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八十
燕开大藩府制临中夏维时已有定都之志矣故太
宗皇帝首诏国子通华言乃俾贵臣子弟十八人先
入就学城新刳于兵学官摄于老氏之徒迨世祖皇
帝教命下始正儒师复学官庙事孔子归壖垣四侵
地勒石具文作新士子至元二十四年既城今都立
国子学位于国左又因故庙为京学京师杂五方俗
尹治日不给庙之墙屋弊坏将压以毁讲习之堂粗
完泰定三年今大尹曹侯上视庙貌祠位皆不如制
割稍入为寮宷倡然后大家富人合赀以聚财施施
于于咸乐相成建两庑五十有二楹缔构涂饰工良
物办象从祀诸贤百有五人妥灵惟肖威仪有容又
恳请于朝得廪饩弟子员百人受学于师复其身不
劳以事于是天下首善之教兴焉庙肇自唐咸通中
至辽金燕为都邑故尝用天子学制选举升造与南
国角立亦一时之盛也太宗皇帝当云雷经纶之世
圣训谆切以德赏喻父师以槚楚惩子弟饥焉粟肉
渴焉酒醴力焉仆役恩义甚备其养贤劝善之诚固
已髙出于百王之上矣世祖皇帝立极作则人文昭
明登用儒臣躬亲讲学故当时勲贤之裔以及宿卫
之臣罔不以揖让爼豆之为懿颛昬庸之为耻也
而三代国学党序遂庠家塾之等秩然罗列于上下
才学经术用世之士踵武而出暨仁宗皇帝宾兴大
比四方举进士凡登贤书名礼部者京师屡倍于
外郡非列圣仁涵义揉百年之礼乐文物推而致之
欤燕自虞夏为武卫之服召公之化尚矣昭王筑台
以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至有称于世韩婴以诗易
为一家师孔颖达博综五经卓然庶几醇儒今多士
游歌在庭枢衣在庙将见鲁邹之美矣若婴颖达宜
所不道矧衍毅辛之徒哉夫儒者之学诗书六艺之
文以至施天下之道无有二也后世教不明家异人
殊各溺于所习以相诋訾由上之教无以一之嗟夫
古者小学大学之师弟子之传皆本于道德仁义之
实者于诗书六艺之文非有教有授则不敢以传也
传焉而厖杂不经则上有刑也是故风淳而气同由
上之教有以一之也而王国多士逢文明之肄业
有学学有师春秋祀其先圣先师者又有庙有位入
有食以处出有贵于众所以报称列圣教化之德而
应贤侯承宣之志者必冠而起矣提举学事崔居中
教授贾良弼正张祯禄司视以状请曰庙之事成前
尹马思忽实能始之今尹曹伟实能终之经歴王孝
祖薛让警巡监院乌徳美使李权且能考工于下余
既为言正兖郕沂邹四公配食东乡位其来请遂为
铭诗不辞诗曰皇元有赫奄受大国于月之于日
之域京邑翼翼莫不来极予诞敷文德新都有嵯辟
雍峩峩弁之瑳济尔象牺鍧尔歌新宫则那旧
庙如之何皇帝在御百度咸若海输维柟河浮厥柏
是寻是斵虞庠岳岳式光我上国元圣仪仪元紞龙
衣衎我先师既右享之采芹于池荐此明牺用介我
蕃厘蕃厘伊何彼美多士克明克类克谅厥事以登
膴仕以媚于天子有铿华锺路鼓逢逢言燕于公有
翼有颙多士既同天府是庸维曹侯之功曹侯誾誾
乃承乃宣御剧乃专虞庠连连王氏安安祗国维贤
天子万年
国子学先圣庙碑 程巨夫
皇庆二年春皇帝若曰我元膺百圣之统建万民之
极诞受厥命作之君师世祖混一区宇亟修文教成
宗建学庙武宗追尊孔子所以崇化育材也朕纂丕
图监前人成宪期底于治可树碑于庙诃臣文之臣
巨夫拜手稽首奉诏言曰臣闻邃古之初惟民生厚
风气渐靡圣人忧之越有庠序学校之制天下之治
胥此出焉中统二年以儒臣许衡为国子祭酒选朝
臣子弟充弟子员至元四年作都城画地宫城之东
为庙学基廿四年备置监学官元贞元年诏立先圣
庙久未集大德三年春丞相臣哈喇哈逊达尔罕大
惧无以祗德意乃身任之饬五材鸠众工责成工部
郎中臣贾驯心计指授晨夕匪懈工师用劝十年秋
庙成谋树国子学御史台臣复以为请制可至大元
年冬学成庙度地顷之半殿四阿崇尺六十有五广
倍之深视崇之尺加十焉配享有位从祀有列重门
修廊斋庐庖库为楹四百七十有八学在庙西地逊
于庙者十之二中国子监东西六馆自堂徂门环列
鳞比通教养之区为间百六十有七制加孔子大成
之号祀以太牢赞释奠雅乐江南复户四十之春
秋二祀先期必命大臣摄事皇帝御极升先儒周敦
颐程颢程颐司马光张载邵雍朱熹张栻吕祖谦许
衡从祀置弟子员三百进庶民子弟之俊秀相观而
善业精行成者岁举从政又诏天下三岁一大比兴
贤能于是崇宇升陛陈器服冕圣师巍然如在其上
教有业息有居亲师乐友诸生各安其学咸曰大哉
天子之仁至哉相臣之贤工曹之勤其知政治之本
原矣臣窃谓天地至神非风雨霜露罔成其功斯道
至大非圣君贤相罔致其化人性至善非诗书礼乐
罔就其器列圣相承谓天下可以武定不可以武治
所以尊夫子建辟雍复科举诚欲人人被服儒行为
天下国家用耳然则黎民于变时雍顾不在兹乎于
戏隆哉臣巨夫谨拜手稽首而献颂曰皇元受命诞
惟作京以抚万邦既讫武功载修文教登其俊良于
穆宣圣垂范罔极首尊而彰曰尔胄子弗典于学曷
风四方学以聚之廪之饩之日就月将大德嗣服乃
建孔庙乃经辟雍考制程材审时相宜遹成厥功辟
雍洋洋冕服皇皇羣士景从圣道既明涣号既加我
皇御天执道之中轨物牖民翼翼干干帝学益庶
政惟和我化用宣跻祀儒师宾兴羣材丕绍厥先相
古盛时吁谟逺猷罔不由贤天锡皇祖神圣文武以
有万国威何不加令何不行何求不获惟学是务惟
材是育下民允廸越厥左右咸有一德以厪乃辟惟
帝时宪惟臣克念济济茂硕礼明乐备永作神主播
颂无斁
真定路宣圣庙碑 富珠哩翀
初镇州置真定路以中山冀晋赵深蠡府一州五土
地人民奉我睿宗仁圣景襄皇帝显懿庄圣皇后汤
沐首务立学养士当是时也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
帝渊潜朔庭闻镇之学缓未即叙龙集丁未勅有司
勿怠其事于是以金粟冈庙址崇殿庑辟黉舎太原
元好问有记越十有四年庚申世皇即祚都燕统一
八表置宪肃郡府镇宪为诸道之冠庠序阙畧必宪
人府人胥议兴治至元暨今虽屡加葺犹有未备至
顺辛未宪暨府议倡集楮币三万市物佣工募役自
殿之庑自庑之门新其屋楹三十有二栋宇轩楯拱
挟环合左右翔峙作杏坛于殿之北神厨于庙之东
自庙徂学门垣梐枑循序森立瓦墁缔筑坚丽于旧
先是府尹马思忽己基未构而去政人迁易者十余
年尹张猛台倅和则平治中和允升继至宪使托欢
提其纲宾佐韩复理其目始克有济其年夏告成壬
申春府遣吏李明善介征士赡思状来请志其续翀
尝贰宪燕南义不容让稽宋蔡京迁学陆佃记畧曰
真定虽塞北有江南之胜江南豪杰特起如临川王
公与孟轲相上下真定初未有闻噫是何言之怪也
真定者冀州东垣尧旧封也昔唐尧以帝喾子侯恒
山之唐自唐侯即天子位徙山之西号陶唐氏太行
东西境数千里皆帝之圻真定固神明之宅也孔子
经法于易则遡伏羲以本无言书则始唐虞以道政
事诗则采殷周以正性情春秋则黜五霸以严名分
礼乐升降以鉴洼窿天人之道至矣乃曰唯天为大
唯尧则之唐韩愈谓尧以道传舜禹汤文武周公孔
子孟轲盖孔氏立教如帝典言如三谟帝尧孔子
位不同而同圣王安石背道迷经君误国京佃倾
党滋炽世益大坏河南程氏兄弟承先圣之绪捄之
终赖其言道不坠地建安朱氏师则两程裒辑遗言
贯通折衷以悟百世先正许文正公见其书神感明
会相我世皇同符尧舜世道人心翕然大正洙泗渊
源日月昭朗今神圣继兴世日趋治镇股肱郡也帝
尧之思在焉朝廷之化先焉崇祀先圣所以教也镇
事知所乡徃下学上达尊经慎艺何德不进何业不
修何邪不鉴何古不及宪牧之辅治教缙绅之报君
父于是乎在乃赋诗以慰镇人士曰太行之山滹池
之水孰古与美陶唐之里滹池之浒太行之所孰今
与伍皇祖之土恒山嶙嶙滹水沄沄昊天生民思尧
之仁滹水汤汤恒山苍苍帝尧相望于赫世皇始镇
之府时未忘武维士与女泽沐时雨龙德出潜万方
既瞻春熙秋严自北而南皇风斯角时雍于变视彼
侯甸恒镇之先大殿周庑先圣之宁久未今覩谁敢
予侮有庙有庭有户有扄肃肃其凝昭昭其灵新是
镇学式对恒岳惟士也确顺我先觉求门于墙求室
于堂伊洛考亭使我不盲惟圣之元惟王之素圜冠
方屦天地之度侃侃誾誾夭夭申申如目之眴如躬
之亲既俨既翼临汝明德以宾皇国方州是则镇人
聚喜归功宪纪宪人曰止其谁敢尔颙望神京稽首
奉扬配天无疆天子之光
赵国董清献公神道碑 欧阳
至正四年冬十二月甲子皇帝有勅赐中书右丞董
守简父赵国清献公士珍神道碑命翰林学士欧阳
为文臣钦惟世祖皇帝经营四方之初于时藁
城董氏兄弟以忠孝之门被眷顾之厚太传忠献公
文炳总国禁旅出奋爪牙入为股肱实兼将相之器
太师正献公文忠掌国符信入托心膂出司耳目实
预帷幄之谋退而家居皆能崇诗书之风励清白之
操以贻子孙故董氏身教之正家法之严在汉人中
为第一其子践台阁为时名臣接武不絶当世文
臣操笔以发其潜光者大编巨帙开卷有之臣按
清献公讳士珍字周卿正献公之子也正献公行第
八世祖视犹家人常以其行呼之清献公行亦第八
世祖命侍裕宗东宫裕宗知之亦呼以行而不名特
加一小字以别其父焉清献资表峻洁众中颀然寡
言罕笑风度凝重幼从许文正公学淹贯经史通国
言善骑乗精射艺而能不所长与人交终日恭敬
听其论议烦简皆当裕宗尝解御衣赐公命公恒服
公不敢俟侍大燕则服之职典官膳每进膳尝以
公捧之帝虽喜愠不时见公至必为改容世皇晚命
东宫裁决庶政至元十九年以公议枢宻院事莅
政末几听军户康氏子死狱烛若神老吏咸服其
明断二十三年进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公临事敬慎
而以寛厚行之府中号公长者时僧格立尚书省崇
任苛暴专以钱谷羡余罔上希赏公出典仓庾出纳
均平不事掊克世祖一日诏公诘之对曰臣收粟不
以髙概多取于民出粟不以低概少与于军臣不为
欺羡余何从而出上大感悟遂罢赏令二十八年选
为山东东西道肃政亷访使下车风采振厉部内贪
墨屏迹成宗登极召为兵部尚书大德元年省臣议
欲出公为佥书河南江北行省事未奏太后有闻亟
遣中使传中书曰董士珍青宫旧臣屡闻裕宗称
其忠厚其人宜寘近辅何为补外因留拜吏部尚书
于是铨曹称允五年进拜江浙行省知政事将之
官赐钞万五千缗使之治装以旌其亷浙俗豪奢请
谒无禁公趋向俭素务以清静镇定七年召拜中书
知政事与右丞相达罕右丞尚文等同心佐理机
务大治蔼然有中统至治之风焉河东地震民多
死伤命公徃赈之公躬自存问大发属郡藏粟以
继之食还朝大见奬异八年出为行省左丞疾作不
赴退居藁城之九门改陜西行御史台中丞力辞武
宗继立召移江南行御史台中丞亦不就稍闻挟书
行田自乐畎畆有超然世外之趣仁宗初立用故事
起诸老成议大夫强公起应诏俄拜河南江北行
省左丞适淮东盐法积特诏公徃治之皇庆二年
汉人中执法员阙仁宗与台臣谋其人既而曰方今
无以踰董士珍者驿召公还比入见趋台台中有所
按劾或不得至三覆奏必俞允乃退仁宗天表英
毅侍臣见公执奏不己相顾动色公屹然不回上辄
叹曰董中丞直人也尝一日论事榻前不合意进
曰臣等死生至国家政事得失至重臣若顾其至
而使君有过举国有阙政生何面目立人朝乎中
书以四方灾异欲遣使者巡行郡国公曰此时急务
选贤能任守令刑省敛薄其民自安沴自息使者巡
行郡国徒増扰耳事遂寝省台议禁围猎坐中有欲
置犯者于极刑公曰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可乎
倡论者犹未巳公复言曰刑名各有攸司法当付刑
部议耳其语遂塞公在言路直言不讳然未尝好名
卖直惟恃至诚可以感动奏稿毎自焚之为他官则
务持大体不问不言居中书日天子下议发兵讨西
南夷台臣力谏不纳公偶侍左右承顾问从容进曰
台臣言是上意自解立朝四十余年絶迹势途公余
却扫人事获造其宾次者如登李膺之门性嗜学好
善言动可法羣从中每严惮之延佑元年夏四月扈
驾上京秋七月二十日将还而薨年五十九家贫几
不能葬上闻而悼之赐钞二万五千缗给驿马送其
柩南还以八月某日葬于真定之祖茔公之初薨大
司农张晏状其行既葬翰林学士元明善铭其墓故
凡董之家世阀阅书之已详然公之勲业其在中书
则当大德承平之世其在宪台则当皇庆更化之日
朝廷休明俊乂在列生平学术得诸父命师训所谓
尊主庇民者靡不推行于其间盖有不可一二而枚
数者且董氏父子兄弟前则正献以忠献为之兄后
则清献以正献为之父求其立事建功伟然而自视
于父兄盛名之列可谓难矣然各守其志并称于时
呜呼休哉曾祖昕赠光禄大夫司徒追封赵国公谥
宣懿祖俊龙虎卫上将军右副元帅知中山府与金
兵战没于阵赠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烈考初赠
光禄大夫大司徒寿国公谥忠贞后追赠上柱国追
封赵国公改谥正献母颜氏初追封寿国夫人后追
封赵国夫人公娶柴氏先公七年卒追封赵国夫人
公以是年八月十三日归葬于藁城之九门因系之
以铭曰惟玉斯贞惟金斯精济之氷清猗公德成世
曰令人国曰宝臣袭休祖考遗安子孙明戴天日幽
归壤泉两不一憾晖乎万年
忠武王公神道碑 欧阳
裕宗文惠明孝皇帝居东宫博访英贤以备宫僚左
右元良文学行义皆天下之选其在卫官府推徳望
兼隆忠勤素著者惟公为首称公讳庆端字正甫姓
王氏世为真定藁城人显考金吾卫上将军右副都
元帅勲德具见神道碑铭公早孤能自树立诸兄已
袭世爵公被府檄司筦库非所乐也寻署水军提领
北方有警诏宰相驰驿和林以督馈饷择水军长一
人从行氷雪万里行者惮之公怿然请徃中统三年
败齐冦于老鸧口以功拜千夫长佩金符至元八年
城大都数为霖雨所堕或议辇石运甓为固公言不
宜劳民兴役遂献苇城之所省巨万计议加迁赏
辞焉诏嘉亷让赐白金六镒王师渡江之岁淮安未
下师驻新城遣将分戍请公为之副城中士卒不满
数百老疾居半宋人闻之载攻具为必取之计众寡
不敌主将死难敌毁门将入公树栅以御之抚剑誓
众士皆感激人百其勇先以弱卒列帜城上击铜为
钲响震原野扬言援兵至躬率鋭卒踰栅御敌时公
疔肿在臂自佩刀刃毒里疮力战敌众败衂淮水
为赤继而涟河浮云羣盗蜂起公复击走之屡中流
矢不也以功加武节将军十四年扈从世祖北征
凯旋拜右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十六年进侍卫军都
指挥使肇建威武营都城之南先是卫兵至京师侨
寓民间靡有定居公相近郊隙地起庐舍画井邑规
为屯田俾安耕凿为阅武之堂曰整暇为蹶张之翼
曰神锋为函矢之局曰犀利有仓以足军储有局以
备医疾浚渠通漕以来商贾僦屋取直以佐军需公
廨列肆偏裨部曲诸卫莫不取法军士岁时上番其
至如归迄今人赖其利十九年置詹事院以本职兼
詹事丞威武使岁入丰羡屯峙山积司民政者欲假
粟数万以佐经费事达裕皇有问公公曰兵民一
也寜有彼此之间即日付之玉音劳公真宰相器也
二十三年冬大藩镇诸王公典禁卫一夕世祖遣
近侍觇警夜者为公逻卒所邀近侍告以有曰吾
属知有王将军令孰知其它近侍还报赐御寒乌貂
裘以旌之二十四年世祖诏伐东方以公宿将练兵
特勅将所部以从是时年踰六十遇敌则披坚执鋭
摧锋陷阵驻跸则环车为垒以备非常东敌既除大
驾狩北边命公将卫兵而南公引臣子之义复从北
征卒与大将俱还而料敌制胜参赞之力居多东宫
自鹤驭上宾总率卫兵膺股肱心膂之托在汉将中
唯公一人圣上御极之初诸王宗室毕上都公外
总诸部亲翊禁御内进言裕圣皇太后谓神器不可
久虚宜促定大以慰天下之望既而改东宫为隆
福宫詹事院为徽政院行金吾卫上将军中书左丞
行徽政副使兼龙福宫左都威卫使元贞改元进秩
资德大夫大德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签书枢
宻院事仍兼徽政副使左都威卫使尝以疾在告皇
太后亟遣医徃治公既引年谢事寝疾于床上遣中
使谕王指挥笃实人也宣力既久家无余财其锡
宝钞三万缗为药饵之资俟其良愈别降恩公竟
不起易箦之际戒其子桓曰子荷国恩忝列台司年
登八秩宜无所憾苐恨不获効死边陲汝当勉输忠
力无忝尔祖言终而逝实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也
公平生事上忠莅官敬总戎有律而以仁信将之出
入行阵与同甘苦威武之建也请于东宫俾医一人
主药士卒有疾如子弟更相谓曰吾属处乡闾守父
兄不如是之至也或至物故则归骨于家北伐之卒
长偶遗一骼严加督责必获而后已宋亡有葭莩之
属以事拘京城久不获免公济以衣食奏请归之其
广圣仁类此至元末奸臣未即天诛人皆侧目公介
然未尝阿意取容特以丹诚卫社稷结累圣之知尚
方玉杖宝箑珠衣玉带赏赉优渥诸将莫与为比公
素纯俭虽位使相自奉泊如也所居仅庇寒暑服御
不事华饰至于延宾礼士赒济困乏资给宗族婚葬
则弗计家之有无其立朝行己大节虽服儒服饱经
训者有不逮焉呜呼贤哉以九年正月十有四日举
公之柩大葬藁城先茔之左持枢宻院判官张浃所
书行状碣文以识幽隧乃为叙而铭之铭曰太茂维
岳储精降神笃生王公智勇迈伦御冦淮壖国尔忘
身翊卫天戈载殊勲肃事诸闱威武有屯将令申
严廪粟阜殷金革之威实济以仁运赞重光聿効忠
勤克壮其猷尊主庇民藁城之阡马鬛有坟勒贝珉
以诔德谅无愧于斯文
大尹宋公功德碑铭 吕
巨鹿古有漳河源发紫古二山经邯郸达广平曲州
迤逦而北至巨鹿县东北与葫芦河相合逮夏越秋
继以霖雨波涛驾轶浩浩而来巨鹿北有村曰腊姑
湾其河渠狭窄壅遏水遂从腊姑湾而南泛滥漫流
数十余寨渰没民田不可胜概朝廷累差官相视便
利疏瀹水势而所差之官干没利欲漫不省视故其
害自若至正五年夏六月宋公来尹兹邑公正直方
严谨慎乐易下车之日首以去邪革奸兴学息民为
务故濵河之民俱以河害赴告公携持告民聿相河
势既毕戚然语众曰民害若兹而不除岂上委任之
意哉于是鸠集民夫疏通河势浚涤淤塞去其龃龉
其流既通水势孔殷而河害悉除噫百年之害而一
朝去之非仁者之用心能若是乎逮至正六年巨鹿
饥荒阙食之家十室八九饿殍相望而朝廷以常平
鲜储和籴是县公星奔上司诉以民时阙食非敢遏
籴上司不许其请公还亲诣各乡谕以上意民感公
德俱以已食之粟应之其不支者公以所收俸粟百
余石以充所籴之数公既割己之有以惠民其肯嗜
苞苴以欺其天乎呜呼今之莅政为民之害者有之
矣其肯除民之害乎语云虐政苦于蝗喻害民者也
今之盗天之有者有之矣其肯割己之有乎语云劝
民以自封喻盗天有者也夫亷者士之一善也然澹
然无欲者实鲜故巨鹿耆老韩克宜等感公功德状
其事以请余乃编序其先后以为文仍系之以诗曰
功加于民祀典所载我公之功百世而在救民饥寒
曰父曰母拯溺亨屯卓闻前古民害既除击壤而歌
民感公德其怀如何我公之德粟食布衣无以报德
树石刻辞
明
重修开平忠武王庙碑 王 直
正统十二年秋八月通州守臣李经言州城束南隅
旧有庙以祀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盖洪武三年奉勅
建每岁春秋守臣以少牢行礼庭下载在祀典今八
十年矣修治不继日入于敝惧无以称朝廷崇德报
功之意请缮完如法诏可命工部聚材鸠工撤而新
之通州诸卫及所属州县各以丁夫给役且命总理
通州诸务都指挥佥事陈信督之命既下文武吏士
奉承惟谨材不征而集工不召而至作正殿翼以两
厢前启三门旁立厨库丽广深有加于昔经始于
九月己酉而以明年四月成惟王以忠信智勇佐太
祖渡江削平东南郡县遂议北征车驾至汴申命大
将军徐达而王为之副天声所临无思不服王先至
通州禁侵暴务安辑人不知兵市不易肆皆爱戴如
父母遂收燕都明年平河东入秦元之败卒复侵通
州王还兵拒之州人免于茶毒其德王尤深既帅师
破开平大俘获而还至柳河川以疾薨柩归过通州
州人皆罢市迎哭既去而念之不衰饮食必祭上思
王之功而知民之感慕如此此庙之所以作也昔汉
桓侯张飞号万人敌尝拒魏将张合于巴西大破合
军以安巴土巴人德之歴千余年庙食不废今王以
雄才大畧佐太祖定天下功烈在朝廷利泽在生民
生为上公没有显号而庙祀永久盖宜也王之庙在
京师尤盛此特其别祠焉耳今天子又新而大之所
以承先德而报王功超越百代可知矣乃为述其事
而系以诗曰太祖龙兴四海从维王仗剑先来同所
向无敌摧军锋通州亦在破竹中安集还定扬仁风
闾阎歌舞靡怨恫旌旗他指甲马雄絶迹扫影烟尘
空大星宵坠感帝衷锡以显号昭殊功庙食于此罔
不恭圣皇继述栋宇隆神之在位俨仪容调和阴阳
斡化工疵疠不作岁屡丰春秋祀享无终穷
大学士石公神道碑 杨一清
嘉靖丙戌予起废西征寻召还内阁获与熊峯石公
同事明年丁亥公得谢致仕去又明年戊子而公亡
闰十月二十二日也讣闻上辍视朝一日谕祭九坛
赐谥文隐而葬事则戒有司治之公讳珤字邦彦姓
石氏熊峯其别号也系出真定之藁城其为诸生时
年未冠与其兄故太子少保户部尚书致仕东滹公
邦秀俱有文学名常以其父宪使公之命来谒余以
文为贽比予出分外宪越九年以公务入京时公已
入翰林为检讨予友少师李文正公每谓予曰诸后
进可托以柄斯文者其石氏季方乎自是予出入中
外公未以辈行予视晚乃同官宻勿公少予十有二
岁予老度不能久留公负时望大政方属目焉孰意
其遽止于斯呜呼惜哉公举成化丙午乡试丁未登
进士被简为翰林庶吉士治已酉授检讨与修大
明会典同考礼部会试辛酉充经筵展书官乙丑满
九载迁修撰同修孝宗实録正德丙寅武宗初开经
筵充讲官赐宴及银币寻迁南京翰林院侍读学士
已已擢南京国子监祭酒庚午改北监南京吏部右
侍郎乙亥改礼部丙子转左丁丑命兼翰林学士掌
院事授庶吉士业庚辰主考会试又主武举事辛已
擢礼部尚书仍兼学士掌詹事府事今上入嗣大统
会吏部缺尚书廷议首以公名上报可是时辅臣有
不悦公者托词以请命乃兼学士在内阁专管诰勅
实夺之权也修武宗实録为副总裁官壬午遣祀阙
里及东岳少昊陵既还朝复主癸未会试事甲申奉
手勅兼文渊阁大学士入典机务乙酉武宗实録成
赐宴礼部加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赐白金八十
两衣四袭鞍马一具寻赐玉带蟒衣丙戌上常御平
台召内阁四臣面谕各赐诗一章于公称许尤至进
恭睿献皇帝实録加少保宴赐如前以灾异自劾祈免
不允丁亥锦衣官有构飞语诘辅臣者并中伤公遂
逮羣下廷鞠之台谏皆白公无他予三上章为公等
力辩之公不自白唯求去疏再上许之既入谢僦民
车归私第自是闭门不出邑人稀识其面而人望益
归重之公在国子以身率人教严而诸生莫敢犯时
武宗无嗣上疏请于宗藩中择其亲且贤者育于宫
中代行温凊蒸尝之礼其为翰长武宗始狩宣大疏
请回銮曰六师不备逺违法宫内无近亲之托外有
事变之虞若銮舆一日未返则臣子之心一日不能
安其后百官相率谏南巡者罪且不测公上疏救之
辞尤切直其在吏部承羣小窃柄之余政以贿成官
以意授士习靡然日趋于坏属考察京官诸凡清议
有干者多见屏黜登贤汰冗不及究所施而迁去前
后所上封事士林多传録其要语则劝上清心省事
法尧舜之恭已无为用汉文之与民休息而已其愿
上力行王道辨别忠邪中才皆可用之人不必求备
平易有近民之实不必务竒治有端绪不必责效于
旦夕之间事可包荒不必苛意于渊鱼之察人谓其
救时之药石云其遣祀事竣便道归藁城以疾请老
上优诏褒答吏部遣官促之台谏亦疏论公不宜许
退上命抚臣亲诣其家以礼敦劝不得已力疾至京
其在内阁有所论列多触忌讳上优容之再求退不
允有勲戚怙势夺畿内民地万余顷诡言国初所赐
岁久失之今得焉以请既得矣畿民大恐公言于
上曰百姓为业且久一旦夺之恐生变上为停前命
仍给之民居政府不轻发言遇事所难徐出一二语
辄中节有不当意者愤激见辞色门人或诮其过直
或歉于雅量久乃服之屡典文衡以平正简要取士
力去浮夸险怪之说文体为之一变自为文亦称是
诗歌冲澹沉着成一家言文正公曰邦彦诗词皆中
规度而七言古诗尤超脱凡近众所不及博极羣书
而根于理性意会心契有已所独得之妙世有非考
亭之学者公力诋之曰考亭吾辈莫适为学非之
亦何所见但好名耳性孝友东滹公没于家疏请归
治丧葬不得比数年言及犹泣下抚其子如子姊氏
适周姓者既卒子孤弱不能立公抚之于成待诸弟
瓘佩瑱友爱备至石氏之先有长卿汉卿才卿者称
长者号三石君髙祖永曾祖友智曾祖妣郑氏继邢
氏祖麟中癸卯举人为山西临晋县教谕祖妣时氏
继徐氏被旌为节妇考讳玉天顺甲申进士累官山
西按察使妣赵氏考以上俱以公贵累赠光禄大夫
柱国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妣
俱累赠一品夫人配王氏先卒赠一品夫人继翟氏
封一品夫人公生成化乙酉得年六十有四墓在邑
西南徐村之新阡以卒之明年十二月四日襄事公
侄东滹公之子中府都事经谓公墓上之石未有书
请予书之乃按国子司业林君时所著事状附以平
日所知闻者诠如左系以铭铭曰公也翟翟惟义之
于众狥利以趋覆谓我迂我性如石如矢斯棘彼习
为容谓我过激我安我心我心平平其不在我我何
歉焉彼容与激孰得孰失而要其终千古一息吁嗟
乎熊峯永奠幽室
宋州守杨公墓碑 沈尧中
尝读宋史忠义传自康保裔而下凡二百余人无所
谓杨公棣者及考澶乗而始见之当建炎间公守开
德他出金兵至其弟彭年以城降公归尽殪其守婴
城自保金兵复大至与其弟俱死葬金沙山然而史
不及书岂当时不以闻焉然而犹幸墓在故得入郡
乗列宦祠春秋两祀之则公之忠着矣独计公尽殪
所守金人且恨入骨顾乃瘗而藏之岂金人亦怜其
忠耶嗟嗟张睢阳辈名垂天壤庙祀几徧海内而睢
阳不闻有墓今公墓睪如且当孔庙东南有司过而
式之卿大夫过而式之博士弟子员聚而式之闻风
兴起不知其几且春秋两祀在孔庙东偏当时建庙
若为公而设者此又适然之符也公之名不得纪于
史而犹得志于乗不得闻于朝而犹得享于郡不得
与康保裔等同列而卒胜于张睢阳辈之无墓者斯
亦竒矣使其如弟之为金人以公为守汶汶之生孰
若烈烈之死一时之茍禄孰若百世之血食故公名
之不闻时所遗也非不幸也公墓之得存神所相也
非幸也第仅仅一丘日渐侵蚀万一堙没将何以劝
余故表而石之俾不朽云
忠孝祠碑 王世贞
隆庆之戊辰冬余自副察起再游大名覩其疆邑土
风淳美民竭其谷麦桑麻之利奉给县官退而治其
余以共事家长上庶几乎能自足忠孝之愿而亡所
事于诗书之力者居无何而郡太守郑君以祠故田
侍中正及其子仆射布事请盖大名古魏州地而
侍中父子尝为其州刺史节度诸军者也当肃代之
季所谓魏州者一辱于安禄山再辱于田承嗣盖至
于悦与绪而天子意不复有魏之山川人民而为魏
之人者亦安于其故而不复知其上之不为田而为
李矣侍中以军心之向踞其位而能一旦奉六州之
籍归之天子请吏治赋天子始为之疑继为之大悦
而魏之吏士始亦为之骇继而为之俛服恐后公率
全师压赵境声王氏抗命之恶再铩其武卒还复治
青郓罪获师道族其家公北掠赵之要领提衡其六
州东悉复齐鲁十五州之地并其所治为州共二十
有七咸手挈以报天子其有功于唐甚大而仇于赵
及齐鲁人甚深用事者闇不晢于几乗赵之人请帅
捐公帅之而又夺其纲纪之仆俾阖门就屠戮以死
仆射由苫块起墨衰而从事枕戈待旦誓不与贼俱
生而魏吏之黠者已深中赵之诱而复动其故廹于
得所欲而缓其报公遂至挟仆射援河北故事以请
茍仆射于死生之际少有所动而移其念于择利则
必为之姑以应之而庶几其乗隙伺间如李少卿所
云者乃悉其财帛予士辛上书告天子恸哭于侍中
之灵抽刀剚腹盖仆射之所不能报于力者雠而其
所可报于心者君与父也仆射虽已死赵诛虽废然
魏人终不敢显为赵而竟唐之世犹能以羁縻之迹
时出其资赋以讨挫叛镇至于宋而天子恩德日以
浃又获牧如如韩者拊之魏遂以首善闻诸郡盖
又至于今而余之所覩羡魏俗如向云者谓非侍中
父子一洗其悖而振之以忠孝之力也耶郑公谓魏
俗固淳美然亦少稚不知以君臣父子之节撕警之
则亦易忘而侍中仆射其节为最着魏既以二公故
善其俗其德之也当无已乃即废署彻其朽材涂塈
而更新之加以丹垩颜其堂曰忠孝余乃纪其事而
歌以侑神其词曰旭轮兮太行下明河兮流漳涤而
田兮从王悉而军兮以四匡师不勤兮仇予桓欲报
兮狡为阻臣胡避兮殉君子胡恫兮从父曳虹旗兮
辉煌弢天弓兮上襄蒇而肝兮彩繸之使阳咸兮招
筮之重貂兮委蛇从副乗兮后先驰帝大明兮泽汪
濊将赵魏兮齐文轨神怡怡兮享牲醴毋抚剑兮东
北睨条风兮甘雨惠我民兮以建赵土赤帻兮青衿
灵翛翛兮怳有临美我俗兮为我御祲千秋万岁兮
同此心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八
碑
本朝
明东阁大学士范文忠公神道碑 王崇简
我
圣朝之顺治九年悯明末冦陷都城殉君死难幽忠难冺
大节可风褒死节诸臣前东阁大学士工部尚书
范景文
赐谥文忠建祠予祭锡祭田七十亩呜呼盛哉我
朝褒忠前代于以励人臣之节者至隆也后数年范公
女兄之子王生偕及门士李生掇公死节实迹及出
处之能记者代嗣子为状谋刻词于丽牲之石请于
太傅范先生先生问昔称知公今谁在者猥以予对
予时以病在告先生命仲子太常公过予属为铭作
公碑噫予岂能知公者哉虽然仰述休命以励臣节
史臣之职也曷敢辞谨按状公字梦章别号质公以
赠资政大夫南京兵部尚书讳桂为曾祖以赠资政
大夫南京兵部尚书讳汝河为祖而南寜府知府赠
资政大夫南京兵部尚书永年之子也其先自河内
迁吴复有自吴迁齐者明永乐中处士理就粟河间
府之吴桥县五世而至公曾祖为吴桥人云公母马
夫人感异而生公四歳能诵诗书七岁随南宁公廷
试至京师望见贵人车骑窃语云此岂天上人邪南
宁公闻而异之既而以童子试第一人食饩于庠万
歴已酉举京兆癸丑登进士第授山东东昌府推官
律已端宻毫髪之私无自而入尝署其门曰不受属
不受馈东人称为二不公旱蝗条便宜十事存活亿
万人尤尽心于狱事夜半孤灯荧荧翻阅成案必求
其可生不得而后已以治行迁吏部某司主事摄选
事当泰昌覃恩录建言诸臣凡以建储矿税废斥一
月尽登启事寻以假去天启乙丑起文选司郎中疏
论铨弊侃侃不挠时权珰魏忠贤党与乱政恶之思
有以中公公一日啮血满地以亟病归始南宁公谓
人曰吾子其归矣当不为监阉作奉行吏也及公归
而珰日横周忠介顺昌逮北寺诬赇数千公与忠介
有夙昔交多方左右冀脱其死而珰数遣逻卒瞷之
人忧公祸且不测而公不顾崇祯嗣立即家起太常
寺少卿迁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劾监司郡守之不
法者吏治为之肃清亡何京师戒严公帅师入卫扺
涿州入守城赖以全在道有以茗进者公举以酹地
曰诸将士从冰雪风霜中赴国难裂吻堕指勺水不
得入口予奈何独啜茗耶将士闻而感泣益奋励故
援兵扺都下者独公最先迁兵部右侍郎督治通镇
漕运三歴秋防公数乞归养甫得请而南宁公捐
馆矣公以不逮含敛摧毁三年骨立服阕起南京右
都御史乙亥流冦蔓延烽火彻江上迁南京兵部尚
书简额兵治楼船葺壁垒以固根本复宿重庐州出
奇英六以壮声援冦终不敢窥江者公之力也贼多
置奸人窥伺徽人汪君用为之囊槖公廉得并奸人
数辈付之法兵科某贪横军民愤激乱且作公列其
状逮治人情始大安以考绩赠三世如公官武陵杨
嗣昌以内阁掌兵部畀冦张献忠糓城等三县驻牧
冦造船秣马势张甚公侦得其实言冦就抚不可信
与嗣昌忤及嗣昌夺情廷臣以纲常大义争者多获
罪公合九卿申论致责问草疏之人公曰疏臣之为
也遂落职先是戊寅公家毁于兵二子先后死乃侨
寓南京著书自适往往与宾客赋诗饮酒优游山崖
水涘间初若无显仕者四方名流得识其面退夸于
人以为荣迨贼破襄雒犯承天抚局大壊嗣昌惧诛
仰药死庙堂思公言召还故官趋入对即道中迁刑
部尚书寻改工部尚书当是时邉警方殷三日五趋
召公至入见帝曰不见十余年何癯也即日受事拮
据城守日夜劳瘁疾作从床褥间为其属区画凡又
七阅月备御构筑有方经费十省八九汴河决召问
于隆道阁卒用公计底绩时公配张夫人卒公陈
妻亡子死之惨赐恤如例并赠公长子贡生超营
缮司主事以慰公甲申二月晋东阁大学士公以不
胜任辞帝曰朕知卿久今冦在门庭用卿晩矣时人
才摧落刑科都给事中孙承泽疏请赦繋臣张国维
郭景昌等公于召对陈国维总理河道有功景昌起
戌所抚楚不遑顾家才气举堪励微科臣言臣固
欲奏之帝为并释繋治者六人公力请传谕盖俾恩
出自上且虞傍挠也既而冦氛益逼或请出幸召集
议东阁公曰聨络人心坚守待援此臣所知他非敢
议帝顾之泣下曰先生言是也国君死社稷朕岂有
他念哉时大帅请移镇入援公主其议而复阻于异
说及三月十七日贼薄城下公即直宿阁中十九日
昧爽中官传谕城军散乱亟命都察院多遣御史巡
城公方诣中左门请见而宫人怆惶出走诘之云王
太监随驾出矣公趋长安街朝房贼骑已纷纷道上
家人劝公易服归寓侦驾为去就公曰驾出不与闻
今安往耶归寓徒乱人意绐侍者出遂自经侍者觉
而解之公怒曰此非为我也因去五显庙中缮遗疏
请恢复遗诗有翠华迷草路淮水涨烟澌之句复署
纸遗家人云身为大臣不能杀贼雪耻死有余恨遗
奏聊见孤臣一片血诚盖以驾出必幸金陵悮于宫
人之言也家人环泣公曰今日之事皆谋国者刻深
剥削致此四十日辅臣不能挽救惟一死以报君恩
传之后世误国家者非我也呼一人随至演象所望
拜阙庭先垄属曰翌辰収我遂投双塔寺傍井中死
四日始克敛颜色如生贼至公寓萧然无所得叹曰
范阁老槖中略无长物真清宰相矣禁勿得辄入其
门呜呼如公大节卓然可谓秉徳不回从容就义矣
考其生平出处光伟乃更如此若其行修于内徳孚
于众有不能更仆而尽者皆畧而不书嗟夫明三百
年辅臣之贤不肖不可缕指及其亡也死难者惟公
一人其以维持一代之纲常綦重矣此我
圣朝所以襃嘉而不遗也公生于万歴丁亥十月三十日
至尽节得年五十有八以某年某月某日于祖墓
之兆公为文本义理诗清逸有晋魏风所著开心札
记餐冰斋诗味堂疏稿南枢志诸书藏于家公昔
显贵予虽向往而媿于无因忆癸未之夏乡人有相
构者皆与予善而人莫敢近公寄言曰惟子可解此
纷幸而得当及予释褐始识公面公固知予余岂能
知公哉惟论次其大者繋之以铭铭曰
烮烮范公皎日严风殉君死难
纶褒其忠肇锡嘉名千古之荣祭田是赉春齍秋盛持已
维端氷清玉寒无矫无诐求心攸安治官奕奕于时
暌益文武为宪政有名迹石胆铁肠万夫之望宛若
儒生须眉秀长有一事贤犹数世传矧斯大节匪亿
万年丰碣旷野轮蹄过者孰为颜热孰为泣下
明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墓碑 李 霨
上御极十有六载徳泽普汜民物康和文恬武熙内外寕
谧爰以农隙举巡狩之礼时维仲冬
驾发南苑越信宿
驻跸玉泉之麓以道出昌平有明诸陵在焉
特降徳音遣使致祭豫饬有司蒇事初
上念明崇祯帝励精遘乱亡国非辜业为建碑陵寝迨
车驾莅止营于昌平之北即日
幸其地瞻眺致敬为感恻省久之顾见陵侧有邱岿然为
明故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墓盖殉崇祯帝于万
岁山者也
上悯其忠义随
命扈从学士 臣 麻勒吉酹酒于其前洎旋行在复
勅 臣 霨撰述其事碑于墓道 臣 闻维皇降衷五常之性不
择人而具故运有盛衰而气无厚薄当其盛也则有
攀鳞附翼者若而人乗势奋庸以着一代开基之烈
当其衰也则有仗节赴义者若而人见危授命以酬
祖宗养士之恩盖伦常之重不可一日亡于天下必
有负荷之者而后人心不死然而舍生取义之事难
言之矣疑畏牵于中祸患怵于外理欲之几间不容
髪故曰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非死之难处死
之为难也粤稽往古节烈之士昭然方者类皆戴
縰垂缨析圭儋爵膺军国之重寄负当世之盛名不
幸变起仓卒非一死不足谢责乃疾风劲草犹未敢
云数数见也至于中官之设任不踰掖庭之近职不
越侍从之恒虽云食禄王朝而士君子所以责望之
者则与外臣有间故载籍所传中官之贤者公忠勤
恪如巷伯管苏吕强张承业之流代不乏人而独无
以殉节著者诚不敢过求之耳在昔崇祯甲申之变
大盗煽乱海宇土崩崇祯帝孤立于上封疆大吏望
风而靡在廷之臣怡堂罔觉及贼薄都城陷不旋踵
帝执国君死社稷之义赴万岁山上宾举朝文武兽
骛鱼淰奔迫途穷惟承恩分属亲臣情深恋主当柱
倾维裂白刃切肤之际而近侍之职跬步不舍自经
帝侧视死如归一时外廷臣子慷慨捐躯者虽有其
人而宫闱势隔弗遂号弓以视承恩从容得所盖有
憾焉其它或屈膝贼庭殒身搒掠而诡云死难或倾
家纳赂冀赎余生而卒以不免一死同也其于承恩
奚翅熏莸之异哉呜呼中官殉国推为千古一人洵
无愧矣明末死节诸臣久荷
皇上赐谥追褒独承恩虽赐窆幽光尚郁乃兹值
銮舆亲幸睠顾垂慈既
命侍臣奠以清醑复令墓道表以贞珉慰忠魂而树风教
九原有知承恩必俯首感泣以承矣虽然承恩节固
竒伟非遇我
皇上如天之度浩荡之恩则亦世远迹湮草木同腐是其
生前之建立既难而身后遭逢尤为不易诚贤者之
希遘也抑 臣 窃见从来寛仁之主加惠胜国者未有
如我
皇上之殷且厚也弓剑所藏兴感旷世方
勅宗伯荐以馨香旋
命司空葺其倾圮樵苏永禁守加严悯英君厄运之相
值而因以及其从死之臣
天语谆谆俾获不朽深仁厚泽有加无已唐虞三代以还
颂扬君徳者莫能髣髴万一 臣 承乏扈
跸载笔是司被
命属词欣悚交集不敢以芜陋诿敬述梗概昭往代之忠
贞纪
熙朝之盛事用告来者具有所瞻式兴起以仰副我
皇上劝忠之至意云
重修颛顼庙碑 李 霨
邑之有颛顼庙也自前令孔侯承先始也初侯履行
旧治城东覩所谓颛顼帝陵者岿然榛莽中惧其久
而湮也遂伐石以表之因立庙于今治之沾化闗外
盖自前戊子岁迄今垂百年矣日月滋久兵燹荐更
甍桷陊剥丹垩黯昧摧圮将及不蔽风雨余从子珩
怵然伤之间以语余失今弗葺后将一坠而难复也
余因属令首倡以告里之士大夫咸踊跃从事珩乃
醵资庀材身任其瘁始于康熙七年三月阅八年四
月讫功彻故易腐严严翼翼往迹炳耀瞻眺一新邦
人乐观厥成也走京师谒余一言记于丽牲之石余
按地志邑以高河之阳得名帝颛顼初封于此故号
高阳氏然考之史称帝生于弱水则禹贡之梁州其
都于帝丘则所谓九河既道雷夏既泽者是也邑相
去远者数千里近者千余里其初国于高阳者何也
帝之父昌意为黄帝元子既不得立史亦不详所封
帝则如后代所称树子母乃以疏通静渊之材年少
佐理故膺选建为藩屏如周之鲁卫汉之燕代齐赵
而其后遂入继大统者耶书曰奠高山大川恒卫既
从大陆既作盖恒水东流合至于瀛由邑入易水
其故道然也周礼职方氏之掌其山镇曰恒山其泽
薮曰昭余祈其川虖沲呕夷其泽涞易然则邑故负
山襟河川原汇环风气宣达而威纡帝以藩国发祥
入践天位岂偶也哉夫然曷为而改都也金天氏都
曲阜帝丘其畿内地帝既嗣服继统则舍故封而就
帝丘亦其势宜然也又考帝崩濮阳濮阳即帝丘
陵墓祀典皆在焉又今邑东之有帝陵何也夫帝既
都帝丘则殁而也自不当在旧都岂当有国之日
或其妃御支庶之属死其处而世远传讹遂指为
帝墓也耶抑帝虽建统东都而犹念旧封之山川风
物以及父老子弟间尝车驾徙东来燕息流连于此
以为吾百岁后魂魄犹思故都乃像为墓宫以当栖
神者耶即不然帝子孙众多昆吾豕韦秦赵之间皆
有之安知不有在邑而若后世为衣冠之以亲其
先王者耶是皆不可知不可知则姑置焉可也而至
于庙则邑人所以思帝明徳之远而不可以或弛者
按西汉永光以前祖宗庙在郡国合一百六十余所
而周公祀文王武王于洛邑已有原庙之意邑之有
庙盖亦窃取斯义而非僭也虽然余用是进与邑人
共勉之也诗那之章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思齐
之章曰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言先民之作所以善
后世也予邑在并冀之间其俗敦礼让称先王士无
伪行下无淫巧相亲相爱而无离异也非帝之作焉
而贻之者乎今者新其庙貌崇其祀飨当益致其懿
益致其信祇法乎帝之所以养材任地治气教化之
道以进其俗于隆古斯得矣茍徒事乎修旧观循往
迹岁时选牲为酒拜庭跪起与浮屠道士之宫比侈
而已其与夫弛且坠者何异哉余既序次其颠末因
辨核其疑端以俟后起之博洽者藉以为考据云其
栋宇之制土木之资以暨捐输者之姓名爵里则详
列碑阴不具缀
宋曹氏墓碑 陆陇其
灵寿人物着于史者莫如燕昌国君乐毅宋济阳
武恵王曹彬其功业烜赫固不待言至如昌国报燕
惠王书云君子交絶不出恶声武恵平南唐归奏云
奉勅差往江南勾当公事回其不怨不伐虽儒者白
首居敬穷理之功有未能到是者是岂寻常将帅所
能企其万一哉余谓两贤天资固不同当日必有得
于师友讲论熏陶之益惜其渊源不可考矣及承乏
兹土得盘桓于二公桑梓之地不胜高山景行之思
间尝问其遗老冀得其遗迹而昌国君坟墓里居已
无复有知之者独县北朱乐村南相传有曹氏塜未
未知其为武恵欤抑武恵之上世若子孙欤宁晋亦
有曹氏墓与此孰先孰后皆不可知余亲造朱乐村
徘徊其域则萧然一平衍漫无邱陇计地广二十步
纵二十二步东去松水百五步南去朱乐村百四十
步片石偶立者四皆剡其上窍其中意必茔坊夹柱
之石而规制粗陋似非勲戚家所用疑是后人表识
之物盖曹氏当靖康之末子孙多从高宗南渡无复
在北者又歴经金元用兵之际故至今纔七百年而
若存若冺至于斯欤抑当时武恵谦恭不伐其规制
本不甚宏壮故易就湮没欤余以语傅君维橒曰武
恵之迹在灵寿者仅此一块土岂可使当吾世而湮
没耶傅君曰吾邑西阜安村有韩太保墓者无碑志
可稽无封树可识特元末东平赵哲有韩太保墓碑
数百年来遂指为韩忠献亿不知韩氏雍邱之后果
还灵寿耶或其先世赠官有至太保者耶忠献第
六子缜以太子太保致仕或令缜留守祖墓不随迁
者耶前人好附会而后人轻信听未可知也今曹氏
墓亦在疑信离合之间弗传疑焉惧又如韩氏傅君
斯言春秋书夏五郭公之意也余既不忍武恵之泯
泯于兹土而又嘉傅君之能慎遂并记之于石云
保阳学政公署碑 乾隆四年 二月镌 倪象恺
保阳去京师三百二十里冠冕直省之百八十一郡
凡王政所闗有司宜随时兴作使合制度示天下观
瞻提督学政公署先于康熙三十六年徙自易州始
则因陋就简继则頺塌倾败盖四十年矣殆非所以
隆体统育人才崇学校也乙卯季夏余守是邦思有
以新之者而未获请丙辰冬几毁于火戊午秋复圮
于水学使者时将按试于是方伯苕水张公转请于
前制府彭城李公今制府晋阳孙公共谋动帑鸠工
而庀材焉按其旧制扩以新见中堂五楹则因乎旧
堂前两厢增三十三间为六十六间龙门东西各增
五间此则文武诸生揖让进退含英咀华之所也堂
后有轩轩后有寝十有五间曰惟改作则学使者臧
否人物甲乙文章之地也寝之左为间十三右亦如
之因旧为新则厨爨之丁夫供事之书役所键闭扄
钥之处也仪门三间前为头门如其数而加高大焉
门左右为官为吏舍为鼔亭增旧之十二为二十
有四平西偏隙地为射圃治八椽于其后为马廐或
因或创凡为间大小百六十有二至周围内墙则用
挑而瓦封其上外墙则用筑而棘覆其巅高均丈而
加三长则为文四百六十门以外石狮旗杆照壁森
然成列门以内公私所须之棹橙屏盂灯擎筐筥锜
釡铜锡磁漆饮食服用之器为数繁杂别登簿册任
吏専掌俾可持久计用木大小三千五百六瓦二十
二万二千砖一十九万六千土坯十二万九千计役
木工土工及搬运各工二万八千五百旧存料物新
制灰石及杂物杂役不在此数价称乎物直程其功
凡縻帑金三千九百有竒其时领帑备物无冐无遗
则清苑县知县徐时作早夜督察饩廪称事前则试
用州判熊绎祖州同陈上朋继则试用州同王士瀚
州判徐世彬肇工于九月朔越十有一月二十四日
功成兹役也员吏匠役趋事赴功兴作以时制度峻
整于是保阳之提督学政公署可以冠冕直省之百
八十一郡矣乃肃所属之文武生童以落之而并记
之石
保阳学政公署落成碑 乾隆四年 二月镌 钱陈羣
自方伯连帅以至一命下吏凡有教养训练之责者莫
不有廨廨以居官官以视事居之所庀事之所集也
其始以公物剏建其后则各葺其居以集厥事无分
营亦无他诿前后更替守之俾勿壊犹易易耳学校
公署则不然以直言之为府十十其署为州五五
其署而八旗洎京兆所不与焉使者巡行所至岁
必一周席不暇暖既无余力徧为新之守土之官间
以时鸠工饬材因陋就简仅蔽风雨每遇秋霖积雪
甚至頺败不测者丙辰春余奉
命留任衡文首按保阳见屋宇倾圮听事后轩欂栌欹侧
篝灯视事风入牕牖声淅淅然瓦腐椽蛀落棐几间
心每悸也未数日夜中大雨倒屋三楹册籍尽为所
压胥役以避漏移止他所仅以身免明日太守蜀郡
倪君过余为之愀然且曰吾日夜念此当为新之既
余以私艰归里又三年服阕还朝复膺视学之
命则倪君已乗间力言于方伯张公转请于前制府彭城
李公今制府尚书孙公支公帑鸠工卑者培之闇者
敞之隘者拓之少者益之易危而安舍旧而新焕然
改观矣乃集保阳所属及易州所辖文武生童二万
余人而命之曰美哉轮奂洵可观瞻海内
皇上右文爱士尔幸生首善近地倡始风教宜各自奋励
为天下桯式其视此矣余虽不敏愿日孳孳焉与尔
等其勉之耳惟是倪君领剧郡赞理学政其余事也
而经营区画尽善乃尔其功之沾溉士林者阅岁时
久远且不可澌灭矧余共事兹土身受其益可不纪
其绩以传于后至工直数目堂构规橅襄事各官如
知清苑县事徐君时作等姓氏详倪君记中兹不备
载云
重修广济桥碑记 陈 仪 子翙
有桥于新桥之东者其名广济其长如干步其谾七其
高如干尺其广如干丈其成以五月朔日其董是工
者安州贺生昌祖其往来巡工者清苑李丞 某 经其
始而观其成则守保定倪使君也新桥在安州西二
十余里跨府河以济行人东安州西清苑南高阳任
邱北新安容城往来皆取道焉而府河挟一畆鸡距
诸泉汇祁蒲曲逆之流每夏秋雨集溢岸腾涌而来
新桥之下不能容也则旁啮横奔而道为之絶于是
民又桥焉东曰普济西则广济盖以济新桥之不胜
济普而广之云耳二济之中广济最冲则最先圮贺
生昌祖以父志葺而复之仅三谾去夏水大至则又
圮使君赈所部过之曰此不修二桥为无用矣行者
病居者亦病有应于旁者曰唯然前之圮也或涉而
溺焉有携孙赴垫俱殁于是三日浮出孙犹抱其颈
未释也吾父感焉誓复之未及而疲嘱予为之予与
二三父老勉为之今复以水毁今不能矣询其名则
贺生昌祖也使君曰重勉之予助女于是出俸金为
之先且曰桥不胜水卑且狭而基不固也坚而之
抗而崇之延而长之庶其可于是命李丞喻居人以
复桥便宜状众情大洽于是贾効其资工効其技农
効其力不两月而桥成加其旧三之二焉偃之虹如
仰之月如虽有淫潦勿可毁也已于是刑牲征伶祝
桥神而落之于是贺生昌祖介张天池侍御而来言
于余曰此倪使君之赐也请书之石以劝来者予谓
之曰凡人之能于其事者必有余于是事者也人之
克举其官者必有余于是官者也夫以一人而察十
七邑赈贷之当否目不给视耳不给听心思不给虑
仆仆往来犹滥且遗是惧而遑问一桥乎哉今使君
所至吏革其伪民献其情井闾之间求得心思耳目
欲给而闲闲然若无所事因以其暇考山川厘疆域
烝孝秀咨耄耆旌隐节惩奸慝章教训俗兴废举坠
无不于是行也得之一桥何有而以为使君功乎侍
御曰乘舆以济孟子讥之川无桥梁单伯伤之于其
细可以见其大此桥之修固使君之余也独不足征
使君之余于事且余于官乎哉予曰然遂为之记
种栢说 乾隆四 年三月 倪象恺
栢与松比节而材适用则过之学政署后隙地及东
西两墙间人迹不到督县胥刘名久觅业槖驼术者
于乾隆四年已未三月朔至望植栢二百六十一本
不疎不宻裁培灌溉强干弱枝期于接叶连干霄
蔽日当夫栋朽梁蛀之想即胜仕愉快之秋
国家养士待用视兹栢矣非旦晚事也勒岁月株数于
壁俾后之陆续储养以至成材而大其用者有所考
焉署前列槐四颗
修保定府治记 倪象恺
乾隆四年已未六月辛未府治公廨岁久将压因谋
拆卸详动公帑庀材鸠工员吏率作以至落成则时
维九月粤考兹堂之作则明正徳十四年已夘亦成
以九月明守张元电资中人也由监察御史守是邦
其所以甘棠吾保者事载志乗而兹堂则实始新之
并树槐栢百本犹有存者今二百十五年矣予籍威
远资中比邻自台湾道罢职而来五年于兹其所以
宣徳达情教养士民者未知何似而兹堂之新则适
与之符何人地时事相值若斯之巧也为补槐之枯
者五栢之缺者二十为政在人时至事起安知二百
十五年后不又有从而新之补之以巩固郡治于无
疆者乎聊记以竢之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九
志铭
唐
给事中清河张彻墓志铭 韩 愈
张君名彻字某以进士累官至范阳府监察御史长
庆元年今牛宰相为御史中丞奏君名迹中御史选
诏即以为御史其府惜不敢留遣之而密奏幽州将
父子继续不廷选且久今新牧臣又始至孤怯须强
佐乃济发半道有诏以君还之乃迁殿中侍御史加
赐朱衣银鱼至数日军乱怨其府从事尽杀之而囚
其帅且相约张御史长者毋侮辱轹蹙我事无庸杀
置之帅所居月余闻有中贵人自京师至君谓其帅
公无负此土人上使至可因请见自辨幸得脱免归
即推门求出守者以告其魁魁与其徒皆骇曰必张
御史张御史忠义必为其帅告此余人不如迁之别
馆即与众出君君出门骂众曰汝何敢反前日吴元
济斩东市昨日李师道斩于军中同恶者父母妻子
皆屠死肉餧狗鼠鸦汝何敢反汝何敢反行且骂
众畏恶其言不忍闻且虞生变即击君以死君扺死
口不絶骂众皆曰义士义士或収瘗之以俟事闻天
子壮之赠给事中其友侯云长佐郓使请于其帅马
仆射为之选于军中得故与君相知张恭李元实者
使以币请之范阳范阳人义而归之以闻诏所在给
船轝传归其家赐钱物以长庆四年四月某日其
妻子以君之丧于某州某所君弟复亦进士佐汴
宋得疾变易丧心惊惑不常君得间即自视衣褥薄
厚节时其饮食而匕筯进养之禁其家无敢高语出
声医饵之药其物多空青雄黄诸奇怪物剂钱至十
数万营治勤剧皆自君手不假之人家贫妻子常有
饥色祖某某官父某某官妻韩氏礼部郎中某之孙
汴州开封尉某之女于余为叔父孙女君常从余学
选于诸生而嫁与之孝顺祇修羣女效其所为男若
干人曰某女子曰某铭曰呜呼彻也世慕顾以行子
揭揭也噎喑以为生子独割也为彼不清作玉雪也
仁义以为兵用不缺折也知死不失名得猛厉也自
申于闇明莫之夺也我铭以贞之不肖者之呾也
崔评事墓志铭 韩 愈
君讳翰字叔清博陵安平人曾大父知道仕至大理
司直大父元同为刑部侍郎出刺徐相州父倚举进
士天宝之乱隐居而终君既丧厥父携扶孤老托于
大江之南卒丧通儒书作五字句诗敦行孝悌诙谐
纵谑卓诡不覊又善饮酒江南人士多从之逰贞元
八年君生四十七年矣自江南应节度使王栖曜命
于鄜州既至表授右卫胄曹参军实参幕府事直道
正言补益多既去职遂家于汝州汝州刺史吴郡
陆长源引为防御判官表授试大理评事十二年相
国陇西公作藩汴州而吴郡为军司马陇西公以为
吴郡之从则贤也署为观察巡官实掌军田凿浍沟
斩茭茅为陆田千二百顷水田五百顷连岁大穰军
食以饶幕府以其功状闻使者未复命以十五年正
月五日寝疾终于家年五十有六矣陇西公赙赠有
加自始有疾吴郡率幕府寮属日一至其庐问焉其
既甚也日再往问焉其终也往哭焉比小敛大敛三
哭焉于敛之二十日其妻与其子以君之丧旋于
汝州其二月某日遂于某县某乡某原君内仁九
族外尽宾客于其所止其来如归茍亲矣虽不肖収
之如贤茍贤矣虽贫贱待之如贵人是故其殁也其
吊者与其哭者其声也必哀尽焉妻郑氏也有子二
人女一人吾闻位不称徳者有后呜呼君其终有后
乎铭曰朝之言嘻嘻夕之言怡怡偕入而出乗马而
驰一日不见而死吁其悲
河南令张君墓志铭 韩 愈
君讳署字某河间人大父利贞有名元宗世为御史
中丞举弹无所避由是出为陈留守领河南道采访
处置使数岁卒官皇考讳郇以儒学进官至侍御史
君方质有气形貌魁硕长于文词以进士举博学宏
词为校书郎自京兆武功尉拜监察御史为幸臣所
谗与同辈韩愈李方叔三人俱为县令南方三年逢
恩俱徙掾江陵半岁邕管奏君为判官改殿中侍御
史不行拜京兆府司录诸曹白事不敢平面视共食
公堂抑首促促就哺歠揖起趋去无敢间语县令丞
尉畏如严京兆事以办治京兆改鳯翔尹以节镇京
西请与君俱改礼部员外郎为观察使判官帅他迁
君不乐久去京师谢归用前能拜三原令岁余迁尚
书刑部员外郎守法争议棘棘不阿改州刺史民
俗相朋党不诉杀牛牛以大耗又多捕生鸟雀鱼鳖
可食与不可食相买卖时节脱放期为福祥君视事
一皆禁督立絶使通经吏与诸生之旁大郡学乡饮
酒丧婚礼张施讲说民吏观听从化大喜度支符州
折民户租岁征绵六千屯比郡承命惶怖立期日惟
恐不及事被罪君独疏言治迫岭下民不识蚕桑月
余免符下民相扶携守州门呌讙为贺改澧州刺史
民税出杂产物与钱尚书有经数观察使牒州征民
钱倍经君曰刺史可为法不可贪官害民留噤不肯
从竟以代罢观察使使剧吏案簿书十日不得毫毛
罪改河南令而河南尹适君平生所不好者君年且
老当日日拜走仰望阶下不得已就官数月大不适
即以病辞免公卿欲其一至京师君以再不得意于
守令恨曰义不可更辱又奚为于京师间竟闭门死
年六十君娶河东栁氏女二子升奴胡师将以某年
某月某日某所其兄将作少监昔请铭于右庶子
韩愈愈前与君为御史被俱为县令南方者也最
为知君铭曰谁之不如而不公卿奚养之违以不久
生唯其颃颃以世厥声
处士侯君墓志 李 翱
侯高字符览上谷人少为道士学黄老炼气保形之
术居庐山号华阳居士每激发则为文达意其高处
骎骎乎有汉魏之风性刚劲懐救物之畧自侪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