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福建台湾府志卷首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卷首

王序

舒序

书序

杨序

张序

张序

钱序

自序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批

重修姓氏

凡例

福建台湾全图

台湾县图

凤山县图

诸罗县图

彰化县图

淡水图

澎湖图

卷首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十七

卷十八

卷十九

卷二十

后记

策序

  我国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薄海苍生,蒸然共进于一道同风之治。凡截竹扶桑之域、占星问月之乡,莫不重译梯航,喁喁向化。盖自昔王者建中表正,其埏纮之廓,至今日而弥纶无外矣。

  台湾附近闽南,俨如屏障;非若不夜之城、无雷之国,列在墨鲗鱼支之贡者也。然自宋、元以前,不登经传。至明季而后,始有荷兰屯聚,继为郑逆逋逃薮。迨康熙癸亥,始入版图,改隶郡邑,生聚教训。六十年来,如易草昧之乾坤,沐浴于化日光天之下,彬彬然成一衣冠文物之邦矣。疆域之沿革、户口之多寡、制度之详略、风俗之浇淳,考具志乘,修于康熙乙亥,迄今四十余年。不独鲁鱼帝虎,渐次失传;而时异势殊,日新月盛。匪加纂辑,又何以信今而传后耶?

  独是修志之难,同于作史,自昔为然矣。「史」、「汉」而下,如庐陵之「五代史」,简远澹宕,可与涑水相表里;而刘攽辈犹且讥之,况于后之怀铅握椠者乎!衡阳刘监司分巡兹郡,详请续修志乘,爰饬令其延请宿儒,网罗捃摭,缕析条分,八阅月而志成;赡而不秽、详而有体,本未备举、繁简得宜,犁然有合于三长之旨。他日輶轩所至,采及海隅,以昭圣世舆图之盛,抑何幸欤!虽然,犹有进。稽诸「禹贡」,纪山川、贡赋、封土而卒归之于祇台德先,不距朕命;可见控驭寰陬者,在德不在险。而敬者,德之本也。惟敬则勤,而庶事无丛脞之虞;惟敬则和,而同寅有协恭之美。以此为忠信之长、慈惠之师,则山川安于奠定、贡赋乐于输将、封土维于不拔,禹之锡圭告成,此物此志也。继自今官斯土者,惕乎有顾畏民岩之意,抑乎有涉水履尾之思。本此夙夜之靖共,以佐我国家一道同风之化,而孤悬海外者永永为海滨之邹鲁也夫。是为序。

  乾隆七年(岁次壬戌)春正月,御前侍卫銮仪卫銮仪使、福州将军、署闽浙总督印务、纪录□次,长白策楞撰。

王序

  庚申之冬,余抚闽之三月,台副使刘君以修郡志告。既明年秋七月,书成,来请序。又五月,始为序之曰:

  古者郡国计书,上于兰台;盖即后世地志之属也。「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外史掌「四方」之志』。司农谓:『邦国之志,乃「春秋传」所谓郑志、「国语」所谓郑书』;康成谓:『四方之志,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梼杌」』。「周官」:『别山川、分圻界、条物产、辨贡赋,六卿分掌之,而统于冢宰;太史以六典逆邦国之治』。盖志,即史也。刘执中曰:『四方之志,谓九州岛、列国、四海、百蛮世系之所自出、封建之所由兴、朝贡之断续、政教之违从、礼乐之兴革、俗尚之丑好,若「土均」、「土训」「诵训」之所职,皆为志以藏之』。若是,则今之郡县志,古「四方」为之滥觞也;其事重矣。

  台僻在海岛,介于百蛮。自入版图以来,圣化沦浃,风移俗易,彬彬乎与诸夏埒,非星槎、瀛涯旧矣。汉丞相张禹使属颍川朱赣条其风俗而宣究之;刘君之为是书也,盖欲吏于台者,宣究其风俗而善为治,意良厚矣。虽然,治台之法有七,而所以挈要者三:兴教化、足积贮、严保甲、稽汛守、束戍兵、安客户、徕番社,此有司所谓法也;实心以宣上德、虚衷以和文武、多方以求民隐,此吾所谓要也。非法不足以布政宜,非要不足以操治本;皆吏于台者职也,其可勿朝夕思乎?柳子厚曰:『凡吏于土者,若知其职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曾子固曰:『吏者,惟其无久居之心,故谓之不可;如其有久居之心,奚不可耶』?苟为吏者以吾前所言者为法,而以后所言者为戒,则鹿耳、鲲身即雉飞虎渡之区,天风海潮,皆和乐熙皞之音矣。是刘君为志之意也。

  至若体例、笔法之严,叙述、记载之雅,卓然有合于古人,可以上之太史,备图经之釆择;诸公序之详矣,兹不复〔赘〕云。

  乾隆六年十二月,赐进士出身、诰封通议大夫、巡抚福建等处地方提督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巴蜀王恕撰。

舒序

  郡之有志,犹国之有史也。古者,列国各有史官掌记时事,使其善恶皆见于后世,而足以为法戒。自秦罢侯置令,史亦从而废矣。后世郡之有志,犹为近古;然沿革废兴或略而不详,则法戒亦未彰。

  台湾旧有郡志,其中建置、沿革、人物、风土,一时草创,未能详备;而忠孝、节烈、文人、奇士,又或传闻之未真。况数十年来,圣天子教泽覃敷,延及雕题凿齿,无不向风;而守斯土者,率能承流宣化,文物已大异昔时矣。不摭而记之,又何以示后乎!观察刘公省斋,以台阳绅士之请,商同郡守钱恪斋捐俸作倡,择绅士中有齿德而能文者掌其事;旁搜远采,校订分修,自为鉴定。凡八阅月而志成,分二十卷。沿革损益,文简而事备;风土、人物,焕然一新。其指陈时政,皆具有史法。是虽裒集众长,而省斋之授意居多焉。夫事之修举、物之流传,固有其时;后之守是邦者,俾知所取法。则是志也,当与国史共不朽矣。

  余承天子命,来巡是邦。见其民和而事简,乐台之人士蒸蒸向化,可以上登风俗之书,而慰我皇上重念海外之至意,思有以纪之未遑也。适省斋持此志问序于予,遂因而序之。

  时乾隆岁次辛酉孟夏榖旦,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山西道监察御史,坤■〈亩厶〉舒辂撰。

书序

  溯夫浑穆初开,因提疏仡,世次莫考。迨陶唐甲寅纪岁,迄今四千余截,幅员日广;然拓土开疆,不越四海之内,其地亦错见前史。台湾僻处重洋,禹迹不至。而诸番依山阻水,各自为聚,不相统摄,历代罕通中国;非如越裳、肃慎,犹着典谟。明纪之末,始为逋逃薮。我圣祖仁皇帝在位之二十一年,震慑天威,投诚向化,遂隶版图。然山川,犹是榛莽荒秽也;土俗,犹是浑噩狉獉也。呿呿吁吁,不知岁月寒暑。故四千余载以来,欲上述羲、轩,下稽元、宋,亦无可珥笔。乃不数十年,泽草昧以文明,见夫毂击肩摩,户口繁也;连帆并楫,商贾集也;竹城石垒,金汤固也;台榭参差,名胜出也;庙貌巍峨,祀典举也;翰墨琳琅,篇什垂也;义勇从公,率先趋事,忠孝着也;饮水茹櫱,矢志靡他,节烈彰也;人文蔚起,郁郁彬彬,教化洽也。是乌可以弗志,志乌可以弗新?特是四海之内,自帝王递嬗,各竭其缔造经营,以登衽席,至成周而礼乐始大备焉。我国家抚有兹土,甲子甫周,而民风已丕变若是。因思天子之过化存神,视古先哲王为倍捷;而官斯土者之宣猷懋绩,其功又宁易量乎!

  旧志规模虽具,详略弗称。观察刘公历任海东,熟习掌故;敷政之暇,慨然引为己任。芜者芟之、阙者补之,犁然、炳然。凡数阅月,而成若干卷。披而读之,不独为此邦之文献;而圣化之神速,亦洋溢于楮墨间。则是书之所系,诚非浅鲜也。余奉命巡视来兹,适观厥成;勉缀数言于简端,以志亘古未有之盛。

  乾隆壬戌清和月上浣之吉,台阳使者英崿书山撰。

杨序

  自古幅员之广,至本朝为极。台居海表,亦属闽中;砥撼群荒,藩篱数省。盖自隶我版图,为东南股肱郡近六十年。己未夏,予以承命省方来兹,今且及瓜期矣。中经南北两巡、岁科多试,寒暑之往复、山水之雄奇,资密箐以为防、屯云师而作御,陂塘千里、烟火万重。而且说礼敦诗,咸登孝秀;雕题黑齿,尽习衣冠。于此觇大化之翔敷,亦可验官常之不坠也。归槎报命,可告无儆。

  时缘郡乘多阙,文献仅存。郡守丞将顾从绅士之请,议捐膏火以修,观察衡阳刘公遂慨然为己任。集乡儒中有齿德而能文者馆于郡斋,区类编辑;公手自甲乙。凡八阅月而落成,卷分二十,而以「圣谟」弁于首。言不务华、事必求实,引端竟委,章次井然;予何能赞一辞哉?

  夫志以传信,此中文治武功、民情彝俗,皆历如绘,在予目中。又云风气自北转南,天道有足征矣;鹿耳雄称天堑,地利有足倚矣。第以军民错处、游惰交集,稍失调度,几成犄角。为台难者,厥在人和;苟能文武同心其力,斯萋菲无所遂其奸、宵小不得萌其智,天庥滋膺,百物咸亨,理有固然;海宇苞桑之计,端不外是。若或以姑息为和平、以刻核为明干,势将人分崖岸,流弊丛生;前车有鉴,乌乎可耶!凡在同舟,其当三复斯编。

  时乾隆辛酉岁初夏之吉,巡视福建台湾等处地方兼提督学政、贵州道监察御史,太原杨二酉并书。

张序

  曩余备员词曹,承乏大清一统志馆纂修;每簪笔入局,则舆图地志,积案纷陈。因得以周览寰宇之大、古今名胜之奇;凡九州岛八极、神皋奥区为章步所未经、禹迹所罕至者,皆条分缕析,胪如聚米、烂若指掌,心窃喜焉。以为编辑之职,亦何啻上下千年、纵横万里已乎!顾从事斯役者,大抵详古而略今;盖自来侈谈幅员之广,不过东滨大海、西尽流沙、南界溪岭、北抵碛漠止矣。汉史以下,历代之志地理州郡者,其书具存,班班可考;即极之荒陬绝徼、夷域鬼方,溯其沿革,靡不肇自古帝王之世,有本有元。此搜讨之儒,目不越几席、足不踰户阈、思不游梯航,无难括坤舆于尺寸间;诚赖载籍极博,有以示之信也。独其为台湾郡志则异。

  是郡远隔重洋,自昔未归职方、不见纪传。宋、元以后,稍从云雾晦蒙中指而识之,曰琉球国、曰澎湖,绝无以台湾称者。至圣朝德威远届,薄海之外,皆抚而有之;台湾之名,以入我疆索而始着。六十年来,生齿繁、田野辟、商估聚,环瀛孤岛,遂成东南一大都会矣。加以官斯土者,因其山川、土田,而善为经制;因其形势、风俗,而立之章程;振文教,以化强悍;修武备,以预绸缪。厘然具举,灿然可观,骎骎乎与中土腹郡相颉颃。更得观察刘公省斋久任台疆,熟于掌敌,为是邦文献,竭意网罗采摭,会全台四邑之厘然、灿然者,勒为一书。其才识,又骎骎乎与昔之志地理州郡者相颉颃。则斯编之成,无事借材于古,而得所未曾以兹流贻来者。吾知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古;操觚家且争先睹之,以补史牒之■〈垂夬〉,宁惟莅官海表者奉为南车云尔哉!

  爰不辞固陋,而为书其简首。

  时乾隆岁次辛酉夏五,巡台学使者钱唐张湄譔。

张序

  台之列于郡也,圣天子式廓日增,恢宇图大;海若效顺,番黎浴德。夷途针路,咸入禹甸;椎髻左言,皆能文章。六十年于兹,骎骎乎日兴起好善,范我制度。佥曰来哉吾侪,圣人氓也。是遵何道与涵濡卵育之政深,而豪健鄙阏之气解。宁惟是,侈荡服、夸远驭、略外境,为盛世舆图增胜地已耶!独是未登图籍以先,地处规外,重洋限之,洪涛澜汗,灭没千里,槎使所不浮、輶轩所不入。有明以前,皆荒远弗可考;夫又孰测艛橹所指之有城郭疆理也、衣冠都士也、土田风俗物产也,如今日者乎?呜呼!何其盛欤!

  岁庚申,台副使衡阳刘君,以台故有志而阙焉未备,请于大宪,来郡之多士襄治之,谘访摭拾。八阅月帙成,邮示余,且属余序。余自雍正壬子秋,奉命分巡台阳。其时鲸浪初平、民痍未复,塍没庐毁;诸、彰一带,遭贼蹂践尤甚。余恻然念曰:『数十万赤子未宁,是余愧也』!遂巡历乡社,穿荆度莽,劳来而安集之;请项捐资,复其里社、宁其室家。亲为规画区处,不遑寝食。历九旬,而二邑之氓得安作息。又条列兴除诸要务,以次举行。事竣,旋署手着一编曰「巡台录」,以备见闻之所未及;而于郡乘之荒略,窃有志未逮也。刘君吏于台,率属供职,政通人和,治行称最;而以余力续辑是志,不与余前日视台之苦心相得益彰乎?

  夫台为闽东南屏幛,自荷兰红毛、郑逆相继为逋逃薮,退与海援、进为边患,历代烽警迭告;此岂前人力能规取而忍弃不顾,甘遗唇齿累?良由德威未遍,治安小成,朝蚕暮鹿,委于群丑;俟大圣人恢而图之,且礼乐之、冠裳之、坛庙而樽俎之,植外卫内,相固不朽。然则刘君为是书,夫亦光史乘而大规制,以附于司徒邦教之一助耶!昔秦强略地,其维起自陇首,尾入于渤海碣石,而中外分焉。汉班氏「地志」,亦止尽「禹贡」、「职方」,曾有大其椽搜沧溟以外者乎?刘君幸际全盛,宣猷海滣,卒得肆其编辑探讨,以垂典则、备掌故,是千载而一日也,余何敢以不文辞。

  乾隆七年春正月上元日,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纪录四次,浮山张嗣昌撰。

钱序

  著书之难,无出于志;昔人盖尝言之。班史以后,若范晔、陈寿之徒能为纪传,独不能作志;唐颜师古、孔颖达号良史才,而不明于天文、地理之序,故亦止令修纪传,以十志付之于、李辈。由斯以观,志之属数十,而天文、地理为难。志地理者,必兼通天文,则地理为尤难也。又况莫为之前如台湾地志之文献无征者乎?

  雍正壬子夏,洙承乏凤邑。受事后,遍阅山川、风土、典章、名物,日益昌明。窃不自揆,思欲排纂成书;上以志圣天子厚泽深仁洋溢方外如此其盛,下以备采风者之一助。夫非守土之责欤?乃索之邑乘,多所阙略;且是时稽讨无人、经费罔出,遂复迁延不果。庚申秋,来守是郡。观察刘公方有事编辑郡志,洙为轩然起舞,喜不自胜。又自惟少而失学,粗鄙不文,无能珥笔以勷盛举。幸观察公不辞劳瘁,旁搜博釆,手自排纂,不数月而告成。盖其于台地之沿革、建置、风俗、人物,洞悉胸中,不啻烛照而数计;故能部次井然,易古人之所难、创从前之未有。微特有造于斯土,并使固陋如洙者无一手足之烈,而亦得乐观厥成,以藉偿夙志。其为私幸,复何如哉!谨书之,以庆所遭云。

  乾隆六年(岁次辛酉)夏五,福建台湾府知府钱洙撰。

自序

  古者圣人郅隆之治,声教四讫,际海为极。成周之世,海不扬波。于是越裳、肃慎,重译来朝;怀方、象胥,设官分职。示羁縻之而已,未能籍其地而有之也。唐、宋以来,虽幅■〈巾员〉渐广,而珠崖、儋耳,犹近地也。若夫溟渤汪洋之墟、日月■〈山骨〉■〈血出〉之表,为釆风所未经、职方所不载者,而皆悉主悉臣、我疆我理;则惟国家台湾一郡,洵为开辟以来之所仅有。

  台介闽海之东,延袤千余里,沃衍而宜榖;闽、粤民食,半仰给于斯。而又鹿耳、鲲身,天险四塞;北自两浙、南迄百粤,胥恃为藩篱。斯诚极要之地矣。顾自有明以前,中国皆未之知;天若特留此神皋奥区,以待今日。良由我朝祖宗,圣圣相承,重熙累洽,休养生息,亘古莫京;故能克享天心,胙之人土财用,以容民畜众,而垂万年有道之长。我皇上如天之仁,民番一体,省徭、蠲税,涵育而噢咻之。以故太和翔洽、瑞气熏蒸,士秀于胶庠、民安于耕凿;即番童亦习诗书、番妇亦知礼义,生番亦向化而归诚。猗欤休哉!苟非神圣至德足以得天,乌能化成若斯之盛也?

  际斯时者,耳濡目染,日新月异,习为固然。而岂知海疆重地,夙廑庙谟,凡一切建置、沿革、疆域、城池、职官、田赋、学校、兵防,莫不损益因时,周详尽善;则台志一书,关于法守、典章,匪细故也。考郡志修于康熙三十四年,维时天造草昧三邑,各自为志,略具规模而已。今者县析而四,户口日增、田畴日辟、人文日盛,皆已百倍于前;舟车辐辏、物产丰饶,屹然为一大郡。衣冠、礼乐、服物、釆章,郁郁彬彬,渐成海滨邹鲁。而郡志尚缺焉未修,其何以上供輶轩之采、下备外史之传乎?

  余自愧不文,遭逢盛世;忝由令守,久任台疆。叨蒙大宪荐剡、圣恩擢用,分巡兹土。因同郡守钱恪斋,以修志请于列宪。既蒙允行,乃蠲日开馆,延郡之绅士耆硕,分汇纂辑。余以公暇,与诸君悉心商榷;凡纪载事例,详而毋支、简而无略,务为实录以信今而传后,就正于满、汉巡台察院。始事于庚申十月,竣事于辛酉五月。凡八阅月而成,为卷二十;恭呈列宪裁定,授之剞劂。后之官斯土者,展卷之下,纲举目张,了如指掌。睹民物之丰亨,则知台非自为给也,实闽、粤诸郡之转输;考山川之险要,则知台非自为守也,实沿海诸省之保障。而后见我朝式廓此土,洵为久安长治之资;丕冒斯民,尤着绥来动和之效。于以迈虞、夏而轶商、周,皆由于天心之求莫;则抚绥控驭之方,所以宣上德而达下情者,乌可忽乎哉?因谨述而附诸简端。

  时乾隆六年(辛酉)孟夏,福建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加二级,衡阳刘良璧谨撰。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详批

  福建分巡台湾道刘,为德教之涵濡益深,郡乘之兴修宜亟事。乾隆五年九月十三日,据台湾举人陈邦杰、石国球、陈辉、贡生黄名臣、施士安、杨清时、监生陈天栋、王绍堂、陈廷魁、生员范学洙、方达圣、黄得文、吴金等呈前事,呈称:『窃惟职方有掌舆图,纤悉匪遗;列国有书风土,异同可考。故信今以传后,郡邑之纪载必详;而乘时有增修,文献之搜罗宜备。则龙潭鼊屿,光传照乘之珠;鳌极鹏天,彩借生花之笔矣。台湾居荒服之外,胜国始见传闻;在沧海之东,兴朝爰登版籍。荷累朝厚泽,千百里桑麻苗黍,惠露沾濡;浃列圣深仁,数十年学校诗书,文风丕振。雕题凿齿,渐成冠带之伦;椎髻文身,侵入渐摩之域。改辟改聚,悉主悉臣。故或增设厅县,以壮金汤;

或加添汛防,用资保障;或官秩科目之殊轨,或山川风物之异观;或文治武功,堪铭彝鼎;或含贞履素,应列青编。轶事既已日多,郡志于焉久阙。盖自康熙丙子之岁、至乾隆庚申之年,梨枣堙沉,简编殊失,已四十余年矣。此日不为重修,将来奚由考据?欣逢宪公祖莅台日久,百废俱兴。邦杰等被泽闻风,食和饮德。愧乏柱史,发著述于名山;愿采方言,收传闻于故老。伏恳俯稽舆论,据情转详。存治绩于日新,揽遗文于未补。属词比事,俾若聚米之观;因旧厘新,用收成裘之效。九州岛以外,绩综禹贡之平成;三事之余,更演箕畴而攸叙。披遗编于劫灰焚后,备釆风于蠹粉消余。则文物不至无征,声教尤昭有象矣。所有校雠工费,邦杰等共为乐输。切呈』等情。当批:『台郡志书,未便久阙,亟宜采择重修,以昭盛治。

诸绅士既群相踊跃,本道亦乐观厥成。台湾府即日查议通详』!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呈批:『台郡启宇开疆,于兹五纪;渐仁摩义,已历三朝。仰观而牛女高躔,俯察而山川绵邈。云黄绿野,耕烟锄月以群嬉;光耀青藜,说礼敦诗而共奋。风犹太古,治值清时;顾亿万年之声教无穷,此四十载之典型未备。诚宜釆风问俗、补阙搜遗,以绍光往哲、贻美来兹者也!兹据绅士具呈,并愿乐输助费,具见急公趋义。该府酌议举行』!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呈批:『台郡闽南属邑、海外中华;声教日新,志乘犹旧。既简编之有缺,宜甲乙以增修。尔绅士佥词,急公具见;惟职方是掌,该府议详。行据摄理府事刘、协办知府钱查议通详,奉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批:『仰福布政司确查详报。

仍候署福抚都院暨学院、察院批示,缴』。又奉福建巡抚都察院王批:『据详绅士呈请捐输重修郡志,殊属可嘉!布政司移行道、府礼聘淹雅闳通之彦,优以修膳、宽以时日,务期体例精严、文章典赡,勒成不刊之书,以备海邦掌故。仍委台湾府、县学宫详加校对,该道、府就近监修。先呈草本,核发开雕。本署院当序其端,乐观厥成。仍候督部院暨两察院、学院批示,缴』。又蒙巡视台湾察院舒、杨批:『如详举行修辑。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又蒙巡台察院兼提督学政杨批:『如详修辑办理。仍候督、抚两院批示,缴』。又蒙福建布政使司乔批:『据详绅士等愿捐己资重修府志,具见急公慕义,深为可嘉。仰即延请文学淹贯之儒,总理其事;并即遴委妥员,分任校辑。

务期文献可征,以垂一郡典章之盛。仍于事竣之日,先行送阅,以便撰序简端。并候督、抚两院暨学院、臬司、台道批示,缴』。又蒙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张批:『郡乘久阙,自宜增修;绅士急公,深堪嘉尚!既据通详,仰候督、抚两院暨两察院、学院、藩司、巡道批示,缴』。

重修姓氏

  总裁:总督闽浙部院镇国将军宗室德沛、署闽浙总督部院镇闽将军策楞、巡抚福建都察院王恕、巡视台湾监察御史舒辂、巡视台湾监察御史书山、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杨二酉、巡视台湾提督学政监察御史张湄。

  协裁:福建布政使司乔学尹、福建布政使司张嗣昌、福建按察使司王丕烈。

  纂辑:分巡台湾道按察使司副使刘良璧、台湾府知府钱洙、台湾府知府范昌治。

  协辑:台湾府海防同知郝霔、台湾府淡水同知戴大冕、署澎湖通判胡格、台湾县知县杨允玺、凤山县知县程芳、诸罗县知县何衢、彰化县知县费应豫。

  同辑:台湾府学教授薛士中、台湾县学教谕徐弘祚、凤山县学教谕周元、诸罗县学教谕陈振甲、彰化县学教谕邹熊。

  分辑:乙卯科举人陈邦杰、戊午科举人陈辉、恩贡生张从政、拔贡生黄佺、岁贡生范学洙。

  校对:台湾府学训导杨友竹、台湾府经历朱士显。

  监刻:贡生施士安、生员翁昌龄。

凡例

  一、台自入版图,吁谟辰告,远颁海外;声教之敷,于斯为盛。兹编汇弁于首,奉诏谕为一册,俾开卷者如亲典谟、如觌天颜,以昭一道同风之治。

  一、旧志「星野」、「建置沿革」、「山川疆界」,统归「封域」。兹各区其类而以「形胜」附之,使阅者了然为海表中华,得悉方舆之盛焉。

  一、「城池」、「官署」、「学校」,旧入「规制」。兹别辑「城池」为一编,重金汤也。凡有关利济、资保障者,悉附及之,以见苞桑之计。

  一、「风俗」关乎治化,故语焉务详。附「物产」而并及「气候」者,以数十年来阴阳调燮、百物咸亨,渐与中土无异;于此悟圣化转移之权,有天人协应之理。

  一、台初「赋役」未备,今则租庸日盛矣。唯则例与内地稍异,宜详辨之。并言「恤政」者,以海表穷黎获沐皇恩,以见翔洽之意。

  一、「典礼」、「兵制」,前志俱未详。兹集礼文、礼器及乐章,悉本「会典」内厘定成式,骎骎乎祀事孔明矣。若增设兵防,允称海东重镇;别为一编,见武卫之盛焉。

  一、学校,所以培养风教。台虽岛域,学则因地异名,视内郡有加;书院之设,尤属旷典。若夫校士、临民,义无偏重,斯「公署」立焉;宜各列为一编。

  一、台属海疆要地,官制故随时屡易。而「名宦」一册,苟非其人,不敢滥予庙食,为官方羞。至云「宦绩」方新,且欲崇畏垒,以俟来者。

  一、台初学校未兴,故旧志以「选举」附「人物」之后。今别为一编,重科名也。若夫禀地灵而为人秀称三不朽,岂易言哉!间有取者,亦善善从长尔。

  一、台地前为夷岛,本无奇胜;故「古迹」一篇,仅存其名。若「灾异」、「丛谈」,亦以示戒鉴、资掌故也。因博采之,以备参考。

  一、旧志「艺文」颇繁,今稍为厘订,择其恺切详明有关政教、风土者录之,以资考镜,亦佐志乘所不逮焉。

  一、是编凡二十卷,余依类附入。其体仿自省通志而略为变通,视之旧志,差信足征矣。至夫引用书目,必详姓氏于简端,亦示不掩人善之义云尔。

卷首

  圣谟

  御制卧碑文

  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谕封靖海侯施琅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曾子赞

  子思子赞

  孟子赞

  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御制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谕表章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谕报增人丁永不加赋(康熙五十二年)

  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谕恤老(雍正元年)

  谕旌表(雍正元年)

  谕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谕封孔子五代王爵(雍正元年)

  谕议叙克复台湾有功身故人员(雍正元年)

  谕从优议叙平台官员(雍正元年)

  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谕给戍台兵丁眷米(雍正二年)

  谕避先师孔子讳(雍正三年)

  御书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谕正士习(雍正四年)

  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谕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谕耕耤(雍正五年)

  谕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谕戍台兵丁挑选派往(雍正五年)

  谕台湾兵丁学习舵■〈纟寮〉斗绽(雍正六年)

  谕台湾军器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谕闽广正乡音(雍正六年)

  谕台湾文武调补(雍正七年)

  谕台湾戍兵内地养赡(雍正七年)

  谕赏兵丁银两生息(雍正七年)

  谕劝开垦(雍正七年)

  谕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文武和衷(雍正八年)

  谕设立坛墠(雍正十年)

  谕斋戒佩牌(雍正十年)

  谕正文体(雍正十年)

  谕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谕拨补文庙除荒公费(雍正十一年)

  谕减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谕减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敕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谕免澎湖鱼船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谕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谕免台湾旧欠银榖(乾隆五年五月)

  御制卧碑文(顺治九年,奉礼部颁行直省各府、州、县刊刻学宫,俾知遵守)

  朝廷建立学校,选取生员,免其丁粮、厚以廪膳,设学院、学道、学官以教之,各衙门官以礼相待,全要养成贤才,以供朝廷之用。诸生皆当上报国恩、下立人品。所有规条,开列于后:

  一、生员之家,父母贤智者,子当受教父母;愚鲁或有非为者,子既读书明理,当再三恳告,使父母不陷于危亡。

  一、生员立志,当学为忠臣、清官。书史所载忠清事迹,务须互相讲究。凡利国爱民之事,更宜留心。

  一、生员居心忠厚正直,读书方有实用,出仕必作良吏。若心术邪刻,读书必无成就、为官必取祸患。行害人之事者,往往自杀其身;常宜思省!

  一、生员不可干求官长、结交势要,希图进身。若果心善德全,上天知之必加以福。

  一、生员当爱身忍性,凡有司官衙门,不可轻入。即有切己之事,只许家人代告。不许干与他人词讼,他人亦不许牵连生员作证。

  一、为学当尊敬先生。若讲说,皆须诚心听受;如有未明,从容再问,毋妄行辩难。为师者,亦当尽心教训,勿致怠惰。

  一、军民一切利病,不许生员陈言。如有一言建白,以违制论,黜革治罪。

  一、生员不许纠党多人,立盟结社,把持官府,武断乡曲。所作文字,不许妄行刊刻。违者,听提调官治罪。

  圣祖仁皇帝上谕十六条(康熙十八年)

  敦孝悌,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

  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

  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

  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

  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

  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善良。

  诫逃匿,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

  联保甲,以弭盗贼。解雠忿,以重身命。

  赐靖海将军侯施琅(康熙二十二年)

  海氛之不靖,■〈舟宗〉艟出没,波涛震惊。滨海居民,渔盐、蚕织、耕获之利,咸失其业;朕心恒悯恻焉。迩者滇、黔、陇、蜀、湖湘、百粤,悉底敉宁;蕞尔台湾,阻险负固。尔施琅衔命徂征,决策进取。楼船所指,将士一心,遂克岛门,逼其营窟。勇以夺其气,诚以致其归。捷书到阙,时值中秋;对此佳辰,欣闻凯奏。念瀛壖赤子获登衽席,用纾南顾之忧,惟尔丕绩。即解是日所御之衣驰赐,载褒以诗:岛屿全军入,沧溟一战收;降帆来蜃市,露布彻龙楼。上将能宣力,奇功本伐谋;伏波名共美,南纪尽安流。

  谕封靖海侯施琅并加恩官员兵丁(康熙二十二年)

  上谕吏、兵二部:向来海寇窜踞台湾,出没岛屿,窥伺内地,扰害生民。虽屡经剿抚,余孽犹存;沿海地方,烽烟时警。迩者,滇、黔底定,逆贼削平;惟海外一隅,尚梗王化。爰以进剿方略咨询廷议,咸谓海洋险远,风涛莫测;长驱制胜,难计万全。朕念海氛不靖,则沿海兵民弗获休息;特简施琅为福建水师提督,前往相度机宜,整兵征进。该提督忠勇性成,韬钤夙裕;兼能洞悉海外形势,力任克期可奏荡平。遂训练水师、整顿战舰,扬帆冒险,直抵澎湖;鏖战力攻,大败贼众,克取要地,立奏肤功,余众溃遁。台湾慑服兵威,乞降请命;已经纳土登岸,听候安插。自明朝以来,逋诛贼寇,始克殄除;濒海远疆,自兹宁谧。此皆该提督矢心报国,大展壮猷,筹划周详,布置允当,建兹伟伐,宜沛殊恩。施琅着加授靖海将军,封为靖海侯,世袭罔替;以示酬庸。前进剿云南官员曾各加一级、兵丁赏赉一次,顷因该提督所统官兵出海进剿,勤劳堪念,已经照云南例加级赏赉;复思官兵远抵台疆,冒险剿寇,非滇、黔陆地用兵可比。在军官员着再各加一级,兵丁再赏一次,以示特加优渥至意。尔二部即遵谕行。特谕。

  御书圣庙匾额(康熙二十四年)

  万世师表。

  御制至圣先师孔子序赞(康熙二十五年)

  盖自三才建,而天地不居其功;一中传,而圣人代宣其蕴。有行道之圣,得位以绥猷;有明道之圣,立言以垂宪。此正学所以常明、人心所以不泯也。粤稽往绪、仰溯前徽,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兼君师之寄,行道之圣人也;孔子不得位,穷而在下,秉删述之权,明道之圣人也。行道者勋业炳于一朝,明道者教思周于百世;尧、舜、文、武之后,不有孔子,则学术纷淆、仁义湮塞,斯道之失传也久矣。后之人而欲探二帝、三王之心法,以为治国、平天下之准,其奚所取衷焉?然则孔子之为万古一人也,审矣!

  〔朕〕巡省东国,谒祀阙里,景企滋深;敬摛笔而为之赞曰:清浊有气,刚柔有质;圣人参之,人极以立。行着习察,舍道莫由。惟皇建极,惟后绥猷。作君、作师,垂统万古;曰惟尧、舜,禹、汤、文、武。五百余岁,至圣挺生。声金振玉,集厥大成;序书、删诗,定礼、正乐;既穷象系,亦严笔削。上昭往绪,下示来型;道不终晦,秩然大经。百家纷纭,殊途异趣;日月无踰,羹墙可晤。孔子之道,惟中以庸;此心此理,千载所同。孔子之德,仁义中正;秉彝之好,根本天性。庶几夙夜,勖哉令图。溯源洙、泗,景躅唐、虞。载历庭除,式观礼器;摛毫仰赞,心焉遐企。百世而上,以圣为归;百世而下,以圣为师。非师夫子,惟师于道;统天御世,惟道为宝。泰山岩岩,东海泱泱;墙高万仞,夫子之堂。孰窥其藩?孰窥其径?道不远人,克念作圣。

  御制颜子赞(康熙二十八年)

  圣道蚤闻,天资独粹,约礼博文,不迁不贰。一善服膺,万德来萃;心斋坐忘,其乐一致。礼乐四代,治法兼备。用行舍藏,王佐之器!

  曾子赞

  洙泗之传,鲁以得之。一贯曰唯,圣学在兹。明德新民,止善为期;格致诚正,均平以推。至德要道,百行所基。纂承统绪,修明训辞。

  子思子赞

  于穆天命,道之大原。静养动察,庸德庸言;以育万物,以赞乾坤。九经三重,大法是存。笃恭慎独,成德之门。卷之藏密,扩之无垠。

  孟子赞

  哲人既萎,杨墨昌炽;子舆辟之,曰仁曰义。性善独辟,知言养气。道称尧舜,学屏功利。煌煌七篇,并垂六艺。孔学攸传,禹功作配。

  赐靖海将军施琅碑文(康熙三十七年)

  朕惟国家有戡乱宁民之略,必有协谋宣力之臣;用能殚布天威,廓清海宇。绩既书于册府,宠亦集于私门。堂陛之谊常通,始终之礼攸渥。弘兹异数,以劝有功。尔施琅材略夙优,忠诚丕着。自分阃同安,从征用命;每当调遣,辄冠军锋。寻总水师,屡陈进取。厦门之克,尔与有劳;召列环卫之班,晋锡躬圭之爵。暨朕削平僭逆,底定多方;蠢兹海氛,阻远负固。欲声厥罪,以救边氓;谘诹在廷,谓难剪灭。惟尔独抒忠悃,力赞成谋;聚米堪图,指掌可述。朕心益断,命尔徂征。尔能上度天时、下睽地利,更行间谍,收合人心。排群帅以密陈,乘南风而破浪。六月于迈,一鼓而平;四十余年之巨孽悉除,三十六岛之残黎皆悦。戢兵而惟宣德意,受降而不复私仇。调度周详,朕深嘉叹!尝赋诗以当劳还之宠,解衣以弘挟纩之恩;世爵尔侯,董戎如故。既而入觐,训以温言;仍赴军中,委任不替。尔能祗遵朕训,保有令名。何不遐年,朕心轸悼!泽加身后,悉准来章;赠恤政优,谥曰「襄壮」。

  呜呼!赐尔丧之反葬,永增耀于乡邦;嘉尔子之多材,更推恩于部曲。情惟念旧,义不忘劳。勒之贞珉,垂休无斁!

  御制训饬士子文(康熙四十一年)

  国家建立学校,原以兴行教化、作育人材,典至渥也。朕临御以来,隆重师儒,加意庠序;近复慎简学使,厘剔弊端。务令风教修明,贤才蔚起;庶几棫朴作人之意。乃比年士习未端、儒效罕着;虽因内外臣工奉行未能尽善,亦由尔诸生积锢已久,猝难改易之故也。兹特亲制训言,再加警饬。尔诸生其敬听之!

  从来学者,先立品行,次及文学;学术事功,原委有叙。尔诸生幼闻庭训,长列宫墙;朝夕诵读,宁无讲究?必也躬修实践,砥砺隅;敦孝顺以事亲,秉忠贞以立志。穷经考业,勿杂荒诞之谈;取友亲师,悉化憍盈之气。文章归于醇雅,毋事浮华;轨度式于规绳,最防荡轶。子衿佻达,自昔所讥;苟行止有亏,虽读书何益?若夫宅心弗淑,行已多愆:或蜚语流言,胁制官长;或隐粮包讼,出入公门;或唆拨奸猾,欺孤凌弱;或招呼朋类,结社邀盟。乃如之人,名教不容、乡党弗齿;纵幸脱褫扑、滥窃章缝,返之于衷,宁无媿乎?况乎乡、会科名,乃抡才大典,关系尤巨;士子果有真才实学,何患困不逢年?顾乃标榜虚名、暗通声气,夤缘诡遇,罔顾身家;又或改窜乡贯,希图进取,嚣凌腾沸,网利营私:种种弊端,深可痛恨!且夫士子出身之始,尤贵以正;若兹厥初拜献,便已作奸犯科,则异时败检踰闲,何所不至!又安望其秉公持正,为国家宣猷树绩,膺后先疏附之选哉?

  朕用嘉惠尔等,故不禁反复惓惓。兹训言颁到,尔等务共体朕心,恪遵明训。一切痛加改省,争自濯磨;积行勤学,以图上进。国家三年登造,束帛弓旌,不特尔身有荣,即尔祖、父亦增光宠矣。逢时得志,宁俟他求哉?若仍视为具文,玩愒弗儆,毁方跃冶,暴弃自甘;则是尔等冥顽无知,终不能率教也。既负栽培,复干咎戾;王章具在,朕亦不能为尔等宽矣!

  自兹以往,内而国学、外而直省乡校,凡学臣师长皆有司铎之责者,并宜传集诸生,多方董劝,以副朕怀。否则,职业弗修,咎亦难逭;勿谓朕言之不预也!尔多士,尚敬听之哉!

  谕表章朱子(康熙五十一年)

  上谕:朕自冲龄,即好读书,亦好写字;一切经史,靡不遍阅成诵。在昔贤哲所著之书,间或字句与中正之理稍有未符或稍有瑕疵者,后儒即加指摘,以为理宜更正。惟宋之朱子,注明经史、阐发载籍之理,凡所撰释之文字,皆明确有据,而得中正之理。今五百余年,其一句一字莫有论其可更正者。观此,则孔、孟之后,朱子可谓有益于斯文;厥功伟矣。朕既深知之而不言,其谁言之!于朱子宜何如表章崇奉?尔等与九卿会同具议以闻!

  谕报增人丁永不加赋(康熙五十二年)

  上谕:海宇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地亩并未加广;宜施宽大之恩,共享恬熙之乐。嗣后直隶各省地方官遇编审之期,察出增益人丁,止将实数另造清册奏闻。其征收钱粮,但据康熙五十年丁册,定为常额;续生人丁,永不加赋。仍不许有司于造册之时,藉端需索!用副朕休养生息之意。

  御制周易折中序(康熙五十四年)

  「易」学之广大悉备,秦、汉而后,无复得其精微矣。至有宋以来,周、邵、程、张阐发其奥;惟朱子兼象数、天理违众而定之,五百余年无复同异。宋、元、明至于我朝,因先儒已开之微旨,或有议论己见,渐至启后人之疑。朕自弱龄留心经义,五十余年未尝少辍;但知诸书大全之驳杂,奈非专经之纯熟。深知大学士李光地素学有本,「易」理精详;特命修「周易折中」,上律河洛之本末、下及众儒之考定与通经之不可易者,折中而取之。越二寒暑,甲夜披览,片字一画,斟酌无怠。康熙五十四年春,告成而传之天下。后世能以正学为事者,自有所见与!

  御制性理精义序(康熙五十六年)

  朕自冲龄至今,六十年来,未尝少辍经书。唐、虞、三代以来,圣贤相传授受,言性而已。宋儒始有性理之名,使人知尽性之学,不外循理也。故敦好典籍,于理道之言,尤所加意。临莅日久,玩味愈深。体之身心、验之政事,而确然知其不可易。前明纂修「性理大全」一书,颇谓广备矣;但取者大烦,类者居多。凡性理诸书之行世者不下数百,朕实病其矛盾也。爰命大学士李光地诠择进览,授以意指,省其品目、撮其体要,既使诸儒之阐发不杂于支芜,复使学者之披寻不若于繁重。至于图象、律历、性命理气之源,前人所未畅发者,朕亦时以己意折中其间。名曰「性理精义」,颁示天下。读是书者,自有所知也已。

  御制春秋传说汇纂序(康熙六十年)

  「六经」皆孔圣删述,而孟子特言孔子作「春秋」。左氏、公羊、榖梁三家各述所闻以为传,门弟子各衍其师说,末流益纷;以一字为褒贬,以变例为赏罚。微言既绝,大义弗彰。至于灾祥、谶纬之学兴,而更趋于怪僻。程子所谓「炳若日星」者,不因此而反晦乎?迨宋胡安国进「春秋解义」,明代立于学宫,用以贡举取士;于是四传并行,宗其说者,率多穿凿附会,去经义逾远。朕于「春秋」,独服膺朱子之论。朱子曰:『春秋明道正谊,据实书事,使人观之以为鉴戒;书名、书爵,亦无意义』。此言真有得者,而惜乎朱子未有成书也。朕恐世之学者,牵于支离之说而莫能悟,特命词臣纂辑是书。以四传为主,其有舛于「经」者删之;以集说为辅,其有畔于「传」者勿录。书成,凡四十卷,名之曰『传说汇纂」。

  夫「春秋」之作,以游夏之贤,不能赞一词;司马迁称七十子之徒,日授其传而人人异端。当时已无定论,后之诸儒欲于千百年后悬断圣人笔削之旨,不亦难乎!是书之辑,亦唯择其言之当于理者;虽不敢谓深于「春秋」而辨之详、取之慎,于属辞比事之教或有资焉。是为序。

  谕恤老(雍正元年)

  谕户部:恩赐老人,原为崇年尚齿。而地方赏老人者,每州、县动支数千金;司、府、牧、令上下通同侵扣,吏役复任意需索,老人十不得一。上负旷典,罪不容逭。今饬令督、抚严查,务令有司亲自沿乡访察照看,据实造册给发,不许丝毫侵扣;如仍蹈前弊,立即参处。如督、抚奉行不谨,朕若访出,必加以失于觉察之罪。再,老人九十以上者,州、县不时存问。其或鳏寡无子及子孙贫不能养赡者,督、抚以至州、县公同设法恤养,或奏闻动用钱粮,务令得沾实惠。

  谕旌表(雍正元年)

  谕礼部:致治之要,首在风化。移风易俗,莫先于鼓励良善;使人人知彝伦天则之为重、忠孝廉节之宜敦。古帝王劳来匡直,所以纳民于轨物者,舍是无由也。朝廷每遇覃恩,诏款内必有旌表孝义、贞节之条,实系巨典。迩来直省大吏,往往视为具文;并未广谘远访,祗将有力之家嘱托赂遗者,漫凭郡县、监司之申详,即为题请建坊。而山村僻壤贫寒耕织之人,或菽水养亲,天性笃孝;或柏舟矢志,之死靡他:乡邻嗟叹为可钦,而姓氏不传于城邑。幽光湮郁、潜德消沉者,何可胜数!尔部即行传谕督、抚、学政诸臣:嗣后务令各属加意搜罗,虚公核询,确具本人乡评实迹,题奏旌奖;勿以匹夫匹妇而轻为沮抑,勿以富家巨族而滥为表扬,以副朕成俗化民、实心彰善至意。

  谕立忠孝节义祠(雍正元年)

  恩诏内开:

  一、旌表节义,乃彰善大典。每见直省地方有力之家,尚能上达;而乡村贫窭之人,则多湮没无闻,深可悯恻!着督、抚、学臣及有司遍加采访,务使寒苦守节之家,同沾恩泽。至节妇年逾四十而身故,计其守节已历十五载以上者,亦应酌量旌奖;着该部议奏。

  一、旌表节义给银建坊,民间往往视为具文,未曾建立。恐日久仍至泯没,不能使民间有所观感。着于地方公所设立祠宇,将前后忠孝、节义之人,俱标姓氏于其中;已故者,则设牌面于祠中祭祀,用以阐幽光而垂永久!着该部议奏。

  谕封孔子五代王爵(雍正元年)

  上谕:五伦为百行之本,天地君亲师,人所宜重;而天地君亲之义,又赖师教以明。自古师道无过于孔子,诚首出之圣也。我皇考崇儒重道,超轶千古;凡尊崇孔子典礼,无不备至。朕蒙皇考教育,自幼读书,心切景仰。欲再加尊崇,更无可增之处;故敕部追封孔子先世五代。今部议:封公上考,历代帝王皆有尊崇之典:唐明皇封孔子为文宣王;宋真宗加封至圣文宣王,封孔子父叔梁纥为齐国公;元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加封齐国公为启圣王;至明嘉靖时,犹以王系臣爵,改称为至圣先师孔子,改启圣王为启圣公。王、公虽同属尊称,朕意以为王爵较尊;孔子五世应否封王之处?着询问诸大臣具奏!

  谕议叙克复台湾有功身故人员(雍正元年)

  谕兵部:进藏及克复台湾有功人员,其现在者俱已议叙;惟已经身故者,未得议叙。同为国家立功之人,乃以身故之后不得均沾恩泽,朕心深为悯恻!尔部着即酌加议叙,着为定例,以副朕褒录有功之至意。

  谕从优议叙平台官员(雍正元年)

  上谕:台湾地方,自古未属中国。皇考圣略神威,取入版图。逆贼朱一贵等倡乱占据台地,皇考筹划周详,指授地方官员遣调官兵,七日之内剿除数万贼众,克复全台。皇考当春秋高迈,威扬海外,功德峻伟。官兵感戴皇考教养之恩,奋勇攻取,甚属可嘉;固不必援引前例,后亦不得为例。兹仰副皇考从优议叙之旷典,官员现行议叙功加外,着概行各加一等。总督满保,虽有失陷地方之罪,但一闻事发,即亲往厦门抚慰众心,遵依皇考指示调遣官兵,七日之内克复台湾;满保着兼兵部尚书职衔。提督施世骠,统领大兵径渡海洋,鼓励将士,屡经大战,击败贼众,七日之内克复台湾,厥功甚大;施世骠着给与世袭头等阿达哈哈番。总兵官蓝廷珍,曾协助施世骠;蓝廷珍着给与世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水师营副将许云,失陷台湾非关伊罪,奋勇前进,多杀贼众,身又阵亡;着给与世袭拜他喇布勒哈番。参将罗万仓、游击游崇功,俱系阵亡;罗万仓、游崇功着给与世袭拖沙喇哈番。欧阳凯,着追赠太子少保。

  御制圣谕广训序(雍正二年)

  「书」曰:『每岁孟春,遒人以木铎徇于路』;「记」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此皆以敦本崇实之道,为牖民觉世之模,法莫良焉、意莫厚焉。我圣祖仁皇帝久道化成,德洋恩普;仁育万物,义正万民。六十年来宵衣旰食,祗期薄海内外兴仁讲让、革薄从忠,共成亲逊之风,永享升平之治。故特颁上谕十六条,晓谕八旗及直省兵民人等,自纲常名教之际、以至于耕桑作息之间,本末精粗、公私巨细,凡民情之所习,皆睿虑之所周。视尔编氓,诚如赤子;圣有谟训明征,定保万世守之莫能易也。

  朕缵承大统,临御兆人,以圣祖之心为心,以圣祖之政为政;夙夜黾勉,率由旧章。惟恐小民遵信奉行,久而或怠;用申诰诫,以示提撕。谨将上谕十六条,寻绎其义、推衍其文,共得万言,名曰「圣谕广训」。旁征远引,往复周详;意取显明,语多直朴。无非奉先志以启后人,使群黎百姓家喻而户晓也。愿尔兵民等仰体圣祖正德厚生之至意,勿视为条教号令之虚文;共勉为谨身节用之庶人,尽除夫浮薄嚣凌之陋习。则风俗醇厚、家室和平,在朝廷德化乐观其成,尔后嗣子孙并受其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其理岂或爽哉!

  谕给戍台兵丁眷米(雍正二年)

  上谕:前往台湾换班之兵丁守戍海外岩疆,粮饷在台湾支给。伊等所留家口,若无力养赡,则当差之兵丁,必致分心苦累;朕甚为轸恤。每月着户给米一斗,以资养赡。内地米少,则动支台湾所贮米石,合计船价,雇募运至厦门,交与地方官躬亲按户给发,务使均沾实惠!

  谕避先师孔子讳(雍正三年)

  『上谕:朕以先师孔子圣讳,理应回避;前降谕旨,令九卿会议具奏。经九卿议覆:凡系姓氏,俱加阝为邱字;凡系地名,皆更易他名。至于书写常用之际,则从古体「业」字』。朕细思:今文出于古文,若改用「业」字,是仍未尝回避也。此字本有期音,查「毛诗」及古文作期音者甚多。嗣后除「四书」、「五经」外,凡遇此字,并加阝为邱,地名亦不必改易。但加阝旁,读作期音,庶乎允协,足副朕尊崇先师至圣之意。

  御书圣庙匾额(雍正四年)

  生民未有。

  谕正士习(雍正四年)

  上谕:为士者,乃四民之首、一方之望。凡属编氓,皆尊之、奉之;以为读圣贤之书、列胶庠之选,其所言、所行,俱可以为乡人法则也。故必敦品励学、谨言慎行,不愧端人正士;然后以圣贤诗书之道,开示愚民,则民必听从其言、服习其教,相率而归于谨厚。或小民偶有不善之事,即怀愧耻之心,相戒勿令某人知之,如古人之往事;则民风何患不淳?世道何患不复古?即朕观今日之士,虽不乏闭户勤修、读书立品之人,而荡检逾闲、不顾名节者,亦复不少。或出入官署,包揽词讼;或武断乡曲,欺压平民;或抗违钱粮,藐视国法;或代民纳课,私润身家:种种卑污下贱之事,难以悉数。彼为民者,见士子诵读圣贤之书而行止尚且如此,则必薄待读书之人,而并且轻视圣贤之书矣。士习不端,民风何由而正?其间关系,极为重大!

  朕自即位以来,加恩学校培养人才,所以教育士子者,无所不至。宜乎天下之士,皆鼓舞兴奋,争自濯磨,尽去其佻达之习矣。而内外诸臣条奏中,胪列诸生之劣迹,请行严惩者甚多。朕思转移化导之法,当先端其本原。教官者,多士之仪型也;学臣者,教官之表率也。教官多属中材,又或年齿衰迈,贪位窃禄,与士子为朋俦,视考课为故套;而学臣,又但以衡文为事,任教官之因循怠惰、苟且塞责,漫不加察。所以倡率之本不立,无怪乎士习之不端、风俗之未淳也。朕孜孜图治,欲四海之大、万民之众,皆向风而慕义、革薄而从忠;故特简督学之臣、慎重教官之职,欲使自上而下端本澄源,以收实效也。凡为学臣者,务须持正秉公,宣扬风化。于教官之称职者,即加荐拔;溺职者,即行参革。为教官者,训诲士子,悉秉诚心,如父兄之督课子弟。至于分别优劣,必至公、至当,不涉偏私。如此各尽其道,则士子人人崇尚品诣、砥砺廉隅;不但自淑其身,而群黎百姓日闻善言、日观善行,必共生感发之念。风俗之丕变,庶几其可望也。

  御制诗经传说汇纂序(雍正五年)

  朕惟「诗」之为教,所以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其用远矣。自说「诗」者,各以其学行世,释解纷纭,而经旨渐晦。朱子起而正之,集传一书参考众说,探求古始,独得精意。而先王之诗教,藉之以明。国家列在学宫、着之功令,家有其书,人人传习;四始六义,晓然知所宗尚。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右文稽古,表章圣经。御纂「周易折中」,既一以本义为止;于「春秋」、「诗经」,复命儒臣次第纂辑,皆以朱子之说为宗。故是书首列集传,而采汉、唐以来诸儒讲解训释之与传合者,存之;其义异而理长者,别为附录。折中同异,间出己见。乙夜披览,亲加正定。书成,凡若干卷,名曰「诗经传说汇纂」。

  朕惟「诗」三百篇,先王所以明劝惩而行黜陟,盖治世之大经。而后世文人学士,乃以风云月露之辞,自托风雅;学经者,又溺于训话词章之陋习,乌在其能明先王之道也?我皇考指授儒臣,勒为是编,期以阐先王垂教之意与孔子删诗之旨。学于是者,有得于兴观群怨之微,而深明于事父、事君之道;从政专对,无所不能。则经学之实用着,而所谓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者,亦于是乎行焉。刊校既竣,敬述圣意,序之简端。

  谕尊崇孔子(雍正五年)

  上谕:朕惟孔子以天纵之至德、集群圣之大成,尧、舜、禹、汤、文、武相传之道具于经籍者,赖孔子纂述修明之;而「鲁论」一书,尤切于人生日用之实。使万世之伦纪以明、万世之名分以辨,万世之人心以正、风俗以端。若无孔子之教,则人将忽于天秩、天叙之经,昧于民彝、物则之理,势必以小加大、以少凌长、以贱妨贵,尊卑倒置、上下无等,干名犯分、越礼悖义,所谓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其为世道人心之害,尚可胜言哉?惟孔子之教,而人道之大经、彝伦之至理,昭然如日月之丽天、江河之行地。历世愈久,其道弥彰;统智愚、贤不肖之俦,无有能越其范围者。纲维既立,而人无踰闲荡检之事,在君上尤受其益。「易」曰:『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礼运」曰:『礼达而分定』。使非孔子立教垂训,则上下何以辨?礼制何以达?此孔子所以治万世之天下,而为生民以来所未有也。使为君者不知尊崇孔子,亦何以建极于上,而表正万邦乎?人第知孔子之教,在明伦纪、辨名分、正人心、端风俗;亦知伦纪既明、名分既辨、人心既正、风俗既端而受其益者之尤在君上也哉?朕故表而出之,以见孔子之道之大而孔子之功之隆也。

  谕耕耤(雍正五年)

  谕直省总督、巡抚等:自雍正二年以来,朕躬耕耤田。而耤田之中,每岁必产嘉榖;上年自双穗至于九穗,今岁则自双穗至于十三穗。在廷诸臣及京都耆庶,皆惊讶以为奇。朕之宣示于众者,并非矜诩夸张以为祥瑞,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召之理捷于影响,而朕敬天心之至诚至切,愿与内外大小臣工共勉之也。稼穑为天地之宝,民命攸关;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无刻不以重农力穑为先务;仰观天时、俯察地利,辨土性而课人功,资雨旸而防旱潦,绸缪区画,旰食宵衣。偶遇雨泽愆期,圣心忧劳之切,侍侧臣子皆惶悚不宁。所以为万世谋粒食者,至矣尽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余年,今缵承大统,竭诚效法,念切民依;每年虔祀先农,躬耕帝耤。仰蒙上天眷佑,迭锡嘉禾;信而可征,纤毫不爽。

  是以特颁谕旨,令各省守土官共举耕耤之礼,为万方百姓祈祷秋成。今见各省督、抚奏报前来:处处风雨均调,春麦、秋禾并登丰稔;虽边远荒僻之地,亦庆有秋。惟直隶、湖广、安徽数州县近水最低之处常年被潦者,略有浸注,亦不为灾。是今岁可称大有年矣。朕感上天之垂慈、庆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初耕耤田,各该有司自然小心敬慎,斋祓虔诚,是以感格上苍而获此盈宁之锡。倘从此益加敬谨,不懈初心,则岁岁屡丰,可以预必!尔督、抚等可通行晓谕所属官民:当凛帝鉴之匪遥,勿视耕耤为故事;永矢严恪,以迓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毋忽朕言!

  谕巡台御史兼管学政(雍正五年)

  上谕:台湾远隔海洋,向来督学官员,难以按临考试;是以将学政交与台湾道兼管。朕思道员管理地方之事又兼学政,未免稍繁。每年既派御史二员前往台湾巡察,应将学政交与汉御史管理,甚为妥协。现今御史尹秦在彼,着即办理台湾学政。嗣后永着为例。

  谕戍台兵丁挑选派往(雍正五年)

  上谕:台湾防汛兵丁,例由内地派往更换。而该营将弁,往往不肯将勤慎诚实营伍中得力之人派往,是以兵丁到彼,不遵约束,多放肆生事。此乃历年积弊,朕知之甚悉。嗣后台湾换班兵丁,着该管官弁将勤慎可用之人,挑选派往;倘兵丁到彼有生事不法者,或经发觉、或被驻台官员参出,将派往之该管官一并议处。如此,则各营派拨兵丁不敢苟且塞责,而海疆得防汛之益矣。

  谕台湾兵丁学习舵■〈纟寮〉斗绽(雍正六年)

  上谕:台湾总兵王郡奏称:『台湾换班兵丁,例由内地派拨。而其中有字识、舵工、缭手、斗手、椗手等人,向来多系雇募本地之人,冒顶姓名,并非实有兵丁更换。至字识、舵、缭、斗、椗等务,换班兵丁不能通晓,请照随丁之例就地招募,给以粮饷』等语。此事,从前总兵俱未经陈明;王郡能据实奏明,甚为可嘉!但朕思海洋操练水师,惟舵、缭、斗、椗关系最为紧要。凡在船兵丁之身命,皆操于数十人之手。若不更换内地兵丁,而常令彼地之人执司其事,似有未便。朕意舵、■〈纟寮〉、斗、碇等务,兵丁虽未能骤熟,但未尝不可学习。而能应于换班之内,挑选兵丁随现今雇募之人学习,如雇募有三十名,即于兵丁内挑选三十名随彼学习;三年换班之时,将雇募之人裁省,留此习熟之三十名兵丁教习后班之兵丁;此所留兵丁至六年,然后换班;后班兵丁,皆照此例留换:则新旧更番迭相传习,皆可熟知舵、■〈纟寮〉、斗、椗诸务矣。此事着史贻直会同高其倬、刘世明妥议具奏。又王郡奏称:『赴台兵丁,向例俱将一营之数十人分散数处戍守,难以训练。嗣后请匀拨一处』等语。所奏甚是。但从前何以分散防守?或有别故亦未可定。亦着史贻直会同高其倬等查明奏闻。

  谕台湾军器内地制造(雍正六年)

  上谕:驻台兵丁军器,诚属紧要。但此项军器,悉系各营自行制备;是以易于破坏。然将内地精良之器给与台军,亦非善策。嗣后换台兵丁军器,着该督、抚于存公银内动支制造,务必坚利精良,该督、抚验看给发。俟兵丁至台之日,该巡视御史会同该镇查验点收。倘有不堪使用者,巡视御史等即据实题参,将该督、抚及承办官交部议处。如三年之内有应更造者,亦令该督、抚制造给送。

  谕闽广正乡音(雍正六年)

  上谕:凡官员有莅民之责,其语言必使人人共晓,然后可以通达民情、熟悉地方事宜而办理无误。是以古者六书之制,必使谐声、会意,娴习语音;皆所以成遵道之风、着同文之治也。朕每引见大小臣工,凡陈奏履历之时,惟有福建、广东两省之人仍系乡音,不可通晓。夫伊等以现登仕籍之人经赴部演礼之后,其敷奏对扬,尚有不可通晓之语;则赴任他省,又安能于宣读训谕、审断词讼,皆历历清楚,使小民共知而共解乎?官民上下语言不通,必使吏胥从中代为传述;于是添饰假借,百弊丛生,而事理之贻误者多矣。且此两省之人,其语言既皆不可通晓;不但伊等历任他省不能深悉下民之情,即伊等身为编氓亦必不能明白官长之意。是上下之情扞格不通,其为不便实甚。但语言自幼习成,骤难改易;必徐加训导,庶几历久可通。应令福建、广东两省督、抚转饬所属各府、州、县有司及教官,遍为传示、多方教导;务期语言明白,使人通晓,不得仍前习为乡音。则伊等将来引见,殿陛奏对可得详明;而出仕地方,民情亦易于通达矣。

  谕台湾文武调补(雍正七年)

  上谕:台湾地方远隔重洋,全在道、府、厅、县各得其人;而该员又须熟悉其风土情形,殚心办理,于地方始有裨益。向例:文员俱以三年为满后,经原任总督满保条奏,请将三年任满之员再行加衔留任三年;所以慎重海疆,俾谙练之人久于其任也。今据总督高其倬折奏:『台员以六年为满而调任之时渡海而往,即须数月;任满之后,候缺挨升以及交盘渡海,又或一、二年不等。是前后合计,须八、九年方得升用。且台湾之例:不带家口;其父母、妻子隔越海洋,转托亲朋照看,未免有所牵挂,意念分驰。应否请以四年为满』?等语。朕思台湾道、府、厅、县等官,自宜选用熟习谙练者。然定期六年为满,又加以候缺、交盘渡海之期,实属太久;其父母、妻子隔越重洋,难免内顾之虑。今再四思维,台湾文员自到任之日为始,将满一年之期,着该督、抚于闽省内地官员内拣选贤能之员,乘冬月北风之时,令其到台,新旧协同办理;半年之内,大约可以熟悉地方情形。则令旧员乘夏月南风之便,回至内地补用。将来接任之员,俱照此更换。该员到台协办之时,俱各一体算俸,并给与俸银及养廉之项。如此更换调补,则台员易于得人。且该员在台前后不过二年,为期甚近;而更换之员先往协办,又可习练地方事宜,似有裨益。其道、府大员作何请旨拣选、同知以下等官作何铨选调补及量加议叙之处?该部详悉妥议具奏。

  谕台湾戍兵内地养赡(雍正七年)

  上谕:福建台湾戍守之兵丁,其父母、妻子留在内地,前已加恩每月给与米粮,以为养赡之资。闻台兵之例:每月将所颁钱粮扣留五钱于内地,为养赡家口之用。朕思兵丁远涉海洋,所得饷银又复扣除以养家口,恐本身用度或有不敷;今沛特恩:于驻台之兵丁每年赏银四万两,为内地养赡家口之用。着总督等均匀分派,按期给发;俾兵丁本身食用既得宽舒,而父母、妻子之在内地者又得养赡,以示朕恤兵赏劳之至意。

  谕赏兵丁银两生息(雍正七年)

  上谕:朕为在京八旗兵丁悉心筹划,其家若有吉凶之事需用之费无所取办,一时拮据,实为可悯!特给内库银两,令王大臣等营运生息,以备兵丁一时之用。今思外省驻防之满洲、汉军兵丁等,亦当一体加恩。江宁、杭州、西安、京口、荆州、广东、福建、宁夏、右卫共九处,每处赏银二万两;天津、河南、潼关、乍浦、成都共五处,每处赏银一万两。俱着于布政司库内支给,交与该将军、副都统等公同存贮、营运生息。如该处驻防兵丁家有吉凶之事,将息银酌量赏给,以济其用。其本银永远为存公生息之项,不令缴还。该将军、副都统等务须尽心办理,使兵丁均沾实惠。倘该管大臣、官员有私自侵蚀挪移或委任非人以致本利亏缺者,定行从重治罪;仍于该管及委用等官名下,严追还项。其营运利息之处,亦必公平办理。倘指称官银名色,或占夺百姓行业、或重利刻剥闾阎,与商贾小民争利扰累地方,着各督、抚不时稽查,即行参奏;倘督、抚狗隐不奏,经朕访闻,必将该督、抚一并议处。此项本利银两每年出入之数,交与在京八旗都统、副都统查核;一旗或管一省、或管二省,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每年于岁底,各省该管大臣、官员等造册赍送各该旗查核奏闻。再,各省督标、抚标、提标兵丁等亦仿此例,每标或给银一二万两、或给银数千两,按照兵丁之额数,分别银两之多寡,亦着怡亲王、大学士等酌量派定。其银即交与各该督、抚、提督委员料理,以惠济兵丁;一切照驻防之例行。其前后接任之时,将此造入交代册内查核。至于各省镇标兵丁等一时难以遍及,候朕酌量国用之出入,次第加恩,陆续降旨。

  谕劝开垦(雍正七年)

  上谕:国家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凡属闲旷未耕之地,皆宜及时开垦,以裕养育万民之计。是以屡颁谕旨,劝民垦种;而川省安插之民,又令给与牛种、口粮,使之有所资藉,以尽其力。今思各省皆有未垦之土,即各省皆有愿垦之人,或以日用无资,力量不及,遂不能趋事赴功,徘徊中止,亦事势之所有者。着各省督、抚各就本地情形,细加筹划,转饬有司作何劝导之法。其情愿开垦而贫寒无力者,酌动存公银榖,确查借给,以为牛种、口粮,俾得努力于南亩。俟成熟之后,分限三年,照数还项;五、六年后,按则起科。总在该督、抚等董率州、县因地制宜,实心经理;务使田畴日辟,耕凿惟勤,以副朕爱养元元之至意。

  谕宽严相济(雍正七年)

  谕大学士九卿:自古为政者,皆言宽严相济。所谓相济者,非方欲宽而杂之以严、方欲严而杂之以宽也;惟观乎其时、审乎其事,当宽则宽、当严则严而已。如十人当赏则俱赏之,断无以赏者太多而舍一、二人不赏之理;十人当罚则俱罚之,断无以罚者太多而宽一、二人不罚之理。即如户部也,综核钱榖惟在公平。直省征解钱粮,其不足者固当查核;若余于额数之外者,岂遂不当查核乎?即如刑部也,按律定罪,务期明允。直省审谳重案,其间失出者,固当驳诘;若失入而致冤抑者,岂遂不当驳诘乎?总之,当宽则宽、当严则严,宽严适协其宜,乃为相济;非参杂于宽、严之间,而为子莫之执中也。譬之饮食,原相需也;然亦当饮而饮,渴者不可以食解;当食而食,饥者不可以饮克。若强饥者以饮、强渴者以食,是相背也;岂相需之道乎?

  谕文武和衷(雍正八年)

  谕:自古为治之道,在于和衷。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盖天下之事,未有不和而能有成者。果能和矣,则天地神明尚且感格迅速,自觉呼吸可通;而况于人乎?然能和之道,惟在于公。公则不至于不和,不公则断不能和;此又一定不易之理。朕所以日日训诲天下臣民,而望其洗心涤虑,信受奉行以共享升平之福也。文武虽属两途,然同在一省、一方之中同办国家之事,则不但有同舟之谊,实如手足臂指之同在一身中也。数年以来,朕留心体察内外同事臣工,颇能遵朕谕旨,勉矢和衷之谊。惟有广东一省,恶习相沿,颓风难挽。尔文武各员,自思膺国家简命之荣、受管辖兵民之寄,乃以营私罔利之故相倾相轧,效市井无赖小人之所为,而置人心、风俗、官方、戎政于不问;尔等不知自愧,朕实为尔等愧之也。况督、抚、藩、臬而有袒护文官之心,则武弁必有被其屈者矣;提督、总兵而有袒护武弁之心,则文员必有受其枉者矣;文员而有袒护百姓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兵丁矣;武弁而有袒护兵丁之心,则必有无辜受累之百姓矣。不和之故,由于不公。不公之害,至使官弁、兵民并受其困;为臣工者,尚可溺于故习而不猛醒速改乎?朕今再颁谕旨,通行晓谕。着该督、抚等遵照刊刻,于通省文武大小官弁各给一道;俾令朝夕观览,改前愆而敦善行。倘再有蹈袭故辙、罔知悛悔者,则是冥顽不灵,自违越于德教之外矣。国法具在,本人自无所逃;而文武大臣表率无方、训导不力,有忝封疆之任、负朕倚任之恩者,亦定行严加处分,不稍宽贷。

  谕设立坛墠(雍正十年)

  上谕:直隶各府、州、县设立坛墠,致祭社稷及风云雷雨、山川、城隍之神,每岁春秋展祀,以崇报享;典至重也。从前初建之时,有司视为具文,规制未必周备;及历年既久,渐有倾圯之虞,又未及时修葺。是以僻远之郡、县,规模简略、礼仪草率者,往往有之;甚非肃将禋祀之本意也。着礼部查照定例,行文各该督、抚转饬府、州、县敬谨如式修理,以重祀典;仍令造册报部。每遇该管官员升迁事故,俱照先农坛、忠孝节义祠例,入交盘项内查明接受;庶有司自顾考成,经理益加虔恪!特谕。

  谕正文体(雍正十年)

  上谕:制科以「四书文」取士,所以觇士子实学,且和其声声以鸣国家之盛也。语云:『言为心声』。文章之道与政治通,所关巨矣。韩愈论文云:『惟陈言之务去』;柳宗元云:『文者所以明道,不徒务采色、夸声音而以为能也』。况「四书文」号为经义,原以阐明圣贤之义蕴;而体裁格律,先正具在,典型可稽。虽风尚日新,华实并茂,而理法辞气,指归则一。近科以来,文风亦觉丕变。但士子逞其才气词华,不免有冗长浮靡之习。是以特颁此旨,晓谕考官:所拔之文,务令雅正清真,理法兼备。虽尺幅不拘一律,而支蔓浮夸之言所当屏去。秋闱期近,该部可行文传谕知之!特谕。

  谕建立书院(雍正十一年)

  上谕:各省学校之外,地方大吏每有设立书院,聚集生徒讲诵肄业者。朕临御以来,时时以教育人材为念。但稔闻书院之设,实有裨益者少而浮慕虚名者多。是以未曾敕令各省通行,盖欲徐徐有待而后颁降谕旨也。近见各省大吏,渐知崇尚实政,不事沽名邀誉之为;而读书应举之人,亦颇能屏去浮嚣奔竞之习。则建立书院,择一省文行兼优之士读书其中,使之朝夕讲诵,整躬励行有所成就,俾远近士子观感奋发,亦兴贤育才之一道也。督、抚驻札之所,为省会之地;着该督、抚商酌举行。各赐帑金一千两,将来士子群聚读书,须预为筹划,资其膏火,以垂永久。其不足者,在于存公银内支用。封疆大臣等并有化导士子之职,各宜殚心奉行,黜浮崇实,以储国家菁莪棫朴之选。如此,则书院之设,有裨益于士习文风而无流弊,乃朕之所厚望也。特谕。

  谕拨补文庙除荒公费(雍正十一年)

  上谕:国家祀典,最宜慎重。至于文庙春秋祭祀,尤宜备物尽诚,以申敬礼。闻外省州、县中,有因除荒而裁减祭祀公费者。朕思银数若少,难于措办;或致祭品简略,或恐派累民间,二者均未可定。着各省督、抚查明所属若有除荒减费之州、县,即于存公银内拨补,以足原额,令粢盛丰洁,以展朕肃将禋祀之诚。特谕。

  谕减台湾丁银(乾隆元年)

  上谕:朕爱养元元,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皆一视同仁;轻徭薄赋,使之各得其所。闻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则至五钱有零矣。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加倍有余,民间未免竭蹶。着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从乾隆元年为始,永着为例。该督、抚可速行晓谕,实力奉行。若因地隔海洋,官吏等有多索滥征等弊,着该督、抚不时访察,严参治罪。

  谕减台湾社饷(乾隆二年)

  上谕:向来台湾丁银重于内地,朕已加恩仿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今闻台地番黎,大小计九十六社,有每年输纳之项,名曰「番饷」;按丁征收,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无歧视。所输「番饷」,即百姓之丁银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悉行裁减。该督、抚可转饬地方官出示晓谕,实力奉行,务令番民均沾实惠。又闻澎粮厅、淡防厅均有额编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零,从前未曾裁减;亦酌照台湾四县之例行。

  敕福建台湾道(乾隆二年)

  敕福建台湾道:兹命尔分巡台湾道,专管运粮事务;驻札台湾府,管辖台湾府、县等处地方。其经管钱榖各官,仍照旧听尔统辖。首在抚绥黎民,劝宣德意;约束衙门官吏、胥役,使之格遵法纪,毋致作弊生事,扰害官民。监司本源既正,方可率表属员,用循职业。宜加意修浚城池,积聚粮饷,督修战舰。仍诫谕有司简讼清刑,洁己爱民,生聚教训,共图保障。凡系流移人户,须设法招徕,各复本业;不许奸人借端诈害。抚绥彝人,善加鼓励;劝课农桑,使服教化。查验各岛澳出入船只,以防奸宄。其台湾府仓库钱粮,不时察盘,毋致亏空。所属官员有贪残溺职者,转报该督、抚参处。尔仍听督、抚节制,年终将行过事迹开送该抚咨部察考。尔受兹委任,须持廉秉公,殚心竭力,使小民乐业,斯称厥职。如或贪黩乖张,因循怠忽,贻误地方,责有所归。尔其慎之!故敕。

  谕免澎湖鱼船规礼(乾隆二年四月)

  上谕:朕查闽省澎湖,地系海中孤岛,并无田地可耕;附岛居民,咸置小艇捕鱼,以糊其口。昔年提臣施琅倚势霸占,立为独行,每年得规礼一千二百两。及许良彬到任后,遂将此项奏请归公,以为提督衙门公事之用;每年交纳,率以为常。行家任意苛求,渔人多受剥削,颇为沿海穷民之苦累。着总督郝玉麟宣朕谕旨,永行禁革。其现在捕鱼船只,饬令该地方官照例编号,稽查办理。此项陋规既经裁除,若水师提督衙门有公用必不可少之处,着郝王麟将他项银两酌拨数百金补之。钦此。

  御书圣庙匾额(乾隆五年)

  与天地参。

  谕给台湾换班兵丁盘费(乾隆五年)

  上谕:福建台湾换班兵丁远戍重洋,向蒙皇考圣心轸念,于本身应领月饷外,添赏伊家口留住内地者每月米一斗、银二钱八分零,以资养赡;诚属格外之恩。今朕闻得班兵更换之时,一切行李、衣装不能无费,甚为拮据;每于本营私派帮贴,而后启行。是行者、居者均有未便。可寄信与总督德沛,令其将闽省生息银两,查算余剩之数每年共计若干?即于此项内分别班兵路途远近,赏给往来盘费,永禁营中帮贴之弊;庶于内外兵丁,均有裨益。钦此。

  谕免台湾旧欠银榖(乾隆五年五月)

  上谕:福建台湾地方,上年秋间缺雨,收成较常歉薄;闻今春以来,米价日渐昂贵,小民谋食艰难,而纳课犹为竭蹶。查台湾县自雍正十三年起、至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税银共二千二百一十六两零、未完供粟共四万三千七百一十石零,凤山县乾隆三年未完人丁正杂钱粮饷银共三百五十六两零,又未完四、五、六等年带征三年分被灾官庄银四百三十六两零、未完供粟五千一百四十七石零,诸罗县乾隆元年起、至三年未完官庄银共四百三十九两零、未完供粟共二千六百三十二石零,此皆多年旧欠;今若责偿于俭岁之后,民力未免拮据。朕心轸念,特沛恩膏,概行豁免。至乾隆四年以后未完银粟,统俟本年十月成熟之后,再行征收。庶追呼无扰,力量宽纾;海疆百姓,共受蠲免缓征之益。该部即遵谕行!钦此。

✎ 编辑模式  —  重修福建台湾府志卷首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