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通志卷八十二

畿辅通志卷八十二

 散当是时逻校严急士大夫触手糜烂亲戚故交键

 戸谢絶先生慷慨急难呼号同志祸福不足动心而

 祸亦卒不及也髙阳知其有经世才将题授职方郎

 与共事先生知时不可为自陈愿老公车不敢借途

 求用台諌交章推举坚辞不就崇祯丙子容城被围

 土垣将圯率宗族闾党矢志守御城赖以完廵抚都

 御史上其事特诏褒嘉南兵部尚书范公景文聘赞

 画军务亦辞不赴时秦晋已寇氛渐逼都城携家

 入易之五公山结茅双峯婣党门人依以自保者数

 百家饬武备定条约暇则讲诗习礼修冠婚丧祭仪

 节简而可行干戈抢攘之际弦歌爼豆远近服其徳

 教盗贼闻而屏迹时以方田子春无终山焉

国朝顺治初祭酒薛公所藴具疏让官兵部左侍郎刘

 公余佑及廵按御史荐剡上先生坚卧不应苏门为

 康节鲁斋读书之地泉石幽胜遂移家筑堂名曰兼

 山读易其中子孙耕稼自给门人负笈来者日众先

 生涵养日邃每晨起谒先祠毕澄心端坐虽疾病未

 尝见惰容接人无贵贱少长必以诚有请问者随其

 浅深倾懐告之无不人人自得子孙甥壻数十人进

 退揖让皆有成法即耕夫牧亦知尊敬时节花放

 邻村争置酒相邀儿童皆欢喜相就曰我先生也年

 九十二卒士大夫吊哭属路不絶市者罢贩耕者废

 耒督学使檄郡邑列祀百泉书院容城夏峰皆立专

 祠祀之先生著书甚富理学宗传表周元公以下为

 十一子别为诸儒考附之葢出独见非依傍旧闻者

 其学主于慎独而于人伦日用体认天理尝曰喜怒

 哀乐中节视聴言动合礼子臣弟友尽分此终身行

 不尽者自言平生年愈进功愈宻天理二字是千圣

 心传非语言文字可以承当世之学者不务躬行惟

 腾口说徒增籓篱于道无补体先生之言可以自悟

 矣余昔奉母里居无由亲炙与闻绪论间尝驰书请

 质所疑荷先生手教还荅千里如侍几席今典型既

 邈后进谁宗因其孙壬戌进士洤之请谨书其大者

 如此过其墓者低徊俯仰当有慨然兴起不能自已

 者则先生之风教愈远而弥新也其子孙名次列在

 志铭者不具述

  明守备王君墓表       韩 菼

 昔我

世祖章皇帝讨平僣逆抚有九有惟天命既去于有明凡陵

   寝所在

勅视如故尤哀懐宗之志祭于陵为文以告之于时民间

   始稍稍言懐宗梓宫在殡时事初流贼李自成破京

   师帝后既崩以车一乘载出东门外棺以栁木置道

   傍久之伪符下昌平令塟而不给以见钱时皆伪官

   无有以为意者于是有十人者痛哭相与出家财启

   懐宗故妃田氏之墓以塟既堋复痛哭各散去十人

   者既不自言于官而世亦无有迹之者葢晦而弗传

   乆矣泽州赵公弼先生壬子得余于乡者也尝令密

   云康熙十有四年以书来曰有王生敬者将状其父

   之行谒子请表其墓子其无辞余接王生读其状及

   迎塟山陵事亟问之尝闻有十人者生父在乎曰固

   也方伪符下州州藏无一钱请于府府若弗知也复

   下之州州官吏益怠吾父闻则日夜泣倡九人者各

   倾其资产得钱三百有五十千为请于官迎梓宫而

  合诸妃墓凡畚锸斥复之事吾父无不亲也又曰墓

  中有殿翼然者二后殿则妃棺在焉梓宫既下帝居

  中后居左而易妃其右梓宫无椁以妃之椁承之后

  与妃竟不及椁也余接其言甚审于是知十人者有

  王君而惜乎其九人则生亦忘之矣往余读陶氏辍

  耕録所载唐义士传及林处士事迹皆相类其冬青

  花行夣中作亦多同者竟不知果为谁诗自古忠义

  之士天性激发以为固然多不欲传其名于后世十

  人之意其类此也有明诸陵幸

圣朝徳同覆焘与赵氏之惨酷岂可同日道然如王君辈

  其大节岂在唐林诸君子后哉余又以窃痛夫为是

  举者多不出于髙位世族而皆处士逸民或武人小

  臣其尤可慨也君讳政行号次泉世居昌平之福

  里祖泰父三省皆业农不仕君生于万歴戊戌年二

  月某日卒于康熙甲辰三月某日即以其年四月某

  日塟于其里小营村之原子二长即敬也太学生次

  芳当崇祯末君事中枢得官守备顾瞻天下慨然曰

  非我所能也遂弃官归居乡乐善好施自甲申后益

  自屏迹然闻人穷急輙救助之如已事而终不自言

  岁饥全活人尤无算呜呼如君之行皆可书也余乐

  从其大者而着之

   大理卿髙公墓碣       方 苞

  吾师宛平髙公之没也以康熙庚辰仲春余适在京

  师视丧毕东归为志铭归公二弟丙戌再至拜公墓

  石已磨未勒也将代营焉而以事遄归又六年冬十

  二月以乡人事牵连赴

诏狱发岁使仆某祭扫还讯之墓垣尽頺而磨石尚仆于

  道公仁孝闻天下然世所称者太公以吏事谪辽左

  公发愤成进士伏阙上书求代已而逢恩例赎归余

  窃谓父兄在难凡力所逮中人以下犹将勉焉不足

  为公异也自公视学江南余从游近十年公家事细

  大毕闻太公少豪宕不可覊束而太夫人谨礼法不

   相中太公之归也公以为难后天属复完又二亲皆

   笃老当更欢洽而居常漠然遇事仍嗃嗃公用此虽

   富贵恒蹙蹙如穷人无所归终公身公退食恒居于

   内余怪焉叩之御者则常在太夫人侧嬉戏如婴儿

   其侍太公所以承意观色或古礼经所未尝云而自

   公出之乃知其当然而不可易也公疾笃余入视公

   曰子毋忧某虽无禄尚当终事吾母乃竟先太夫人

   卒呜呼酷矣余所犯尚未决虽

天子明圣而吏议余罪至重死生未敢自卜恐公之仁孝余

   独闻知者遂就湮灭而心气瘀伤不能营度为文前

   铭又不复记忆乃质言其大畧俾公故人曾君启起

   磨石而碣焉时康熙壬辰八月也公讳裔字素侯生

   于顺治癸巳五月六日卒于康熙庚辰二月十有二

   日由翰林官至大理卿仕绩应列于史氏铭曰

   谓公不得于天胡济屯以亨而天属之复完谓公能

   得于天胡将母之不终而寿命不得以少延岂彼苍

 之无知抑将留终古之恨以暴其仁贤

  祭文

 唐

  唐太宗祀北岳庙文

 苍苍元气纪三光而成象茫茫后土镇五岳以成形

 衡岱启东南之趾嵩华表西中之固惟灵山之秀峙

 亘朔野而标竒虎啸龙腾风云之所吐纳霓裳鹤葢

 神仙之所往还迭嶂参差凝烟含翠重冈纷糺照日

 分红絶壁千寻孤峰万仞桂华侵月松萝挂云幽涧

 冬暄飞泉夏冷寳符临代邦之美灵蛇表障势之竒

 铄石七年无以亏其大含波九载不能损其髙巍巍

 乎与乾坤而共固隠隠乎横古今而不絶属以授旗

 赵郊誓师冀土敢荐牲玉惟神飨之

  为常州独孤使君祭李员外文  梁 肃

 大歴九年五月日朝散大夫守常州刺史赐紫金鱼

 袋独孤某谨以清酌之奠祭于故尚书吏部郎赵郡

 李遐叔三兄之灵呜呼畴昔之年接兄讨论倚伏之

 数或寻其源尝谓仁人百禄滋蕃如何于兄斯莫存

 焉呜呼哀哉惟兄孝友仁恕髙明寛裕何徳之茂何

 才之富粹气积中畅于四肢发为斯文郁郁有辉自

 五百年风雅凌迟假手于兄欝为宗师乃登宪闱直

 则举之乃列諌臣阙则补之元宗季年戎狄内侮兄

 方就养刼在豺虎气雾蒙蒙薄污我躬雷雨作解逺

 身于东帝曰孝哉可移于忠名居右掖迹践南宫丘

 明为耻元晏方病清漳闲卧乐道推命哀于大贤不

 向大年人之不幸天亦何言在昔贾生见恶綘灌王

 佐之用不展于汉我之方行遭世纷乱时运屯塞古

 今一贯呜呼哀哉某以蔽夙承眷惠义均伯仲合

 若符契博约乎文章之事优游乎性命之际谓得携

 手相期卒岁天其丧予兄则先逝呜呼哀哉曩自朝

 列出持使节十年离别一旦存没呉楚迢递江山阻

 越不及归赠仍乖执绋寝门一哀魂断心絶恭承嘉

 命来牧于常繐帐斯在哀何可忘鞠然二孤诉彼穹

 苍孰谓遐叔与天茫茫魂兮归兮临此一觞呜呼哀

 哉

  吊夷齐文          栁 识

 洪河之东兮首阳穹崇侧闻孤竹二子昔也馁在其

 中偕隠胡为得仁而死青苔古木苍云秋水魂兮来

 何依兮去何止掇涧溪之毛荐精诚而已初先生鸿

 逸中州鸾伏西山顾薇蕨之离离歌唐虞之不还谓

 易暴兮又武谓墨缞兮胡颜一咤兮忘饥若有诮兮

 于岩之关岂不以冠敝在于上履新处于下且曰一

 人之正位孰知三圣之纯嘏让周之意不其然乎是

 以知先生所恤者偏矣当昔夷羊在牧殷纲解结干

 道息坤维絶鲸吞噬兮鬼孽王奋厥武天意若曰覆

 昏暴资浚哲于是二老归而八百一戎衣而九有

 截况乎旗锡黄鸟珪命赤乌俾荷巨桥之施俾申羑

 里之辜故能山立雨集电扫风驱及下车也五刃不

 砺于武库九骏伏辕于文途虽二士不食而兆人其

 苏既而溥天周土率土周人于嗟先生逃将奚臻万

 姓归徳兮独郁乎方寸六合莽荡兮终局乎一身虽

 忤时而过周终臣心而恻殷所以不食其食求仁得

 仁然非一端事各其志若旁通以阜厥躬应物以济

 其利则焉有贞节之规各亲之事灵乎灵乎虽非与

 道而保生乃朂为臣之不二

  吊乐毅文          栁宗元

 许纵自燕来曰燕之南有墓焉其志曰乐生之墓余

 闻而哀之其返也与之文使吊焉大厦之骞兮风雨

 萃之车亡其轴兮乘者弃之呜呼夫子兮不幸类之

 尚何为哉昭不可留兮道不可常畏死疾走兮狂顾

 彷徨燕复为齐兮东海洋洋嗟夫子之专直兮不虑

 后而为防胡去规而就矩兮卒滞以流亡惜功美

 之不就兮俾愚昧之周章岂夫子之不能兮无亦恶

 是之遑遑仁夫对赵之欵悃兮诚不忍其故邦君子

 之容与兮弥亿载而愈光谅遭时之不然兮匪谋虑

 之不长跽陈辞以陨涕兮仰视天之茫茫茍论世之

 未可兮言余心之不臧

 宋

  定州谒诸庙祝文       苏 轼

 惟皇上帝分命羣祀降厘下土惟我元后临遣近臣

 镇抚一方幽明虽殊保民惟均莅事之始祇见祠下

 若赋政疵颣敢逃其罚雨旸以时疾疫不作亦窃有

 望于神尚飨

  北岳祈雨祝文        苏 轼

 惟元佑九年岁次甲戌四月壬寅朔十六日丁巳端

 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左朝奉郎定州路安抚

 使兼马步军都总管知定州军州及管内劝农使轻

 车都尉赐紫金鱼袋苏轼敢以制币茶果清酌之奠

 敢昭告于北岳安天元圣帝都城以北燕蓟之南既

 徂岁而不登又歴时而未雨公私并竭农末皆伤麦

 将槁而禾未生民既流而盗不止丰凶之决近在浃

 辰沟壑之忧上贻当宁仰止乔岳食于朔方卷舒云

 霓呼吸雨霁若其安视小民之急何以仰符上帝之

 仁轼以短才谬膺重寄傥有罪以致旱宁降罚于微

 躬今者得请于朝斋居以祷旦夕是望吁嗟而求雨

 我夏田兼致西成之富实兹边廪少寛北顾之忧拜

 赐以时敢忘其报尚飨

  春祈北岳祝文        苏 轼

 西起太行东属碣石南至于河皆神所食吏谨刑政

 农毕其力风雨时若则神之职方此东作敬荐其洁

 锡之丰岁以昭灵徳尚飨

 元

  封龙书院释菜先圣文     安 熙

 维大徳十年岁次丙午秋七月己巳朔越翼日庚午

 后学安熙敢昭告于先圣至圣文宣王熙至愚极陋

 总角趋庭私淑诸人实始闻道自兹厥徳钦诵遗编

 近本程朱上窥思孟以求经以探圣心庶竭驽顽

 进徳修业孰云不力中道而迷悲叹穷庐摧頺已甚

 虽由病废实亦惰偷内自省循枯落是惧兹焉感愤

 避俗岩居追忆旧闻卒究前业洒扫应对谨行信言

 余力学文穷理尽性循循有序发轫圣途以存诸心

 以行诸已以及于物以化于乡或冀有成不悖于道

 兹涓吉日载见祠庭酒苹蘩式陈明荐尚蕲启廸

 实诱其庶假威灵不至大戾谨率诸生恭修释菜

 之礼用伸告

 明

  吊董生文          胡 翰

 余自京师南归次于直沽泝流而逹于衡漳过陵州

 故广川地也或曰汉江都相董仲舒墓在焉为文吊

 之其辞曰出国门以南迈兮涉衡漳而济舟波流浑

 其若河兮道既阻而且修临广川之故墟兮曰夫子

 之首丘望原隰以懐思兮怅欲去而夷犹嗟王风之

 不竞兮人各骛其私智道术裂而民散兮世已乆而

 莫制燕赵固多竒士兮仅有取其忼慨非天降大雅

 兮繄孰为之表砺圣垂法于春秋兮志虽微而可即

 士明经以致用兮义非后而不食征天人以为言兮

 明灾异之在辟引君致之当道兮情眷眷于悱恻嘉

 尧舜而乐三代兮得一士而不能用茍不用其亦已

 兮国无人而曷重黯质直而见惮兮饰诈而取宠

 用舍倒而莫察兮邪正溷而弥冗骍不中夫牺牲兮

 执鸾刀而荐犂登味以实瓒兮沥黄流而注兹竞

 刓方以为员兮攦榘矱而去之徒操末以齐本兮引

 绳墨而止之下皇皇而靡所骋兮上訑訑以为得孰

 好贤如缁衣兮孰恶恶如巷伯古固难于知人兮讵

 多欲而不惑庸俟时之见察兮庶师言之允一谓伊

 尹无以加兮虽管晏弗之企探渊源其尚兮又岂

 游夏之俦类何一低而一昻兮槩未量乎夫子之志

 曰正谊而明道兮不计功而谋利皦内顾而如斯兮

 揆王佐亦奚异俾诡遇以获禽兮固为吾心之所羞

 比栁下之三黜兮由直道以事人百里之饭牛兮岂

 污辱而忘身道有时而诎兮亦有时而伸谅天命之

 未违兮独奈何乎生民

本朝

  祭蔚州魏公文        陆陇其

 当今天下主持正气俾直道不冺于斯世者非先生

 倡之与先生出而后在朝者知以营私为耻在野者

 知以干利为羞虽未能尽如先生之志而礼义耻

 一线不絶者先生之功也微先生则世道之变幻更

 不知当如何矣自古居髙官大位文章事业彪炳宇

 宙者何代无之而一心之光明洞逹可以对天地质

 鬼神反之幽独而无惭考之诗书而不愧者葢难其

 人焉如先生者岂非间气所锺哉陇其浙西之鄙士

 江南之贱吏也先生之知最深有不可觧者方陇

 其待罪疁城于先生未尝有一日之雅先生千里贻

  诗奬其葑菲而其驽骀且昌言于朝不以为嫌闻

  其罢黜则搤腕不平不顾恩怨即陇其亦不知何以

  得此于先生也及戊午入都始得仰见髙山陇其之

  朴讷无能如故非有髙谈伟论可以惊动四座方且

  以负大贤期许自惧又未几以忧出都即胸中所一

  二略知者亦未能尽吐于左右也意先生必且咎告

  者之过顾反喜其朴而嘉其拙谓滔滔世俗中自立

  正当如此遂直荐之

九重复其旧职陇其又不知何以得此于先生也及癸亥

  到都补官谒见先生陇其又不敢效世俗之感恩报

  谢见先生如平常先生不以为傲顾愈益喜愈欲荐

  达之是皆有不可觧者岂非光明洞达之胸襟忧世

  之深悯世之切故其取人也宁朴毋华宁拙毋巧茍

  其朴且拙也虽无足重轻之人犹取之如此而况其

  足为轻重者乎陇其自承乏畿南以来无尺寸之效

  可以报知己者惟朴与拙弗敢有变而已方将学十

   亩之诗人退守先人之敝庐于浙西蹇过蔚再一

   望见颜色开其茅塞而胡意先生遂至于斯耶中心

   痛悼曷其有极祥麟威凤不可复睹景星卿云不可

   复作呜呼哀哉薄具牲醴驰奠几筵悲来填膺不知

   所云

    祭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王公文  陈廷敬

   呜呼哀哉三年之丧而吊礼经不谓其宜然顾有所

   不能自已于心者衔哀写恸诚不禁涕泪之潺湲自

   吾受知于司马先生也当

世祖章皇帝临朝之末岁暨

 今天子莅阼之初年我公父子以亲臣旧徳致名位之蝉

   聨敬在公门下二十有一载亲覩

两圣崇贤之盛际公父子济美于后先门下士沐恩波而沾

   荣宠伤今懐往能无悼痛于存亡聚散之间惟公一

   代耆硕佐理清时出处进退合乎古贤良以其器识

   之髙远学术之源渊其生也当世有声其殁也后世

 有传独念敬蚤亲榘范因縁出入于公门徳不修而

 加退行欲跻而弥颠岁之十有一月公以讣告赴哭

 如奔归而天降母丧变是闻惨割荼毒生离死分

 曾不得比先生之视汤药亲饭含乎公侧者可以无

 憾而惸惸哀疚竟抱恨于终天今当匍匐逺去陈词

 几筵岂其言之而不尽庶几情至之无文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十一

  考

 元

  涿州移置考         王 恽

 至元八年秋九月予以省觐来涿因拜谒孔子清庙

 遂读唐贞元中使持节都督幽州诸军事彭城刘公

 建孔庙碑乃知州治本幽州卢龙军属邑范阳县也

 至代宗大歴初诏始分范阳归义固安三县为涿州

 治范阳涿州郡即涿州故地为名按舆地广记汉初

 髙祖始立涿郡魏文帝改范阳郡其地左碣石右督

 亢南控郑城百里而遥北连幽蓟百里而近唐已来

 中间控制蕃戎部落甚众又河流萦带前后有林麓

 陂池之利周广磅礴郁为藩及徧读辽统和廿八

 年州刺史广陵髙公移庙碑阴记云旧庙本在南城

 东北隅是年刺史髙公移置南城东南隅康庄之左

 因复悟今州城南北若连环然意者置州时展筑南

 城而广大之今市中隔门本故县城南门也观此前

 后证据甚明无可疑者噫予往来幽涿间葢十年于

 兹尝以隔门之制为惑询访土俗莫详其故且方物

 之辨一事弗知君子耻诸不图闻一得二使数年之

 疑一旦涣然氷释亦可喜也特表而出之敢贻涿之

 好事君子以俟更考云

 遂作颂曰杰彼神台在京之郊金城内阻灵关外包

 上倚天倪下镇地轴太行为臂沧海为腹崇台峩峩

 虎以居之羣山巃嵸龙以翼之于铄帝徳与台无穷

 于隆神台与天斯同崇台有伟鸾驾爰止天子万年

 以介景祉

 明

  冶河考           王 祎

 冶河在真定路平山县西门外经井陉县流入本县

 东北十里入滹沱河元贞元年正月十八日丞相完

 泽等言徃年先帝尝命开真定冶河已发丁夫人役

 适値先帝升遐以聚众罢之今请卒其事从之皇庆

 元年七月二日真定路言龙花判官庄诸处壊堤计

 工物申请委都水监及本路官自平山县西北歴视

 滹沱冶河合流急注真定西南关由是再议照冶河

 故道自平山县西北河内改修滚水石堤下修龙塘

 堤东南至水碾村改引河道一里蒲吾桥西改辟河

 道一里上至平山县西北下至宁晋县疏其淤淀筑

 堤分其上源入旧河以杀其势复有程同程章二石

 桥阻咽水势拟开减水月河二道可乆且便下相栾城

 县南视赵州宁晋县诸河北之下源地形低下恐水

 泛经栾城赵州壊石桥阻河流为害由是议于栾城

 县北圣母堂东冶河东岸开[减水河]可去真定之患

 省准于二年二月都水监委官与本路及廉访司官

 同诣平山县相视计修治总计冶河始自平山县

 北关西龙神庙北独石通长五千八百六步共役夫

 五千为工十八万八百七无风雨妨工三十六日可

 毕

  代国考           尹 耕

 考之代自入汉以来其国数易大抵有三曰山北也

 山南也山东也山北之代旧国也始于商汤歴代因

 之是故齐桓之所服赵襄之所并代成安阳之所封

 公子嘉之所奔赵歇陈余之所王夏说之所守刘喜

 之所弃陈豨之所监皆是也所谓蔚之废城也山南

 之代徙都也始于髙帝十一年分山北为郡而稍割

 太原地益之以自为国是故文帝之始封中年之所

 徙入继之所自临幸之所履以及子武子参之所分

 后武徙淮阳子参之所合皆是也所谓晋阳中都也

 东山之代再徙也始于武帝元鼎中汉广关以常山

 为阻徙代于清河后王莽继絶改号广宗是故王义

 之所都子年之所废如意之所复皆是也所谓清河

 也语其都则始为代继为晋阳中都终为清河前后

 三变也语其号则始为代继为代太原复为代终为

 广宗前后四变也故夫凡言代王代相国其在文帝

 以前者为吾土而以后者否凡言代郡代守尉则上

 自赵秦下终两汉皆吾土也执是以徃可以迎刄于

 古牒矣

  代郡考           尹 耕

 夫代国之故按考可知也代郡纷纷为论不一则后

 之人疑焉葢有谓代之治广南有上党铜鞮蔚不过

 其北境者又有谓今代州为代在雁门南蔚不可指

 为代者于是引韩信斩夏说于阏与以证代之治广

 诬文帝都代为今代州以证代之在南无惑乎人之

 疑也夫代吾蔚也为国则都蔚为郡则治蔚国有迁

 变不过文帝之晋阳如意之清河郡有更置不过隋

 初之雁门唐初之曲阳秀容而已史皆载之不相淆

 也今以诸地里志考之前汉代所领县十八代为蔚

 灵丘广昌为今灵丘广昌延陵平舒为今广灵东安

 阳为蔚废定安县马城为马邑阳原为州桑干参

 合髙栁皆近塞地且如为中部都尉治卤城近参合

 当城直桓都皆不在南所不考者道人班氏狋氏北

 平邑而已后汉所领县十一皆前汉之故而无延陵

 且如阳原参合灵丘广昌卤城晋所领县三广昌平

 舒而加富城后魏所领县四平城太平武周永固则

 曷尝南及阏与与今代州邪夫文帝不都代代国考

 辩之明矣夏说之阏与不过出师于彼以逆韩信之

 来可遂以阏与为代地耶葢自乌桓鲜卑之杂居而

 边界渐移建安黄初之不竞而边郡多废自兹以降

 元魏属之司牧齐人止置灵丘而代遂不郡矣唐之

 初也代于突厥乃因隋改雁门为代郡也则置代

 于雁门因后周置蔚州于灵丘也则侨治蔚于阳曲

 又侨治于秀容皆非旧也迨贞观破突厥置郡灵丘

 而仍蔚旧称矣天宝更定名复定代都而仍雁门旧

 地自此以后更变不常要不出此遂以代为代以蔚

 为蔚而不知蔚之旧为代代之旧为雁门也于戏代

 可移之南也而磨笄之山不可移雁门可改为代也

 而勾注之山不可改究沿革者亦惟本之禹贡表山

 川以定强域斯万世可求也

  蔚废代城考         尹 耕

 蔚城东二十里许有故墟焉俗呼代王城周回二十

 五里九门遗趾俱在金波泉发源其北夹城东南流

 即搜神记所谓始筑时亡西南板于泽中自立者也

 长老曰葢昔有居是城而称代王者与燕约相捄置

 传鼓为信寇至传鼓燕捄不至王出奔国为墟又曰

 废城南数里小山即鼓台也余寻之果然今仍名擂

 鼓埚其言有证矣而竟不知所谓代王者何人也一

 统志曰蔚东有代王城即汉代县故城文帝封代居

 此郡旧志亦云夫文帝封代固矣约燕相捄寇至出

 奔文帝无是也史记曰文帝都晋阳迁中都其幸太

 原也复晋阳中都三岁租而蔚无闻焉又文帝分其

 故国王二子武为代都晋阳参为太原都中都皆即

 其故都而蔚不与焉然则谓蔚之废城为文帝所居

 可乎废城非文帝所居而诬文帝以被寇出奔可乎

 文帝自代入奉宗庙其故都亦必培植以示不忘而

 谓遂为墟可乎及考之髙帝纪十一年下诏曰代地

 居恒山北近边数有寇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

 地益属代代之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代受边寇益

 少矣乃立子恒为代王都晋阳后迁都中都夫蔚城

 代故都也汉髙帝建王喜因之其谓数有寇难以为

 国者以喜之奔还也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则

 代南矣云中以西为云中郡则云中不属代矣汉又

 有代郡则代亦不属代矣代不代而存其名此后人

 之所疑也是故知文帝之封代而不知其未尝至蔚

 也知晋阳中都之复都而不敢援以为证也知文帝

 之未尝被寇出奔而不敢为之辩也附之说纷然

 矣且王喜之封也与卢绾同时草昧之际披荆棘立

 城邑日不暇给燕代与国土壤接近则相为捄也必

 矣燕捄不至王喜出奔长老所传信而有征也鉴王

 喜之失国而徙都因代之南徙而置之此髙帝之筹

 而代因之南也一统志郡志不询长老之详不考史

 文之实不稽十一年之诏见一代王城遂指为文帝

 不亦惑哉又擂鼓埚在废城南更东南则为蔚之九

 宫口由此百六十里可以达易今道虽湮塞而问之

 樵人可知也史言卢绾王燕时都易则所谓传鼓者

 不愈信矣乎噫子长足迹遍九州岛其以是夫

  冶河考           赵文奎

 冶河今不来矣而名存焉或者其故道也然故道亦

 多泉处时流时竭因其流引而就城沼且闸而出者

 百年矣予初至栾西北沼中乃行车马惟东南有少

 水河渠数步秋水下来始溢及赵次年夏又竭又至

 秋后方涓涓不絶旧至赵洨趣漳今亦不能但隍

 池阔大壮増于栾耳然自栾而北其泉处惟水河铺

 为最民不解疏浚用其利徒蕃萑苇又北至羊市村

 至许营至贾村数沮洳处至赵波口而又泉潴广数

 亩黝藏荇然其流乃甚细东南行二十余里至水

 河铺而始大自赵波口北为王村王村西为孙村皆

 枯漕或卤泽又西至三教村浅平无河此今河源委

 也王村北又一枯河民种植其中北通滹沱之支河

 俗谓之运粮河汉永平十年因冶河终于蒲吾开通

 漕船谓之大面渠受绵蔓水东南由今河至下曲阳

 入于洨唐总章二年引大白渠东流入真定以溉田不

 可复寻遗迹耳今支河起自马山滹沱不涨不来涨

 时受其溢东行五十余里至恒山古城复入滹沱以

 逺真定之患然亦不能至王村之枯河而况于冶河

 与葢冶河自元时于平山县东溃嘉阳堰入滹沱为

 真定城西南之害其不来久矣今滹沱去真定西南

 十二里所谓嘉阳堰者已沦没无迹徒马山河尚存

 而亦不行冶水于何而考之哉元史谓改辟冶河故

 道筑堤分其上源入旧河以杀其势即今支河也又

 曰宁晋诸河北之下源地形低下恐水泛经栾城赵

 州壊石桥阻河流为害议于栾城县北圣母堂东冶

 河东开[减水河]可去真定之患其开处即今水河

 铺也分向东容诸村畧存彷佛此旧河所经由也予

 尝往来常山赵国之交见枯渎所在问其水来去未

 尝不有感于古今之变且陵谷迁移事之大者今不

 为考后益难辩矣

  京营兵制考         李廷机

 国家兵制初葢视汉代云汉有南北军卫尉主南军

 中尉主北军其后南军增期门羽林北军增八校秩

 与执金吾皆无差等说者曰分其权也我国家所设

 锦衣等十二卫以卫中宫仿南军留守等四十八卫

 以卫京师拟北军而分隶五府与八校意同有事则

 将握兵兵随将事已则兵归于府府归于朝卒有意

 外之虞生于一军而四军足以制其死命葢髙皇帝

 以神武乆处行间洞悉戎机虽当櫜弓戢矢之时而

 所为善藏利器强干固本执长而御宇内者渊乎

 微矣成祖祚燕仍立五府增七十二卫而设五军神

 机三千三大营五军营有步兵有骑兵教阵法神机

 营皆步兵习火器三千营皆骑兵专扈从而岁令河

 南山东大宁四都司军番上练阅于京师营各用勲

 臣二人为提督自是因而不改而承平日久兵政弛

 废迨己巳之变国统几危景泰初于肃愍公始剏议

 于三大营中简厥骁鋭分为十营还其老弱谓之老

 家营即于故三营提督六人中惟举其二为总兵而

 以本兵董之营各领以都督一人有如遇警檄其营

 则都督以所部出名为头拨葢三大营至团营一变

 也天顺初年罢之八年复置成化初年罢之三年复

 置当是时团营凡十有二行之既乆练寖怠兵多

 阘茸于是乃立东西官廰号曰聴政又一变也嘉靖

 庚戌罢团营复三大营而改三千之名为神枢总督

 则勲臣协理则少司马弹压则台省而五军营之为

 副将者二左右前后叅将者四游击将军者四枢机

 二营之为副将者一叅将者二佐击将军者六自嘉

 隆至于今间微有増损而制固不变今三大营将领

 副叅游佐坐营号头中军千把总见为官者五百二

 十有竒而为军者十二万为备兵者十万有竒一大

 营中有战兵有车兵有城守有备兵葢分为三十小

 营合为三大营又合为戎政府云国初制兵患其聚

 而难制故主于分既分之患其散而无纪故主于合

 分合之间莫不有权存焉而谭者或以为兵利分不

 利合无纪之患失在政不在制也夫兵犹水也汇为

 巨浸溢为洪流则且有溃决冲啮不可捍御之患疏

 之别之以杀其势则汩然赴海而趋老子有言鱼不

 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假人葢髙皇之虑逺矣夫

 收太阿之权役臂指之势其为初制哉

本朝

   首善书院考         孙承泽

 京师首善之地元宫梵宇鸱吻相望而独无学者敬业

  乐羣之所往年罗念庵先生讲学于佛寺徐华亭相

  国讲学于射所识者谓元朝曾建太极书院于京师

  聘儒士赵复为师讲明洛闽之学而明乃无之天启

  二年邹南皋冯少墟两先生起废至京正値兵火震

  撼人心披靡两先生忧之谓亲君死长之义非以道

  学提撕之不可御史台诸公构书院一所于宣武门

  内东墙下两先生朝退公余不通宾客不赴宴輙

  入书院讲学绅衿有志于学者环而静聴或间出问

  难无不畅其所懐一时转相传说咸知顾名义重廉

  耻士风为之稍变未几逆珰用事郭允厚朱童辈

  相继疏论以讲学为门户未几杨公涟二十四罪之

  疏上附珰者嗾珰谓此皆门户中人也党祸大作善

  类一空而御史倪文焕奏毁书院弃

先师木主于路左壁有记为叶文忠向髙文董文敏其昌

 书并碎焉书院既毁逆祠乃建及逆祠毁而书院不

 复建葢以秉政大臣犹袭门户以锢天下向学者于

 时朝臣有习西裔之学者遂请聚类而居之吁可嘅

 矣因辑其畧俾后之有志复兴者有所考云

  漳河源流考         贺应旌

 漳河之迹肇于禹贡详于水经散见于诸子百家其

 源有二一出山西乐平县为清漳一出山西长子县

 为浊漳迤逶分流以及林虑北钦山口合为一故由

 彰徳之西达于磁折于临漳而汜滥于成安以下诸

 县地前则汇渚沁汾潞之水后则集沙滏洺沱之水

 抵天津入海其大较然矣自临漳以上皆山陵坂崅

 也势建瓴不可停成安而下地皆平坦故纵其性之

 所如而弥漫渟流斯放焉其经纪于肥乡也在禹

 贡有至于衡漳之说在唐史有韦令防漳之说在宋

 金元传史与学碑有修堤受漂没之说是肥乡之有

 漳水实与运相终始者也其去来迁徙不常不见

 经传无从考究自有明三百年没城者凡五浸城者

 不胜书散而波荡村落者则岁以为常矣其在唐宋

 元以前绕临漳县东直达魏县元城之南境正値黄

 河经小滩镇一带北流漳入则尾闾泄之而其余支

 以及成肥永曲之间其害小及黄河渐东南下吕

 梁之险着徐淮之道通沿黄河旧址淤塞成邱漳咽

 而不能泄而祸斯烈于诸县矣其在嘉靖戊戌由向

 王口经回隆镇艾家口入于卫而肥之无漳者十年

 及嘉靖癸夘河决磁州以东临漳以西四十里磁州

 守秦姓者曲周人遂极力筑务本堤挽河由枯桃园

 趋苏胡寨以还入于卫而肥之无漳者十五年及隆

 庆己巳决临漳由成安达肥乡直绕城下数年而复

 南徙或从魏之回隆经元城以达馆陶或从花佛堂

 南决泛滥广平西南若栁林屯龎儿庄南温油房等

 村而肥之有漳而不甚为害者又几三十余年突自

 万歴戊戌其素所经歴者几成髙阜势不能顺流南

 下始不得不复入肥乡之四境焉万歴乙巳知县曹

 公昕沿城外一里许创立新堤万公廷搢各加増筑

 其外日积而髙其内日洼而卑识者已有沉灶产蛙

 之虑所幸蒋公嘉训周公汝弼皆能频年阴雨绸缪

 不至陨越不料署事者范公应祯以膜外置之壬戌

 六月肥城遂遭沉刼之惨不可救药嗣是王公国祚

 李公春英谭公诚言相继修葺十有余年而迄今屋

 宇俭陋委巷空虚元气尚未大复也其最甚而伤禾

 杀稼荡产析庐四望苍茫城乡俱困者一则天启之

 丙寅一则崇祯之癸酉一则顺治之甲午以迄今康

 熙之壬寅皆竒灾也自万歴戊戌以后其势常在肥

 之西乡自顺治壬辰以后其势常在肥之东乡今壬

 寅突决成安之野庄口绕堤数匝四围胥化稽天而

 又有蚁穴溃于北长流迅于西薄肤侵床岌岌难保

 书奕篇云水以漳名者甚多当阳有漳上有漳鄣

 郡有漳亳州有漳安州有漳而皆不如晋赵清浊合

 流之漳猛而烈狂而肆沮洳而善幻肥何徳于漳而

 自开辟以迄今兹不舍昼夜之如斯也善哉张雪頾

 之言曰成安者漳之门庭曲周者漳之邮舍而肥乡

 者则漳之腹心又曰漳有十功曰获秔稻曰易膏沃

 曰填污下曰通舟楫曰资莲藕曰备旱干曰增林木

 曰省粪畜曰聚鱼虾曰广薪蜀又曰漳有十过曰克

 城郭曰溺性命曰阻贸易曰决堤防曰没村落曰壊

 封植曰混阡陌曰淤禾稼曰苦栖息曰悲迁徙功不

 如过之多功之及于民者或以月计或以岁计而过

 之及于民者则其量十世其量百世也故曰肥乡之

 有漳水实与运相终始者也道不通乎漕运平江

 之竒谁闻事难资于灌溉西门之显迹不着人居

 僻壤祸惨黄河敬述近代源流以聴当事采酌其一

 切利害淤塞疏凿防浚已见陈公盘防堤议中不录

 其自晋代以上沿革已详郦道元水经注中亦不録

  辨

 明

  磨笄山辨          尹 耕

 磨笄之辨诸家不同有谓在保安州东即鸡鸣山者

 有谓在飞狐县东北百五十里者有谓在山东济南

 府长清县者要皆求之于典籍文字之间而不稽之

 于道里徒步之下是故语意近真而指摘各异考者

 转増疑惑莫可较一也夫代为蔚地其去济南辽絶

 甚矣长清之山本名马头无可辨也鸡鸣在蔚东北

 百五十里其去恒山则又倍之岂所谓自上临下可

 见之地邪况保安上谷属也春秋之际在外据之元

 非代壤而谓夫人者望夫于此自杀于此不亦缪哉

 考之魏土地记曰磨笄山在代郡东南二十五里一

 名马头山夫代郡废城在蔚城东今其东南二十余

 里所谓马头山者人人知之但不知其即为磨笄耳

 而顾他求之可乎又括地志曰磨笄山在飞狐县东

 北蔚州去山近舍之不言飞狐去山逺取以为较遂

 使考者不循其故不玩其微求之于蔚东北之道里

 则以鸡鸣为是求之以马头之名称则以长清为疑

 葢琐琐于典籍文字之间而不于道里徒步之下也

  渤海辨           王 奂

 自河间属有渤海之名后之作志者遂将歴代人物

 系渤海者尽入河间志不知渤海之地有三其在中

 国者曰郡曰县郡则两汉晋魏隋也郡治迁徙不一

 所属亦异在幽冀兖三州地县则金元也一县而已

 属山东濵州之倚郭其在外国者曰国惟唐有之按

 唐灭髙丽后粟末靺鞨率众挹娄之东牟曰地直营

 州东二千里南北抵新罗东抵穷海西抵契丹后尽

 得扶余沃沮弁韩朝鲜海北诸国地方五千里有五

 京十五府十二州中宗封为渤海国王此唐时渤海

 之始也其王数遣诸生诣京师太学习识古今制度

 所以其人材亦遂挺出立功中国列于朝右者不乏

 国至后唐时为辽主所灭其地又为东丹若夫中国

 河间之渤海则西汉渤海郡治浮阳县国二十六属

 幽州东汉渤海郡治南皮县国八属冀州晋渤海郡

 治南皮县十属冀州北魏渤海郡治南皮县四南皮

 东光修安陵而已属冀州隋渤海郡治阳信县六属

 兖州部也岂与粟末海外之域同日语哉彼营平已

 距长安数千里况渤国又在其东其去幽冀不啻霄

 壤奈何以在彼之人物而滥竽此地耶故唐之李懐

 光为靺鞨人辽之夏行美髙模翰元之任哥为渤海

 人均渤海国也旧志误收今皆汰出其有疑似未辨

 者以此考之

  新安县志辩疑        张可举

 新安为恒卫诸水汇流之区而土人乃以为九河下

 流夫九河故道在今河间府属地此以九河名者以

 大河南北凡水皆从河名如大江南北凡水皆从江

 名也志谓此九河与禹贡之九河自异而分野所指

 九河疑即此则亦信此众水名为九河且以之当分

 野讵不误耶葢此地属古冀州东北边地九河故道

 属古兖州西北边地在唐尧时大河自大伾北流至

 碣石入海即今天津地也冀兖交际地势最下自九

 年洪水弥漫连海大禹于兖地大河近海之处分疏

 九道谓之九河及大河南徙九河故道得成安土今

 谓之河间府者谓昔在河之间也新安视九河故道

 更洼禹功告成则壤成赋之后始有道纪因书曰恒

 卫既从者从其道也注疏谓易水东注渥水渥水即

 水经所谓大渥淀小渥淀者也恒水出恒山北谷东

 合滱水又东合于易卫水出灵寿县东合滹沱河东

 北合于易葢易即渥水得易而擅易之名也今犹名

 为渥易河而社名易阳社禹贡止撮恒卫二名而该

 易滱滹沱在其中其它入恒卫易滱滹沱诸水尚多

 也奚止九水而已哉今诸水流行汇合视昔无异特

 易滹沱二名仍旧恒卫诸水皆更名矣今呼为漕为

 徐为雹为一亩泉为方顺为平为唐为沙为滋为白

 沟者是也而土人皆呼曰河又以其密迩九河故道

 遂指九者为九河焉夫北方惟一九河如南方惟一

 九江安得讹传以淆疆域乎然则分野所传谓禹贡

 所载之九河与此地相邻同一分野也非谓此另为

 分野之九河而禹贡之九河另一分野也至秦时此

 地为上谷故号其郡为上谷郡夫谷以水注溪为名

 谓之上谷者以此谷视天下诸谷最上也是此地虽

 属上谷郡而郡之以上谷名实以此此地截长补短

 方五十里而众水交注若斯之多每逢水患土人狎

 视见为寻常今年闰六月暴雨频仍水集弥漫北跨

 容城南跨髙阳西跨安州东跨任邱雄县如镜湖然

 城村庐舍如浮沤官民之免于溺者幸也既而余繇

 易州过南宫东遶转北而还其于诸水流行汇合灼

 之甚真乃知繇任邱北至雄县亘一长堤为南北孔

 道以济行人当枣林庄有桥数空泄迤南诸水赵堡

 口有桥数空泄迤北诸水水小不大壅则堤桥无损

 新安不至渰没今年水大壅甚遂至断枣林堤一里

 余塌赵堡桥三空壅水始泄新安所以仅溺而获免

 倘堤桥不塌而壅水不泄则新安不沦于乌有哉今

 为后日计莫如于断堤塌桥处各建桥梁十数空以

 堤相接即遇大水桥空众多可以泄而不壅堤可保

 其不断桥可保其不塌而孔道不至再损新安亦不

 至被溺两相便利垂之永逺不必于此外别议疏浚

 之方也此议予已请申当道然犹恐其不行而所以

 免水患之则无踰于此者故敢于辩九河之末因

 附赘焉

本朝

  菑时隶幽州辩        王士祯

 按周礼职方氏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无闾其泽

 薮曰貕养其川河泲其浸菑时河即九河泲即济水

 多在今济兖之境禹贡济河惟兖州是也而菑时二

 水在今青济二郡之间其去幽州且千余里今幽之

 巨浸不少顾远取诸青兖之水何与及序并州曰其

 川虖池呕其浸涞易反在幽州一二百里之内舍

 近取逺又何与若医无闾即今北镇在辽东其距河

 济菑时又如风马牛之不相及何以同得隶幽州耶

 尔雅燕曰幽齐曰营陆氏曰尔雅有徐幽营而无青

 梁并周职方有青幽并而无徐梁营以是揆之则周

 公定九州岛省营州入幽州而齐之菑时诸水遂改隶

 幽州矣然菑时二水皆近在临淄封内即太公所都

 营邱之地顾不以隶青而以隶幽是又不可知也存

 疑以俟世之能读九邱者云

钦定四库全书

 畿辅通志卷一百十二

  说

 明

  宣镇东路舆图说       秦 霖

 谨按宣镇为燕京右辅重地载有全志诸路图迹而

 兹舆图之刻也合南山东路而一之视旧志加详焉

 霖职属蚁臣四载问四奉檄委凡东路之边垣工程

 戌卒之饷糈勤惰器之良楛毎岁稽核开报是以悉

 知边状东路之界东接昌蓟自火熖山起南分而西

 南竟合河口中若四河灰岭栁沟岔道大山口垣长

 二百二十余里隶之南山叅戎焉其北分而西北竟

 靖逺堡中若石城峪黒龙岭周四沟黄土岭刘斌堡

 边墙一百八里余又自永宁城起西分而西南竟桃

 花中若延庆懐来土木沙城新旧保安之属迂回又

 数百余里俱隶之东路叅戎焉夫懐来实四顾要地

 而火熖山乃神京后屏蓟镇在左昌镇环右南山崔

 巍拱抱陵寝抑何雄也胜国刘秉忠谓万山起自昆

 仑分行八极乾坤坎离及兑归絶域而西通瀚海辽

 金史亦谓州之北有木叶山南北千里东西七八

 百里委折而南则万马奔腾澶漫而抵开平为上都

 迤逦至大都今燕京即元上都也自是隠嶙磅礴背

 荒裔而犇中夏歴独石马营龙门纾徐起伏为黄花

 古北火熖灰岭栁沟红门居庸诸山以拥天寿文

 皇都燕以此为右辅地则宣镇东路为陵京最要害

 区也当北方未欵以前时则文武大臣更番御备懐

 来则制院主之移镇驻节宿重兵其间延庆则抚院

 为政永宁岔道则总戎副府分阃砺山带河扼要争

 竒迩时恃欵贡而啽呓乘积玩愒因循而鳞介动此

 院道府之所为图于未形戒严武夫弁士而修理城

 郭楼橹无宁歳也霖每奉檄而往核工则覩其补敝

 者増饬者特剏者崇墉栉次雉堞森如控右辅以称

 雄包灵闗而作镇俾神京享盘石之安万邦允为宪

 矣夫敌国外患亘古为然由临洮而至辽阳延袤广

 逺相与裂地而居何地无险何险不可守顾山川之

 险我与彼共之垣墉之险繄惟我专之专者我不使

 分共者惟我所据亦何外侮之足虞哉易曰王公设

 险以守其国守者何积米菜缮器械储轒辒谨烽燧

 稽冐滥实士马精简练明赏罚数者不可缺一而其

 要莫急于足兵乃今之兵徒籍姓名支资粮而已平

 时议增屯议招集犒赏则有兵敌突出抄卤求以争

 先驰骤堵截御却之则鲜赴也且其所虚喝夸张者

 选骑耳家丁耳居常既无生聚之术临急而即欲多

 方招募皆市儿游棍不可用也今九边之要皆类

 是至若全镇诸路其襃衣博带操文墨而游宦者可

 屈指数其饬兠鍪而跗注者尽土著也赏延奕世与

 国同休聚庐托处长子孙于此则筑城浚池非直为

 公葢为尔私计果其一心竭力干济国家而勿贪一

 时之染濡能奋身以御侮外敌虽强何足虑乎是在

 长人者劳以成爱威以济寛重惩贪冒勿纵诡随以

 益其敝庶边方其有豸乎方今武事寖弛将骄卒惰

 近者援辽之役一军甫行妻号子啼所在恐惧目击

 此景有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者乎脱有中行说刘守

 光之徒攘臂一呼而我有能御之者乎夫有险不守

 与无险同曩者英庙尘独石马营不守而六师罹

 惨紫荆白羊一破而九门婴锋世庙临御四十五年

 而宣镇之受蹂躏刘者何岁无之徃年前抚院汪

 建宣镇輶轩所到曾指滴水崖石为填星之精而

 疏奏请饷寝脱巾之变于张家市口特筑来逺城真

 所谓扼之吭而拊其背矣若上西北路之独石云州

 葛峪青边大小白羊诸堡下西南路之膳房柴沟左

 右卫洗马林懐安东西顺圣诸城皆交错壤窟素称

 冲隘倘尽能以彻桑之心为心聿修边备加意堤防

 使边氓有生之乐士卒无死之忧可不谓功徳之鸿

 巨者乎此霖之所为深抱杞忧也语曰小人之言而

 君子择焉是在有封疆之责者谋野询刍取斯图说

 而盻睐之是敢为之琐言

本朝

  保定府郡境图说       郭 棻

 史皇而后图书生文字也泛觞于今宁直天雨粟也

 志文字也志而图也奚为也郡志而图也抑奚为也

 曰图郡境也郡无山如岳也无水如渎也可无图也

 东西如周涧瀍也左右如汉冯翊扶风也不可无图

 也按郡境纵不四百里也横不三百里也分于天者

 四宿也分于地者二国也分于城者三州十七邑也

 雄郡也西多山也山不尽而境尽也东多水也水不

 穷而境穷也畇畇平壤也而北四水绕也南五水环

 也山之气不属者水之情属也水之情不聚者山之

 气聚也周秦以上乡也县也汉唐以下州也郡也垂

 千余年在日月光际也非地灵而何也地灵弗克图

 也图厥载灵之地也乃亦有图之未可图者也郡南

 百里而遥亩服先畴也屋覆古瓦也鹅鸭恼比邻也

 老树饱经霜也时而春也放栅驱牛土也携筐结

 伴采桑也时而秋也野婺糚而观赛也田父醉而多

 言也言观其邑邑何如也跂望于野野何如也图之

 而未可图者也东西北无是也郡之东西北百里而

 遥也馗冲也轮杂也冠葢络绎也羽如日羽如

 月交而驰也验邮符饬厨传昼无暇也撃铃柝供饮

 秣夜无虚也言观其邑邑何如也跂望于野野何如

 也图之而又未可图者也南无是也昔赵充国图方

 畧也宋广平图勤省也郑监门图流民也志文字也

 图奚为也兹之为图者图郡境也而弗克图郡情也

 后之览图者省识郡境也而未即省识郡情也嘻哉

  保定府郡城图说       郭 棻

 出

京师广宁门行三百二十里郡是已郡北郭长三里许

 五十余上居居究究恒千余户四民悉业焉衡宇刹

 观相鳞比古榆新桑相映壮矣哉今荒如寂如矣

 由之而入拱极门郡北门也东西多绰楔郡世家率

 族居于北故行里余直当大悲阁后金元时建者髙

 百寻甍栋四翼铃铎千古为郡巨观后为汉寿亭侯

 庙由庙门而西不十弓曰税务司角旧税课署今民

 居矣地则庄岳间也直而南亦不十弓则丛胜楼即

 元平章张柔横翠楼故址今谯楼矣郡犹传为古迹

 之一楼洞门行者衢其下折而西则有坊题曰熙朝

 俊彦书明万歴以前登科名也今已頺不数十武北

 为郡治守以下如丞如倅如司李如幕僚胥有宅焉

 而治之南向者曰莲花池元张范凿渠引水由西

 城而遶其第放之使从南北水门出者此其渟滀处

 也今渠堙而水犹渟栽栁种荷为郡守宴游地池之

 北有轩曰娯清轩轩后曰万卷楼故郡藏书几万卷

 今无书有板板亦阙落不全池之南有亭曰临漪四

 虚而敞夏受荷香秋受苇翠春冬或不至焉府治左

 右有坊左曰师帅右曰保厘表职守也更西而大宁

 左卫废矣旗纛庙存也庙西为故大寕都使司署今

 为城守参将府矣亦两坊曰都南屏翰曰冀北干城

 更西右卫今曰左卫守备署之更西断事司今曰司

 狱司不复西矣或折而北或折而南折而南者不数

 武仍西则总理刑名道署在已改故易州兵备道行

 署者西且止于是再即丛胜楼折而东射可激矢地

 为清苑县儒学有两坊坊额曰徳配天地道冠古今

 更东有髙台台中空四达俗呼穿心楼上祀文昌星

 君为儒学起吉星者欤再东而庐旅依依然风日黯

 淡逺于市阛近于城堧也禁旅所驻防处也丛胜楼

 直南可里余即南城之迎薫门门北之左设郡学宫

 卫学宫两学共一庙规度阔壮古柏未凋再东则禁

 旅驻防处门北之右建永宁寺俗曰南寺亦禁旅驻

 防处寺之殿与钟鼓楼犹为僧有西虽不止于是而

 亦止于是西皆禁旅驻防处也门再北不数弓折而

 西亦不数弓有门有坊有栅者清苑县治也丞簿尉

 署各在治中簿则废也再西里许直冲里许铁五道

 庙不可复西即西而南惟净土寺尔折而东即府卫

 学宫后所由达于金台驿者也至驿而亦不可复东

 东由金台驿西抵铁五道庙迤北则官署则民居迤

 南皆禁旅驻防处从庄岳之间计之郡之南畔略尽

 税务司角可西也西大衢也南北门第与北衢同衢

 中北折城隍庙街也再中北折贡院巷也直西迤北

 为总理钱榖道署署之左为古金台书院今不书院

 矣南面为旌忠祠杨忠愍公祠也稍西而北折复稍

 稍西廵抚都察院在焉昔建麾今建牙者也逼城之

 西北隅矣立乎总理钱榖道之前而西望屹屹言言

 者西城之瞻岳门也城之北畔亦略尽也合而图之

 北与东人恒静缝掖也荐绅也老农老圃也贫也迂

 也南与西人恒动胥也隶也卒伍也商贾也劳也哗

 也惟最南一横地兠鍪晒日云锦嘶风雄将之雕弧

 猛士之大羽日席地而讲武焉诗云予曰有御侮聚

 而托处于兹

  大陆泽图说         王原祁

 任邑之大陆泽广袤数十里九河之水皆汇焉汪洋

 浩荡望之居然一湖而不知实皆两税之民田淹久

 而成巨浸者也九河为洺沙蔡马沣河达活百泉圣

 水滏阳而沣河滏阳为之长九河之外尚有泜泲等

 八河皆自任之西南西北而归于大陆沣独深且长

 元郭守敬所以独议开沣河也而滏阳则自穆家口

 统泄大陆之水经隆平寜晋直达天津[卫河]以入于

 海自万歴二十六年漳河决曲周县郑家口溢入滏

 阳而隆平以下地浅易淤其人又因之以为利尽占

 为沃土于是滏阳又决而东徙其故道犹存乃所谓

 古滏河也古滏塞而大陆之水因从鸡爪小河以东

 泻于新决之滏阳亦其势使然也然则昔之大陆始

 从古滏而逺达天津继从鸡爪而近泻滏阳泽中之

 水有所来亦有所去可耕可稼财不匮而赋亦足今

 古滏之故道阻塞在隆平宁晋难议疏通新滏阳亦

 淤髙丈余鸡爪河水反内溢故泽中之水有来无去

 积而为泊向日输租纳税之田尽渰水底是以赋税

 无出人民离散若不请蠲水中粮额则束手待毙民

 困无再苏之日矣丙寅五月余放棹泽中周行细访

 乃知旧图多舛因详加较正并系之以说葢禹贡之

 大陆既作杜佑谓今邢赵深三州则任本属邢知大

 陆不止于任而任实其地也至所谓滏阳河者发源

 河南磁州与漳水不相混也禹贡至于衡漳之漳水

 有二出山西乐平少山者为清漳出长子县发鸠山

 者为浊漳至潞之涉县浊漳合入清漳经临漳而东

 北入卫自万歴中漳水决曲周入滏阳因名小漳河

 及经大陆而北塞于隆平又名古滏河今又以滏为

 负益讹之讹矣至隆平宁晋为古滏河泄水之故道

 皆因迩年塞而不通以致任独受害故亦不可以不

 详也

  题跋

 宋

  书魏郑公传后        曾 巩

 予观太宗常屈己以从羣臣之议而魏郑公之徒喜

 遭其时感知已之遇事之大小无不諌诤虽其忠诚

 自至亦得君以然也则思唐之所以治太宗之所以

 称贤主而前世之君不及者其渊源皆出于此也能

 知其有此者以其书存也及观郑公以諌诤事付史

 官而太宗怒之薄其恩礼失终始之义则未尝不反

 覆嗟惜恨其不思而益知郑公之贤焉夫君之使臣

 与臣之事君者何大公至正之道而已矣大公至正

 之道非灭人言以揜已过取小亮以私其君此其不

 可者也又有甚不可者夫以諌诤为当掩是以諌诤

 为非美也则后世谁复当諌诤乎况前代之君有纳

 谏之美而后世不见则非惟失一时之公又将使后

 世之君谓前代无谏诤之事是启其怠且忌矣太宗

 末年羣下既知此意而不言渐不知天下之得失至

 于辽东之败而始恨郑公不在世未尝知其悔之萌

 芽出于此也夫伊尹周公何如人也伊尹周公之諌

 切其君者其言至深而其事至廹也存之于书未尝

 揜焉至今称太甲成王为贤君而伊尹周公为良相

 者以其书可见矣令当时削而弃之成区区之小让

 则后世何所据依而谏又何以知其贤且良与桀纣

 幽厉始皇之亡则其臣之諌词无见焉非其史之遗

 乃天下不敢言而然也则谏诤之无传乃此数君之

 所以益暴其恶于后世而已矣或曰春秋之法为尊

 亲贤者讳与此戾也夫春秋之所讳者恶也纳谏

 诤岂恶乎然则焚藁者非欤曰焚藁者谁欤非伊尹

 周公为之也近世取区区之小亮者为之耳其事又

 未是也何则以焚其藁为揜君之过而使后世传之

 则是使后世不见藁之是非而必其过常在于君美

 常在于已也岂爱其君之谓欤孔光之去其藁之所

 言其在正邪未可知也其焚之而惑后世庸讵知非

 谋已之奸计乎或曰造辟而言诡辞而出异乎此曰

 此非圣人之所曾言也今万一有是理亦谓君臣之

 间议论之际不欲漏其言于一时之人耳岂杜其告

 万世也噫以诚信待已而事其君而不欺乎万世者

 郑公也益知其贤云岂非然哉岂非然哉

 元

  题髙允图后         刘 因

 人之制行近于当理者多矣欲必其治行之初真见

 义理之当然而断然无一毫人欲之私者则未易知

 也然考其平生则心术之微亦有不可得而掩者矣

 如髙允中情之直亮葢其生质之本然其设心处事

 必非善为侥幸委曲之人也如观翟黑子有罪首实

 亦以义理之当然尔而作史者遽继之以庶或见原

 之语则所谓首实者乃所以为侥幸之资也至于史

 事不欺则又以谓恐负翟黒子故则允之所以为是

 非以义理之当然苐以此尔此皆史臣不明义理而

 于遣辞之际轻为増损往往使人忠亮之心不洒然

 于天地非止允一端而已读史者亦不可不知也

 明

  尧帝碑          归有光

 右尧帝碑元翰林学士江淮等处宣抚副使充国信

 使郝经撰世传尧始封于唐即今唐山县亦无所据

 而汉之唐县又在定之新乐葢古地名称唐者不一

 而帝王世纪云尧都平阳于诗为唐国则非邢之唐

 山矣寰宇记云邢州尧山县有宣雾山一曰虚无山

 城冢记云尧登此山以望洪水而访贤人则初非封

 国于此寰宇志又云纳于大麓大麓在昭庆即今之

 巨鹿郦道元水经注尧将禅舜纳之大麓之野烈风

 雷雨不迷乃致以昭华之玉故县巨鹿取名焉巨鹿

 唐山今皆在邢州之境因以是名唐而祀尧亦不可

 知郝伯常独详尧所生与其封之地而此庙之建于

 邢者未之及岂非阙于所不知也哉伯常文章节义

 当时比之东坡先友呉纯甫家有陵川集今亦不存

 矣余爱重其文故特録之云

  广平宋文贞公碑      归有光

 右广平宋文贞公碑颜鲁公书在今沙河县之东北

 康陵丁丑之年大末方思道为沙河令碑已断没出

 之土中镕二百斤铁贯而续之今方公所为修复封

 树皆无存矣惟此碑屹立于风霜烈日之中恐亦不

 能久也欧阳文忠公以谓鲁公真迹今世在者得其

 零落之余尤足以为寳今此碑剥蚀犹少况以广平

 之重使欧公得之其为珍赏当倍他书矣

  鲜于伯机诗记真迹     王世贞

 昔人谓赵文敏每以已书三纸易鲜于困学一纸今

 困学三纸往往不敌赵一纸岂古今人顿异嗜耶余

 所有困学游髙亭华岩记及诗真迹殆数千言见铁

 网珊瑚中行笔清圆秀润芒角不露隠然唐人家法

 即与文敏鞭櫜中原不知合置谁左尾邓文原龚

 璛亦临池老手可寳也

本朝

  书范烈女诗后        刁 包

 在易之坤以臣道妻道与地道并言则知忠臣事君

 烈女事夫其义一也虽然士为知己者死委贽名

 而死于君者葢不乏人若夫未膺一命之宠而必杀

 身以报之吾见亦罕矣女为悦己者容同牢合而

 死于夫者葢不乏人若夫未成二姓之欢而必捐躯

 以报之吾见亦罕矣考诸史传于事君者得两人焉

 曰王蠋曰徐应镳于事夫者得两人焉曰祥符陈氏

 曰嘉兴项氏蠋以布衣死齐应镳以太学生死宋是

 男中之陈项也嗣是而后不亦寥寥乎陈未成妇而

 死杨子项未成妇而死周郎是女中之王徐也嗣是

 而后又有满城范烈女许字而田氏子死以身殉读

 其絶命辞几拟于文山衣带之赞所谓灼见地道有

 终之义者与上谷胡太守既表其宅里又传檄远迩

 俾闻者各为诗文以张其节故余不惭謭陋而为之

 辞

  宋广平碑         魏裔介

 唐右相文贞公宋广平南和县人塟于沙河县之乡

 其神道碑文乃颜鲁公撰并书文则景星庆云字则

 龙翔凤翥葢文贞公为有唐一代竒絶人物而鲁公

 气节皎皎与日月争光精神相耀故不肯轻着一笔

 真世之鸿寳也余素闻之而未覩丁酉夏日邢州司

 李萧公寄我五纸光生斋壁间如见二公而与

 之揖让其謦咳者世所传鲁公帖如坐位麻姑仙坛

 记及祭杲卿文固卓絶今古矣如多寳塔及家庙碑

 虽为人口所脍炙然笔法痴肥屡经后人修补伤其

 神骨以文贞碑较观则此为真叔敖而彼似优孟之

 衣冠也唐碑至今存者颇少此碑完全未经剥蚀灵

 光岿峙其神物乎

  书院考跋          孙承泽

 有明盛时各省俱有书院自张江陵为政始行禁止

 江陵殁后复稍稍建置其著名者如江西之仁文书

 院陜西之关中书院及无锡之东林书院而东林为

 盛至天启中京师始有首善书院然人不知有各处

 书院也而统谓之东林又不知东林所自始也而但

 借此二字以为排君子之具东林书院者乃明杨

 山先生讲学之所也后废为寺顾泾阳先生自吏

 部罢归购其地建杨先生祠同志者相与构精舍居

 焉至甲辰冬始与髙忠宪数公开讲其中立为约

 一以考亭白鹿洞规为教然躬与讲席者仅数人时

 泾阳先生已辞光禄之召不赴于新进立朝诸公漠

 无与也适忠宪起为总宪风裁大着疏发御史崔呈

 秀之赃呈秀遂父事忠贤日嗾忠贤曰东林欲杀我

 父子忠贤亦不知东林为何地东林之人为何人輙

 曰东林杀我既而杨左诸人攻珰珰益信诸人之言

 不虚也于是有憾于诸君子者牵连罗织以逢逆珰

 之恶锒铛大狱惨动天地于是首毁京师书院而天

 下之书院俱毁矣及忠贤诛公论明废籍遗佚骎骎

 登用适大言不惭之边臣偾辕败事诸失志者乘机

 构衅复倡党说谓庇边臣者东林也于是华亭下

 狱蒲州髙邑大名一时罢去而朝廷之上另用一畨

 人政事日新议论日竒刑尚苛刻而以言寛大者为

 东林饷主加派而以言减免者为东林兵议欵抚而

 以言战剿者为东林监视四出而以言罢遣者为东

 林至政本之地司马之堂前后闻俱衣绯办事而

 以言纲常者为东林于时至清无徒闭门博古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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