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六十七
阳宗祀之典有声无实此臣子所以匪宁亿兆所以
伫望也臣又闻官方授能所以任事既任以事酬之
以禄如此则上无旷瘝之讥下絶尸素之谤今国子
虽有学习之名而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
北斗哉昔刘向有言宜兴辟雍陈礼乐以风天下夫
礼乐所以教人刑罚所以杀人而有司每劝请定刑
法至礼乐则曰未敢是敢于杀人而不敢于养人也
臣以当今四海清平九服宁宴经国要重理化先营
脱复稽迟则刘向之言征矣但事不两兴须有进退
以臣愚量宜罢上方雕靡之作省永宁土木之功并
减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器镌琢之劳及诸事役非
世急者三时农隙修此数条使辟雍之礼蔚尔而复
兴讽诵之音焕然而更作美树高墉严壮于外槐宫
棘寺显丽于中更明古今重遵乡饮敦进郡学精课
经业如此则元恺可得之于上序游夏可致之于下
国岂不休欤
冀定水患疏 崔 楷
臣闻有国有家者莫不以万姓为心故矜伤轸于造
次求瘼结于寝兴黎民阻饥唐尧致叹众庶斯馑帝
乙罚已良以为政与农实系民命水旱缘兹以得济
夷险用此而获安顷东北数州频年滛雨长河激浪
洪波汩流川陆连涛原隰通望弥漫不已泛滥为灾
戸无担石之储家有藜藿之色华壤膏腴变为澙卤
菽麦禾黍化作萑蒲斯用痛心徘徊澘然伫立也昔
洪水为害四载疏于夏书九土既平攸同纪自虞诰
亮由君之勤恤臣用劬劳日昃忘餐宵分废寝伏惟
皇魏道敷九有德被八荒槐阶棘路实维英哲虎门
麟阁实曰贤明天地函和日月光曜自比定冀水潦
无岁不饥幽瀛川河频年泛溢岂是阳九厄百六
锺期故以人事而然非为运极昔魏国咸澙史起哂
之兹地荒芜臣实为耻不揆愚瞽辄敢陈之计水之
凑下浸润无间九河通塞屡有变改不可一凖古法
皆循旧堤何者河决瓠子梁楚几危宣防既建水还
旧迹十数年间戸口丰衍又决屯氏两川分流东北
数郡之地仅得支存及下决灵鸣水田一路往昔膏
腴十分病九邑居凋离坟井毁灭良由水大渠狭更
不开澙众流壅塞之所致也若穿凿畎浍分立堤堨
所在疏通令无停蹙随其高下必得地形土木参功
务从便省使地有金堤之坚水有非常之备钩连相
注多置水口从河入海逺迩径过泻其硗卤泄此陂
泽九月农罢量役计功十月昏正立匠表度县遣能
工摩画形势郡发明使筹察可否审地推岸辨其脉
流树版分岸练厥从往别使案检分部是非瞰睇川
原明审通塞当境修治不劳役逺终春自罢未须久
功即以高下营田因于水陆水种秔稻陛艺桑麻必
使室有久储门余丰积其实上叶御灾之方亦为中
古井田之利其于近事有可比伦江淮之南地势洿
下云雨滛霖动弥旬月遥途逺运惟用舟舻南亩畬
菑微事耒耜而众庶未为馑色黔首罕有饥颜岂天
德不均致此偏罚故是地势异图有兹丰馁臣既乡
居水际目覩荒残夙宵不寐实希効力事得施行
宋
论复幽燕疏 宋 琪
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指燕城必降但径路所
趋不无险易必若取雄霸路直进不免更有阳城之
围葢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非我所便况军
行不离于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欲望回辕西适山
路令大军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涞水以西挟山而
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则
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水
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薪
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内
排枪弩歩队实王师备御之方而于山上列白帜
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从安祖寨西
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余
里赵德均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曽堑此水况河次半
有崖岸不可轻度其平筑城之守以偏师北断
彼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
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遏此是新州妫川之间南
出易州大路其桑干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北而转
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
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于驻跸寺东引入郊亭淀
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北
系浮梁以通北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浃
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归
降葢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以
懐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时皆刺面
为义児服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胁从
役属以来尝懐骨髓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奚帐
虽勉事契丹俱懐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后云
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畨汉诸部
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擒获必贷其死命署
置存抚使之懐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畨部之
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克日殄平其奚霫渤海之国
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弓器鼓旗军服戈甲
以优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布守
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别作
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岛此人
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鬬一以当十兼得奚霫
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至于
近日河朔户口掳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栁城
辽海编戸数十万耕垦千余里既殄异类悉为王民
变其衣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懐安者因而
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落等
郡未为开拓之盛也
屯田水利疏 何承矩
臣侍先臣闗南征行熟知北边道路川原之势若
于顺安寨西开昜河蒲口引水东注至海东西三百
余里南北五七十里滋其陂泽可以筑堤贮水为屯
田以助要害免蕃骑奔轶俟朞岁间塘注闗南诸泊
淀水播作稲田其縁边州军地临塘水者止留城守
军士不烦发兵广戍收水田以实边设险固以防塞
春夏课农秋冬备寇纵赡师旅不失耕耘不费国用
不劳民力如此则敌弱我强彼劳我逸以强御弱以
逸待劳此御边之术也顺安以西至西山道路百里
以来无水田处亦望遣兵戍以练其精鋭择将领以
去其冗缪夫边兵不患寡患骄慢不肃而不精边将
不患怯患偏见自贤而无谋边备不患寇患慢防而
未辑若御得其力制得其要何虑乎边患不除且有
国有家以足兵足食为本水田之盛诚可以限戎马
而省转粟之费万世之利也
唐
进田正碑文状 元 祯
田弘正魏博德政碑文右前件碑文伏蒙御札朱书
遣臣譔述恩生望外事出宸衷铭镂骨肌难酬雨露
臣伏以陛下所以令臣与正立碑葢欲遣魏博及
镇州将吏等并知正首懐忠义以致功勋臣若茍
务文章广征经典非惟将吏不亦恐正未详虽
临四逹之衢难掩万人之口臣所以効马迁体叙事
直书约李斯碑文勒铭称制使正见铭而戒逸将
吏观叙而爱思不隠实功不为溢美文虽朴野事颇
彰明伏乞天慈特留宸鉴其碑文谨随状封进谨具
奏闻伏听勅
进幽州纪圣功碑文状 李徳裕
奉宣令臣譔述者伏以回鹘虽乘危蹙势已内侵豺
狼之师尚余十万陛下神武雄断智出无方震天威
以霆声碎獯戎而瓦觧武功盛烈高视百王岂比周
穆犬戎之征荒服不至汉武马邑之诈羣帅无功将
埀耿光宜命鸿笔臣学荒浅久病衰羸纪轩后之功
徒知竭思叙唐尧之德终愧难名采其功状稍似摭
实今已譔讫谨连进上轻渎宸扆不任惶越谨录奏
闻
论用兵书 王 涯
伏以幽镇两州悖乱天纪迷亭育之厚德肆豺虎之
非心囚系鼎臣戕贼戎帅毒流列郡衅及宾僚凡在
有情孰不扼腕咸欲横戈荷问罪贼庭伏以国家
文德诞敷武功继立逺无不服迩无不安矧兹一方
敢逆天理臣窃料诏书朝下诸镇夕驱以貅问罪
之师当猖狂失节之寇倾山压卵决海灌荧势之相
悬不是过也但以常山燕郡虞虢相依一时兴师恐
费财力且夫罪有轻重事有后先攻坚宜从易者如
闻范阳肇乱出自一时事非宿谋情亦可验镇州构
祸殊非偶然扇动属城以兵拒境如此则幽蓟之众
可示寛刑镇冀之戎必资先讨况廷凑阘茸不席父
祖之恩成德分离人多廹胁之势今以魏博思复雠
之众昭义愿尽敌之师叅之晋阳辅以沧昜犄角而
进易若建瓴尽屠其城然后北首燕路在朝廷不为
失信于军势实得机宜臣之愚忠辄在于此臣又闻
用兵若鬬先扼其喉今瀛莫易定两贼之咽喉也诚
宜假之威柄戍以重兵俾其死生不相知间谍无所
入而以大军先廹冀赵次下井陉此百举百全之势
也臣受恩深至无以上酬轻冐陈闻不胜战越
宋
论修六塔河第一状 欧阳修
臣窃见朝廷近因臣僚建议欲塞商胡开横垄回大
河于故道已下三司候今秋兴役见今京东计度物
料臣伏以兴大役动大众必先顺天时量人力谋于
其始而审于其终然后必行计其所利者多乃能无
悔伏见比年以来兴役动众劳民费财不精谋虑于
厥初轻信利害之偏说举事之始既已仓惶羣议一
摇寻复悔罢臣不敢逺引他事只如往年河决商胡
是时执政之臣不慎计虑遽谋修塞科配一千八百
万稍芟骚动六路一百有余州官吏催驱急若星火
民庶愁苦盈于道涂或物已输官或人方在路未及
兴役遽已罢修虚费民财为国敛怨举事轻鋭为害
若斯虽既往之失难追而可鉴之踪未逺今者又闻
复有修河之役聚三十万人之众开一千余里之长
河计其所用物力数倍往年当此天灾岁旱之时民
困国贫之际不量人力不顺天时臣知其有大不可
者五葢自去秋以及今春天下苦旱而京东尤甚河
北次之国家当务安静赈恤之犹恐饥民起而为盗
况于此两路聚大众兴大役乎此其必不可者一也
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后继以凶年人户流亡十失八
九数年以来人稍归复然死亡之余所存无几疮痍
未敛物力未完今又遭此旱岁京东自去冬无雨雪
麦不生苖已及莫春粟未布种农心焦劳所向无望
若别路差夫则逺处难为赴役就河便近则此两路
力所不任此其必不可者二也往年河决滑州曽议
修塞当时公私有力未如今日贫虚然犹收聚物料
诱率民财数年之间方能兴役方今国用方乏民力
方疲且合商胡塞大决之洪流此一大役也凿横垄
开久废之故道此又一大役也自横垄至海一千余
里埽岸久已废壊顿须修缉此又一大役也往年公
私有力之时兴一大役尚须数年今猝兴三大役于
灾旱贫虚之际此其必不可者三也就令商胡可塞
故道可回犹宜重察天时人力之难为何况商胡未
必可塞故道未必可回者哉臣闻鲧障洪水九年无
功禹得洪范五行之书知水趋下之性乃因水之流
疏决就下而水患乃息然则以大禹之神功不能障
塞其流但能因势而疏决尔今欲逆水之性障而塞
之夺洪河之正流斡以人力而回注此大禹之所不
能此其必不可者四也横垄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决
口亦数岁故道已平而难凿安流已久而难回昨闻
朝廷曽遣故枢宻直学士张奎计度功料极大近者
再行检计减得功料全少功料少则所开浅狭浅狭则水
势难回此其必不可者五也方今京东赤地千里饥
馑之民正苦天灾又闻河役将动往往伐桑毁屋无
复生计流亡盗贼之患不可不虞欲望圣慈特降徳
音速罢其事当此凶岁务安人心徐诏有司审详利害
纵令河道可复乞候丰年余力渐次兴修臣实庸愚
本无逺见得于外论不可不言谨具状
论修六塔河第二状 欧阳修
臣伏见学士院集两省台谏官议修河事未有一定
之论葢由贾昌朝欲复故道李仲昌请开六塔互执
一说莫知孰是以臣愚见皆谓不然言故道者未详
利害之源述六塔者近乎欺罔之谬何以言之今谓
故道可复者但见河北水患而欲还之京东然不思
天禧以来河水屡决之因所以未知故道有不可复
之势此臣故谓未详利害之源也若言六塔之利者
则不攻而自破矣且开六塔既云减得大河水势然
今恩冀之患何缘尚告危急此则减水之利虚妄可
知开六塔者又云可以全回大河使复横垄故道见
今六塔只是分减之水下流无归已为宾棣德博之
患若全回大河以入六塔则其害如何此臣故谓近
乎欺罔之谬也臣闻河本泥沙无不淤之理淤淀之
势常先下流下流淤高水行渐壅乃决上流之低处
此其势之常也然避高就下水之本性故河流已弃
之道自古难复臣不敢逺引书史广述河源且以今
所欲复之故道言天禧以来屡决之因初天禧中河
出京东水行于今所谓故道者水既淤涩乃决天台
埽寻修而复塞水复故道未几又决于滑州南铁狗
庙其后数年又议修塞水令复故道已而又决王楚
埽所决差小与故道分流然而故道之水终以壅淤
故又于横垄大决则决河非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
力复所复不久终必决于上流者由故道淤高水不
能行故也及横垄既决水流就下所以十余年间河
未为患至庆厯三四年横垄之水又自海口先淤是
时臣为河北转运使海口已淤一百四十余里其后
逰金赤三河相次又淤下流既梗乃决于上流商胡
口然则京东横垄两河故道皆是下流淤塞河水已
弃之高地京东故道屡复屡决理不可复其验甚明
则六塔所开故道之不可复不待言而易知臣闻议
者计度京东故道功料止云铜城已上地高不知大
抵东去皆高而铜城以上乃特高耳其东比铜城以
上则似低比商胡以上则实高也若云铜城以东地
势徒下则当日水流宜决铜城以上何缘而顿淤横
垄之口亦何缘而大决也然则两河故道既皆不可
为则河北水患何为而可去臣闻智者之于事有不
能必则较其利害之轻重择其害少者而为之犹胜
害多而利少何况有害而无利此三者可较而择也
臣见往年商胡初决之时议欲修塞计用一千八百
万稍芟科配六路一百有余州军今欲塞者乃往年
之商胡必湏用往年之物数至于开凿故道张奎元
计功料极大后来李叅等减得全少犹用三十万人
然欲以五十步之狭容大河之水此可笑也又欲増
一夫所开三尺之方倍为六尺且阔厚三尺而长六
尺已是一倍之功在于人力已为劳苦若云六尺之
方以开方法算之乃八倍之功此岂人力之所胜是
则前功既大而难兴后功虽小而不实大抵塞商胡
开故道凡二大役皆困国而劳人所举如此而欲开
难复屡决已验之故道使其虚费而商胡不可塞故
道不可复此所谓有害而无利者也就使幸而暂塞
暂复以纾目前之患而终于上流必决如龙门横垄
之比重以困国劳人此所谓利少而害多也若六塔
者于大河有减水之名而无减水之实今下流所散
为患已多若全回大河以注之则濵棣德博河北所
仰之州不胜其患而又故道淤涩上流必有他决之
虞此直有害而无利耳是智者之不为也今若因水
所在増治堤防疏其下流浚以入海则可无决溢散
漫之虞今河所歴数州之地诚为患矣堤防岁用之
夫诚为劳矣与其虚费天下之财虚举大众之役而
不能成功终不免为数州之患劳岁用之夫则此所
谓害少者乃智者之所宜择也大约今河之势负三
决之虞复故道上流必决开六塔上流亦决今河下
流若不浚使入海则上流亦决臣请选知水利之臣
就其下流求其入海之路而浚之不然下流梗涩则
终虞上决为患无涯臣非知水利者但以今事可验
者而较之耳言狂计愚不足以备圣君博访之求此
大事也伏乞下臣之议广谋于众而裁择之谨具状
论修六塔河第三状 欧阳修
臣伏见朝廷定议开修六塔河口回水入横垄故道
此大事也中外之臣皆知不便而未肯为国家极言
其利害者何哉葢其说有三一曰畏大臣二曰畏小
人三曰无竒策今执政之臣用心于河事亦劳矣初
欲试十万人之役以开故道既又舍故道而修六塔
未及兴役遽又罢之已而终为言利者所胜今又复
修然则其势难于复止也夫以执政大臣鋭意主其
事而又有不可复止之势固非一人口舌可回此所
以虽知不便而罕肯言也李仲昌小人利口伪言众
所共恶今执政之臣既用其议必主其人且自古未
有无患之河今河浸恩冀目下之患虽小然其患已
形回入六塔将来之害必大而其害未至夫以利口
小人为大臣所主欲与之争未形之害势必难夺就
使能夺其议则言者犹须独任恩冀为患之责使仲
昌得以为辞大臣得以归罪此所以虽知不便而罕
敢言也今执政之臣用心太过不思自古无不患之
河直欲使河不为患若得河不为患虽竭人力亦当
为之况闻仲昌利口诡辨谓费物少而用功不多不
得不信为竒于是决意用之今言者谓故道既不
可复六塔又不可修诘其如何则又无竒以取胜
此所以虽知不便而罕肯言也众人所不敢言而臣
今独敢言者臣谓大臣非有私仲昌之心也直欲兴
利除害尔若众知其为患愈大则岂有不回者哉至
于顾小人之后患则非臣之所虑也且事欲知利害
权轻重有不得已则择其害少而患轻者为之此非
明智之士不能也况治水本无竒相地势谨堤防
顺水性之所趋尔虽大禹不过此也夫所谓竒者
不大利则大害若寻常之计虽无大利亦不至大害
此明智之士善择利者之所为也今言修六塔者竒
也然终不可成而为害愈大言顺水治堤者常谈
也然无大利亦无大害不知为国计者欲何所择哉
若谓利害不可必但聚大众兴大役劳民困国以试
竒而侥幸于有成者臣谓虽执政之臣亦未必肯
为也臣前已具言河利害甚详而未采听今复略
陈其大要惟陛下诏计议之臣择之臣谓河水未始
不为患也今顺已决之流治堤防于恩冀者其患一
而迟塞商胡复故道者其患二而速开六塔以回今
河者其患三而为害无涯自河决横垄以来大名金
堤埽岁岁増治及商胡再决而金堤益大加功独恩
冀之间自商胡决后议者贪建塞河之未肯留意
于堤防是以今河水势浸溢今若专意并力于恩冀
之间谨治堤防则河患可御不至于大害所谓其患
一者十数年间今河下流淤塞则上流必有决处此
一患而迟者也今若塞商胡口使水归故道治堤修
埽功料浩大劳人费物困敝公私此一患也幸而商
胡可塞故道复归高淤难行不过一二年间上流必
决此二患而速者也今六塔河口虽云已有上下约
然全塞大河正流为功不小又开六塔河道治二千
余里堤防移一县两镇计其功费又大于塞商胡数
倍其为困敝公私不可胜计此一患也幸而可塞水
入六塔而东横流散溢濵棣徳博与齐州之界咸被
其害此五州者素号富饶河北一路财用所仰今引
水注之不惟五州之民破壊田产河北一路坐见贫
虚此二患也三五年间五州凋敝河流注溢久又淤
高流行梗涩则上流必决此三患也所谓为害而无
涯者也今为国误计者本欲为除一患而反就三患
此臣所未喻也至如六塔不能容大河横垄故道本
以高淤难行而商胡决今复驱而注之必横流而散
溢自澶至海二千余里堤埽不可卒修修之虽成又
不能捍水如此等事甚多士无愚智皆所共知不待
臣言而后悉也臣前未奉使契丹时巳常具言故道
六塔皆不可为惟治堤顺水为得计及奉使徃来河
北询于知水者其说皆然虽恩冀之人今被水患者
亦知六塔不便皆愿且治恩冀堤防为是下情如此
谁为上通臣既知其详岂敢自黙伏乞圣慈特谕宰
臣使更审利害速罢六塔之役差替李仲昌等不用
选一二精干之臣与河北转运副使及恩冀州官吏
相度堤防并力修治则今河之水必不至为大患且
河水天灾非人力可回惟当顺导防捍而已不必求
竒立难必之功以为小人侥冀恩赏之资也况功
必不成后悔无及者乎臣狂言计愚惟陛下裁择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九十三
疏
明
闭闗第一疏 张 钦
臣闻明王不恶切直之言以纳忠烈士不惮死亡之
诛以极谏臣职为御史廵视边闗目击国家大事敢
献一言而死臣风闻人言乘舆已驾欲过居庸闗往
宣大等处游玩臣以为不然陛下为此举者岂为适
一已之情葢深愤强敌之为患也但敌至谲诈不可
轻角何也汉高经百战之余所统皆竒才良将且围
于白登七日我英宗以不听大臣之言逺驾亲征至
有乙巳之变由此言之则敌之不可轻与角也审矣
且匹夫之家尚不肯轻出而与人争陛下两宫在内
当日在膝下不可逺游且宗庙社稷之大百官万民
之众皆系于陛下之一身陛下安则皆安也今事势
仓皇中外汹汹既无亲王监国又无太子临朝而轻
出逺游万一有不虞陛下将如之何抑不知谁任其
责也且甘肃婴吐蕃之患江右廹阉贼之扰淮南有
漕运之难巴蜀有采办之苦天下之事言之寒心而
又京畿之内春麦少收秋潦无望陛下不是之思而
欲长驱居庸观兵上谷非计之得也伏望为宗庙计
为生灵计旋跸清禁决不可往如有边报声息则有
股肱元老本兵大臣命将出师以御之此制敌之要
道也更望皇上戒游逸厉政事节无用之费停不急
之征臣不胜战栗之至
第二疏 张 钦
臣领勅廵闗亲见沿路军民皆言皇上欲出城过闗
一切钱粮如何措办又言皇上欲往天寿山打围或
由西湖顺过居庸惊疑扰攘奔走不寕臣窃思古来
天子首务安民今边闗霪雨连旬山水泛涨民舍多
倾田禾尽没钱粮浩繁军民困苦陛下当安以抚之
以固国本而顾以不急之务使之动摇此于安民之
道不可往也且天寿山乃祖宗陵寝神灵在上鬼神
呵今欲来打围是以行乐之事亵渎严敬之地恐
非仁孝所宜此于格祖之道不可往也夫居庸闗两
山夹峙一水旁流其隘如线其侧如倾艰折万状车
马难行乃轻万乘之尊涉险恶之地山岚触冒瘴气
薫蒸陛下固不自爱两宫宁不罣虑乎此于孝亲之
道不可往也且漠北之人耐饥寒习弓矢利则进不
利则退故汉祖有白登之围唐太宗有白马之誓我
英宗有土木之变孝宗亦有鱼台岭之失而况财赋
不充兵力不强边备废弛谨以守之尚不能保乃欲
轻身挺出往与之角恐非万全此于御敌之道不可
往也且陛下不念祖宗付托之重而轻与敌人争一
日之长胜之不武不胜为忧此于继统之重不可往
也凡事慎于初则易悔于终则难我英宗不听臣言
决于出闗后虽痛悔无及于事至今故老言之犹为
寒心陛下但知往而不知止但以出闗为可乐而不
以遇敌为可忧不信大臣之言不听左右之谏非
之善也臣为御史职司言路奉勅廵闗分当效死陛
下即加斧之诛臣亦不避
第三疏 张 钦
臣闻天子一动所系非小或欲出师亲征必先有诏
下廷臣议必有百官扈从有锦衣卫随侍择日告
庙而后启行今不闻朝廷之不见廷臣之议又无
扈从随侍之人此必有奸人借陛下之名欲过边闗
勾引强敌图危社稷此天下安危之所系也伏望皇
上勅下锦衣卫将此借名之人挐送法司明正典刑
以防奸弊以杜后患如果欲过闗非有两宫勅臣
虽万死不敢放过臣冒渎天威不胜戴罪之至
修理运河疏 吴 仲
为计处国储以永图治安事臣奉命廵视通仓见向
信一疏明白简当凿凿可行臣考元史漕运粮储南
来诸物商贾舟楫皆由通惠河直逹海子登岸窃料
开运一年可省脚价十余万两于国计不为无补臣
又备访密云等处皆有间道可入若使奸细向导轻
骑疾驰旋日可至或据仓厫或肆烧毁国储一空则
京师坐困向莫有以先代之故事间道之危机为陛
下告者宜乎信之不专行之不决也传曰成大事者
不谋于众惟陛下谋之二三元老大臣而独断焉乞
勅户工二部着廵仓御史同管闸修仓主事兼理
闸运闸板见在修补借之各厂少有疏浚并其它用
度量支修仓余剰廵仓赃罚并所省脚价民财民力
一不妄费大运京粮姑听陆路自进且令觅船雇人
略运百万以试之如果可行就将省下银两葢房造
船筑堤浚河次第举行兴国家自然无穷之利杜意
外不测之虞矣
改河通漕疏 刘应节
臣据密云兵备王一鹗管粮郎中侯国治稿议密
云一城环控潮白二河若天开以便漕者向以二水
分流至牛栏山而始合故剥船自通州而上者至牛
栏而止若至龙庆仓则雇觅车驴从陆输挽军民艰
辛之苦水次露积之虞难以悉状前军门少傅杨
题请改河资运直抵密云备陈四利预防一害巳有
成议因循至今今两河之流已为一派水益深则漕
益便所谓四利者可望毕举而一害已为永除矣然
又有十利焉密云招商买米每石常至一两今漕粮
足岁支之数免厚价以召商一利也往昔主客之粮
岁买不下十万客兵则尽頼召买今加复原额即客
兵悉有頼焉二利也发漕米一石于密云则扣折色
价一石于部若止照七钱扣留存库而以五钱折色
放军在密云每石商价已省三钱在部扣则折色支
放每石又余二钱发一石之米存五钱之价三利也
主客之兵欲折则折欲米则米随时应之不为所窘
四利也荒歉不能为之灾烽警不能为之绌五利也
军储所在民用资之畊农虽少米价不腾六利也舟
运直抵城直输入仓则陆运脚价可省每岁计之亦
得万余而民间车驴更免拘集七利也又查得通仓
粟米每至腐积各军支领每为蹙额今移通仓应贮
之粟以漕于密云而以密云扣存之折色给通仓应
领粟米之军则通给无浥腐之粟京军有实受之惠
八利也漕米既足岁计巳充民间召商买米之苦可
以苏息九利也漕艘鳞集则商舶踵至市廛日充民
生日阜十利也今据前因该臣同都御史杨兆议
照密云城外潮白二河皆巨河也顷缘二水未合舟
楫难通今近城东西之堤岸巳成杨家庄之河流已
改臣等亲自放舟自镇城由牛栏山至顺义一帯通
行无碍各处官船亦渐集密云城下则前任总督杨
博所谓四利兼得一害不生而密云道复议十利亦
渐次可举矣合勅下户部再加详议如果可行将先
拨米四万七百石再益以九千二百余石共足米五
万石拨发本镇专备客兵之饷就于岁计客兵年例
每石扣银七钱共银三万五千两存留太仓银库补
给京军折支以抵加覆漕粮之数其不敷米石随时
籴买或听兵便折银计足支用不必再行召商以滋
烦扰仍容臣等量动漕运扣省脚价银一半民兵银
一半共造船百只以便输挽每岁量拨给军夫查有
淤浅可浚支流可塞便如法兴工臣等请便议施
行
请罢马市疏 杨继盛
臣以南京吏部验封清吏司主事考满到京升臣今
职荷皇上养育简用之恩虽粉骨碎身何以克报
况臣居兵曹职专马政覩此开马市之误岂敢茍避
祸患随众隠黙不言窃惟近年以来边庭生事敌势
猖獗犯我城阙杀我人民掳我妻子焚我庐舍惊我
陵寝其辱我中国极矣臣在南都传闻此报冠发上
指肝肠寸裂恨不能身生两翼飞至都下以殄外侮
以报国雠兹者恭遇皇上赫然震怒选将练兵克日
兴师声罪致讨以报百万赤子之雠以雪城下陵辱
之耻不惟天下臣民共相庆幸我列祖在天之灵亦
相庆幸多矣及臣至都下见谙达求开马市之书大
放肆无状窃意上触圣怒其征讨之志已决其问罪
之师断不可已及廷臣议题奉钦依准暂开行臣
不觉仰天大呼喟然长叹曰国事乃至此哉国事乃
至此哉夫以汉之武帝唐之太宗不过二霸主耳犹
能威震夷狄气压突厥以皇上之英武国家之全盛
英雄豪杰勇夫壮士之伏于草茅下位者又不可胜
数其蕞尔小国反不能生擒酋长剿絶苖裔而乃为
此不得已下之事哉臣请以开马市之十不可者
为皇上陈之夫开马市者和议之别名也彼素宾服
尚不可言及此去年入寇杀掳如此之惨则神人所
共愤不共戴天之深雠矣今不惟不能声罪复雠而
反与之为此和议之事何以上觧列祖之怒下舒百
姓之恨乎此忘天下之太雠一不可也信者人君之
大宝虽匹夫匹妇尚不可少失信义况于天子之尊
哉皇上北伐之命屡下臣民所共知四夷所共喻者
也方今各处兵马集矣粮草器械备矣天下日夜引
领仰望王师之兴真若大旱之望云雨也乃翻然而
有开马市之议则平日之所以选将练兵者为何备
粮草精器械者为何不有以孤百姓仰望之心乎此
失天下之信义二不可也人君居中制外统驭四夷
以其有国威之重以屈服之也今以堂堂天朝之尊
而下与小国为此交易之事是天壤混淆冠履同器
将不取笑于天下后世乎此损国家之重威三不可
也天下豪杰闻去年杀戮人民之惨奸掳妇女之辱
其愤恨不平之气皆欲与此冦决一死战虽深山穷
谷之隐逸亦愿出以复天下之雠今马市一开则举
相谓曰朝廷忘赤子之雠厌兵甲之用矣将焉用我
哉将见在林下者不肯出在册籍者将谋去矣异日
欲复召号谁肯兴起此隳豪杰效用之志四不可也
自去岁大变之后天下颇讲武事虽童子儒生亦知
习兵此机既动兵将日强今马市一开则举相谓曰
中国夷狄已和天下已无事矣将焉用武哉有边镇
之责者日弛其封守之防无兵戎之寄者益惰其偷
安之气矣废弛既久一旦有急何以整顿此懈天下
修武之心五不可也宣大人民懐携二之心久矣一
向虽有外交之事犹畏王法之严而不敢自肆也今
马市一开则彼之交通者乃王法所不禁将来勾引
之祸可胜言乎此开边方外交之门六不可也天下
人民惮于水旱征役之苦人人有思乱之心特畏国
家之兵威而不敢变动也今马市之开则彼皆以为
天下兵威巳弱蕞尔小国尚不能服羣起为盗又焉
能制则将来腹心之变可胜言乎此起百姓不靖之
渐七不可也去岁敌人深入虽未见一兵交战然犹
以为我军仓卒未备其疑畏之心尚在也今皇上声
罪致讨调兵半年及至于今止为马市之开则彼得
以窥我之虚实矣目中又奚有乎我哉此长外夷轻
中国之心八不可也畨人之性变诈无常谋深计巧
反出我之上我将欲以此羁縻乎彼殊不知彼实以
此愚弄乎我或遣重臣载金帛至边等候开市彼违
约不来交易未可知也或因交易而即行猖獗撞闗
而入未可知也或今日交易而明日入寇未可知也
或遣众入寇而驾言别部落入寇未可知也或以疲
马而过索重价或因市马而过讨重赏或市马之后
而别有分外不堪之求又未可知也是我不能以羁
縻乎彼彼反得以愚弄乎我矣此堕敌人狡诈之计
九不可也漠北之产马有穷中国之生财有限大同
之马市一开宣府延绥等处定不可罢以马与银数
计之每年市马约数十万匹四五年间须得马数百
万匹每年约用银数百万两四五年间须费银数千
万两一旦所产之马已尽中国之财告乏将安处乎
永久之计将安在乎此中国之财漠北之马两难相
继十不可也彼倡为开马市之议以欺诳皇上者其
谬说不过有五有曰外开马市暂以为羁縻之术内
修武备实以为战守之计耳殊不知马市之开乃所
以自羁縻乎我非所以羁縻乎彼也敌素无餍请开
马市之后或别有所请许之再有所请又许之请之
不已渐至于甚不堪者一不如意彼即违约则彼之
入宼为有名我之不应其所求为失信矣孰谓敌人
无餍之欲可以市马之小利羁縻之乎如曰欲修武
备以图战守虽不用此羁縻之术亦可矣此其说之
谬一也有曰方今急缺马用正欲买马一开马市则
我马渐多彼马渐少岂不两便然市马非以之耕田
驾车也不过为征讨计耳如交易果可以无事则市
马又将安用乎不益重其寄养之扰乎况敌以马为
生彼安肯以自乘之良马而市于我乎不过瘦弱不
堪之物不服水草将不日俱毙而已此其说之谬二
也有曰初许市马暂系乎边人之心将来许贡则可
为永久之计夫谓之进贡者岂古之所谓咸宾来王
者哉不过我贿彼以重利茍免目前之不来彼贪我
之重利暂许目前之不入耳况市马我犹得以少偿
其费许贡则彼白手来取重利矣是市马则获小利
而无名开贡则虽有名而费大市马固不可许贡亦
岂可哉此其说之谬三也有曰外国之人最不失信
观其声言某时抢某处再不愆期可验彼既许其市
后不来则断保其再不入寇殊不知彼之种类日繁
加之以掳掠人口日増其日用之服食器用俱仰给
于中国市马之利焉足以尽供其所费彼非尽皆义
士孰肯守小信而甘于冻馁以至于死乎纵使少有
羁縻不过暂保一二年无事耳不知二三年之后将
何如处哉此其说之谬四也又有曰佳兵不祥不可
轻用与其劳师动众征讨于千里之外而胜负难必
孰若暂开马市休兵息民而急修内治之为上乎噫
为此说者是损国家之兵威养冦患于日盛壊天下
之大事必自此言始矣若曰佳兵不祥则舜之征苖
文之遏莒汤之伐葛伯高宗之伐鬼方岂尽皆不祥
者哉葢春生秋杀之迭行上天生物之道也恩赏兵
刑之并用王者御世之权也譬如人身四肢俱皆痈
疽毒日内攻乃犹专食膏梁而惮用药石将不至于
伤其元气乎此其说之谬五也夫此十不可五谬之
说明白易知则马市之开不利于我中国明矣而于
彼则甚利焉盖数十年以来敌人以中国之百姓为
佃户秋后则入而收其租虽已得计犹有往来奔走
之苦日夜杀人之劳也去年入寇莫敢与敌虚实既
已觇矣故今请开马市则可以坐收中国之重利况
马多掳自中国者春时草枯则市之秋后马肥则入
而再掳之及至来春又再市之以轮回之马获青蚨
之利是昔日彼犹为出门讨租之人今日我则为上
门纳租之户臣言及此其愤恨可胜言哉夫此事利
于敌人而不利于中国满朝臣工皆知其不可然有
人敢议而行之无一人敢非而止者何哉彼议而行
之者其意以为征讨之事已难收拾敌再入寇皇上
刚明必近究夫谋国者之不忠专征者之不勇误事
之祸何以能免况前日交通已有成效莫若委曲致
开马市犹可二三年茍延日后时事未知如何且暂
免目前之祸暂固目前之宠敌纵背约再为脱避之
计未晩也然不思皇上所以宠任之专礼遇之厚爵
位之重锡予之隆者葢欲其主张国是征讨不庭也
岂徒欲开马市而已哉其所以不敢非而止之者其
意以为事权既不在我时势已至鹘突有欲谢重担
于人而无由者吾何以冒祸担当使有所言而马市
罢开弛其防守而敌再深入则必归咎于止开马市
之人加之以误国事之罪矣孰若隐黙不言大家因
循之为上乎然敌兵之至与不至不系于马市之开
与不开前此未尝有议开马市而止之者去年敌人
何以深入此时罢开马市彼或入宼亦与去年同耳
止开马市之人夫岂误天下之事者哉臣以孤寒进
士初入仕途父母早丧妻子无依非不知隐黙足以
自保言事足以取祸也窃惟皇上初时震怒奋武其
气若此之壮命将征讨其志若此之勇则知今日马
市之开乃议者之奸计断非皇上之本心也以我皇
上之英武而臣下庸软避事不足以副之心欲持行
而手足痿痹良可深恨此事系国家盛衰之机臣敢
预忧后祸忍心隐黙乎伏乞皇上俯察愚臣之罪言
回思欲讨之初志念外夷之志欲难餍非马市小利
足以系属其心祖宗之社稷无疆非二三年茍安无
事可以永保其緖收回成命罢开马市鋭意戎兵决
志征讨务欲擒谙达于阙前攘夷狄于海外使彼之
畏乎我亦犹我之防乎彼则上而祖宗幸甚下而臣
民幸甚
请罢浚河疏 王之栋
臣唯当今之世常患无任事之臣间有一人者毅然
起而任之而脂韦之徒又从旁睥睨破壊于其间此
担当者竦肩而不敢荷疾足者却步而不敢前亦臣
之所日夜愤惋大有不平于衷者也顾所贵乎任事
者必一人创画人人便之一时建立世世安之而后
可若上虚国储下劳民力以兴必不可成之功非完
计也臣去年冬接邸报见尚宝司少卿徐贞明疏为
畿郡叹遭水患恳乞勅司臣乘时勘议以恤民艰以
兴地利事奉工部知道夫贞明所称任事之臣也
前年春奉诏兴西北水利沿边濒海之处报有成効
迩者欲卢沟滹沱二大津复故道以除厥害良亦勤
矣謭陋愚臣何足以佐末议况臣西北人也所兴除
利害即臣当尸祝而爼豆之复何忍言苐以兴革非
常顺民则便如京东水利及卢沟巨津去臣地逺不
敢臆说唯滹沱一河臣生其地履其患日夜思所以
除之之计询诸父老质之士大夫佥谓此河决不可
以人力治者臣谨具河状并贞明所建议列为十二
事冒昧陈之陛下试垂察焉按河源发于代郡泰戏
山下汇为三泉循太行掠晋冀蜿蜒而东注之海水
性骄悍土疎善崩壅决不常当其泛涨则涌溢上流
虽堤防亦经淤漫当其杀落则漩驶下激虽桩橛亦
被摧推况河流之处多沙泥而无根基人修之难为
功水冲之易为力也在昔东汉永平间连年治之死
者不可胜算頼邓训请罢止至元以来至大定中举
者不下十数次咸以绩用弗成止嘉靖初太仆卿何
栋欲筑堤以复故道后因一岁数迁又止即此观之
凡倡为修筑之说者皆徒劳罔功也今必欲议浚臣
恐横流未必能除而征派纷出地方滋扰将以除害
者而生害矣况二百年来人情安之一旦动众宁不
骇异乎此其不可者一也滹沱原无定居故道不止
一所自我朝言之洪武初自正定西南抵束鹿至深
州入傅家池永乐四年徙南向刘村东流出武强界
十六年刘村再塞改流衡水五花营店导于漳河至
成化则由正定出晋州紫城口南入宁晋泊会卫河
入海至正德则紫城口淤塞浅漫分为二股一股仍
由宁晋一股东流自束鹿至深州城南已复二股合
并清水河入海至正德末年徙束鹿深州城北入
武强冲破献县古堤遂为深献患至隆庆三年水大
溢漂溺滩塌不可胜计乃从天宫口改决饶阳遂又
为饶阳患凡此皆河流所经之处今云修复故道将
从何者而修之乎此其不可者二也或曰修复深州
故道仍存饶阳见行之道使自饶阳而下者十之七
自深州而下者十之三胡不可者不知此亦非自贞
明始也治六年知府张淑开新河于郡南分杀水
势费以万计不再逾夏水大入复趋故道功竟不成
即隆庆中井陉道臣纪诫议开天宫口饶阳深州之
人称不便者填于街衢时抚臣宋纁知其难成力止
之其人见在户曹可诏而问也况水势漂出山下即
抵城邑或南或北唯所之耳谁能别其流派而使七
分之北三分之南乎此其不可者三也积水盈野坚
冰弥望贞明亦亲见之此犹秋秒冬成之际若夏秋
水涨则正定以南几十里许皆河身也今据深州所
挑浚者阔三十步深一丈无论水势必不入渠即入
渠所容能几何而欲以杀横奔之势乎且彼云可以
资灌溉不知此水淤沙不能润苖而实以害苖奈何
欲假以灌田耶此其不可者四也自古议兴作者必
预计其所费臣闻雇役之法前议至一百二十万今
止曰一万有竒较前所费不过百分之一耳即谓主
前议者将欲避事故増其估以阻之亦不应相悬若
此之甚也况人非避事即喜事増估者为避事安知
减估者非喜事者乎茍存一喜事之心使工费不敷
即剥削多方以期竣事矣当此旱涝相因之时百姓
汹汹至勤我皇上屡诏蠲租又从而赈贷之犹恐未
苏而乃朘民膏脂以兴此无益之举何为者哉此其
不可者五也燕赵之民彍悍轻佻一遇饥荒易与为
盗则啸聚之戒正今日所当严者臣闻京东水利之
处所募有南兵数千人边民苦之识者谓当戒其不
虞况更聚此数万易逞之徒于冀晋之间且勤且劳
不得休息而又家无担石之蓄以养父母育妻子万
一揭竿蜂起将如之何此其不可者六也运道转输
国家之咽喉系焉积雨横集则[卫河]常溢虽有守堤
之夫日夜廵防犹时遭冲决而加以滹沱猛悍之水
灌之可乎且三角龙堂等淀固不高于海无上犯运
河之理然下通直沽[卫河]自南而来亦至直沽入海
兹又引滹沱之水清河以入卫至直沽入海众派
奔汇其流湍激下湍激则怒而相搏其势必逆于上
能保不泛溢乎葢河犹注也注石者加斗则溢注斗
者加升则溢此理昭昭无容疑者故引滹水以入卫
其于运道妨矣运道妨则咽喉厄此其不可者七也
积贮天下之大命原为备急计耳况三辅根本之地
譬则人之心腹也心腹宜实不宜虚今借支库藏以
妨积贮不足则又量动仓储又不足则必设方搜索
此端一开而不肖之徒将驾言那借以剥公廥借口
劝助以润私囊日甚一日根本虚而心腹索然矣倘
有缓急胡以应之此其不可者八也自天宫口至清
河逶迤百里河势所占大约不减百余顷而今止云
三十顷何其少也况束鹿深州等处去臣居甚近则
地之肥瘠亦大不相逺上地一可易二三金次不
下一金最下则五钱极矣即河地不咸而业开垦当
与最下者等乃止以三钱易之犹曰令厚于民使无
怨言夫河流既徙民方开为成业聨建庄圃兹举而
夺之且亷其所值有不兴怨者乎此其不可者九也
成祖时[卫河]为患尚书宋理以开数小河请上以农
务方兴令候秋成为之迩者三农甫举乃以数万之
夫蚁聚蹂躙于百里之上于播种不大妨乎此其不
可者十也询谋佥同革言三就偏听独任古人重戒
欲为一方除大害当与一方之臣民共筹之闻贞明
踏勘正定时抚按司臣俱有后言郡守而下有虑及
于桑田庐舍者不曰避事偷安则曰自私其民间有
承风希即击节叹赏曰我自出京以来未有如公
之实心任事者夫举久历地方洞悉利弊者置之不
问而苐于附巳者取焉询谋之谓何而乃偏执之若
此也偏执则事必偾此其不可者十有一也朝廷举
事自有大体茍计闗宗社利生民所不能已者即请
之内帑或征附近之丁夫济之可也今事在可已而
供费浩烦乃唯一二羽士募化是頼亦羞朝廷而损
国体者矣此其不可者十有二也夫以贝明之谙练
老成岂虑不及此而必鋭意行之者葢奉行之人不
善体任事之意或虚报其功以要誉闻或故减其费
以见智略或引一劳永逸厥成晏如之语以阿顺其
意彼以汲汲任事之心重之以喜事者之说故不觉
其入而偏信以至此也臣愚不识时务唯知王道本
乎人情利之所在民争趋之害之所在民争避之茍
可以获利而逺害民亦何惮而不为而犹待于上之
督率而犹蹙额不愿之若是乎况天下晏如以其臻
厥成也未有不成而晏如者也而搜括府库劳苦元
元以图无益断断乎其不可者此臣所以不容己于
言也伏乞勅下该部如果臣言不谬再行本官同
抚按诸臣将滹沱河勘详议察地之宜从人之便
务集众以广益母偏执以必行庶民生获安国计不
损即当事者亦不至壊极而不可收拾矣民社幸甚
足饷无过屯田疏 左光斗
臣闻父老言东南有可耕之人而无其田西北有
可耕之田而无其人既候命阙下间取农书水利及
古人已试陈迹略一讲求颇得大意适承乏屯牧筹
边无十八万枵腹之兵待八百万画饼之饷催外
解之檄如火而不可得来求内解之符如雨而不得
去搜而又搜搜到何时派而又派派到何日止有漕
运一脉而民力已竭加以旱干水溢接济不前河竭
海漂种种难测其它意外之事中梗之患且未忍言
若不汲汲讲三年九年之储而局局为不终朝不终
夕之计臣愚不知其可早夜以思只有屯田可以救
急而今之屯田者不过按籍征粮期于及额而已间
有隐占多不可问然亦不必问也惟是西北不患无
地而患不能垦以臣所闻京以东畿以南山以东两
河南以北荒原一望率数十里高者为茂草洼者为
沮洳岂尽无其地哉不垦耳其不垦者苦旱兼苦涝
也其苦旱与涝者惟知听命于天而不知有水利也
一年而地荒二年而民徙三年而民与地尽矣今有
道于此使上之不为魃而下之不为鱼相反而相为
用去全害而得全利何惮而久不为此谨条陈上屯
田水利三因十四议惟皇上采择焉其一曰因天之
时五行之用谁能去水三江震泽禹贡所称厥土涂
泥厥田下下昔之污莱今之沃壤何常之有近见莞
蒲鱼鳖蜃蛤之属到处有之自南而北风气固然而
谓水偏利在南偏害在北火耕水耨缺五行之二名
曰诬天其一曰因地之利引漳溉邺渠郑富秦龙首
白渠汉世尤盛民之歌曰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
且粪长我禾黍河源如昨地脉未改而谓水偏利在
古偏害在今使瓠子之叹长兴宣房之绩不显名曰
诬地其一曰因人之情南人惜水如惜血北人畏水
如探汤习固使然亦未见其利耳翟方进壊陂而黄
鹄之怨兴召杜开陂而父母之歌作有之以为利死
且不避近日京东一帯多所开浚浸浸已见其利所
在州县亦知有争水者矣臣私喜之而谓水不宜北
北不惯水拂耕凿之情而失因民之利名曰诬人禹
功明德惟是平水土浚沟洫而己未有不治河而治
田者支流既分而全流自杀下流既泄而上流自安
无昏垫之害而有灌溉之利此浚川之当议也沿河
地方唯运河不敢开泄外其余源流潴委是不一水
陂塘堤堰是不一用或故迹可寻或方便可设工力
多者官为量给费少者听民自举惟无水之处不必
凿空寻访以蹈即鹿无虞之戒则疏渠之当议也秦
汉之世凿地为港掘地为井汲而得灌以亩一锺即
东南地高水下车而溉之上农不能十亩北方水与
地平数十顷直移时耳事半功倍难易悬殊则引流
之当议也河流渐下地形转高逺引不能平引不可
将若之何其法阑河设坝以壅之大约如囊沙之意
或壅二三尺或壅四五尺然后平而引之水与坝平
流从上度递流而下节节壅之亦复如是葢不能俯
地以就水而惟升水以就地支河浅流最宜用此即
如滏阳一河发源以至出口约七八百里得其利者
仅一二县余皆以低下弃去不晓此法故也则设坝
之当议也蓄泄不时泛溢为害加以秋水时至百川
灌河壊民禾稼荡民庐舍往往有之惟于入水之处
设斗门以时启闭旱则开之涝则塞之出水之处反
是此建闸之当议也沿山帯溪最易导引山水瀑涨
沙石压冲再行挑洗劳费不偿其法顺水设陂以障
之用河支不用河身支以上溉身听其下行此设陂
之当议也而必槩种秔稻恐不骤习得利转微随其
高下听其物宜宜梁宜菽宜薏宜芋宜蔬惟意所适
总之水源一开溉旱地之利胜水田之利一倍每亩
之值亦増价三倍渐渐由而不知通而不倦而焦原
尽泽国矣则相地之当议也春夏浇溉常苦水少秋
冬无所用之常苦水多储有余以待不足法用池塘
濵淀以积之既可储水待旱兼可种鱼莳莲每见南
方百亩之家率以五亩为塘水不胜用利亦如其亩
之所入何不仿而行之或五家一塘或十余家一塘
居然同井遗意而筑塘尤易于浚井但期筑作如法
可以注水不漏惟原洼下之处不必另设则池塘之
当议也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必用南人而南人宁为
农夫不欲为农师北地徭轻江南役重以走利如鹜
之情乘避徭如虎之势吾土虽美乐郊可适但着为
律令永为世业不得一二年后即行告夺将负耒而
来争先恐后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此之谓也则招来
之当议也四民之业迭相为用南方士子不得志有
司则弃为胥史舞文犯科往往此軰若仿汉世力田
之科令垦田若干亩许令占籍而又不碍地方本额
且令官司与之讲明水学如胡瑗之教授门人不犹
愈于白镪而鬻青衿者乎葢先师与后稷并犹胜与
猗顿争坐也则力田之科当议也虞文靖公建议于
元泰定之时听富民欲得官者能以万夫耕则为万
夫长千夫百夫亦如之今其意可师也若令各屯卫
所军官及经历俱以垦田多寡加级虽格外之劳来
实本等之职业于计甚便今议者动抑豪强防其兼
并不知富者乐耕则贫者转贷但得地无旷土土无
遗税何妨勋戚贵近大贾富商骈集而来徙豪实塞
实用此意则募富开爵之当议也宋廵行使者分道
四出民苦不便苏轼力非之而治杭之日修治西河
欲天下尽兴水学母亦行之介甫则不善行之文忠
则善耳今水利之衔犹设而劝农之义无闻至于有
司多所不解但得抚道而下个个得人又皆讲求之
熟路已试之成事如懐隆靖虏河内磁州海岛先后
诸贤分满布列彼此呼应官无添设之烦民无追呼
之扰穑人成功田畯至喜则择人之当议也天津一
处旧抚汪应蛟垦水田八千亩设兵二千用充额饷
今援辽千名即八千亩多芜且有申言种榖不如取
苇者废兴由人良可浩叹诚得练习明作一将官领
兵数千屯之而天津一帯不足垦也永平负山濒海
择官而垦亦如之附近闗外得谷一石足抵漕之五
石且屯且练用备不虞则择将之当议也或者曰游
惰之军不任耰鉏是不然近见出闗觳觳之状视闗
内如春台寿域若拣其老弱使尽力南亩死且不憾
而又计田行赏比于得级如宋给事廖刚之其言
曰执耒之劳较之操戈之危岂不特易夫驱之战与
驱之耕臣固知其必悦也则兵屯之当议也臣所言
者止于臣属耳由畿辅而九边由闗内而闗外岂乏
充国其人又岂乏武侯子仪其人而坐令金城祁山
河中之绩为千古絶盛哉此数议者不烦公帑不劳
民力而又皆田里树畜老农常谈无甚高论举朝皆
言其可行而不肯行当事亦见为当行而不肯力行
国家无事既以因循而不行有事又以张皇而不及
行农既疲于养兵而不耕兵又耻于为农而不耕谓
见效迟在三年之后而三年后复然谓大利迟在十
年之后而十年后复然譬之富人衣珠而饿死岂不
惜哉元末年东南有梗始思虞文靖之言仿其意设
海口万户业已无及乞张士诚贷米数百斛反复告
急仅乃得之而终无救于亡矣可不寒心先臣徐贞
明曽以尚宝专理此役而事出创议难与虑始且欲
以一身兼禹稷之任大开河工复井田之遗省东南
之运语近迂阔忌者而止乃其意不可磨也今潞
水客谈及治田存稿具在任事之难令人追憾无已
今时势廹矣过此不行更无行时伏乞明天子照临
于上贤公卿百执事主持于下各举所知知人善任
更祈勅下户部酌议委妥转行所司着实举行勿狃
故事勿急速效勿惮事始勿挠事终加载考成一切
有司首课农政田野不治即异能高等亦注考下下
其有不习者孶孶讲求务期晓畅躬自劝相单骑廵
行阡陌问民疾苦不得劳民烦费无益民功小有嫌
怨臣等力为主张迨试有成效破格超迁永着为令
庶几小垦小利大垦大利小利在地辟而民聚民聚
则垦者愈多大利在粟贱而民饶民饶则垦者愈易
生聚渐烦和籴转便即不必省东南之漕而亦不专
靠东南之运矣信能行之三年十年而不少见富足
之效臣请受妄言之戮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请开屯学疏 左光斗
臣惟寓教于养者帝王之所以治世寓兵于农者地
水之所以为师今国家日日养士而不得士之报则
教非而养亦非日日养兵而不得兵之用则兵非而
农亦非臣以为救目前之急而犹存古人之遗者莫
如屯学便臣逡廵两年未敢具题葢一试于天津而
得其地矣委之于卢观象而得其人矣又今春出示
晓谕入籍屯童俱赴天津开垦其各州县旧垦者俱
不准算而人争趋如流水时方春暮乐往者十数家
而臣又得其人情矣臣又恐其未的复亲行天津踏
看我疆我理暸如指掌而诸屯童之且耕且射者实
有其地有其数有其人矣昨岁六百亩今则四千亩
向之一望青草今为满目黄云鸡犬相闻鱼蟹举网
风景依稀絶似江南虽秋水灌河之后而穰穰犹自
可观此皆前屯臣张慎言新屯臣马鸣起苦心实绩
臣于是始信屯事之可兴而屯学之可举也信能举
之有七便焉臣去岁科试各州县告开荒入籍者所
至遮诉且本道俱已考送而臣不敢收一恐以客杂
主起目前土著之争二恐有人无田开他日冐滥之
路屯学设而地方无争矣且田必在天津每田百亩
入籍一名人孰肯捐重赀辟草莱而为他人入籍者
田既为清楚之田人亦为实在之人其便一海防营
田每亩收租二石士与兵宜有异恐其多而难继也
每田一亩入租一石每试百人得租万石试千人则
十万石矣日计不足岁计有余其便二且既以屯占
籍矣世其学不得不世其田田芜者黜负租者黜告
改学者黜顾名思义何说之辞是士子世世守其业
国家亦世世收其利也其视鬻爵纳粟如日中之市
交易而退各不相顾者何如而况乎诈伪公行半镪
颗粒未入大仓者哉其便三去年天津初立官庄六
百亩秋获三千石以示民榜样耳然牛力子种车梁
庐舍工作顾觅为费不赀有其人则田存无其人则
田废安得常如卢观象其人者而任之哉屯学行而
听人自耕不见金钱之出但见籽粒之入所谓少少
许亦胜多多许也其便四平居无事天津一锺足敌
五锺今庚癸之呼既廹山海而咽喉之断又虞东南
以附近之田养附近之兵一锺足敌十锺矣其便五
顷妖贼为梗白粮不时至百官常禄至不能支业已
见端矣若岁益米数万斛即不敢作尚方之供亦可
望果朝官之腹其便六且此力田者大率殷实而俊
秀者也行之而三年后耰鉏之众即为干城横槊之
儒即为露布通人于所已倦而转人于所不知其便
七臣且未敢深言耳臣尝过穷乡小邑文学黯浅徒
循故事不得不如额收之其实举笔欲下未免违心
今此逺来入籍者同以搦管储王国之桢又独以举
趾佐县官之急谁非吾人而乃有靳焉坐者肉而跣
者鹿亦大不平矣善乎道臣之言曰卫有学军之子
得为士运司有学商之子得为士而使火耕水耨者
不得与荷戈负贩之子同沾圜桥观听之荣葢有激
乎其言之哉故今日屯学之议断当照卫学运学一
体举行者也然而所收一凭文艺也黜亦凭文艺也
学宫不必另建也学官不必另设也廪饩不必出之
官也有立学之名无添学之实不过増博士弟子员
数名而已惟科举渐多则中式名数亦渐加此尚在
数年之后然而増举一名则増谷己数十万石矣国
家又何惜辽东事额而不为屯士开功名之路哉臣
三年心血两番目击实见有此七便合之道厅七议
而又皆已试之事将成之绩故敢同屯田臣御史
马鸣起据实上闻然非臣与屯臣之言也臣在津门
晤寺院董应举见其汲汲皇皇备极劳辛而事属创
始卒难就緖若使屯学兴而屯臣按亩微臣收籍庶
几事半功倍相与有成不然功名之路不开即添设
十寺院岁发帑十数万岂能以一手一足奏绩哉伏
乞皇上俯鉴愚诚非泛泛悬空条陈者比即赐俞允
结今秋涤场之局而开来春于耜之端屯政幸甚士
子幸甚臣愚幸甚臣已廵河间入籍子弟专候进止
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巨奸始祸疏 乔若雯
臣按逆珰魏忠贤一不识字之寺人耳使无羽翼之
者即狠心辣手而大权不在内外相持岂能独拍有
声横行任意无奈贼辅借劔杀人既挟逆珰以飞而
贼党同谋杀人又挟贼辅以飞教猱升木假虎张威
同心报雠诛锄良善鍜錬榜讯千里流血杀人者死
律有明条若仅诛逆珰而贼首及党犹然无恙是加
功者不问而造意者并不问亦何以成罪案而伸众
正之寃乎夫巨奸为谁则故辅魏广微是也眼空一
世善作青白有王安石之执抝而济之以秦桧之狠
有曹操之奸伪而加之以杨再思之媚枚卜之姓名
居后巷伯之推毂当先趾高气扬心已不下既侵中
堂首揆之权又总部院台省之任俾天下之人皆舍
所学而从我然后快于心以年家父执之旧虚加礼
于赵南星而南星不戒于马援梁松之已事从此隙
开百嘱而百不听从此怨深适遇广微颁暦后至科
道公疏紏叅疑南星主使杀机已动更恐不足以杀
南星遂将阁权拱手送入大内借逞私愤目为元凶
径逐以去复以杨涟二十四大罪疏从头挑激以重
逆珰之怒而南星及杨涟等十五人被逮追赃此其
发难之始也历数其罪状越三四前軰夺票拟之柄
驱去清正有执之韩爌怕两衙门人多口杂难以笼
络入幕限定十四员敢壊祖宗考选之例争主试
场凭朱延禧而出其上祗知有美庄不知有阁体全
揽考选高下其手请教不足且涂其单嗔崔景荣劝
勿通内勿为己甚而诬以东林至镌其职恶魏照乘
不为所用且将甘心二十九日吏科抱头逃命果病
入膏盲耶至于同乡因南星迁怒槩加倾济川舟
楫如吕兆熊已膺内召倐以保留处矣雄才伟略如
韩曽拟闗抚又以邪党处矣张璇傅梅部署卑官
并以瓜葛门墙处矣清谨恬让之米万锺望隆开府
亦被倪文焕嗾之去矣甚如高推天骨纯忠冯英真
心亮节乌台着望兰署同馨一升寺丞一升仆少苐
循资俸有何超越并以在南星时而裁抑之至今犹
未畀以节钺也恶难罄竹罪实滔天致令先帝冒桓
灵之虚名天下被白马清流之显祸葢广微为逆珰
之鹰犬而逢其恶张智又为广微之鹰犬而逢其恶
金鞍骢马喜气扬扬朝入相公之门暮出上公之第
墦间在国重台堪嗤故广微之罪尤甚逆珰而张智
之罪岂减彪虎乎夫众正为谁则故宰赵南星等是
也南星品高千古岂容雌黄癸已一察功司着声壬
戌出山举世望治无奈熏莸共藏不容于朝清而题
之以贪忠而名之曰佞桑梓之间即儿童走卒有一
不称寃而为之痛哭流涕者乎姑就追赃一事言之
官至太宰若如崔呈秀軰则黄金过北斗矣万五千
金之赃无从凑办俸薪衣饰既尽刑廹急于星火二
三义士杰徒怜而相助付身家性命于一掷得正定
柏乡高邑之借贷始克完事年老例当收赎亦且不
准更痛责其子四十板枷号两个月非蔡知府暗地
持几不保其生今其家数椽不蔽风雨几亩不具
粥饘已奉恩诏不敢遄归犹待特赦至死戍所近始
乘广栁车而还其子赵清衡逺戍庄浪尚不令其归
哭死父耶至于辅臣之去曽未有如韩爌艰危者乞
骸谢恩二疏至今脍炙人口其曰纶扉故事即商确
有甲可乙否之殊而票拟无左员右方之画又曰糠
秕在前极知非据薙除且及尚昧妨贤则广微攘夺
票拟其征也夫臣谓凡遭广微之摧折死者槩当恤
生者槩当录韩爌固当录之首而南星则尤当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