,杳焉不闻。师无以为教,弟亦无以为学。即通都大邑,名山巨刹,亦往往重外而轻内,舍本而逐末。以集缘兴造为急务,置身心性命为缓图。拈花之旨,西来之意,大半束之高阁。欲求佛道之盛,其可得乎?戊戌春,昼长无事,偶将僧家所行,衍为俚词,以示徒辈。自入山以至舍报,得题四十有八。俾知若者上品,若者下流。若者当法,若者当戒。生大惭愧,发大勇猛。树精进幢,被坚固铠。思与贤圣此肩,不屑与流俗为伍,庶几不无小补。噫!诸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无非欲人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方畅佛之本怀。顾末世众生,障深根钝,顿悟为难。计惟有念佛一门,十方诸佛所共赞,历代祖师所共劝。横超三界,带业往生。人人可行,圆顿直捷。永明寿禅师曰: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是到家以后,直与宗门无二无别。若不出此,东钻西搕,盲修瞎炼,贡高我慢,增长无明。自以为修行可以了生脱死,吾不知其可也!倘不务正修,作为无益。一转瞬闲,报缘已尽,随业飘流,不能自主。甚至袈裟下失却人身,不更大负入山之初志乎?汝曹其勉旃。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四月八日,孤峰老衲书。

  释传修序曰:吾师孤峰老人,悲象教之陵夷,慨狮虫之炽盛。有志上进者,参禅念佛,靡所适从。无意真修者,随波逐流,罔知振作。爰将僧家所行之事,作竹枝词四十八首,以示徒辈。描写逼肖,搜括无遗。或贬或褒,直言不讳。真可谓眉毛拖地,一片婆心矣。修等,亲承棒喝,拳拳服膺弗敢忘。顾私之一家,何如公之一世。俾初入佛门者,咸知法戒。清夜扪心,陡发猛省,岂非启迪后进之一助乎!夫偈颂拈提,诗歌赋赞,或阐向上之旨,或宏净土之宗,古人著作,汗牛充栋矣。是编别创一格,非雅非俗,亦讽亦箴,实足补前人语录所未备。愿新发意者,各取一编,置诸案头,时一展诵。山歌也,村谣也,实警语也。闲有不拘韵处,毋以诗律衡之可也。光绪戊戌仲夏。

西方乐咏,附娑婆八苦八难词,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自序节略曰:修净业工夫,以信愿行为三资粮。尤要在欣厌二字。欣者欣极乐,厌者厌娑婆也。尝见毕生念佛,临终不得生西,仍为宿业所牵,无他,欣厌之心不切耳。盖平日于西方境界,不尽了了。弥陀经,虽背诵烂熟,大都信口滑过,不求甚解,故不欣。娑婆之苦,习惯多生。苟且偷安,得过且过。或更贪著五欲,(色声香味触,又财色名食睡,名五欲。)故不厌。不欣不厌,净业奚成?杨提刑曰:爱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极乐。应为易两字曰:爱不断不出娑婆,念不一不生极乐。念如何一?欣极故一。爱如何断?厌极故断。今述西方乐以助欣,又述八苦八难以助厌。每日晨兴盥漱毕,焚香一炷,西向端坐。将此咏,朗诵一遍,深信西方真有如此之乐,则欣羡之心,油然生矣。再将八苦词细读一遍,痛念娑婆实有如此之苦,万难忍受,则厌离之心,蹶然起矣。既欣且厌,发愿持名,刻不容缓。更将八难词苦吟一遍,则战栗危惧,誓必今生了办,不肯姑待来生。如此,则信愿行三资粮备矣。

极乐歌注释便蒙一卷(开霁德辉著,刊本。)

    附录 转女成男之灵异

  清杨璜,字希周,当涂人,世居官圩栗树坟。会兵扰其乡,匿妻妾与子于林中,以身守垄。兵来,见坟内有衣冠者,将执之,璜恁,赴水死。子甫十龄,见父溺,亦号哭奔投于水。时顺治丙戌三月十六日也。璜妻陆氏,悼夫无后,誓断血肉,迎佛像于家,旦夕恸哭念佛。忽夜梦一妪携一子至曰:赠汝。醒而叹曰:愿妾张氏,遗腹生子,则菩萨之赐也。岁暮,生女。陆氏泣曰:已矣。丁亥春,集族长告曰:夫既无子,薄产当分诸侄,吾得粗给衣食,以抚此女。言讫复哭。族长不忍,云俟小祥,为璜作佛事议分。及期,具会亲族。散斋之夕,亦三月十六日。女哭不已,妾抱就枕,忽如梦魇,愦愦不醒,女怪啼益甚。嫡疾呼始觉。抱女入手,则已不复是女身矣。陆大惊,族人群集,见面目依然。惟私处生长男根,其旁尚有血痕。众咸诧异,始悟菩萨灵爽,前梦不虚,竞至佛前胪拜,更名佛赐。次日,观者阗门。张县令取儿庭验之,犹未信,问其家族。佥曰:脱儿变非真,侄辈不愿分其田产耶?令乃释疑。鹤洞子曰:灵感至此,石破天惊矣。(唐宜之己求书,南海一勺。)

普陀洛迦新志卷十一

    古会稽陶镛鉴定 古翁山王亨彦辑

    志余门第十一(共三十八条)

  历朝国运,原有灾祥。末劫佛门,岂无兴废。众生业重,魔难频来。然稽大藏之经函,永怀皇泽。阅万年之簿籍,追念先型。他如石刻题名,遗传芳迹。海山物产,共诩瑰奇。凡各门所未收,汇此门而无漏。志志余。

  宋,张邦基曰:予在四明舶局日,同官司户王璪粹昭,郡檄往宝陀山,观音洞祷雨,归为予言:宝陀山,去昌国两潮,山不甚高峻。山下居民百许家,以渔盐为业,亦有耕稼。有一寺,僧五六十。佛殿上,有频伽鸟二,营巢梁栋闲,大如鹎鵊,毛羽绀翠,其声清越如击玉。每岁生子即引去,不知所至。三韩外国诸山,在杳冥闲。海舶至此,必有所祷。寺有钟磬铜物,皆鸡林商贾所施者,多刻彼国之年号。亦有外国人留题,颇有文采。(墨庄漫录)

  按:四库书提要云:邦基,南北宋闲人,著墨庄漫录十卷,为宋说部之可观者。此云宝陀山居民百许家。云有一寺,当在真歇了禅师未至普陀结庵以前。故有渔盐耕稼之民居,寺僧仅止五六十也。至定海厅志,频伽鸟注,引名山胜概,载张邦基普陀山志。考普陀,自元盛熙明以前,无作志者。名山胜概云云,未审所据。

  文殊、普贤、观音、地藏,皆久成佛道之法身大士。以度生心切,遍界现身。又欲众生投诚有地,故文殊示应迹于五台,普贤示应迹于峨嵋,观音地藏示应迹于普陀九华也。世有以地水火风分配四大名山者,乃不知地水火风为四大之义,而以己见妄会之,不可为据。然九华地介江表,五台峨嵋虽远,亦在内地,计程可到。独普陀孤悬海外,可谓远且险矣。且历朝来,无论贵贱善信男女,缁流羽衣,远近累累,无不函经捧香,顿颡茧足,梯山航海,云合雷奔,来朝大士。方之二峨、五台、九华,殆有加焉。自非圣力默持,慈心垂佑,曷能如是!(裘志)

  普陀为定海悬岛之一。自梁建不肯去院,至宋即名达帝庭,敕建宝陀。真歇讲经,渔户七百余,悉弃舟去,已为异事。元更遣使降香,赐帑赐经,不绝于道。裘志言:结宇以奉大士,无虑三四百家,其在此时欤。明洪武二十年,起遣定海,寺残僧散,荡为荒烟蔓草者百余年。成化时,渐渐兴复。嘉靖三十二年,又复内徙。隆庆六年,又事兴复。至万历中为极盛。自万历至清初,才数十年,海氛不靖,屡遭寇扰。至康熙十年,定海县废,僧复内徙,寺院残毁,存者十无一二。二十三年,海禁大弛,僧归故土。旋蒙赐金建寺,规模较宏于前。其时白华、梅岑、磐陀、栴檀、双泉,旧业不衰。隐秀、柏子、无垢,创兴突过。(以上四句见裘志)近更土木繁兴,各寺院,旧者新之,隘者廓之。黝垩丹雘,竞尚美观。轮舶日至,香客达于域内外。藉非大士亲选道场,又乌能旋仆旋起,起而加盛若此!

  山中以普济法雨两寺,分疆管辖。无论精蓝茅篷,均受节制。如精蓝中,有施主打上堂斋、如意斋、千僧斋,即挂牌表示,阖山僧均可赶斋。其两寺有香客给施茅篷米粮钱物者,则挂牌。其余精蓝则贴帖。至时,各茅篷僧,持牌去领。一茅篷只许住一僧。偶有二僧共住者,只领一分施物。年道好,或有余。否则不足。薪则自行觅取。苦行之僧,不虞乏食。两寺所有田地,只供半年斋粮。不足,则募诸施主。舆台之属,香市时,则任[抨-平+台]挑。无事时,则种菜砍柴。因受雇于寺庵,故能受其约束。山中除僧庵外无居民。市场所列之肆,亦遵僧规。无为而治,井井有条。自今年起警察,归地方官派出,非如前此之由僧人充任矣。(海岸梵音)

  裘志云:本山两寺,及各静室,僧众约三千人。外此惟春闲香客,冬腊戒徒,两时来人为多。一顿食米,至二十四石。今第以普济一寺言之,岁费薪柴银币二千元。食粮人众时,一食需米五石。由是推之全山,其人数之众,食米之多,较康熙时,不知增若干倍矣。

  山中胜景。旧志载,明屠隆诗咏曰:梅湾春晓,茶山夙雾,古洞潮音,龟潭寒碧,天门清梵,千步金沙,莲洋午渡,香炉翠霭,洛迦灯火,静室茶烟。陈朝黼,又有磐陀晓日之咏,凡十有一。裘志:以旧十二景,名皆不雅不真。择最胜且切者表出之,曰:短姑圣迹,佛指名山,两洞潮声,千步金沙,华顶云涛,梅岑仙井,朝阳涌日,磐陀夕照,法华灵洞,光熙雪霁,宝塔闻钟,莲池夜月,凡十有二。既与屠咏多歧,且曰择最胜切者,知前此山景,人各异说,兹姑以裘所表出者为定。至裘又于十二景外,增贡艘浮云,香船敝日,尘客环春,戒徒拥雪,四景。许志讥为蛇足,非过论也。

  名山道场多矣。幽远清净,无如兹山。数十里中无居民,荤酗不闻,尘哗都绝,一也。豚豕鹅鸭,概不畜养,杀机不作,腥膻永除,二也。香客到处,乞丐绝迹,真成极乐世界,三也。裘志云尔,今亦犹然。

  山中惟养牛,以备耕种碾米之需。老则饲养,至死而瘗埋之。养鸡,有至十年者,高大如鹤。羊则肥皙驯伏。裘志言:法雨寺有一羊,能通人意,呼之随至。与之食,屈前一足。令其全跪,则双足俱屈。今不闻有此矣。

  山中不产虎豹,蛇多不噬人,传为大士之灵。惟獐鹿野豕,多害稻蔬。猿鼠常扰库厨。山僧堵墙栅木,种种防卫,守好生之戒,不敢呼猎人驱杀之。旧志云:然今则蛇仍多而不噬人。麂颇多,獐鹿野豕,则绝迹矣。堵墙栅木之举,比昔稍疏缓云。

  山中自迁徙后,旧植凋残,惟柏无恙,大者至二抱余。龙寿庵罗汉松二树,亦大至合抱。语本裘志。今则承平,几三百年。凡二抱合抱之木,所在多有矣。

  裘志言:物以方名,必易地不良而后可,此说得之。然认紫菜、石花菜,为普陀特产,又非。盖二菜,凡海岩上均有之。故普陀,少有方物之可言也。

  小白华,本高数尺,春开极香,名曰山矾。以叶染黄,不借矾而成色也。海岸孤绝处,补陀山泽者,以谓小白花,即此花尔。山之名小白华者,以此。(黄庭坚闲谈偶记,裘志。)

  白华顶后之茶山,产茶,可愈肺痈血痢,故虽少而可贵。向与莲为贡品,岁费数百金。清光绪闲,经化闻悟,禀请官厅,裁之。(定海县志,采访。)

  山中灵鹊,二月十九日聚鸣。乌鸦聚,则香客至。旧志云然。今亦未见常然也。

  四明贡物,其一为洛迦之莲。鄞全祖望诗云:莲子青璠瑜,五色连枝饫香腴。十丈长符韩子句,一轮大合竺国书。海山天旷风云气,半向此闲作备胥。洛迦释子荷帝德,年年一斗附使车。望阙焚香祝万寿,其视负曝之献则已侈。邑人陈庆槐诗云:莲子香清忆普陀,锦函贡入上方多。杭州织造门前路,听说山僧岁岁过。自注普陀贡莲,由杭州织造府恭进。是当清代乾嘉闲,山犹产莲,贡帝都数为一斗。清光绪闲,经化闻悟,禀请裁之。

  催生子,亦名长生蜗,生海沙中。普陀所出无几,他处土人捡之,售于普陀各店铺。香客购去,以备妇女临产之用。藏于干净箱箧中,永远不坏不死,故有长生蜗之名。若有难产者,至诚念观世音菩萨,用温和开水,(热恐汤死此物,冷恐有碍产妇。)吞一粒下,儿即时生,随即向儿手中取之,男在左手,女在右手,洗净藏之,屡次可用。此物不经普陀山转则不灵,以故别处无有卖者。余初闻吃之催生,即在儿手拿出,疑绝无此理。以为吃下肚去,当归大肠,何能即入子宫。况儿在母腹,外有衣胞,儿之手足拳曲,如衣服之褶叠挤紧,何能伸手取持此物?民国七年,有陕西朝邑同乡刘芹浦来访,(芹浦,乃历代书香,盛德君子。)闻余说及,谓曰:天下事,有不可以凡情测度者。

公所说之理则诚然,事则公未之见。吾家祖传有一粒,每逢自家及亲朋妇女生产常用之,所用不计其数。后被人借去,云失之矣。不知真失也,抑昧之也,为之痛息。次年到扬州,与张瑞曾居士述与芹浦酬答语。彼云:吾家向有一雷震子,凡妇女生产,吞之儿即生,其物即在儿手,取而洗净,藏以备用。用过许多次,后被人借去不还,云已失之矣。天地之大,事物之繁,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此世闲事,尚不可以凡情测度,况佛菩萨之境界乎?所可恶者,店铺恐人不相信,谓此名醋鳖,能催生,放醋中即会动。偶以醋试之,果验。而不知其一经醋蜇即死,便不可用矣。一般文人,由见闻此说,不加深察,遂循声附和,谓为实然。如朱绪曾昌国典咏,谓见醋即活,因以醋试之,果如珠之走盘也。

周公谨,亦言长生蜗,置之醋中则活。正字通,谓有雌雄,置醋中,雌雄相逐,逡巡便合,即下卵如粟。此种无稽绮语,深可痛恨。不知令多少人起试心而害物命。若犹以此所试过者催生,则[忏-千+吴]事,或[忏-千+吴]人性命。此等文人,后世必难免无因而妄受人害之祸。而不知其由于前生欲以文自豪,妄造谣言之所致也,可不哀哉!所言生子则诚然。此物上规圆而下平,其底下有几匝文路,愈向中愈密。久之,于中心脱出一小者,即是生子。其大者,中心便成洼形,非如前之平平也。故藏之久久,则见多矣。须详察死活,死者不可用。若通身带温润微红若肉色者,则是活者。若通身枯白,无一点温润微红若肉色者,则是死者。又此物善消红肿眼疾。人之眼中,无论何物,俱不可加入。

唯此物之活者,纵一二分大,揭眼皮放入眼内,绝无丝毫难受相。若好眼,彼不肯钻入,手一离,随即落出。若眼有红肿热病,放之则随便按按,自会钻入。不但不觉碜碍,并且不见眼皮何处有高相,与未加此物一样。其后便无所知觉。迨眼病已退,则自会钻出。但人不知觉,十有九失。若放入眼,时常留心,或可不失,然而难矣。以彼在眼中,人绝不觉知故。此亦不可以理判断者。雷震子,即万年青所结之红果,当打雷时,随即堕地者。若在前后,均无有效。夫催生子尚易得,雷震子更难得。然有比此二物更有益而求无不得者,惜人多不知。使人各知之,则此二物均可不用。妇女难产,总因宿世今生杀业所致。若平素爱惜物命,戒杀护生,常念观世音菩萨圣号,则业障消除,生产自易。

即平素不知念菩萨,临产能至诚恳切念,及照应眷属同为之念,亦能平安速产,母子两全,且又种大善根,其利益何可限量。有谓临产裸露不净,念菩萨名,恐获罪咎。不知佛菩萨,视一切众生,如亲生儿女。儿女若堕水火,求父母救,父母必不以彼衣冠不整齐,身体不洁净,而弃之不救。又如日月丽天,净秽等照,了无分别。但在吾人分上,固应致诚尽敬,方可仰冀垂应。力能为者,必须身心同皆致敬。力不能为者,须一心恭敬,而身形边,固可不须死执著也。有种吃素念佛,不知变通之人,因家中有妇将产生,遂出外寓月余始归。谓被血冲,从前所念之经咒皆无效。其知见崖板,以致违情悖礼有如此者。故于此表而出之,以冀一切通皆平安而生,母子均吉。所生之子,皆孝友仁慈,福寿康宁。处则表率乡邑,宜室宜家。出则平治天下,护国救民。吾人虽欲早生西方,亦愿世有贤人善士,为国家社会之倡导,此所以朝暮馨香祝祷者,欲其一一如愿也。(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普陀题石。旧志云:语之佳者,以中国有圣人为最。(在几宝岭,明万历己未,高鸣谦题。旧志于所在地,与题者之姓名,均未详。)天设闲关次之。(在仙掌石,题者无考。)。云扶石又次之。(在西茶山,题者无考。)书之工者,赵承旨之瀛洲界石为最。(在达摩峰。清吴云焦山志,碑刻,赵孟俯画苏东坡像,书赤壁赋小楷,石刻条载。明嘉靖茂苑文嘉云:松雪小字,如玉枕兰亭,补陀岩碑,及玄元十子像,俱石刻之佳者。然十子像多剥损,补陀碑已不传,惟兰亭尚存。据此,知赵承旨,又有补陀岩碑,惜山中无可考见。)董宗伯之入三摩地埒焉。(在妙庄严路,白华庵侧。又有金绳开觉路,宝筏度迷川,联语鑴石。)龙泉之白华山次之。(在白华庵右。)其他海天佛国,(在佛顶山云扶石下,明总兵云闲侯继高题。)中流砥柱,(在西方岩,明万历丁巳,宁绍参将刘炳文题。)梅鼎金沙,(在几宝岭,明万历三十九年秋,提督福机蒲州都督杨鸣麓题。)第一佛国,(在几宝岭,上有震旦二字,江东扶舆张可大题。)海天春晓,(在无畏石,题者未详。)山海大观,(在南天门,定海左都督蓝理题。)鹫岭慈云,(在慈云石,会稽陶望龄题。)三天法界,金莲屿,圆通境,洗心,天柱,会仙,皆自可观。然如明侯大将军继高,题磐陀石三字。参将何汝宾,于磐陀石,题天下第一石五字。总兵李应诏,于法华洞,题东南天柱四字。清衡阳彭玉麟,在佛顶山,题普渡众生四字。会稽陶浚宣,在磐陀石,题善财廿八参观音处八字。皆书法之工者,亦不能尽略焉。

  明洪熙元年冬,十一月十二日,建文谒大士于潮音洞。(定海县志)

  按:明史纪事本末,载永乐二十二年,帝东行,与史彬遇于旅店。言及榆木川事,帝不胜感叹。即至彬家,具酒肴于重庆堂。帝上坐,程济东列,彬西列。彬从叔宏者,嘉兴县史家庄人也。感帝恩,谈及往普陀,宏曰:当具粮随行。帝行,戒彬曰:有叔在,尔勿往也,宏从之去。十一月至宁波,抵定海,渡莲花洋,至普陀,谒大士于潮音洞。永乐于二十二年七月十八日崩,皇太子八月十五日即位,次年方称洪熙元年。王梦弼镇海县志,作洪熙元年正月,及定海县志,作洪熙元年冬,俱非是。

  嘉靖三十三年,官兵败贼于普陀。贼舍舟登山,据堑自卫。参将俞大猷,潜遣奇兵,由巡检隩入。(即司基)百户邓城,武举火斌,黎俊明,陷阵先登。贼败走茶山绝顶。翌日,邓城,由东北千步沙进。火斌,由鹦哥岩进。黎俊明,由中路进。刘恩至,统大兵居后隩,四面俱进,大胜。仍环守之浃旬,值他岛贼至,精悍异常,鼓噪四合。官兵腹背受敌,火斌、黎俊明,死焉。应袭、魏本、康阜,亦同遇害。斌兄指挥同知火雷,请于当道,为之立祠。与俊明,并肖像于其中。(筹海图编)

  万历三十九年,十月望日,晡时。镇海寺食锅,已受米与水发炊矣,忽悬浮五六寸。凡一日许,始渐下复其处。越岁闰十一月十九日,诸宝刹及僧寮厨库尽毁。四十年壬子,十二月五日。暨四十一年癸丑,正月五日。普陀寺,锅涨,亦如镇海。(雍正宁波县志)

  万历闲,敕僧如迥等为僧录司,赐紫衣。于是出入拥黄盖,导旌吹,相袭为荣。至清通旭时,改讲创禅,乃尽革焉。(裘志)

  鲁王监国元年丙戌,(即清顺治三年。)王至舟山。威卤侯黄斌卿,拒不纳,次补陀。(海上纪)

  己丑冬,有僧自日本来,名湛微。言于荡湖伯阮进曰:日本之师可得也。诚得普陀山,慈圣李太后所赐藏经为聘,兵必至矣。时定西侯,张名振当国,道以告之,乃连名上疏请。仍召冯京第为使,而以澄波将军阮美副之。日本界上之例,凡他国客舟至,必有班船来讯客之出入。冯公告以普陀赐经为聘,乞师。其王闻之大喜。已而知湛微偕来,则怒。初湛微在长崎,狡狯多端,欲自尊大,急捕之。以其为中国人也,乃逐之。日本法,不杀中国僧。有犯则逐,再犯则戮及同舟。湛微,欲自结于日本而不得。冯公始知为其所误。美欲杀之。冯曰:此亦中原之不幸也,杀之何益。乃放诸荒岛,复载经而还。(全祖望鲒埼亭集)

  按:旧志,作阮俊,又未详乞师事。且谓装入东洋,大鱼挡舟不得动。阮悔过,亟返所载。语皆失实,不可从。

  清康熙四年乙巳,红毛,以郑氏踞其巢窟,遂浮海劫掠。五月十三日,扬二艘抵山,须发皆红黄色。腰臂各缚短炮十余。用火石触之,随手辄放,百发百中。斧甚利,口上有钉。其他弓矢器械甚多。初至,向僧索菜,每手竖一食指,分顶上如角状。口复[囗@力][囗@力]作声,盖云牛也。僧不敢忤,指坡闲牛,令自取,即炮毙数头。次日佯言欲作好事,诱僧入舟索金宝。遂统众入寺,毁像,剖其中灵宝,及僧蓄,历代颁赐,金佛、银钵、玉环、玛瑙、珊瑚、如意、锦绣幡幢帷褥,一空。已复斫厨,出御赐藏经,褫函袱,裂经,缠胫股。至船,则碎投于海而去。于是僧藏尽空,宝地残毁,不可言矣。八月复来,掠牛畜去。比三次至,僧众斩木揭竿,备与相斗,遂不登岸。大士道场,蹂躏至此,岂非厄运之逢哉!(裘志)

  普陀常住,有一行僧,梦神运一船牛角,分与不法僧。未几,即有谴海之命。(裘志)

  康熙四年,遭红毛蹂躏。法雨寺大钟,为大智手铸者,亦被载去。至咬[口+留]叭国门,钟顿重,不可舁,遂置城外。雍正元年,其地忽有声如雷,昼夜不绝吼。众异掘之,而钟出焉。或以告监寺法泽,泽闽人,谋于所熟洋商,请归。六年至南澳时,泽族兄许良彬,总镇于澳,许为载回。适九年春,发帑修建,泽为寺住持,彬升授闽水师提督。乃转托粤浙封疆诸大吏,宛转浮运。至十一年钦工告竣,众僧于十月三十万寿日,开场祝圣,而钟适以是日至。盖沉埋外夷沙土中者,六十余年矣。(许志)

  近一人,得白石观音于海底,上有龛,宛肖补陀岩状。雕镂精细,不知何来。后归闽贾。(海南一勺)

  明侯继高游记:往余得吴道子所绘大士像,质素而雅。近又得阎立本所绘,则庄严而丽。二人皆唐名手,余并勒之石,植于宝陀寺前殿。今石既无存。裘志以下各志,亦未一语及此。惟杨枝庵殿壁闲,有石刻大士像,石高一丈三尺,广八尺。像右中间,有唐阎立本画五字。上端,有重刻普陀大士像。普陀圣像,摹自阎公。一时妙墨,百代钦崇。迄今寺毁,石付祖龙。庙貌鼎建,瞻对无从。旁搜遗迹,建以新工。嗟嗟!无色无相,佛性本空。色色相相,佛教斯宏。用期世世,奉兹靡穷。明万历戊申,宁绍参将刘炳文,立石于普陀山之杨枝庵,九十五字。像左中间,有明定海备倭梁文,台州庠生刘聚福,同勒,十六字。下端有武林孙良镌,五字。详其前后文义,侯氏原勒,早毁兵火。此即搜侯勒阎绘之遗迹,而重刻之。其不植于宝陀,而植于杨枝庵者,以该庵为炳文所建也。

  佛教经典,至唐可称大备。于是有开元释藏之目,以千字文编其函号。厥后代有增益。有宋藏、元藏、明藏、清藏之异。简册繁重,印购不易。寺刹之得邀颁赐者,视同珍秘。普陀,于明万历闲,前后两寺,五赐藏经,(前寺三次,后寺两次。)具有敕文,都六百七十八函。清康熙十年,以海寇猖獗,废县迁僧,致多遗失。惟普济尚存一藏。乾隆中,又赐新刻清藏一藏。法雨慧济二寺,亦各于光绪闲请有清藏,共七百二十四函,目录一函在外。经贮于匣,匣贮于厨,厨门匣档,遍书字号。虽卷帙浩瀚,而依号寻检,亦甚便利。欲读诵研究何种经论,按目录字号,请之即得。兹将函卷数目,撮略标出,藉知大概。按目录五卷,在字号外。其目录卷一之初,乃大乘经,般若部。

自天字起,至翔字止,共十九种,七十二函,七百二十卷。宝积部,自龙字起,至推字止,共三十七种,十七函,一百七十卷。大集部,自位字起,至殷字止,共二十六种,十四函,一百四十卷。华严部,自汤字起,至率字止,共二十六种,二十二函,二百二十卷。涅槃部,自宾字起,至食字止,共十三种,十函,一百卷。(以上名五大部。)五大部外重译经,自场字起,至罔字止,共二百五十种,四十二函,四百二十卷。(以上目录卷一终。)卷二,则单译经。自谈字起,至念字止,共一百六十六种,二十九函,二百九十卷。(以上皆大乘经。)小乘经,阿含部,自作字起,至璧字止,共一百三十七种,二十八函,二百八十卷。单译经,自非字起,至竭字卷第五止,共一百零二种,十六函半,一百六十五卷。

(以上皆小乘经。)宋元入藏诸大小乘经,自竭字卷第六起,至命字止,共八十二种,五函半,五十五卷。(以上目录卷二终。)又从目录卷三临字起,至言字卷第七止,共二百十八种,二十九函,二百八十七卷。统合目录卷二竭字卷第六起,至目录卷三言字卷第七止,宋元入藏诸大小乘经,共计三百种,三十四函半,三百四十二卷。(以上属经藏,自天字号至言字号,计二百八十四字零七卷,合板二万九千零九十九块,五万六千七百三十七连。)大乘律,自言字卷第八起,至初字卷第四止,共二十五种,四函余,计四十七卷。小乘律,自初字卷第五起,至受字卷第四止,共五十七种,四十七整函,合前初字中六卷,后受字中四卷,恰满四百八十卷。(以上律藏,自辞字号至受字号,计五十二字零七卷,合板五千八百六十五块,一万一千四百七十六连。)

大乘论,自受字五至十,计二种,共六卷。(以上目录卷三终)又从目录卷四傅字起,至逸字卷第六止,共九十种,五十函(,少四卷)计四百九十六卷。(合卷三内受字末之六卷,共计五百零二卷。)小乘论,自逸字卷第七起,至弁字止,共三十七种,七十三函,(多四卷)计七百三十四卷。宋元续入藏诸论,自转字起,至通字止,共二十三种,五函,五十卷。(以上论藏,自傅字号,至通字号,计一百二十八字零六卷。合板一万三千块,二万五千三百三十五连。)西土圣贤撰集,自广字起,至漆字止,共一百四十七种,十九函,一百九十卷。(合计板二千一百四十块,四千一百九十四连。○此撰集合前经律论名正藏。○以上目录卷四终。)其目录卷五,是此土著述,自书字起,至机字止,共二百一十种,二百三十九函,二千三百九十卷。

(合计板二万八千四百十一块,五万五千六百三十二连。除乾隆三十年,及三十四年,撤出五种,计六整函,二半函,另二卷,共七十二卷外,只二百零五种,二百三十三函,二千三百十八卷。○以上目录卷五终。)上来合经律论三藏,(三藏各分大小乘)加西土圣贤撰集,名正藏。再加此土著述之续藏,统名全藏,亦名大藏,亦名龙藏,(龙者,隐显变化,普施法雨,无论何种根性,悉令受其法润之谓。藏者,深固幽远,无穷无尽之谓。)此清刻者,又曰清藏。合计一千六百六十二种,七百一十八函,七千一百六十八卷。无论卒读,即寓目亦良不易。为录其概目,以见一斑。

  佛法者,生死苦海之舟航,无明长夜之镫炬。本吾人即心自性之理体,为一切世出世法之根源。众生迷之,则长轮生死。如来悟之,则彻证涅槃。故我世尊,愍生未悟,乘大愿轮,示生世闲。以己所悟,开导一切。以先觉而觉后觉,冀后觉以同先觉。于是随顺机宜,广说大小权实之诸法。直指人心,俾见纯真无妄之妙性。第机有万品,莫畅我佛度生之本怀。而特启净宗,用示即生了脱之要道。如此诸法,备在佛经。而况历代菩萨祖师,高人杰士,宏宣佛法,冀报佛恩之著作,又复不胜其多。此等诸法,皆为九法界之恃怙,尽未来际之津梁。功德利益,穷劫难宣。若非宿植善根,历劫莫闻名字。傥能依之修持,自可亲证菩提。以故宏法大士,无不多方宣演流布,以期同沾法润也。梁陈闲,有傅大士者,弥勒菩萨化身也。以佛经意义,广大微妙,普通人民,无缘受持。欲令一切人,同种胜善根。遂立转轮藏,教人推令转。若能推一匝,或复十百匝,即与一大藏,结最胜因缘。其法先建一殿,须数丈高。四面设楼,(为备安置请出诸经也。)中闲安藏。先于地下开一圆穴,约八尺深,周围逾丈。中铺最厚方石,以安藏柱。柱高与藏相等。去地二尺余,于柱之周围,作一平轮。横施二木,作十字形,以为推转之据。地外作莲华座,座上安莲华,华上作八楞层龛数层。以大藏经,贮于各面各层各龛。藏前供佛,示有所依。有人欲推,先须礼佛,然后入穴去推。须三四人,少则难动。多则每方均可二人。或推三匝七匝,或十百匝,随推随念佛号,以故名转轮藏。大士设此妙法,又发大愿。若有转此轮藏者,即与一切经典皆有因缘。承此善根,近则消除业障,增长福慧。远则断惑证真,成等正觉。吾人但当以此功德,回向净土。则可于现生出离五浊,直登九品。从兹亲炙弥陀,追随海众,必至圆满菩提而后已。呜呼!茫茫三界,芸芸众生,其有几人,得闻佛法?每一思及,不胜悲痛。又有仗宿善力,得世智辨聪,妄以己见辟驳佛法,谓三世因果,六道轮回,皆是佛家骗人之说,形既朽灭,魂亦飘散,三世六道,从何而得者?由此邪见,自[忏-千+吴][忏-千+吴]人,盲引盲众,相牵入火。以是之故,致令世道人心陷溺至极。纵欲挽回,莫能救药。愿有智者,推情度理,鉴古证今。大声疾呼,提倡三世因果,六道轮回之事理。为天下国家肇太平之基,为自己身心启解脱之路。则众生幸甚,天下幸甚。(采访,普陀挂搭僧稿。)

  普陀寺万年簿,(普陀,即今之普济,明万历三十三年,敕赐护国永寿普陀禅寺额。至清康熙三十八年,始改赐普济禅寺额。潮音和尚,于康熙三十七年圆寂。故此簿为其手立,故名普陀寺万年簿。)中州周圣化序曰:万年云者,无尽之词也。物莫不有尽,年则无尽。以年纪物,有尽者均无尽也。普陀为天下名山,大士现身之所。其境地灵异,梵宇精严,山乘载之,邑志详之,天地闲一无尽道场也。然而运会所至,兴废迭更,亦几不免沧桑之感。今天子廓清海宇,嘉美灵山。特赐帑金,鼎新增胜。弛禁以来,诸番入贡,洋贾贸易,无不系泊是山,瞻仰告酬,方使张帆远达。四方之人,焚香顶礼,络绎至此,更无虚日。潮音上人,道明朴雅,卓锡其闲。阐宗门之妙谛,祝国祚之灵长。亿万斯年,靡可纪极。而殿堂楼舍,一切供用器具,悉载如上。盖有是年,则有是物。圣德无疆,名山不朽,岂直万年云尔哉!脱谓建造艰难,措置不易,姑留此以示后人。则万物无常,旷观者,犹不屑屑于此,余知非上人意也。(旧志)

  又缪燧序曰:簿之说匪一。有卤簿、例簿、文簿、赀簿之名,此盖所谓赀簿者欤。万年云者,期其后人守而勿失,传之久远,而无有艾也。虽然,有天焉。补陀于扰攘之际,当迁圮之辰,守大士栖山者寥寥,谋朝夕而不得,何暇计及万年哉!况释氏之业,与四民小异。有家者,遗之子孙。释则托诸他姓,秦与越不可知。一再传而念其先师者几人矣,然犹虑其不慎也。恶其流于弱也,恶其为人所侵夺也,又恶其自为纷纭也,遂立为簿。自像设堂殿,大藏赐物而外。所记者,缭垣几许,丈室几弓,庭堂几处,斋寮庖湢几所,器用若干。退宇田庐几地,原田菜圃,竹木泉石岩壑何所止,历历载之为界。昭不可紊之规,以贻法嗣。其盛衰兴废,固所不谋。亦曰我则未尝替也。此凡在丛林立名万年之说也。阅其簿目,睹其艰辛,而叙其所以然者,知定海县事,澄江缪燧也。(旧志)

  普济寺打交盘万年簿,了余序曰:圆通道场,弥三隙而不增不减。普门风范,即万法而无欠无余。亘古亘今,如如不变。有情无情,法法圆融。虽千佛出世,了无有兴。纵三灾迭起,又岂有败?此观音大士补怛名山,真如实际之究竟景象也。至于应化门头,则法随缘起,道在人弘。兴废通塞,各有由致。溯自慧锷始祖开山于梁,真歇禅师开宗于宋,以及元之孚中,清之潮音,悉皆道高一世,德感九重。丕振宗风,广布玄化。普使四海同被慈云,六道共沾法雨。猗欤休哉!何其盛也!爰自潮音以来,两蒙敕修。世守成规,家风不坠。至咸丰初,发匪肇乱,人民涂炭。香火多年断绝,用度由是缺乏。法器什物,皆不舒用。凡住持进院,自所置者,退时仍复搬回本庵。纵有留者,皆作昂价交盘。甚至破败不堪,一文不值之物,一体照新价交。如市之打店铺者,货物器具,悉卖新主。所谓常住者,只空屋经像而已。弊由兵燹,亦无足怪。至后世道太平,香火鼎盛。仍复安于故习,毫未改革。余(编者注:「余」字疑当为「余」字。)曾理院务,详知其由。今于文莲老和尚退院之时,蒙诸老和尚,并诸房法眷,委此重任。窃念普济,乃天下名山,菩萨道场。由梁至民,世经十纪,年满一千。今既忝膺此任,敢不勉力筹度,兴利除弊,培植常住元气,以仰副诸公为法为人一番至意。因言,常住体属十方,非住持一人私有。所有财政,理宜全归常住。凡钱财谷米,庄严什物。无论常住旧有,即本人所置办者,亦不得退时携去,及作价交盘。而住持进院花费,须本人自任,不得耗费常住。如是,则常住日见丰足,法道随之隆盛。文莲老人,闻之欢喜,愿将交盘洋一千若干元,一笔勾销。其什物有破败不堪者提出,同众弃去。有可用者,按新旧名色,登此打交盘万年簿。后所置者,一体登簿。其住持并常住财政规矩,悉仿诸方丛林。惟选举住持,仍须本寺各房子孙,是之谓子孙十方。愿兹后,凡为住持,及膺职事者,各发菩提心,培植常住。则不慧一念愚忱,与文老一番婆心,不落空亡,咸有实益矣。因略叙原委,以冠簿首。

  法雨寺万年簿,开如序曰:得最胜之地,方可宏最胜之道。建非常之事,必须待非常之人。宗匠出,则本立道生。哲人亡,则法残教弛。虽否极泰来,属于天运。而革故鼎新,实赖人为。法雨常住,肇始于大智老人,中兴于别庵统祖。规模宏敞,法道兴隆。嗣后历代住持,虽无大树立,然皆恪守成规,家风不坠。及至兵燹后,住持不得其人,遂致一败涂地。殿堂寮舍,坍塌破坏。法器庄严,百无一存。诸房法眷,见此景象,咸皆束手,不敢承当。于同治十一年,众强先师公立山老人住持。荒垣破屋,竭力修葺,兢兢业业,十有余年。自天王殿,至藏经阁,悉皆重新。其余工程,虽未尽复当日旧制,而大局已有可观矣。至光绪十一年,以老病退隐,命先师闻老人继席住持。先师缵承旧绪,发广大心。凡师公力未暇及之工,一切殿堂寮舍,或创或修,无一处不使一新。凡咸丰年闲押出姚花庄稻田,尽行赎回。又以欲转法轮,须仗庄严法器。十余年来,上自龙藏佛像,下至桌凳床榻,凡所须用,般般具足。然老人大愿云兴,恨不得十方僧众咸萃一堂,往昔祇园复现今日。为法为人为常住为大众之心,如丧考妣,如救头然。日夜焦思,忧劳成疾。至二十三年冬,修建尚未毕工,而老人竟赍志西逝矣。如自愧德凉,兼无作略。因厕门墙,委理院务。承此未了公案,只得竭力檐当。于是奉先师遗命,邀诸法眷,公举定公继席住持,如仍居旧职。至定公退隐,荷蒙法眷,委此重任。虽知弗克担荷,而不容推却者,以先师公案尚未了毕故也。由是夙夜经营,莫敢或遑。拌此身心,谨成师志。三年之内,所有事宜,悉皆清楚。可以交代,不累他人。故今谨同法眷,备将常住所有钜细什物,一一登记。俾后之莅住持位,膺职事职者,知前人为转法轮,置办什物,一番苦心,大不容易。各加爱惜,无或暴殄。使守成之功,媲美创业。缵绪之德,追踪开山。亿万斯年,永无替废。庶可法轮与愿轮而常转,千古恒守旧家风。国恩共佛恩以并报,奕世常沾新雨露。则法门幸甚,常住幸甚。

  永悟和尚公堂,自序曰:夫前之无始,后之无终,包太虚而无外,入微麈而无内,清净光洁,湛寂常恒,无生无灭,离相离名,在有非有,居空不空者,真性也。至于揽地水火风之身,乃筋骨血肉之聚。方生即灭,才荣便悴。众骨支撑,如以木为屋。一皮包裹,犹以泥糊壁。里面尽屎尿脓血,外头生垢汗发毛。蛆虫颊布,蚤虱星罗。假名为人,实我焉在?而且以眼耳鼻舌身意之闲家具,奔驰于色声香味触法之荆棘林。由是起贪嗔痴之无明,灭戒定慧之正智。五蕴本空,谁肯一照?六尘无性,人皆认真。致令万苦俱集,一灵永昧者,幻身与妄心也。圆觉所谓一切众生,种种颠倒,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者,此也。若论真性,则非圣非凡,无朕无兆,亘古亘今,恒自如如,从何以记其年月,陈其荐献。若论幻身,则生同傀儡,死作尘土。妄心,则陷境生灭,毫无实义。又何必留鸟迹于空中,系清风于江上也哉?但以本山恒规,凡为住持,及有名德僧,皆立公堂,以为后人遗念。予自弱冠,出家于圆通茅篷,意谓有此把茅盖头,斗室容膝,足矣。岂知世相无常,随时迁变。檀信日众,输粟布金。年久月深,不知不觉,遂变之为梵宇精蓝矣。而又合山法眷,以予笃厚老成,强攀之为法雨主人。然自愧德薄,何足光扬法道?屡次告退,只住四年。缅想古人,惭惶无地,又何敢引以为例哉!诸法子徒弟辈,固请不已。因幡然曰:吾生不能宏阐宗风,利益彼等。若设公堂,亦可以作当头棒喝。令彼春冬二季,悬影祭祀时,忽念曰:此老某某年生,某某年没,于今又经几许年月。因知人命无常,速如电光,一息不来,便成后世。从兹发愤修持,求生西方。由是拌除幻妄身心,还复本有真性,与弥陀老子,共优游于清净寂灭之域,以永享夫常乐我净之乐,则亦不无小补云。遂令拨桃花庄田若干亩,使其轮流经管,以充两季祭祀之资,乃援笔而为之序。

  佛以正法教天下,而复立像法者,以正法深微幽奥,初心难测。有像法在,使转轮与听法者,皆于是乎准焉,故必建寺。寺者聚也,言三宝之所聚也。入门列四天王者,表护世功在前也。中坐慈氏者,表当念即可入一生补处位也。向内建韦天者,尊其道肃三洲,向佛而拥护也。三世佛者,表三世代禅,而觉体不动也。殿中左右列应真诸天者,表真俗二谛,互显中谛也。观世音,拥于殿后壁者,普门示现也。后有楼阁者,普贤万行,为诸佛之长子,而因缘果满也。像法之大意如此。(徐增,重修灵隐寺志。)

  裘志云:殿宇幽深,取足以供佛。厨寮宽广,取足以安众。器物坚致,取足以应用。至于佛相,尤不可嵌缀珠宝金银。其他供养庄严之具,皆不必过于华美。泰极而否,盈过而昃,必然之理也。殷玉此言,与长芦宗赜师颂云:天生三武祸吾宗,(魏太武,周武帝,唐武宗。)释子还家塔寺空。应是昔年崇奉日,不能清俭守真风。实相闇合。夫佛法不住资生,行乞取足。日中受供,林下托宿。赵州以断薪续禅床,宴坐三十年。药山以三篾绕腹,百丈一日不作则不食。法门遗规,古德清操,本后起者所宜取则。况盛衰倚伏,理有固然。彼役志纷华,竞趋时尚者,益宜知所慎矣。

  窃以佛法大无不包,小无不举。世出世闲,各尽其致。即就纲常伦理之世间法,在有道者观之,亦未尝异乎出世法。故法华经说:得法华三昧者,一切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顺正法,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佛之化俗五戒,不杀即仁,不盗即义,不邪淫即礼,不妄即信,不饮酒即智。五戒与五常无二,孰谓佛法不兼儒法乎?惟其出世闲之法,将以升济神明,复还大觉。非夫积以岁月工夫,凝心禅定,专其慧照,则生死根本不能遏绝。故如来首严之以戒律。于不杀也,岂独远庖厨,离闻见,即杀机亦所常断也。于不盗也,岂惟不与不取一针草,虽盗机亦所当灭也。于不淫也,岂惟远邪正男女色,虽淫机亦所当寂也。于不妄也,岂惟言有信,离绮饰,虽妄机亦所当尽也。如此之戒,必出家者之能事,有家累者非其分矣。

盖出家之戒,必使轻重俱断,皎若冰霜。禅定智慧,自然发现。经云:戒能生定,定能生慧,此之谓也。是以拜辞父母,捐弃妻子,剃除须发,不事饰好。非背恩也,将以升济二亲于道德也。非绝后也,将以绍隆法王之觉胤也。非毁父母之遗体也,将以杜绝其染缘也。非甘其粗粝也,将以断多欲多求之心也。今说者必以是而归罪于释子,又何异以毁形归罪于泰伯,绝嗣归罪于夷齐,衣冠归罪于神农乎?且如来所说之道者,大公至正之道也,即含生本有之真心。虽在圣不加,在凡不损。良为私惑所覆,物欲所昏,生灭不停,使蔽其真常。往来无住,使病其圆满。昏动待谢,使扰其明静。茍非舍俗出家,则戒何由而净,定慧何由而生?譬如精金非假百炼,古镜不借重磨,何以为良器,鉴妍丑哉!

今论者又每以自私短于释氏。不如佛学之自私者,乃自觉也,公天下之大本也。盖必自觉然后觉人,亦犹伊尹天民先觉,以斯道觉斯民之谓也。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之谓也。第佛学之新民者,非止于使民人正三纲立五常而已。将使天人共导,凡圣同超。彼我无殊,怨亲平等。皆跻正觉之场,共游解脱之海。所谓不令一人独得灭度,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故须先以神通骇动,次以智辩宣扬。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辟支、罗汉、天龙八部、国王宰官、居士长者、男女等身得度者,皆示现之而为说法。如是觉他新民者,其用大。故自觉明德也,其体深。茍非然者,何异以未完不固之舟,济多人于恶海,自他俱溺?其理必然。是故吾见世之称圣者,人道而已矣。

在此而未必在彼,能人而未必能天。于其生也,譬若悬疣。于其死也,同归朽壤。未若释迦之光明寂照,遍于恒沙。金相宝严,神通妙用。示生示死,掩肉眼之厌常。不去不来,契那伽之妙定。然如来之悟也,悟凡夫之迷。凡夫之迷也,迷如来之悟。而人者不贵己灵,埋没佛性,反乃罪其貌异恒人,言殊常典,遽欲人其人而火其书,非得有力大人为之金汤,将使其辈无[口+焦]类矣。是以魏武灭佛法,未三四年而文成大兴之。周武灭佛法,不五六年隋文帝大兴之。唐武灭佛法,不一年而宣宗大兴之。宋徽宗欲灭佛法,后为宰臣恳谏,而意为之少回,后复大兴之。以佛道慈忍,虽有神通威权而不为之。故佛昔于灵山会上,以法嘱累国王大臣为之匡护。非有私于子孙也,使佛法得行于世闲,含生同跻于寿域耳。唯为佛弟子者,益当坚其道力,以清净自居。庶绍隆三宝,阴翊治道,以副金汤之德可也。(释传灯天台山方外志。)

  江西彭泽许止净、高慕净,二居士,礼观世音菩萨疏文曰:大士于久远劫前,已成正觉,而示居左辅,摄度念佛者,亦十劫有余矣。大士于十方国土,为作依怙,而寄迹白华,现形四摄者,亦千年已外矣。而迷子止净等,不惟于无量劫前沉溺苦海,即大士逆流而出,救度众生,而终不遇也。不惟逃逝他方,畏近师座,即大士垢衣执器,方便近子,而竟不睹也。呜呼!一念无明,万劫从坠。抚膺自疚,真冶尽七金山,不能铸此错。泪枯四海水,不足尽其悲也。今幸宿世善根,得闻大士名号功德不可思议,慈悲弘誓不可思议,普门示现不可思议,无作妙德不可思议。称名得解脱,礼敬不唐捐。如饥得膳,如贫得宝,如囚得放,如溺得援。斯诚历劫难逢之庆幸,千生未遘之胜缘也。此而不求大士援拔,则火宅永无出期。故虽知大士无苦不救,无乐不与。而弟子则幻梦之苦不敢厌,镜花之乐不敢求。至心顶礼,唯一之祝,愿在离浊世而生净土,远恶友而亲善人。弃胞胎而莲花化生,舍分段而一生补处。虽惑不能断,不妨带业往生。念不能一,得以愿力成就。惟大士慈父,实哀怜之,实摄受之。更愿自历劫以来,直至今日,所有一渧之善,一尘之福,皆回向一切众生。愿所有众生,离一切苦,得无量乐。从此兵革销沈,雨旸时若。人无夭札,家有覆藏。贤才登进,奸宄回心。佛日之耀,万古长明。净土之宗,九界共仰。掬忱以献,如病夫之告良医。之死靡他,似婴儿之投慈母。(民国十三年,岁次戊辰,二月吉日,和南拜上。○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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