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卷三十三
右正言陈言:“近修建景灵西宫,拆移元丰库、大理寺、军器监、鸾仪司等处,以其地奉安神考、哲宗神御。然可得而议者有五事焉。夫国之神位,左宗庙,右社稷,今庙据社位,不合经旨,此其可议一也。刑狱之地,必有杀气,今乃择此以建宫庙,此其可议者二也。西宫之地,虽云只移官舍不动民居,而一寺、一库、一监,一司移於他处,迁此就彼,亦有居民,此其可议者三也。昔者奉安祖宗帝后神御,散於寺观之内,神考合集诸殿会於一宫,今乃析而为二,岁时酌献,銮舆分诣,礼既繁矣,事神则难,此其可议者四也。显承殿奉安以来,一祖五宗神灵协会既久,何用迁徙,宗庙重事,岂宜轻动,此其可议者五也。望别行详议。”
又言:“陛下所以不敢轻改前议者,谓神考素有修西宫之意,蔡京亲闻先训,而实录备载其语,故不可以不恭依也。以臣观之,此乃蔡京矫诬神考之训,无足信者。元丰中,神考於治隆殿後留基以待宣仁,後因御史有请,宣仁以其地为神考庙宫。而绍圣大臣反谓宣仁轻蔑神考,裁损庙制,於是重建显承殿以为奉安之地。当哲宗之时,蔡京最用事,凡可以毁宣仁者,无所不至,岂有亲闻神考之言可以证元之失,而乃隐忍不闻於哲宗者乎?臣是以知其为矫诬也。”不从。
诏仁宗、神考庙永祀不祧。
诏曰:“盖闻有天下者事七世,则迭毁之制有常,祖有功而宗有德,则不迁之庙非一。伏以艺祖应天顺人,肇造区夏;太宗受命继代,底定寰宇;真宗以圣继圣,抚全盛之运,故仁祖并尊为百世不祧之庙。恭惟仁宗皇帝躬天地之度,以仁为治,在位四十二年,利泽施於四海,蚤定大策,授英宗以神器,功隆德厚,孰可拟议!英宗皇帝享祚日浅,未究施设。神宗皇帝以圣神不世出之资,慨然大有为於天下,政令法度莫不革而新之,功业盛大,谦抑不居,而庙┙之制,未议尊崇。宜令礼官稽参故事,考定仁祖、神考庙制,详议以闻。”
十一月,权太常少卿盛次仲等言:“仁宗、神考请如圣诏,尊崇庙┙,永祀不祧,与天无极。”於是三省表请付外施行,有诏恭依。
崇宁二年,诏祧宣祖以哲宗神主太庙第八室。
诏曰:“钦惟哲宗实继神考,传序正统,十有六年。升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於七世之外,遂成四穆於三昭之间。考礼与书,曾靡有合。比阅近疏,特诰从臣并与礼官,博尽众见,列奏来上,援据甚明。谓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备七世,当英宗庙,上祧顺祖,暨神考庙,又祧翼祖,则哲宗庙,父子相承,自当为世。祧迁之序,典礼可稽,览之惕然,敢不敬听。其合行事件,令礼部、太常寺详议闻奏。”
十二月,礼部、太常寺言:“祧迁之序,当祧宣祖昭武睿圣皇帝、昭宪皇后杜氏神主藏於西夹室,居翼祖简恭睿德皇帝、简穆皇后刘氏石室之次。当迁之主每遇享,即依典礼。其祧迁祭告,兴工择日,学士院撰祝文,望依故事。”诏恭依。
三年,诏增太庙为十室,复翼祖、宣祖庙。
诏曰:“朕惟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乃者,有司以哲宗皇帝嗣承神考,父子相继,自当为世,故上祧宣祖於夹室,据经合礼,已依所奏。去古既远,礼文残阙,诸儒之说不同。郑氏谓:‘太祖及文、武不祧之庙与亲庙四,并而为七。’是不祧之宗,在七庙之内。王氏谓:‘非太祖而不毁,不为常数。’是不祧之宗,在七庙之外。惟我祖考功隆德大,万世不祧者,今已五宗,则七庙当祧者,二宗而已。迁毁之礼,近及祖考,殆非先王尊祖奉先之意。礼以义起,称情为本,可令有司集议典礼以闻。”礼官言:“先王之制,庙止於七,後王以义起礼,乃有增至九庙者。详酌典故,当自朝廷。”礼部尚书徐铎又言:“唐之献祖、中宗、代宗与本朝僖祖,皆尝祧而复。令存宣祖於当祧之际,复翼祖於已祧之後,以备九庙,礼无不称。”
九月,诏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圣贤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轶於古,先尊为不祧者至於五宗,迁毁之礼近及祖考。永惟景钦崇之诏,已行而不敢逾;暨我元符尊奉之文,既隆而不可杀,虽欲如古莫可得也。博考诸儒之说,详求列辟之宜,顾守经无以见其全,而时当必通其变,爰稽众议,肇作寻伦。惟恩以称情而为宜,则礼以义起而无愧,是用酌郑氏四亲之论,取王肃九庙之规,参合二家之言著为一代之典,自我作古,垂之将来,庶安宗庙之灵,以永邦家之福。其合行典礼,令礼部、太常寺详议闻奏。”
十月,诏曰:“仰惟翼祖在天,毓源而发;安陵有衍,粲皇武於始基。然循七世八室之规,则数逾於古;遵四庙五宗之法,则礼未应迁。是用仰奉二祧之灵,复还列圣之次,虽丰不昵,虽远当隆,岂惟稽三代之徽猷,盖亦用本朝之故事。其己祧翼祖、当祧宣祖庙并复。”
四年三月,诏以复翼祖、宣祖庙,增太庙殿为十室。寻以吏部侍郎王宁为修奉使。六月,九庙奉礼毕,宰臣蔡京率百官拜表称贺。
五年,三省言:“西京会圣宫诸陵,旦望节日荐献如景灵宫令式。会圣宫制度朴素,宜加修饰,凡陈设器皿之类,并三年一易,违者以违制论。”从之。
高宗建炎二年十月,上幸扬州,奉太庙神主於寿宁寺。景灵宫神御,奉安於温州。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郡国庙,国朝惟祖宗所尝幸则有之。建炎初,虏围西京急,留守孙昭远遣其将王仔,奉启运宫神御问道走扬州,後迁於福州;而永安军会圣宫、扬州章武殿之御容,则迁於温州天庆观。绍兴十三年,复奉温州神御还临安,奉安於万寿观之後殿,惟启运留福州,以守臣提举。成都府新繁县御容殿者,始在重光寺药师院。雍熙间,僧道辉画太祖皇帝御容於佛屋之後壁。熙宁六年,赵清献为成都守,请建殿奉安,神宗不许,但令设板屋栏楣,以扃护之。元丰七年,走马承受赵选者更具奏,得旨修建殿宇,创置门钥,宦官监守,朝谒以时。绍兴元年,终南山上清太平宫道士訾全真等复持太宗、真宗御容,自岐下抵宣抚使张忠献,忠献即遣使奉安於太祖之侧。四年,宣抚副使吴武安更自武兴送仁宗、英宗、神宗御容至殿奉安。二十七年,杨文安椿为兵部侍郎,言於朝,有旨别加营缮,始更为殿门外向,二十九年乃成。时,王时亨知府事,请赐宫额及殿名。不报。淳熙中,胡长文人蜀,始议即府之圣寿寺创殿以奉御容,殿宇甚华,供奉之物亦浸备,乃复乞宫额於朝。先是,长文创雄笾军数千人,列营府治之侧。又言石室学宫聚川峡之士,而每遇科举皆归试其乡,乞为之别立解额。事未行,议者因谓今蜀已有太学及殿前司,独久景灵宫尔,繇是格不下。今春秋以府通判朝谒用素馔,道士读祝文犹如终南之礼云。
三年,上幸杭州,太庙神主并奉安於温州,祭享皆差官摄事。
绍兴五年,司封郎中林待聘言:“原庙在郡有汉故事,而太庙神主礼宜在都。今新邑未奠,宜考古师载主之义,迁之行阙,以彰圣孝。”於是就临安府建太庙,上行款谒之礼。
十三年,有司请择爽垲之地,仿景灵宫旧规随宜建置,俟告成有日,迎还列圣ㄧ容奉安新庙,庶几四孟躬行献礼。乃诏度地筑宫为三殿,圣祖居前,宣祖至徽宗居中,元天太圣后及昭宪而下二十一后居後。七月,新宫成,上亲诣行礼。十月,遣官自温州奉迎神御至,上乃诣天章阁西殿告迁徽宗及显恭、显肃二后神御并奉安焉。
掌宫内侍七人,道士十人,吏卒二百七十六人。上元结灯楼,寒食设秋千,七夕设摩罗帘幕,岁时一易。岁时酌献二百四十羊。凡帝后忌辰,通用僧道四七人作法事。十八年,增建道院。後又以韩世忠赐第增筑天兴殿五楹、中殿七楹、後殿十有七楹,斋殿、进食殿皆备。遇孟享,皇帝斋於内殿,行事官斋於本司。其日质明,皇帝先诣圣祖位前,三上香、进茶、三进酒;次诣宣祖位前,又次诣太祖、太宗至於徽宗位前,并如上仪。次日,皇帝诣元天大圣后,次诣昭宪皇后至显肃皇后位前,行礼并如前殿、後殿之仪。
自渡江後,行在靡有定所,神御奉安他州,朝献则遣官分诣。至绍兴十二年,和议成,驻跸临安,始备太庙原庙之制。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自休兵後,太祖创册宝殿,凡帝后宝册洎郊庙金玉礼器皆藏焉。始时令太常寺官一员季点,然第省阅文历而已。乾道五年春,因有盗窃礼器者,中书门下始奏令每季取索赤历点检足备,用印封锁,具有无损失申省(二月己丑降旨)。庆元五年夏,太常寺奏太庙遗失皇后金宝二,命大理寺治之(六月庚寅降旨)。既而庙之卫卒赴有司自首,坐狱死。盖故事册宝,以中人领其工作,及盗去凿而售之,中乃铁胎也,繇是事败。自後朝廷益谨其事,月以察官、礼官、中官各一员检视,谓之点宝。礼器中瑶爵、玉瓒二事绝佳,人间所未见。其他圭壁,大抵多水浆色也。册宝中惟昭慈圣宪皇后谥册以象牙,馀皆珉玉。又有徽宗皇帝谥宝,玉色尤温粹。
十五年,诏仿东都旧制,创钦先孝思殿於崇政殿之东,凡朔望节序生辰,上皆亲酌献行香,用家人礼。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国朝宗庙之制,太庙以奉神主,一岁五享,朔祭而月荐新。五享以宗室诸主、朔祭以太常卿行事景灵宫,以奉塑像。岁四孟享,上亲行之。帝后大忌,则宰相率百官行香,僧道士作法事,而后妃六宫,亦皆继往天章阁以奉画像。时节朔望、帝后生辰日皆遍荐之,内臣行事。钦先孝思殿亦奉神御,上日焚香。而诸陵之上宫,亦有御容,时节酌献,如天章阁。每岁寒食及十月朔,宗室、内人各往朝拜。春秋二仲,太常行园陵。季秋,监察御史检视太庙之祭以俎豆,景灵宫用牙盘,而天章阁等以常馔,用家人之礼云。迄今不改。
十六年,太常寺言:“契勘在京庙制,每室东设户,西设牖,西墙作┙室,藏祖宗帝后神主。又有东西夹室,其夹室止设户。见今行在太庙,系随宜修盖,未曾安设┙室。今既创行修盖,即合体仿在京庙制同殿异室修盖,及将殿东西作两夹室,其两夹室止设户。十一室,即依庙制设户牖。其殿南北深七丈,每室於西壁从北以南一丈二尺,作厚墙,随宜安设┙室。其西夹室亦合设┙室,藏顺祖室神主。”诏从之,乃广太庙。
工部侍郎兼太常少卿王普言:“谨案《春秋公羊》说,曰‘主藏庙室西壁中,以备火灾’。《左氏》说,曰‘主┙於宗庙’,言庙有┙室,以藏神主。汉仪藏主於西墙壁坎中,去地六尺一寸,盖坎即┙室也,非特备灾,亦神道尚幽之义。然则古者庙必有主,主必有┙。郑原繁曰‘先君威公命我先人典司宗┙’,此诸侯庙主之┙也。卫孔悝使宰反┙於西圃,此大夫庙主之┙也。《开宝通礼》别庙时享孝明、孝惠皇后,享日,宫闱令入室开坎,奉出神主置於座。《政和五礼 时享别庙仪》,享日,祠祭官赞奉神主,宫闱令於┙室中,奉惠恭皇后神主於神幄,启椟,设於座,至送神乐立,祠祭官赞奉神主入┙室,宫闱令纳神主於椟,捧入┙室。然则本朝故事,别庙后主亦有┙室,自艺祖至徽宗未之有改也。昨绍兴五年,祖宗后神主至自温州始建太庙,才为屋五间,後稍增至七间,皆有殿而无室,但置神主并椟於案上,以帐帱之,每遇祭享,则就案启椟而荐献於前,其草创如此。十二年,懿节皇后,乃建别庙,亦如太庙之草创也。十六年,新造礼器告成,诏增笾、豆、、簋之数,悉依典礼。而太庙殿上迫狭不能容之,於是始作新庙,凡十三间。除东西夹室之外,为十一室,各开户牖,安┙室於西墙,略仿京师庙制。惟别庙一位,祭器不多,遂且仍旧,以至於今,此有司因循之过也。兹追册皇后将於懿节之次,既修别庙,分为二室,当各置┙室,如累朝故事。”诏从之。
董芬、王普议,当以艺祖为太祖,正东向之位。事见《门》。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太庙自仁宗以来,皆祀七世。崇宁初,蔡京秉政,始取王肃说,谓二祧在七世之外,乃建九庙,奉翼祖、宣祖,咸归本室焉。然王莽已营九庙,唐明皇又用之,非始於蔡京也。绍兴中,徽宗庙,以与哲宗同为一世,故无所祧及升。钦宗始祧翼祖,高宗与钦宗同为一世,亦不祧,由是淳熙末年,太庙祀九世十二室。及阜陵复土,赵子直为政,遂祧僖、宣二祖而孝宗。时朱元晦在经筵,独以九庙为正,子直不从,元晦议遂格。及光宗庙复不祧。今又祀九世矣。
绍熙五年闰十月(时宁宗已即位),诏别建四祖殿於太庙大殿之西,奉祧主僖、顺、翼、宣四祖神主,岁令礼官荐献。
宋朝自太祖追王僖、顺、翼、宣四祖以来,每遇,祖宗以昭穆相对,而虚东乡之位。王安石用事,以为僖祖以上世次不可知,则僖祖之有庙与后稷疑无以异。当时诸儒韩绛辈辩之,不从。时程颐为布衣,为人言亦以安石之言为是。熙宁八年夏,於太庙,以僖祖东向,自是无敢议者。绍兴後,董┍、王普、尤袤俱请正太祖东乡之位,未克行。先是,英宗庙巳祧顺祖,至钦宗庙又祧翼祖,及高宗升,遂为九世十二室。至是孝宗将升,赵汝愚当国,欲并祧僖、宣二祖,事下侍从、台谏、礼官议。於是吏部尚书郑侨等请祧二祖,而正太祖东乡之位。诸儒如楼钥、陈傅良辈,皆以为可。诏从之。
侨等寻又奏请立僖祖别庙,以顺、懿、宣三祖藏。时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不可者四,大略云:“准吏部尚书牒,集议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者。今详群议虽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於子孙之夹室,至於祭,设幄於夹室之前,则亦不得谓之。欲别立一庙,则丧事即远,有毁无立。欲藏之天兴殿,则宗庙、原庙不可相杂。议者皆知其不安,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时暂东乡之故,不知其实无益於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两庙威灵,相与争校强弱於冥冥之中。并使四祖之神疑於受摈,徨踯躅,莫知所归,令人痛伤,不能自已。今但以太祖当日追尊帝号之令而默推之,则知今日太祖在天之灵,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主迁於治平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己为得礼之正而合於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者’乎。”又言:“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如周之武王,与仁祖之庙,皆万世不祧;仁宗为昭,英宗为穆,与真宗主并藏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为穆,徽宗为昭,钦宗为穆,高宗为昭,孝宗为穆,而高宗之庙,亦万世不祧。若未能然,则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仍共为一世,自真宗以下至於孝宗,凡九世十二室。”贴黄云:“续访得元大儒程颐之说,以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於此人,安得为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安石所见终是高於世俗之儒。熹窃详颐之议论素与王安石不同,至论此事则深服之,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约而合者。又司马光、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於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说,并安石所当取者而尽废之,今以程颐之说考之,则是非可判矣。”
议既上,召对。上於榻後取文书一卷,曰:“此卿所奏庙议也,可细陈其说。”熹先以所论画为图本,贴说详尽,至是出以奏陈,久之,上再三称善,且曰:“僖祖自不当祧,高宗即位时不曾祧,寿皇即位亦不曾祧,太上即位亦又不曾祧,今日岂可容易?可於榻前撰数语,俟径批出施行。”熹方惩内批之弊,因乞降出子再令臣僚集议,上亦然。熹既退,即进拟诏意,以上意谕庙堂,则闻己毁四祖庙而迁之矣。
时汝愚既以王安石之论为非,异议之徒惧其轧己,藉以求胜,事竟不行。熹时巳得罪,遗汝愚书曰:“相公以宗子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鄙人之妄议,毁拆祖宗之庙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欲望神灵降歆,垂休锡羡,以永国祚於无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室,故孝宗既升,而东室尚虚。熹以为非所以祝延寿康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除授已久,与庙议初不相关,不许。及光宗庙,遂复为九世十二室云。盖自昌陵庙,逾二百年而後正太祖之位,自是年冬,始而别建一殿以奉祧主於大殿之西隅,岁命礼官荐献焉。今谓四祖殿者是也。
按太祖东向之位,或以为僖祖当居之,或以为艺祖当居之,自熙宁以来,议者不一矣。盖自治平四年,英宗己庙,张安道等以为宜遵七世之制,合祧僖祖,诏从其说。熙宁初,王介甫当国,每事务欲纷更,遂主议以为僖祖宋之太祖,不当祧。而韩持国辈争之,以为太祖合属之昌陵。诸贤争之愈力,而介甫持之愈固,遂几至欲废艺祖配天之祀,以奉僖祖。盖其务排众议,好异遂非,与行新法等固无怪也。然愚尝考之张安道建随世祧迁之议,韩持国执艺祖当居东向之说,论则正矣。而揆之当时则未可。盖古之所谓天子七庙者,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三昭、三穆则自父祖而上六世,太祖则始封受命以有功德而万世不祧迁者,本非第七世之祖也。今神宗之世而独祧僖祖,则顺、翼、宣、太(祖、宗共一世)、真、仁、英犹七世也,是将祧僖祖而以顺祖为太祖乎?不可也。僖、顺俱无功德,非商契、周稷之伦,今当时之议,其欲祧僖祖者,特以其己在七世之外,其不祧顺祖者,特欲以备天子七庙之数,然不知亲尽而祧者,昭穆也;万世不祧者,太祖也。今以三昭三穆言,则僖、顺皆已在祧迁之数,以万世不祧言,则二祖俱未足以当之,是姑以当祧之祖而权居太祖之位耳。若不以顺祖为太祖,则所谓七世者,乃四昭、三穆矣,非所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也。若必曰虚太祖之位而只祀三昭、三穆,则当并僖、顺二祖而祧之。又否,则姑如唐人九庙之制,且未议祧迁,虽於礼经不合,而不害其近厚。今独祧僖祖,则顺祖隐然居太祖之位矣,此其未可一也。如艺祖之合居东向,为万世不祧之太祖,其说固不可易,然神宗之时,上距艺祖才四代五庙耳,若遽以为太祖,则僖、顺以下四帝皆合祧,而天子之庙下同於诸侯矣,此其未可者二也。诸贤之说,大概只以为不可近舍创业之艺祖,而远取追尊之僖祖,介甫务欲异众,则必欲以其所以尊艺祖者,尊僖祖,而於当时事体皆未尝审订。若以前二节者反复推之,则尊僖祖者固失矣,而遽尊艺祖者亦未为得也。至宁宗之初年,则不然矣,自艺祖创业以来已及八世十二庙,则僖、顺、翼、宣之当祧无可疑者,於此时奉艺祖正东向之位,为万世不祧之祖,更无拘碍,而董┍、王普等所言乃至当之论矣(二人议见《门》)。晦庵独以伊川曾是介甫之说,而犹欲力主僖祖之议,则几於胶柱鼓瑟而不於时,党同伐异而不当於理,愚固未敢以为然也。
天子宗庙之制,见於经传甚明,历代诸儒因经传所载而推明之,其说亦甚备,然终不能依古制立庙者,其说有二:一则太祖之议难决,二则昭穆之位太拘。太祖之议难决,愚既详言之於前段者矣,若昭穆之位太拘,则请得而备言之。盖诸儒言庙制者,莫详明於晦庵之说,既为之说,又为之图(说及图,俱见《周庙制》下),览者一见可决矣。其大概谓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太祖百世不迁,以下六庙亲尽则毁而递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昭则群昭皆动,而穆不移。穆则群穆皆移,而昭不动。且引《书》“穆考文王”,《诗》“率见昭考”及《左传》“文之昭也,武之穆也”以为证。盖文为穆,则文之孙及元孙皆穆,其子与曾孙皆昭也;武为昭,则武之孙及元孙皆昭,其子与曾孙皆穆也。
既创此六庙之後,其新陟王之升者,昭入於昭,穆入於穆,截然不可紊,此立庙之制也。然愚以为此制也,必继世以有天下者,皆父死子立而後可,若兄终弟及则其序紊矣。姑以晦庵之图考之,其图自武王至於幽王,皆定六庙三昭三穆之位,然自懿王之前,皆父传之子,则其序未尝紊也。懿王崩,孝王以共王之弟、懿王之叔继懿王而立,故晦庵庙图宣王之世,则以穆、懿、夷为昭,共、孝、厉为穆。夫穆王於世次昭也,共王为穆王之子,於世次穆也,懿王为穆王之孙,则继穆王而为昭是也,孝王为共王之弟,而以继共王为穆,虽於世次不紊,然以弟而据孙之庙矣。至夷王为懿王之子,世次当穆,而图反居昭,厉王为夷王之子,世次当昭,而图反居穆,则一孝王立,而夷、厉之昭穆遂至於易位,於是晦庵亦无以处此,不过即其继立之先後以为昭穆,而不能自守其初说矣。
又况宣王之世,三昭三穆为六代,则所祀合始於昭王,今因孝王厕其间,而其第六世祖昭王,虽未当祧而已在三昭三穆之外,则虽名为六庙,而所祀止於五世矣。然此所言者,昭穆祧迁之紊乱不过一代而已。前乎周者为商,商武丁之时,所谓六庙者,祖丁、南庚、阳甲、盘庚、小辛、小乙是也。然南庚者,祖丁兄子,阳甲、盘庚、小辛、小乙又皆祖丁子也。姑以祖丁为昭言之,则南庚至小乙皆祖丁子属,俱当为穆,是一昭五穆。而武丁所祀上不及曾祖,未当祧,而祧者四世矣。後乎周者为唐,唐懿宗之时,所谓六庙者,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是也。然穆宗、宣宗皆宪宗之子,敬宗、文宗、武宗又皆穆宗之子,姑以宪宗为昭言之,则穆、宣为穆,敬、文、武为昭,是四昭二穆,而懿宗所祀上不及高祖,未当祧,而祧者三世矣。
盖至此则不特昭穆之位偏枯,而祧迁之法亦复紊乱。若必欲祀及六世,则武丁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十庙;懿宗之时,除太祖之外,必创九庙而後可。且继世嗣位者,既不能必其为弟、为子,而创立宗庙之时,亦安能预定後王之入庙者,或穆多昭少如殷之时,或昭多穆少如唐之时哉。则立庙之制,必合於将升之时,旋行营创,属乎昭者,於太祖庙之左建之,属乎穆者,於太祖庙之右建之方为合宜,而预立六庙,定为三昭三穆以次递迁之说,不可行矣。又必如晦庵之说,外为都宫,内则各有庙,有寝,有门,有垣,则其制甚大,且必在国中门之左,则其地亦有限。昭穆之位既己截然,则武丁之时,虽五穆而不可侵昭之地,而昭之地多虚。懿宗之时,虽四昭而不可居穆之位,而穆之位半阙。
易世之後,又不知其为昭、为穆者何如?而已创之庙,其世代之近者,既未可祧迁(如武丁之时,小乙父也,南庚、阳甲、盘庚、小辛、皆伯父也;祖丁祖也,祖辛、沃甲皆伯祖也,祖乙曾祖也;河高祖也;外壬、仲丁高伯祖也;太戊五世祖也,雍己五世伯祖也,小甲六世祖也。若以祀及六世言之,是此十五庙,皆未合祧迁,亦不止十庙而已),其昭穆之不顺者,又不可升,则必须逐代旋行位置营建而後可。而其地又拘於中门之内太祖庙之左右,创造烦扰,非所以宁神明,对偶偏枯,又无以耸观视,似反不如前代之每帝建庙,各在一所,东都以来之同堂异室,共为一庙之混成也。愚故曰七庙之制,诸儒皆能言之,而历代俱不能如其制而建造者,以昭穆之位太拘故也。
有天下者,必推其祖以配天,既立宗庙,必推其祖为太祖,礼也。自《孝经》有“郊祀配天,明堂配帝”之说,《祭法》有“郊祖宗”之说,郑氏注以为郊即郊也(郑氏以为祀天於圜丘,然圜丘亦郊也),祖宗即明堂也。於是後之有天下者,配天配帝必各以一祖,推其创业之祖,以拟文王以为未足也,而必求其祖之可以拟后稷者,而推以配天焉。夫文王受命作周者也,汉之高帝、唐之神尧、宋之艺祖,庶乎其可拟矣;曹孟德、司马仲达以下诸人,逞其奸雄诈力,取人之天下国家以遗其子孙,上视文王奚啻瓦釜之与黄锺,然其为肇造区夏,光启王业,事迹则同,为子孙者,虽以之拟文王可也,独拟后稷之祖,则历代多未有以处。於是或取之遥遥华胄,如曹魏之祖帝舜,宇文周之祖神农,周武氏之祖文王是也。
此三圣人者,其功德固可配天矣,而非魏与二周之祖也。是以当时议之,後代哂之以为不类。至於唐既以神尧拟文王矣,而求其所以拟后稷者,则属之景帝。宋既以艺祖拟文王矣,而求其所以拟后稷者,则属之僖祖。夫景、僖二帝虽唐、宋之始祖,然其在当时则无功业之庸夫也,上视周室仅可比不之流,而以后稷尊之,过矣。是以不特後世议其非,而当时固哗然以为不可,盖无以厌服人心故也。夫知其祖之未足以厌服人心,而推崇尊大之意未慊也,於是献议者始为导谀附会之说以中之。老亦人耳,道家者流,假其名以行其教,遂至推而尊之,列坐上帝之右,而为其徒习其教者,则曰此天帝也,非复周之柱下史也。而姓同乎唐,乃推以为始祖,尊之曰元元皇帝,盖虽祖聃,而其意谓吾祖固天之贵神也。
於是崇建太清宫,每并於元元皇帝前设位序正,是盖以元元为太祖,拟周之后稷,而其祖宗则俱为昭穆矣。至宋大中祥符间,天书封禅之事竞兴,遂复效唐人之为,推所谓司命保生天尊大帝以为圣祖,建立景灵宫,圣祖殿居中,而僖祖以下各立一殿,分置左右,是盖以圣祖为太祖,拟周之后稷,而祖宗则俱为昭穆矣。晦庵尝言:景灵之建,外为都宫,而内各为寝庙,门垣乃为近古,盖以其规制宏壮,每帝各居一殿,不如太庙之共处一堂,稍类古人立庙之制,而足以称天子所以严奉祖宗之意,是则然矣。然不知所谓圣祖者,果有功德之可称如后稷,谱系之可寻如稷之於文、武、成康乎。《祭法》言虞、夏、商、周郊祖宗之制,郑氏注谓“有虞氏以上尚德,郊祖宗配用有德而已。
自夏以下稍用其姓氏之先後为次。”项平甫亦言,此经作《祭法》者已於篇末自解其意,先序帝喾、尧、舜、鲧、禹之功,次序黄帝、颛顼、契、冥、汤、文、武之功,以为此皆有功烈於民者,故圣王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则其意盖谓郊祖宗皆择有功烈者祀之耳。而後之有天下者,欲稽此以祀其祖先,则固与其说大异矣。愚尝因是而究论之,虞、夏、商之事远矣,周人郊祀后稷,宗祀明堂,此後世所取法也。以《诗》考之,言后稷配郊者,为《生民》、《思文》;言文王配明堂者,为《我将》。《我将》之诗,其所称颂者受命兴周而已。而《生民》、《思文》二诗,则皆言教民播种树艺五之事。然则文王有功於兴周,而后稷则有功於天下万世者也。《传》曰,烈山氏之子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
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夫社,五土之神;稷,五之神,皆地之异名也。古之圣人能建天地所不及之功,则其道可以拟天地,故後世祀之,推以配天地。弃自商祀以为稷,则周为诸侯之时,固己配食地矣。周有天下,弃开国之祖也,文王受命礼合配天,而实弃之子孙也。周公制礼作乐,既举严父配天之礼以祀文王矣,而弃之祀仍商之旧列於社稷,是尊祢而卑祖也,故复创为明堂之礼,而以是二圣人者,各配一祀焉(晦庵亦言,古惟郊祀、明堂之祀,周公以义起)。自秦以来,文王配天之礼废矣,而稷之祀至今未尝废,盖稷之配食地,周未兴而已然,周已亡而不替,所谓有功烈於民者,祀之万世如一日也,後之有天下者,岂复有此祖也哉!而必欲效周之礼,推其远祖上拟后稷,或本无谱系可考而强附会於古之帝王,如曹魏、二周之祖舜、神农与文王是也。
或姑推其上世之远祖,而不问其人品功德之何如,如唐之景帝、宋之僖祖是也。又否则推而神之,之天帝之杳冥,如唐之玄元、宋之圣祖是也。而上视周家祀后稷之意,则不类甚矣。曷若只推其创业之祖,上拟文王郊祀明堂俱以配侑,而上世之祖既未有可以拟后稷者,则不必一遵周人之制可也。
●卷九十五 宗庙考五
○后妃庙 私亲庙(庙)
《周礼 大司乐》: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以享先妣。
郑氏注曰:“先妣,姜原也。姜原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姜原无所妃,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宫。,神之。”
汉高祖五年即皇帝位,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汉仪注》:昭灵夫人陵庙在陈留小黄)。
宣帝元康元年立皇考庙,益奉明园户为奉明县(奉明园即皇考史皇孙葬地)。
帝初即位,下诏曰:“故皇太子在湖,未有号谥。岁时祠,其议谥,置园邑。”有司奏请:“礼‘为人後者,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义也。陛下以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制礼不逾闲。谨行视孝昭帝所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亲史皇孙位在广明郭北。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愚以为亲谥宜曰悼,母曰悼后,比诸侯王园,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谥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园置长丞,周卫奉守如法。”以湖阌乡邪里聚为戾园(阌,古“”字,从门中{目支}。建安中正作。师古曰:“{目支},举目使人也。{目支},许密反”),长安白亭东为戾后园,广明成乡为悼园。故改葬焉。後八岁,有司复言:“《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因园为寝,以时荐享焉。益奉园民满千六百家,以为奉明县。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奉园邑,及益戾园各满三百家。”
致堂胡氏曰:“礼曰为人後者,为其父母降,不敢贰尊也。既名其所後为父母,则不得名其所生曰父母矣。而礼有为其父母降,是犹以父母名之,何也?此所谓不以辞害意也。立言者顾不可曰为其伯父伯母。若叔父叔母降,故假曰父母,以明当降之义。降,则不可名之曰父母矣。”宣帝初,有司奏请戾太子及悼后之谥,首言为人後者云云,後言故太子谥曰戾云云,“首尾皆是也,而中有称亲之言则非也。诏书问故太子,未及史皇孙,虽包含意指,有司直对太子、良娣之谥可也。而前据经义,後上戾名,中特称亲为史皇孙以中帝意,岂非奸说乎?夫亲,深言之则非父不可当,若曰文王之为世子,有父之亲是也,泛言之,则所厚者皆可以称。若曰亲者无失其为亲是也。有司之言果何从欤?若避曰考,故以亲言,是疏之也。知其不可称考,而姑曰亲,以包举之,是不正名,亦疏之也。以其不得於言,知其不契於理,既为伯父母、叔父母之後而父母之,则当降所生父母,而伯父母叔父母之,昭昭然矣”。
先公曰:“愚按胡氏之说辩则辩矣,而施之宣帝之世则不可,愚将徐徐诘之。胡氏曰‘敢问宣帝而欲称其所生之父母也将为伯父乎,为叔父乎’?於所後父为兄则伯父也,於所後父为弟则叔父也,而宣帝则有所後祖,无所後父者也。昭帝崩,亡嗣,宣帝以兄孙为叔祖後者也,不得其所後之父而父之,则何以称其所生之父乎?先是,昌邑王以兄子入继,则考昭帝可也,典丧可也。昭帝葬矣,易月之制终矣;昌邑废矣,宣帝始以兄孙入继。当时惟言嗣孝昭皇帝後而已,则未知其为子乎,为孙乎!必也升一等而考昭帝,则又将降一等而兄史皇孙矣,可不可乎?有司未有所处,姑缘其所生父直称之曰皇考而已。故曰胡氏辩则辩矣,施之宣帝之世则不可,当俟通儒而质之。”
元帝永光五年,韦元成言:“古者制礼,别尊卑贵贱,国君之母非不得配食,则荐於寝,身没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礼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祠园宜如礼勿复修。”奏可(孝文太后薄氏葬南陵,孝昭太后赵氏葬陵,各有园庙)。
帝寝疾,匡衡告谢毁庙曰:“孝莫大於严父,故父之所尊子不可以不承,父之所异子不敢同。礼,公子不得为母信(读曰申),为後则於子祭,於孙止(李奇曰:“不得信,尊其父也。公子去其所而为大宗後,尚得私祭其母,为孙则止,不得祭公子母也,明继祖不复顾其私祖母也。”),尊祖严父之义也。”
哀帝建平元年,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置寝庙京师,序昭穆仪如孝元帝(言如天子之仪,为庙京师也)。徙定陶王景为信都王(不复为定陶王立後者,哀帝自以己为後故)。
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复奏言:“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藩国之名以冠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供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群下多顺指言:“母以子贵,宜立尊号,以厚孝道。”唯丞相光、大司马喜、大司空丹以为不可。丹曰:“圣王制礼取法於天地尊卑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无二上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谥巳前定,义不得复改。《礼》:‘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无爵父之义,尊父母也。为人後者为之子,故为所後服斩三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故为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长为一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特重大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可复奉定陶共皇祭入其庙。今欲立庙於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其皇也。”丹由是浸不合上意。
平帝元始中,大司马王莽奏:“本始元年丞相义等议(蔡义也),谥孝宣皇帝亲曰悼园,置邑三百家,至元康元年,丞相相等奏(魏相也),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悼园宜称尊号曰‘皇考’,立庙,益故奉园民满千六百家,以为县。臣愚以为皇考庙本不当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南陵、孝昭太后陵园,虽前以礼不复修,陵名未正。谨与大司徒晏等百四十七人议,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孙继统为孝昭皇帝後,以数,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庙亲未尽,不毁。此两统贰父,违於礼制。案义奏亲谥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相奏悼园称‘皇考’,立庙,益民为县,违离祖统,乖缪本义。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谓若虞舜、夏禹、殷汤、周文、汉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谓继祖统为後者也。臣请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勿修,罢南陵、陵为县。”奏可。
光武帝建武三年,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春陵节侯。
十九年,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奏言:“礼,为人後者则为之子,既事大宗(大宗,谓元帝),则降其私亲。今高庙,陈叙昭穆,而春陵四世君臣并列,以卑厕尊,不合礼意。昔高祖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後祖,不敢私亲,故为父立庙,独群臣侍祠。臣愚谓宜除今亲庙,以则二帝旧典,愿下有司博采其议。”诏下公卿。大司徒戴涉,大司空窦融议:“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庙,宣、元皇帝尊为祖父,可亲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别为南顿君立皇考庙,其祭上至春陵节侯,群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亲亲之恩。”诏可。其南阳春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治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南顿君称皇考庙,钜鹿都尉称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皇曾祖考庙,节侯称皇高祖考庙,在所郡县侍祠。
致堂胡氏曰:西汉自“孝成而後,三世无嗣。王莽篡时,汉祚既绝,光武扫平祸乱,奋然崛起,虽祖高祖,而帝四亲,非与哀朝尊崇藩统同事,於义未有大不可者。然一闻纯等建议,断然从之,曾无留难,章陵四祠,蔑有异等,彼何所为而然邪?寡恩之谮,既不闻於当年,失礼之议,又不生於後代,以是较之,宣、哀过举益明,而礼所载为人後者为其父母降而不得祭,岂可违而不守哉”。
中元元年,帝使司空告祠高庙,以吕氏王诸吕,贼三王几危社稷,不宜配食。上薄太后尊号曰高皇后,配食地。迁吕太后庙於园,四时上祭。
和帝追尊其母梁贵人曰恭怀皇后,陵以窦后配食章帝,恭怀皇后别就陵寝祭之。
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贵人曰敬隐后,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寝祭,太常领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德皇,母曰孝德后,清河嗣王奉祭而已。
顺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愍后,陵曰恭北陵。就陵寝祭,如敬北陵。
桓帝以河孝王孙蠡吾侯即位,梁太后诏追尊河孝王为穆皇,夫人曰孝穆后,庙曰清庙,陵曰乐成陵;蠡吾先侯曰孝崇皇,庙曰烈庙,陵曰博陵。皆置令、丞,王因奉祀。
灵帝以河孝王曾孙解犊侯即位,窦太后诏追尊皇祖淑为孝元皇,夫人夏氏曰孝元后,陵曰敦陵,庙曰靖庙;皇考长为孝仁皇,夫人董氏为真园贵人,陵曰真陵,庙曰奂庙。
献帝即位,相国董卓奏恭怀、敬隐、恭愍三皇后(和帝生母,安帝祖母,顺帝母)并非正嫡,不合称后,皆奏毁之。
魏文帝甄后赐死,故不列庙。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告祠於陵。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既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原。今文昭皇后於後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祀,非以报显德,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别立寝庙。”奏可。
太和元年二月,立庙於邺。四月,洛邑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至景初元年十二月己未,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庙京师,永传享祀,乐舞与祖庙同,废在邺庙。
明帝太和三年诏曰:“礼,王后无嗣,择见支子以继大宗,则当纂正统而奉公义,何得复顾私亲哉!汉宣继昭帝後,加悼考以皇号。哀帝以外藩援立,而董宏等称引亡秦,惑误朝议,遂尊恭皇,立庙京师。又宠藩妾,使比长信,僭差无礼,人神弗佑。罪师丹忠正之谏,致丁、傅焚如之祸。自是之後,相踵行之。其令公卿有司深以前世为戒,後嗣万一有由诸侯入奉大统,则当明为人後之义;敢为佞邪导谀君上,妄建非正之号,谓考为皇,称妣为后,则股肱大臣诛之无赦。其书之金策,藏之宗庙。”是後高贵、常道援立,皆不外尊。及愍帝建兴四年,司徒梁芬议追尊之礼,帝既不从,而右仆射索(丑林反)等亦称引魏制以为不可,故追赠吴王为太保而已。
晋武帝既改创宗庙,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任茂议以为夏侯初嫔之时未有王业。帝不从(时已尊景王夫人羊氏为景后矣)。
太康元年,灵寿公主修丽於太庙,周汉未有其准。魏明帝则别立平原主庙,晋文异魏也。
惠帝世,愍怀太子、二子哀太孙臧、冲太孙尚并庙,元帝时,怀帝殇太子又庙,号为阴室四殇。
怀帝初,又策武帝後宫杨氏曰武悼皇后,改葬峻阳陵侧,别祠弘训宫,不列於庙。
成帝咸康时,作武悼后神主於庙,配享世祖。
元帝太兴二年,有诏琅邪恭王宜称皇考。贺循议云:“礼典之义,子不敢以己爵加其父号。”帝又从之。
元帝为琅邪王,妃虞氏永嘉时薨,帝为晋王,追尊为王后。有司奏请王后应别立庙。令曰:“今宗庙未成,不宜更兴作,使修饰陵上屋以为庙。”太兴三年,追谥皇后,於太庙。
明帝生母豫章君荀氏,成帝时薨,赠豫章郡君,别立庙於京师。
孝武太元十九年,诏追尊郑太后(简文帝母,元帝後宫),尚书令王奏下礼官详正。按太常臣允等议:“以《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明不配食也’,且汉文诏二太后并系子号,宜远准《春秋》考宫之义,近谟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宜改筑新庙。显崇尊称,则罔极之情伸;别建寝庙,则严祢之道著;系子为称兼明贵之所由,一举而三义,以允固哲,王之高致。”可,如允议,追尊会稽太妃为简文皇太后。
燕主慕容垂尊母兰氏为文昭皇后,欲迁文明段后,以兰后配享太祖。博士董谧、刘详议,以为尧母为帝喾妃,位第三,不以贵陵姜原,明圣之道以至公为先,文昭后宜别立庙。垂不从,卒迁段后,以兰后代之。又以景昭可足浑后倾覆社稷,追废之,尊烈祖昭仪段氏为景德皇后,配享烈祖。
崔鸿曰:齐桓公命诸侯毋以妾为妻。夫之於妻,犹不可以妾代之,况子而易其母乎!《春秋》所称“母以子贵”者,君母既没,得以妾母为小君也。至於享祀宗庙,则成风终不得配庄公也。昔文姜得罪於桓公,《春秋》不之废。可足浑氏虽有罪於前朝,然小君之礼成矣。垂以私憾废之,又立兄妾之无子者,皆非礼也。
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於章太后(博士孙武议:“《祭统》曰‘有事於太庙,则群昭群穆咸在,不失其伦’。殷祀是合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居於上,不立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於正序,又未闻於昭穆之外别立为位。章太后庙四时享荐,虽不於孙止,若太庙,独祭别宫,与四时尝不异,则非大祭之义,又无取於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也。”)。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阙殷荐,隔兹盛祀。宫遥,既行有周,魏、晋从享,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博士王之议:“按小庙,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准。推寻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为大。夫以孝享亲,尊爱罔极。因殷荐於太祖,亦致盛祀於小庙。譬有事於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高堂隆所谓‘犹以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不并序於太庙,而犹均於姜原,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殇不,就而祭之,以为别享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太后庙亦宜殷荐。”从之)。七年立宣贵妃庙(时有司奏:“故宣贵妃既加殊礼,未详应立庙不?”虞议曰:“《婚义》云‘后立六宫’,后之有三妃,犹天子之有三公也。三公既尊於列国诸侯,三妃亦贵於庶邦夫人。据《春秋》,仲子得考彼别宫,今贵妃理应立此新庙。”诏可。,音禾)。其祀礼:王亲执奠爵,有故,三卿行事。
明帝太始二年,昭太后崩。有司奏:“太后於至尊无亲,上特制义服。庙之礼,下礼官详议。”乃跻新┙於上位,其祭使有司行礼(博士王略等奏:“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著,庙之礼,宜备彝则。愚谓神主应入章后庙。又宜依晋元皇之於愍帝,安帝之於永安后,祭祀之日,不亲执觞爵,使有司行事。”时太宗宣后已章太后庙。虞议以为:“《春秋》之义,庶母虽名同崇号,而实异正嫡。是以犹考别宫,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无亲奉之理。《周礼》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则摄位。’然则使有司行其礼。又妇人无常秩,各以夫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於前,宣太后追尊在後,以序而言,宜跻┙於上位。”诏可)。六月,有司奏:“七月尝祠二庙,依旧车驾亲奉。孝武皇帝室,至尊亲进觞爵及拜伏。又昭皇太后室应拜,及祝文称皇帝御名。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虔见於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礼官议正。”礼官议曰:“今上既纂嗣文皇,於孝武进拜而已,B8爵使有司行事。昭皇太后祝文称皇帝御名。孝武、昭皇太后二室,废荐告。”
後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文皇帝太后庙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虽亲非正统,而常经北面,宜执孝武皇帝觞爵,昭皇太后依旧三公行事(左丞孙缅议:“晋代祖宗孝宗、显宗、烈宗、肃宗并是晋帝之伯,今朝明准,而初无有司行事之文。愚谓主上亲执孝武皇帝B8爵,有惬情敬。皇太后君母之贵,见尊一时,与章、宣二庙同享宫,非唯不可躬奉,乃宜议其毁替,请且依旧,三公行事。”从之)。
齐明帝建武二年,有司奏迁景懿后於新庙(车服之仪:乘重翟车,服之衤韦衣,首饰以覆。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後部,同於王者。内侍有女尚书、女长御启引)。
梁武帝立小庙(太祖、太夫人庙也。非嫡,故别立庙)。皇帝每祭太庙讫,乃诣小庙,亦以一太牢,如太庙礼。
普通七年,皇太子所生丁贵嫔神主於小庙。
陈文帝入嗣,而皇考始兴烈昭王庙在始兴国,谓之东庙。天嘉四年,徙东庙神主於梁之小庙,改曰国庙,祭用天子仪。
唐制追赠皇太后、赠皇太子,皆别立庙。
先天元年,昭成、肃明二皇后於仪坤庙。
昭成皇后窦氏,睿宗妃,生元宗;肃明皇后刘氏,亦睿宗妃,生宁王,皆为武后所杀。元宗即位,追封立庙。
开元三年,右拾遗陈贞节以诸太子庙不合守供祀享,上疏:“伏见章怀太子等四庙,远则从祖,近则堂昆,并非有功於人,立事於代,而寝庙相属,献连时,事不师古,以克永代,臣实疑之。今章怀太子等乃为陵庙,分署官寮,八处修营,四时祭享,物须官给,人必公粮,合乐登歌,咸同列帝。谨按《周礼》,始祖以下犹称小庙,未知此庙厥名维何?臣谓八署司存,员寮且省,四时祭祀,供给咸停。臣又闻盘石维城,既开封建之典;别子为祖,非无大小之宗。其四陵庙等,应须祭祀者,并令承後子孙自修其事,崇此正典,冀合礼经。”上令有司集礼官及群官详议奏闻。驾部员外郎裴子馀议曰:“谨按前件四庙等,并前皇嫡允,殒身昭代,圣上哀骨肉之深,锡尝之享,宪章往昔,垂范将来。昔原庙列周,戾园居汉,并位非七代,置在一时,斯并前代宏规,後贤令范。又按《春秋》,狐突下国,遇太子,使登仆,曰:‘子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予。’此则太子之言,无後明矣。对曰:‘神不歆非类,人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此则晋有其祀,立庙必矣。又定公元年,立炀宫,经传更无异说。郑元注云:‘炀公,伯禽之子,季氏祷而立其宫也。’考之汉储晋嫡则如彼,言乎周庙鲁宫则如此,岂可使晋求秦祀,戾匪汉恩,所枉者深,所直者鲜,黩神慢礼,理必不然。且尊以储后,位绝诸侯,谥号既崇,官吏有典。去羊存朔,非理所安,徇利忘礼,何以为国。”太常博士段同泰议曰:“自古帝王,封建子弟,寄以维城之固,咸登列郡之荣,岂必有功於人,立事於代?生者曾无异议,逝者辄此奏停,虽存没之迹不同,而君亲之恩何别。此则轻重非当,情礼不均,神道固是难诬,人情孰云其可?”
四年十一月十六日,昭成皇后於太庙。至八月九日,敕肃明皇后依前仪坤庙安置。初欲於太庙,太常博士陈正节等,以肃明皇后不合与昭成皇后配於睿宗,遂奏议曰:“臣闻於礼,宗庙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自夏、殷而来,无易兹典。伏惟昭成皇后有太姒之德,已配食於睿宗,则肃明皇后无帝母之尊,自应别立一庙。谨按《周礼》云‘奏夷则歌中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原也’。姜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为立庙,名曰宫。又《礼论》云晋伏系之议云:‘晋简文郑宣后既不配食,乃筑宫於外,岁时就庙享祭而已。’今肃明皇后无配之位,请同姜原、宣后,别庙而处,四时享祀,一如旧仪。”从之。於是迁昭成皇后神主於睿宗之室,唯留肃明皇后神主於仪坤庙。八月二日,敕仪坤庙隶入太庙,不须置官属。至二十一年正月六日,迁肃明皇后神主於太庙,其仪坤庙为肃明观。
二十二年敕:“赠太子顷年官为立庙,并致享祀虽欲归厚,而亲且幸安。尝之时,子孙不及,若专令官祭,是以疏亲,遂此为常,岂云敬孝?其诸赠太子有後者,但官置庙,各令子孙自主祭,其署及官悉停。若无後者,宜依旧。”
上元二年,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奏:“让帝、七太庙等,请停四时享献,每至之月,则一祭焉。乐用登歌一部,牲献樽俎之礼,同太庙一室之仪。”
昭宗大顺元年,将行祭,有司请以三太后神主享於太庙。三后者,孝明太皇太后郑氏(宣宗皇帝母),恭僖皇太后王氏(敬宗皇帝母),正献皇太后萧氏(文宗皇帝母)。三后之崩,皆作神主,有故不当入太庙。当时礼官建议,并置别庙,每年五享,三年一,五年一,皆於本庙行事,无奉神主入太庙之文。至是乱离之後,旧章散失,礼院凭《曲台礼》,欲三太后享太庙。太常博士殷盈孙献议非之,曰:“臣谨按三太后,宪宗、穆宗之后也。二帝已太庙,三后所以立别庙者,不可入太庙故也。与帝在位,皇后别庙不同。今有司误用王彦威《曲台礼》,别庙太后於太庙,乖戾之甚。臣窃究事体,有五不可。《曲台礼》云:‘别庙皇后,於太庙,於祖姑之下。’
此乃皇后先崩,已造神主,夫在帝位,如昭成、肃明、元献、昭德之比。昭成、肃明之崩也,睿宗在位。元献之崩也,元宗在位。昭德之崩也,肃宗在位。四后於太庙未有本室,故创别庙,当为太庙合食之主,故乃奉以入飨。又其神主但题云‘某谥皇后’,明其後太庙有本室,即当迁,帝方在位,故皇后暂立别庙耳。本是太庙合食之主,故乃升,太庙未有位,故祖姑之下。今恭僖、正献二太后,皆穆宗之后。恭僖,会昌四年造神主,合穆宗庙室。时穆宗庙已武宗母宣懿皇后神主,故为恭僖别立庙,其神主直题云皇太后,明其终安别庙,不入太庙故也。贞献太后,大中元年作神主,立别庙,其神主亦题为太后,并与恭僖义同。孝明,咸通五年作神主,合宪宗庙室。
宪宗庙已穆宗之母懿安皇后,故孝明亦别立庙,是懿宗祖母,故题其主为太皇太后。与恭僖、贞献亦同,帝在位后先作神主之例。今以别庙太后神主,祭升享太庙,一不可也。《曲台礼 别庙皇后於太庙仪注》云:‘内常侍奉别庙皇后神主,入置於庙廷,赤黄褥位。奏云:“某谥皇后享太庙”,然後以神主升。’今即须奏云‘某谥太皇太后’。且太庙中皇后神主二十一室,今忽以皇太后入列於昭穆,二不可也。若但云‘某谥皇后’,即与所题都异,神不可依凭?此三不可也。《古今礼要》云:‘旧典,周立姜原别庙,四时祭荐,及与七庙,皆祭。唯不可入太祖庙为别配。魏文思甄后,明帝母,庙及寝依姜原之庙,四时及皆与诸庙同。’此旧礼明文,得以为证。
今以别庙太后於太庙,四不可也。所以置别庙太后,以孝明不可与懿安并宪宗之室,今享乃处懿安於舅姑之上,此五不可也。且,合祭也。合犹不入太祖之庙,而况於乎?窃以为并皆於庙为宜。且恭僖、正献二庙,比在朱阳坊,、赴太庙,皆须备法驾,典礼甚重,仪卫至多。咸通之时,累遇大享,耳目相接,年代未遥,人皆见闻,事可询访,非敢以臆断也。或曰以三庙故於别庙,或可矣,而将来有可疑焉。谨按睿宗亲尽已祧,今昭成、肃明二后同在夹室,如或後代宪宗、穆宗亲尽而祧,三太后神主其得不入夹室乎?若遇,即如之何?对曰:此又大误也。三太后若亲尽合祧,但当而不享,安得处於夹室。、则就别庙行之,历代以来,何尝有别庙神主复入太庙夹室乎?”(时宰相孔纬以大祭日迫,不可遽改。时人非之。)
後唐明宗天成二年,中书门下奏:两汉以诸侯王入继帝统,则必易名,上谥广孝,称皇,改置园陵,仍增兵卫等事。遂诏下太常礼院集议:“请追尊四庙,并加皇帝之号,兼请於洛京立庙。”敕宜於应州旧宅立庙,馀依所奏。
按庄宗以沙陀为唐之嗣,明宗又以代北狄裔为庄宗之嗣,故後唐之所谓七庙者,以沙陀之献祖(国昌)、太祖(克用)、庄宗(存勖)而上继唐之高祖、太宗、懿宗、昭宗;而此所谓四庙者,又明宗,代北之高、曾祖父也。
宋太祖皇帝建隆初,追尊贺氏为孝惠皇后,止就陵所置祠殿,荐以常馔,不设牙盘祭器。乾德初,孝明皇后王氏崩,有司始议置后庙,奉孝惠、孝明二后神主升。诏令详定殿室之制及先後之次。太常博士和岘等奏请同太庙。及太祖山陵,神主庙,乃请以孝明皇后配享,忌日行香废务,其孝惠皇后享於别庙。并从之。
太宗太平兴国元年,追册越国夫人符氏为懿德皇后,尹氏为淑德皇后,并享於后庙。
真宗至道三年六月,诏大行皇帝庙,令都省集议定皇后合食之礼。咸请以懿德皇后符氏升配,宗正卿赵安易言淑德皇后尹氏当在懿德之上。今百官议论苟且,隳渎尊卑,若序以後先,当用淑德配食。诏有司详讨以闻。
礼官议:“按晋时议景帝配,傅元等议:‘夏侯夫人初归景帝,未有王基之道,不及帝统百揆而亡,后妃之化未著远近,追尊无经义可据。’窃以今之所议,正与此同。且淑德配合之初,潜跃之符未兆;懿德辅佐之始,藩邸之位已隆,然未尝正位中宫,母临天下。岂可生无尊极之位,没升配飨之崇,人情不安,典籍无据。唐顺宗庙後十一年,始以庄宪皇后升配;宪宗庙後二十五年,始以懿安皇后升配。今请虚位,允叶旧仪。”再诏集议礼官同详定。上议曰:“请升懿德,其淑德皇后加‘太’字,仍旧别庙。”诏恭依,其淑德皇后不加“太”字,别庙祭享。
乾兴元年(时仁宗已即位),中书下礼仪院状,庄穆皇后尝母仪天下,礼当升;庄怀皇后本从藩邸追命,当享后庙。集尚书省六品、诸司四品以上议,如礼仪院,真宗庄穆皇后神主於太庙。
明道二年,庄献明肃太后既上谥,又追尊庄懿太后。方事园陵,判河南府钱惟演建议请二太后并真宗。礼院言:“夏、商以来,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开元昭成、肃明皇后始有并。惟演引唐武宗母韦太后穆宗,孝明、孝章太祖故事。按穆宗惟以韦太后配,更无别后,太祖未尝以孝章配。伏见先帝以懿德配享太宗,及明德园陵礼毕,遂得升。元德自追尊後,凡十七年始克升配。今庄穆著位长秋,食真宗,斯为正礼。庄献母仪天下,与明德例同,若从古礼,止应祀后庙。庄懿帝母之尊,与元德例同,便从升,似非先帝慎重之意。前代无同日并之比,惟上裁之。”都省礼院更议,皆以为“庄穆位崇中壶,与懿德有异,已真庙,自协一帝一后之文。庄献辅政十年,庄懿诞育圣躬,功德莫与为比,退就后庙,未厌众心。按《周礼》大司乐职‘奏夷则,歌中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原也,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而祭,谓之宫。宜太庙外别立新庙,奉安二太后神主,同殿异室,岁时荐享用太庙仪。别立庙名,自为乐曲,以崇世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慰,著之甲令。”仍作新庙,名曰奉慈,在两庙之。景三年,诏祠太庙、奉慈后庙,每室各差宫闱令一。
英宗治平三年,立濮王园庙。
先是,宰臣韩琦等奏:请下有司议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合行典礼。诏须大祥後议之。至是进呈,乃有是诏。翰林学士王等相顾不敢先,知谏院司马光独奋笔立议,略曰:“‘为人後者为之子’,不敢复顾其私亲。秦、汉以来,有自旁支入承大统,推尊其父母为帝后,皆见非当时,取讥後世,不敢引以为圣朝法。臣以为濮王宜尊以高官大爵,称皇伯而不名。”贾黯之议亦同。王敕吏以光手稿为案,议上,欧阳修以为自古无以所生父改称伯者,等言非是。中书奏汉宣帝、光武皆称父为皇考。太后闻之,手书诘责辅臣以不当议称皇考。上诏:“如闻集议,议论不一,宜权罢议,当令有司博求典故,务合礼经。”判太常寺范镇率礼官上言:“陛下既考仁宗,又考濮王,其议未当。”具列仪礼及汉儒议论,魏明帝诏为五篇奏之。於是台官自中丞贾黯以下各有奏。知杂吕诲亦言:“陛下入继大统,皆先帝之德,当从王等议为定,封濮安懿王大国,诸夫人典礼称是。”奏皆留中不报。司马光又上言曰:“伏见向者诏群臣议濮安懿王合行典礼,王等二十馀人皆以为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事,凡两次会议无一人异辞,而政府之意独欲尊濮王为皇考。巧饰词说,误惑圣听。政府言《仪礼》本文《五服年月敕》皆云‘为人後者为其父母之服者,不谓之父母’。不知如何立文?此乃政府欺罔天下之人,谓其皆不识文理也。又言汉宣帝、光武皆称其父为皇考。臣案宣帝承昭帝之後,以孙继祖,故尊其父为皇考,而不敢尊其祖为皇祖者,以与昭帝昭穆同也。光武起布衣,诛王莽,冒矢石以得天下,名为中兴,其实创业。虽自立七庙,犹非太过。况但称皇考,其谦损甚矣。今陛下亲为仁宗之子以承大业,《传》曰‘国无二君,家无二尊’,若复尊濮王为皇考,则置仁宗於何地乎?”至是乃诏立濮王园庙,以宗濮为濮国公,奉濮王祀。先是,太后手书:“濮安懿王、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尊王为濮安懿皇,谯国、襄国、仙游并称后。”上手诏曰:“称亲之礼,谨遵慈训;追崇之典,岂易克当。且欲以茔为园,即园立庙。皇太后已赐俞允,仍改封宗朴。”侍讲吕公著上言:“称亲之说,乃汉史皇孙故事。皇孙即宣帝所生父,宣帝为昭帝後,是以兄孙遥嗣祖统,无两考之嫌,故且称亲。其後既立谥,只称悼园。今陛下以旁支继大统,建立园庙,以王子承祀於濮王,无绝父之,义於仁宗无两考之嫌,可谓兼得。其亲字既称谓难立,且义理不安,乞寝罢。”不报。
神宗熙宁二年九月,废奉慈庙,奉章惠太后神主赴西京,瘗陵园。
先是,治平初,同判太常寺吕公著言:“章惠皇太后准章圣皇帝遗札褒太妃之号。仁宗皇帝尝以母称,故加保庆之号。盖生有慈保之勤,故没有庙享之报。今於陛下则恩有所止,义难承祀,其奉慈庙请依礼废罢。”诏太常礼院详议。神宗即位,知谏院杨绘言:“章惠太后於仁宗有抚养之恩,故别祭於奉慈庙。今陛下之於仁宗皇帝则孙也,乞下有司详议。”礼官复申治平之议。乃命太常卿奉神主瘗於陵园,帝率群臣诣琼林苑酌献以辞,遂废其庙。
元丰六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按《礼》,夫妇一体,故昏礼则同牢、合卺,终则同穴,祭则同几、同祝馔,未尝有异庙者也。惟周人以姜原为媒神,而帝喾不庙,又不可下入子孙之庙,乃以别庙而祭之,故《鲁颂》谓之宫,《周礼》谓之先妣是也。自汉以来,凡不不配者,皆援姜原以为比,或以其微,或以其继而已。盖其有天下者,起於侧微,而其后不及正位中宫,或已尝正位矣,有所不幸,则当立继以奉宗庙,故有‘祖姑三人则於亲者’之说。则立继之礼,其来尚矣。始微终显,皆嫡也,前娶改继,皆嫡也。後世乃以始微後继之别庙,不得伸同几之义,则非礼之意。恭惟太祖孝惠皇后、太宗淑德皇后、真宗章怀皇后实皆元妃,而孝章皇后则太祖之继后,而皆祭以别庙,在礼未安,请升太庙,增四┙室,以时配享。”七月,遂自别庙升焉。
徽宗大观二年,礼部太常寺请建别庙奉安惠恭皇后神主,依章穆皇后享故事。乃奉惠恭皇后於别庙。
政和四年,礼部太常寺言:“明达皇后祠殿在城外,於典礼无据,请就惠恭皇后别庙增建殿室升。”七月,奉明达皇后於别庙。
高宗绍兴二十二年,有司言:“懿节皇后上仙,合庙。”权礼部侍郎施等言:“检会大观二年显恭皇后故事,於太庙殿後建别庙奉安神主。今来大行皇后庙,亦各建别庙於太庙殿之後。”诏从之。乃建别庙。
绍熙五年,太庙祧僖、顺、翼、宣四祖庙。作四祖庙,奉安僖祖以下神主(详见《天子宗庙门》)。
●卷九十六 宗庙考六
○祭祀时享(荐新)
有虞氏四时之祭名:春曰礻勺(礻勺,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鲜薄。又云新菜可礻勺),夏曰(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秋曰尝(新熟而尝之),冬曰(,进也。冬物成,进其品也)。其祭尚气,《郊特牲》云“血、腥、焰祭,用气也”(尚,谓贵,而祭祀之时先荐用气物也。血,谓祭初以血诏神於室。腥,谓朝践荐腥肉於堂。焰,谓沈肉於汤,次腥亦荐於堂。以血、腥、焰三者而祭,是用气也。以其并未熟,故云用气也)。法先迎牲,杀之取血,告於室,以降其神,然後用乐而行祭事。其祭贵首。
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在位,群后德让(戛击,是作用之名,非乐器。故以戛击为。搏拊形如鼓,以韦为之,实之以糠,击之以节乐。球,玉磬。以合堂上之乐。此舜庙内堂上之乐。以下云“下管”,故知此在堂上也。所谓虞宾,丹朱王者後,以故称宾)。下管鼗鼓,合止(堂上下乐,各有。上言戛击,以作用言,此以器言,互相备)。笙镛以,鸟兽跄跄(吹笙击钟,相而作,鸟兽化德,相率而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韶》,舜乐名。言箫见细器之备。成,犹终也。每曲一终,必变更奏,故《经》言九成,《传》言九奏,《周礼》谓之九变,其实一也。备乐九终,而致灵鸟)。
夏氏时祭之名,因有虞。其祭贵心,用昏。
殷礻勺尝,亦因虞、夏之制。《王制》云:“春礻勺,夏,秋尝,冬(郑元云“此夏、殷之法。”)。”其祭尚声。《郊特牲》云:“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後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於天地之也(疏曰“殷人尚声”者,先奏乐也。“臭味未成”,谓未杀牲也。“涤荡”,犹摇动也。既尚声,故未杀牲,而先摇动乐声,以求神也。“乐三阕,然後出迎牲”者,阕,止也,奏乐三遍止,乃迎牲入杀之。“声音之号,所以诏告於天地之也”者,解以先奏乐之义,言天地之间虚豁亦阳也,言鬼神在天地之,声是阳,故用乐之音声号呼告於天地之间,庶神明闻之而来,是先求阳之义也)。”其祭贵肝,用日出。
传“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有乐而尝无乐”。(迎来而乐,乐亲之将来也。送去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小言之,则为一祭之间,孝子不知鬼神之期。推而广之,放其去来於阴阳。放,方往反。疏曰:一祭比於一年,其事为小,故云“小言之,为一祭之间”,既不知鬼神之来去期节,故祭初似若来,故乐;祭末似去,故哀。据孝子之心,虽春有乐及钟鼓送尸,孝子之心祭末犹哀也。云“推而广之,放其去来於阴阳”者,解经云“故有乐,而尝无乐”二句也,言推此一祭而广论一年,放神之去来似阴阳二气。但阳主生长,春夏阳来似神来,故春夏祭有乐。秋冬阴,象神去,故秋冬祭无乐。然周礼四时之祭皆有乐,殷则尝祭亦有乐。故那诗云“庸鼓有ル,万舞有奕”,下云“顾子尝”,则殷秋冬亦有乐者。熊氏云,殷秋冬但有管弦之乐。又云尝全无乐。故其义已具《郊特牲》)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礻勺,夏祭曰,秋祭曰尝,冬祭曰(谓夏、殷时礼也)。礻勺、,阳义也;尝、,阴义也。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於、尝(疏曰:“祭在夏,夏为炎暑,故为阳盛。尝祭在秋之时,阴功成就,故为阴盛。”)。古者於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於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阴义也(疏曰:“爵命是生养之事,故属阳。国地是土地之事,故属阴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艾,音刈。疏曰:以记录之前,先有此记之文,故作记者载此前记之文,所以言“记曰”也。此记云尝祭之日,发出公室货财以示赏也。“草刈则墨”者,谓初秋草堪艾给炊爨之时,则行小刑之墨。人君未发行秋政,则民不敢艾草也)。”
《陈氏礼书》曰:“商礼春曰礻勺,夏曰,而五年之为大。《诗 颂》‘长发,大’是也。周礼春曰祠,夏曰礻勺,而五年之不称大焉。《诗 颂》‘雍,太祖’是也。”
周祭,春曰祠(祠之言食),夏祭曰礻勺(新菜可礻勺),秋祭曰尝,冬祭曰。以为殷祭之名,其祭尚臭。《郊特牲》曰:“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於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後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於墙屋,故既奠,然後芮萧合膻芗(芮,如悦反。膻,音馨。芗,音香。灌,谓以圭瓒酌鬯,始献神也。已,乃逆牲於廷杀之,天子诸侯之礼也。奠,谓荐熟时也。《特牲馈食》所云“祝酌奠於南”是也。萧,芗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烧之。《诗》云“取萧祭脂”疏曰:“周人尚臭”者,周礼变於殷,故先求阴尚臭也。臭,谓鬯气也。未杀牲,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是尚臭也。郁,郁金草也。鬯,谓鬯酒煮郁金草和之,其气芬芳,调鬯,故云“郁合鬯”也。用郁鬯灌地,是用臭气求阴达於渊泉也。“灌以圭璋,用玉气也”者。王肃云:“以圭璋为瓒之柄也”,瓒所以鬯也,玉气洁润,灌用玉瓒,亦求神之官也。玉气,亦是尚臭也。“既灌,然後迎牲”者,先求神後迎牲也。先灌,是先求阴也。“萧合黍稷”者,周人後求阳也,取萧草及牲脂合黍稷烧之也,此谓馈食时也。“臭阳达於墙屋”者,谓以萧合黍稷之臭气求阳达於墙屋也)。”其祭贵肺,用朝及ウ。
传:凡祭慎诸此,魂气归於天,形魄归於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
《陈氏礼书》曰:“《祭义》曰‘夏后氏祭其暗,商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暗’。《檀弓》曰‘夏后氏大事用昏,商人大事用日中,周人大事用日出’。然则《春秋》书之大事於太庙。《传》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则祭亦大事也。夏尚黑,用昏,故祭其ウ。商尚白,用日中,故祭其阳。周尚赤,用日出,故祭以朝及ウ(郑氏谓阳读为“日雨日”之。以朝及ウ,谓终日有事)。盖三代正朔之所尚:正,则夏以建寅,商以建丑,周以建子;朔,则夏以平旦,商以鸡鸣,周以夜半,是皆夏据其末,商、周探其本,则祭之早晏亦若此也。《少牢》大夫之祭,宗人请期,曰‘旦明行事’。子路祭於季氏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礼也。然礼与其失於晏也,宁早,则周虽未明之时,祭之可也,故曰‘以朝及ウ’。《周官》鸡人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宗伯祭之日,告时於王。盖鸡人告於宗伯,宗伯告於王,然後行事。”
朱子曰:“《仪礼》所存惟《少牢馈食》、《特牲馈食》礼,是大夫、士礼兼,又只是有馈食。若天子祭,便合有初祭腥等事。如所谓建设朝事,燔燎膻芗。若附《仪礼》,此等皆无入头处。意欲将《周礼》中天子祭礼逐项作一总脑,以《礼记》附,如疏中有说天子处,皆编出。因云某已衰老,其合要理会文字,皆起得个头在,及见其成,不见其成,皆未可知。万一不及见此书之成,诸公千万勉力整理得成,此书所系甚大。”
大宗伯之职:“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肆献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礻龠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冬享先王”。(示音。肆,他历反。,古乱反。礻龠,馀若反。宗庙之祭,有此六享。肆献、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也,也。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礼,谓荐血腥也。之言灌,灌以郁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郊特牲》曰:“魂气归於天,形魄归於地,故祭所以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灌是也。祭必先灌,雨後荐腥、荐熟,於逆言之者,与下其文,明六享俱然。,言肆献;,言馈食者,著有黍稷,互相备也。疏曰:云“祭必先灌,乃後荐腥、荐熟,於逆言之者,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如向所说先灌讫,王始迎牲;次腥其俎,腥其俎讫,乃焰;焰祭讫,始迎尸入室,乃有黍稷,是其顺也。今此经先言肆,肆是馈献节;次言献,献是朝践节;後言灌,灌是最在先之事,是於逆言之也。言“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者,既从下向上为文,即是於下五享与上祭皆有灌、献、肆三事矣,故云“六享俱然”)
黄氏曰:先儒以肆为肆解牲体,献为献醴,肆献,谓灌而後荐腥、荐熟,差次荐献之节固如此。然《典瑞》“圭有瓒,以肆先王”,《司尊彝》“郁齐献酌”,则肆献皆用而为名也。若以为而後肆献故以为名,则义犹得通。然《小宗伯》“王崩太肆,以鬯氵弭”;《太祝》“大丧,始崩,以肆鬯,氵弭尸”,不可亦为肆解牲体矣。是则肆献专为,但不知其义为何如也。先儒又以肆献馈食为宗庙四时之祭,其外有,追远,合食宜,为庙祭之首。然天子之礼亡,今诸儒所言祭祀之节,皆杂出经传,意类推次,难遽信也。宗庙之祭,皆有牲体,皆有黍稷,而独以肆献为,馈食为,不知其义何以为据。
杨氏曰:愚按《典瑞》“圭有瓒,以肆先王”,《司尊彝》“郁齐献酌”,则肆献,即也。祭以,为重,所以降神,《祭统》云“祭之属莫重於”是也。祭以馈熟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於主,《郊特牲》云“直祭祝於主”是也。凡四时之祭皆然,举其要,故在四时之上。
仲春之月,天子乃鲜羔开冰,先荐寝庙(鲜,当作献。献羔,谓祭司寒也,祭司寒而出冰,先荐於宗庙,乃後赋之)。孟夏之月,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登,进也。麦新气尤盛,以彘食之,散其热也。彘,水畜也)。仲夏之月,农乃登黍,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此尝雏也,而云以尝黍,不以牲主也。必以黍者,黍,火,气之主也。雏,鸡也。疏云:“如郑此言黍非新成,直取旧黍,与雏同荐之,故下孟秋云‘农乃登黍’。注云,黍稷於是始熟,明仲夏未熟。蔡氏以为此时黍新熟,今蝉鸣黍是也,非郑义也。按《月令》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於馀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亦时荐。”)。孟秋之月,农乃登,天子尝新,先荐寝庙。仲秋,以犬尝麻,先荐寝庙。季秋,以犬尝稻,先荐寝庙。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
长乐陈氏曰:“先儒谓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然《国语》曰‘大寒取名鱼、登水禽,尝寝庙’。《月令》四时新物皆先荐寝庙。盖有寝者荐於寝,无寝者荐於庙,非谓荐止於寝也。”
严陵方氏曰:“既曰寝,又曰庙,何也?盖王者之於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天子七庙,而《周官》隶仆止掌五寝者,以二祧将毁,先除其寝,事有渐故也。祭,神道也;荐,人道也。”
传:始杀而尝(建酉之月,阴气始杀,嘉始熟,故荐尝於宗庙),闭蛰而(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荐者众,故祭宗庙。《春秋》桓公五年《左氏传》)。中夏,教茇舍。遂以苗田,如之法,献禽以享礻勺(中,音仲。夏同。茇,蒲末反。茇舍,草止之也。夏田为苗择取不孕任者。礻勺,宗庙之夏祭也。冬夏,田主於祭宗庙,阴阳始起,象神之在内。疏曰:以草释茇,以止释舍,军有草止之法云。冬夏,田主於祭宗庙,阴阳始起,象神之在内者。仲冬一阳生,仲夏一阴生,是阴阳在内,故神象之而行祭也。此祭因田猎献禽为祭,若正祭自在孟月)。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田,入献禽以享(冬田曰狩,言守取之无所择也。入以禽祭宗庙。《夏官 大司马》)。《易 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牛,祭之盛者也;礻龠,祭之薄者也。居既济之时而处尊位,物皆济矣,将何为焉?其所务者,祭祀而已,祭祀之盛,莫盛修德,故沼之毛,蘩之菜,可羞於鬼神。故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礻龠祭,实受其福也)。”桓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御廪,藏公所亲耕,以奉粢盛之仓也。天火曰灾。既戒日致齐,御廪虽灾,苟不害嘉,则祭不应废,故书以示法)。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悫,其行也趋趋以数(趋,音促。数,色角反。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数,速也。疏曰:“奉荐而进,其亲也悫”者,悫,谓质悫,谓仲尼奉荐进尸之时,其身执事,其行貌悫质少威仪。其行步促促速疾少威仪,举足而数也。群见《宗庙祭祀总义》)。戊辰,王在新邑,祭岁,文王も牛一,武王も牛一(《洛诰》)。桓公八年正月已卯,。《梁子》曰:“,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夏,五月丁丑,。,冬事也,春夏兴之,黩祀也,志不敬也。”《公羊子》曰:“春曰祠,夏曰礻勺,秋曰尝,冬曰。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亟也(亟,数也)。亟则黩,黩则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黩。疏则怠,怠则忘。士不及兹四者,则冬不裘,夏不葛(裘葛者,御寒暑之美服。士则公事不得及此四时祭者,则不敢美其衣服,盖思念亲之至也)。”襄公十五年冬,十有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正月,葬晋悼公。平公即位,於曲沃(平公,悼公子彪。曲沃,晋祖庙。,冬祭也。诸侯五月而葬,既葬卒哭,作主,然後尝於庙。今晋逾月葬,作主而祭,《传》言晋将有溴梁之会,故速葬)。
《陈氏礼书》曰: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於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於疏怠。凄怆发於霜露之既降,怵惕生於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然四时之享,皆前期十日而斋戒,前祭一日而省视,祭之日,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以至九献,其礼非一举。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历七庙,则日固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後祭又绎,则弥月之亦莫既其事矣。考之经传,盖天子之礼,春则特祭,夏秋冬则合享。特祭各於其庙,合享同於太庙。《王制》曰“天子特礻勺,,尝,。诸侯礻勺特,一,特一”。是天子春特而三时皆,诸侯亦春特而冬皆。其异於天子者,一,特一而已。一,特一,而尝皆,是始年再,次年三也。天子言特礻勺,诸侯言礻勺特。天子言、尝、,诸侯言尝、。此特变文而已,非有异也(郑氏曰:“天子先而後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後,凡之岁,春一礻勺而已。”孔颖达云:“皇氏读虞夏祭,每年为之。”又云:“三时者,夏秋冬或一焉。”按《志》云,於秋於冬皆夏,则夏商三时俱商祭,皇氏之说非也,其言皆无所据)。《楚茨》之诗,始言“以往尝”,终言“神具醉止”。《仪礼》“大夫三庙,筮止丁亥之一日而言,荐岁事於皇祖”。《礼记》云“尝之礼,所以仁昭穆”。则会群神於尝而具醉者,也。合三庙於一日而荐於皇祖者,亦也。尝所以仁昭穆,亦也。,有三年之,有时祭之。时祭,小也(《士虞礼》曰:“荐此事,则时祭谓之,宜矣。”)。三年之,大也。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春也。大礼,夏秋冬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也。”则明时祭之为小矣。《礼记》曰“大尝”,《周礼》曰“大”,则春祀为小礼矣。盖小止於未毁庙之主,大已及於毁庙之主。《礼记》曰“周旅酬六尸”。又曰“於太庙,祝迎四庙之主”。夫天子旅酬止於六尸,诸侯迎主止於四庙,非小而何?
又曰“《周礼 大宗伯》‘以肆献、馈食享先王,以春祠、夏礻龠、秋尝、冬享先王’。《祭法》‘王立七庙,一坛一单。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诸侯五庙,一坛一单。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然则《周礼》有时祭无月祭,《祭法》有月祭无时祭。《周语》祭公谋父曰:‘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楚语》射观父曰:‘先王日祭、月享、时类、岁祀。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时。’韦元成、韦昭之徒则曰:‘天子日祭於祖考,月祭於曾高,时享於二祧,岁贡於坛单。’此与汉法日祭於寝,月祭於庙,时祭於便殿,其事相类。而甸、侯、宾、要、荒五服之制,与《禹贡》相合,盖夏商之礼如此,故左邱明、荀卿、司马迁皆得以传之也。《周礼 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为位’。则类於宗庙者无常时,与所谓王时类者异矣。《王制》‘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雁’。则荐於四时者有常物,与所谓庶人舍时者异矣。然则《玉藻》言‘天子听朔於南门之外,诸侯听朔於太庙’,《春秋》文公六年书‘闰月,不告朔,犹朝於庙’,《论语》曰‘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郑氏释《玉藻》谓天子听朔於明堂,以特牲告其帝神,配以文王、武王。释《论语》谓人君每月告朔有祭,谓之朝享。然周礼朝享非谓告朔,而听朔於明堂,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无所经见,要之,告朔於庙,饩以特牲,谓之月祭,此先王之礼也。鲁文公不行告朔之礼,但身至庙拜谒而已,故《春秋》讥之。《梁》言‘天子告朔於诸侯,诸侯受於祢庙,礼也’,又曰‘闰月不以告朔,然受朔於祢’,则异於《玉藻》。闰月不告朔,则异於《左氏》(《左氏》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於是乎在。不告闰朔,弃时政也。”)。《祭法》诸侯月祭不及祖考,其说与《梁》同,不知何据然邪。”
右四时祭义。
《国语 楚语》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时类,岁祀(日祭於祖考,月祭於高曾,时类及二祧,岁祀於坛单也)。卿、大夫舍月(有时祭也)。”《周语》“穆王将征犬戎(犬戎,西戎之别名。征荒服),祭公谋父谏曰:‘先王之制:邦内甸服,邦外侯服,侯、卫宾服,蛮、夷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供日祭也。此采地之君,其见无数),侯服者祀(供月祀也。尧、舜及周,侯服皆岁见),宾服者享(供时享也。享,献也。《周礼》,甸圻二岁而见,男圻三岁而见,卫圻五岁而见。其见也,必以所贡助祭於庙,《孝经》所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要服者贡(供岁贡也。要服六岁一见),荒服者王(王,王事天子也。《周礼》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诗》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日祭(祭於祖,考,谓上食也)、月祀(月祀於高、曾)、时享(时享於二祧)、岁贡(岁贡於坛单)、终王(终,谓世终也。惟嗣王及即位而来见),先王之训也。序成而有不至则修刑(序成,谓上五者次序也)。今自大毕、伯仕之终也(大毕、伯仕,犬戎氏之二君。终,卒也),犬戎时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非先王之训乎!’”
朱子曰:“《左氏》云特祀於寝,而《国语》有日祭之文(韦昭曰,谓日上食於祖祢。汉事亦然),是主复寝,犹日上食矣。”又曰:“《国语》日祭、月祀、时享,既与《周礼》祀天神地、享人鬼之名不合。韦昭又谓日上食於祖祢,月祀於高、曾,时享於二祧,亦但於《祭法》略相表里,而不见於他经。又主既复寝,则其几筵未知当俟临祭而後设邪,或常设而不除也?”
○右日月时岁之祭
前期十日,小宗伯掌四时祭祀之序事与其礼(序事,谓卜日、省牲视涤濯饔爨之事,次序之时。《春官》)。太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享先王亦如之(自太宰而下及斋冠服等,并见祀昊天上帝礼《前期十日》之条内)。小宗伯,毛六牲,颁於五官,使共奉之(毛择毛也。郑司农云:“司徒主牛,宗伯主鸡,司马主马及羊,司寇主犬,司空主豕。”疏曰:皆有毛色,若宗庙用も之等。毛戚如字,刘莫报反。《王制》“宗庙之牛角握”。注曰:握,谓长不出肤。《国语 楚语》“尝不过把握”。注曰:把握,角长不出把)。辨六,使六宫之人共奉之(,读为粢,谓六,黍、稷、稻、粱、麦、。,音孤)。
辨六彝,以待果将(鸡、鸟、、黄、虎、隹。疏曰:将送也,谓以圭瓒酌之,送与尸及宾。果,读为。,音假,又音嫁。隹,音诔)。辨六尊,以待祭祀。(献、象、壶、著、大、山。《春官》)笾人,共其笾荐羞之实。醢人,共荐羞之豆实(醢,呼在反。详见下文《朝践 馈献, 再献》条)。醯人,共五齐七菹,凡醯酱之物(齐,子兮反。《天官》)。盐人,共苦盐散盐(苦,音,工户反。散,悉但反。杜子春读苦为,谓出盐直用不氵柬治。郑司农云散盐氵柬治者。元谓散盐,鬻水为盐。氵柬,音练。鬻,音煮。,音古)。甸师共盛,共萧茅(见《祭物》)。世妇,掌女宫之宿戒(女宫,刑女给宫中事者。宿戒,当给事,豫告之齐戒也。疏曰:此亦祭前十日戒之使齐,祭前三日又宿之)。
帅六宫之人共盛(帅世妇、世御。《春官》。天官,世妇掌祭祀之事,帅女宫濯扌既为盛。注曰:扌既,拭也。为,犹差择。疏曰:祭祀黍稷,春人春之,饣喜人炊之,皆不使世妇,故此为非春、非炊,是差择可知也。扌既,古爱反。寺人,若有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於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注曰:有司,谓宫卿世妇。世妇,二十七世妇。女御,凡祭祀,赞世妇。注曰:助其帅莅女官)。内小臣,若有祭祀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疏曰:祭祀,后有事,九嫔以下从后往,小臣则与后为摈赞也。云“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者,诏、相、正皆是上摈,但据尊卑不同,故以诏相别之。后尊云“诏”,诏告而已。九嫔稍卑,则言相,相,佐助也。
女御卑,直正之而已。《天官》)。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齐,才细反。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於鼎。疏曰:云齐多少之量者,谓实水於镬及爨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齐也)。隶仆,扫除粪洒(扫,素报反。洒,所卖反。注疏见宗庙制度)。
《传》: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苟虑,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动,必依於礼(讫,犹止也。乃齐,侧皆反。下“齐也,齐不齐,齐之”皆如字。嗜,市志反。邪,似嗟反。讫,居乙反。疏曰:方将接神,先宜齐整身心,故齐也。齐者,齐也,所以正此不齐之事,谓未齐之时,心虑散荡,心所嗜欲,有不齐正,及其齐也,正此不齐之事,以致极齐戒之道)。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後可以交於神明也(定者,定其志意)。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宫宰,守宫官也。宿,读为肃。肃犹戒也,戒犹肃重也)。君致齐於外,夫人致齐於内,然後会於太庙(《祭统》)。致齐於内,散齐於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所乐,音岳,又五孝反。疏曰:“思其居处”以下五事,谓孝子思念亲存之五事也。先思其粗,渐思其精,故居处在前,乐嗜居後。“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谓致齐精意纯熟,目想之,若见其所为,齐之亲也。《祭义》。程子曰:凡祭必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有思则非斋。斋三日,见其所为。齐者,此非圣人语。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能事鬼神,此是上一等人)。
祭之前日,太宰及执事视涤濯(疏及大宗伯以下,并见《昊天上帝礼祭之前日》条),大宗伯莅鬯(鬯,郁鬯),小宗伯省牲(察其不如法。《地官 充人》“展牲则告牲”,注曰:“展牲,若今夕牲也。《特牲》宗人视牲告充。”),司ピ氏以夫燧取明火於日,以鉴取明水於月,以共祭祀之明、明烛共明水(ピ,音毁。夫,方符反,司农音符。,音资,注作粢,音同。夫遂,阳遂也。鉴镜属取水者,世谓之方诸。取日之火,月之水,欲得阴阳之洁气也。明烛以照馔,陈明水以为元酒。郑司农云:夫,发声。明,谓以明水涤涤粢盛黍稷。疏曰:云“阳遂也”者,日者太阳之精,取火於日,故名阳遂。《秋官》)。世妇,及祭祀,比其具(比,郑:毗志反;
司农:匹氏反。比,次也。具,所濯概及粢盛之爨,郑司农读为庀,庀,具也。《春官》)。掌次,张其旅幕尸次见(《祭物》)。司几筵,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诸侯祭祀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右雕几。昨席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凡吉事,变几(斧,谓之黼,其绣白黑采,以绛帛为质。依,其制如屏风然。於依前为王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纷,读如粉,谓白绣也。纯,缘也。缫,读如藻。次席,虎皮为席。元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画,谓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昨,读曰酢,谓祭礼及王受酢之席。尸卒,食王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
於是席王於户内,后诸臣致爵,乃设席,亦如上三种席。吉事,王祭宗庙,於室,馈食於堂,译於礻方,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之。凶事,仍几。凡奠几,朝夕相因。《丧礼》略。疏曰:凡敷席之法,初在地一重即谓之筵重,在上者即谓之席。云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者,郑以汉时以桃枝竹为席,次第行成有成其文章,故以言之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铺,普胡反。疏曰:设之曰筵,坐之曰席,言人生时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於此,故夫妇同几也)。典庸器,帅其属而设иね,陈庸器(注疏见《祭物》乐条)。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以享先妣(,或故反。
夷则,阳声第五,小吕为之合。小吕一名中吕。先妣,姜原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姜原无所配,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宫,神之)。乃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射,音亦。夹,古洽反。无射,阳声之下也,夹锺为之合。夹锺一名圜锺。先祖,谓先王、先公。详见《祭物》)。凡祭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县,音元。疏曰:谓展省听之,知其完否善恶也。详见《祭物》)。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三《夏》,皆乐章名。疏曰:王出入,谓王将祭祀初入庙门,及祭讫出庙门,皆令奏《王夏》也。尸出入,谓尸初入庙门,及祭祀讫出庙门,皆令奏《肆夏》。牲出入者,谓二灌後王出迎牲及焰肉与体,其犬豕是牲,出入皆令奏《昭夏》。
先言王,次言尸,後言牲,此亦祭祀之次也)。鼓人,以路鼓鼓鬼享(享,许丈反。路鼓,四面鼓。疏曰:按《大宗伯》宗庙有六享,鼓四时。皆言享先王,则皆是大祭。纵有享先公为次祀,祭殇为小祀皆用此路鼓,以天地神大小同鼓故也。《地官》)。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乐,音洛。君为东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祭统》。《通典》云:乃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时堂下之乐亦作。若特祭后稷庙,乐同降神乐章,则歌《思文》。特祭文王庙,歌《清庙》。特祭武王庙,歌《执竞》,乐同先王先公。若特祭姜原庙,则奏夷则歌小吕,舞《大》,以享先妣。《思文》等诗并见祭礼。
杨氏曰:大司乐凡乐黄锺为宫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宜入四时祭祀,但宗庙之礼莫重於祭。《大司乐》疏亦云於宗庙中奏之,谓大也,故见於祭篇)。祭之日,鸡人大祭祀夜旦,以[A14B]百官(,火吴反。[A14B],古吊反。《春官》)。巾车鸣铃以应鸡人(同上)。阍人大祭祀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燎,地烛也。跸,止行者。庙在中门之外。疏曰:烛在地曰燎。谓若天子百,公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所作之状,盖百根苇皆以布缠之,以蜜涂其上,若今蜡烛矣。《天官》。宫正,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注曰:国有事,王当出,则宫正主禁绝行者,若今时卫士填街跸也。事,祭事也。邦之祭社稷七祀於宫中,祭先公、先王於庙中。
隶仆掌跸止行者,宫正则执烛以为明。疏曰:宫中者,《小宗伯》云左宫庙,右社稷,在宫中中门之外也。填,音田。街,音佳。内竖,若有祭祀之事,则为内人跸。注曰:内人从世妇有事於庙者,内竖为六宫跸者,以其掌内小事。疏曰:祭祀在庙,谓四时之祭祀。为,于伪反)。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时祭用二齐三酒说,见前图。酒正注疏见《祭物》)。幂人,以画布巾幂六彝(幂,莫历反。宗庙可以文画者,其画气与。与,音馀。又疏,布巾幂八尊。疏曰宗庙八尊,亦用画布互举,以明义也。《天官》)。世妇,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莅,临也。疏曰:内羞之物者,谓糗饵粉。按少牢从房中而来,故名为内羞)。肆师,祭之日,表盛,告洁展器,陈告备(疏曰:当祭之日,旦其黍稷等盛於簋,陈於庙堂东,皆为徽识小旌,书其黍稷之名以表之。
又告洁净於堂东,陈器实之。既讫,则又展省视之而告备具。《春官》)。大史,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音泰。谓校呼之,教其所当居之处。同上。《文王世子 公族》: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注曰:宗人掌礼及宗庙也。以爵,贵贱异位也;以官,官各有掌也。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司空奉豕与。疏曰:此论同姓公族在宗庙之礼,故云其在宗庙之中,则立位所在如外朝之位也。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者,宗人,掌礼之官,及宗庙授百官之事。以爵者,随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後。又以官之职掌,各供其事。按:《周礼》司徒奉牛牲,司马奉羊牲,其司空奉豕无文,此云知奉豕者,《五行传》云豕属水,司空冬官,其位当水,故郑注《周礼》司空奉豕与)。
典路,若有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说,书锐反,舍车也。出路,王当乘之。赞驾说,赞仆与趣马也。《春官》。大驭、司常、节服氏等,并见祀天礼车骑条)。司服,享先王则衮冕,享先公则冕(,必灭反。衮,卷龙衣也。,画以雉,谓华虫也。见於《春官》)。君纯冕立於阼,夫人副衤韦立於东房(纯,侧其反。衤韦,音辉。疏曰:君纯冕立於阼者,纯亦缁也;冕,皆上元下,其服并然,故通云缁冕。副及衤韦,后之上服,尸既入之後,转就西房,故《礼器》云夫人在房,虽不云东西房,下云夫人东酌尊,则知夫人在房,谓西房也。《祭统》)。太祝,逆尸,令钟鼓;来瞽,令皋舞(“来”、“皋”者,皆谓呼之入。疏曰:瞽人,拟升堂歌舞,呼之乃入。
谓学子、舞人,令呼亦来入。故郑云来、皋,皆谓呼之也)。相尸礼(延其出入,诏其坐作。《春官》)。天府,祖庙之中,沃盥执烛(盥,音管。疏曰:小祝云大祭祀沃尸盥,小臣大祭祀沃王盥。此二官所沃盥在祖庙中,则天府为之执烛。《春官》)。太宰,赞玉几(玉几,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几。疏曰:享先王之几,亦与王平生同。《天官》)。
△九献
春祠、夏礻龠,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用彝、黄彝(,谓以圭瓒酌郁鬯始献尸也。后於是以璋瓒酌亚。鸡彝鸟彝,谓刻画为鸡及凤凰之形。,读如稼,稼画禾稼也。所谓黄彝者,乃黄目尊也。《尔雅》曰:彝,卣器也)。典瑞圭有瓒,以肆先王,以宾客(,古乱反。瓒,才旱反。肆,如字,又他历反。郑司农云:於圭头为器,可以挹鬯,祭谓之瓒。故《诗》云“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国语》谓之鬯圭,以肆先王,灌先王祭也。元谓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爵行曰。汉礼瓒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口径一尺。疏曰:言言祭,则据宾客,祭据宗庙也。《诗》曰“瑟彼玉瓒,黄流在中”者,彼《诗》是美王季为西伯,受殷王圭瓒之赐。
《国语》谓之鬯圭者,按《国语》云臧文仲“以鬯圭与磬如齐告籴”是也。云爵行亦曰者,皆据祭而言。至於生人饮酒亦曰,故《投壶礼》云奉觞赐灌,是生人饮酒。爵行亦曰灌也。详见祭器。《春官》。《冬官 玉人》:圭尺有二寸,有瓒,以祀庙。注曰:之言灌也,或作,或作果,谓始献酌奠也。瓒如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疏曰:始献酌奠也者,《小宰注》云亦谓祭之啐之奠之,以其尸不饮,故云奠之。按《司尊彝注》谓始献尸。《郊特牲注》云始献神也者,以其入献於尸,故云献尸,二灌主为降神,故云献神。三《注》虽曰不同,其义一也。详见《祭器》)。郁人,掌器(器,谓彝及舟与瓒。疏曰:《司尊彝》云春祠、夏礻龠,用鸡彝、鸟彝,皆有舟,故知彝有舟也。
《礼记 王制》云诸侯赐圭瓒,然後为鬯,故知器中有瓒,瓒则兼圭瓒、璋瓒也)。凡祭祀之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疏曰:云“和郁鬯”者,谓和鬯人所造黍之鬯酒也。为宗庙用郁者,则肆师筑郁金草煮之,以和鬯酒,更和以盎齐之,以实彝陈於庙中祭之处也)。凡玉,濯之陈之,以赞事(玉,谓圭瓒、璋瓒)。诏将之仪,与其节(疏曰:云“将之仪”者,即是奉玉送之威仪。云“节”者,即早晚时节。故两言之,云奉玉,谓王与后时奉瓒而酌郁鬯;云送者,谓送之以授尸,尸得祭之,哜之,奠之不饮者)。凡事沃盥(疏曰:“凡”言非一,若宾客则大宗伯,若祭祀王及后,皆郁人沃以水,盥水及洗瓒也。《春官》。肆师及果筑鬻,注曰:郑司农云筑香草煮以为鬯也。
疏曰:按《礼记 杂记》筑郁臼以,杵以梧,而筑郁金煮以和鬯之酒,以之而矣。但郁人自掌郁,此肆师察其不如仪者也。果,古乱反。鬻,音煮)。小宰,凡祭祀,赞将之事(将,送也。送、送,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为之。之言灌也,明不为饮主,以祭祀唯人道宗庙有,天地大神至尊不,莫称焉。凡郁鬯受祭之啐之,奠之。《天官》。《春官》:小宗伯,凡祭祀,以时将瓒果。注曰: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也。天子圭瓒,诸侯璋瓒。疏曰:《小宰》云赞王将之事,此小宗伯又奉而授王者,此据授王,彼《小宰》据赞王授尸。《天官 内宰》:大祭祀,后则赞。注曰:谓祭宗庙,王既而出迎牲,后乃从後也。疏曰:时以璋授后,故云赞也)。君执圭赞尸,大宗执璋瓒亚(大宗亚容夫人有故摄焉。《祭统》。明堂灌用玉瓒大圭。注曰:瓒形如,容五升。疏曰:以玉饰瓒,故曰玉瓒。以大圭为瓒柄,故曰大圭)。
传:祭之属莫重於(《祭统》)。王入太室(《洛诰》见《告祭门》)。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云云。殷人尚声云云。周人尚臭云云(详见前三代祭条下)。
杨氏曰:愚按《司尊彝疏》曰,王以圭瓒酌鸡彝郁鬯始献尸,尸以灌地降神。《小宰注》曰,凡郁鬯尸受祭之,啐之,奠之,此为神之一献也,后以璋瓒酌郁鬯亚。《内宰》大祭祀,后献则赞,注云王既而出迎牲,后乃从後也,皆祭、啐、奠同上,此为神之二献。
朝践(《周礼 司尊彝》谓之朝践,《笾人》、《醢人》谓之朝事),既灌然後迎牲(《郊特牲》)。坐尸於堂(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於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郊特牲》)。外宗,佐王后荐玉豆,氐豆笾(氐,音视。疏曰:凡王之豆笾,皆玉饰之。馀云豆笾不云玉,文略。云荐豆不云笾者,以豆云玉,略笾。云氐豆笾者,谓在堂东未设之时,氐其实也。《春官》。世妇,诏王后之礼事,相外内宗之礼事。注曰:诏礼事荐彻之节,外内宗,同姓异姓之女有爵佐后者。《天官》,九嫔赞后荐彻豆笾;内宰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赞九嫔之礼事。注曰:荐彻之礼,当与乐相应。位,谓房中户内及阼所立处。赞九嫔,助九嫔赞后之事也。疏曰:服,谓若内司服衤韦衣以下六服皆正之。
天子之礼,荐时歌《清庙》,及彻歌《雍》,是荐彻皆有乐。但内宰所诏唯诏礼,《经》兼云乐者,礼乐相应也。又曰内宰助九嫔,九嫔赞后)。笾人,朝事之笾,其实、ナ、白、黑形盐、无、鲍、鱼、肃(,芳弓反。ナ,符文反。肃,所求反。疏曰:此言朝事,谓祭宗庙,二灌之後祝延尸於户外后荐。此八笾,,为熬麦;ナ,为麻子;白,为熬稻米;黑,为熬黍米;形盐,盐似虎形;无,以鱼肉为大脔;鲍,以鱼於室糗乾之,肃,为乾鱼。,皮逼反。详见《祭物》篇)。醢人,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醢,昌本,麋,菁菹,麋,茆菹,麋(韭,音久。菹,庄鱼反。,乃兮反。菁,作宁反,又音精。茆,音卯。麋,京伦反。三,亦醢也。
有骨为,无骨为醢。齑菹之类,菜肉通全物,若为菹,细切为齑。,章涉反。详见《祭物》)。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校,户教反,又户交反,又下卯反。镫,音登,又丁邓反。镫,豆下跗也。疏曰:校谓豆之中央直者,夫人荐豆之时,手执此校。执醴授醴之人者,谓夫人献尸以醴齐之时,此人酌醴以授夫人,至夫人荐豆之时,此人又执以授夫人,是献之与荐,皆此人所掌,故云执醴授醴之人。执镫,谓授夫人以豆而执镫也。《祭统》)。纳牲诏於庭(疏曰:牲入在庭,以币告神。《礼器》)。大宗伯,省牲镬(省,悉井反。镬,户郭反。疏曰:省视亨牲之镬。《春官》)。大宰,及纳亨,赞王牲事(大,音泰。亨,普庚反。下同。纳亨,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
凡大祭祀,君亲牵牲,大夫赞之。《天官》。内饔,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疏曰:言“凡”者,谓四时及并月祭等,皆在其中。《小雅 信南山诗》云,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朱子注曰:鸾刀,刀有铃也。,脂膏也。启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以升臭也)。大司徒,奉牛牲,羞其肆(肆,历反。郑司农云:“羞,进也。肆,陈骨体也。元谓进所肆解骨体。疏曰:谓初牵入时,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地官》)。取率燔燎,报阳也(率,音律。,力反。燔,音烦。燎,力妙反。率,肠间脂也。《郊特牲》)。血毛诏於室(疏曰: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於室。《礼器》),腥其俎(谓豚解而腥之,《礼运》),设祭於堂(疏曰:谓荐腥焰之时,设此所荐馔在於堂。
《礼器》。《祭义》焰祭,祭腥。注曰:汤肉曰焰。疏曰:焰,谓焰肉而祭;腥,谓以腥肉而祭。言荐率之後,以俎载焰肉、腥肉而祭,并当朝践之节),升首於室(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牖下,尊首尚气。《郊将牲》《周礼》羊人割牲登其首。疏云三牲之首俱升),其朝践用两献尊(献,注作牺,素何反。牺尊饰以翡翠,春祠、夏礻龠则用之。朝践,谓荐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后於是荐朝事之豆笾,既又酌献,其变朝践为朝献者。尊相因也)。大宰,赞玉、爵(宗庙六享皆然。疏曰:按《明堂位》,献用玉盏,谓三朝践馈献尸时。《天官》。《明堂位》曰:爵用玉盏,仍雕。注曰:仍,因也。因爵之形为之饰也。疏曰: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盏,夏后氏之爵名也。
《天官 内宰》:后献则赞。注曰:献,谓王荐腥荐熟,后亦从后献也。疏曰:献,谓朝践馈献,后以王爵亚王而献尸,内宰赞后。《春官》:外宗赞王后献。注曰:献酒於尸。疏曰:朝践馈献及尸,以食後亦是献,献中可以兼之),大合乐(疏曰:据荐腥之後,合乐之时用之也。《大司乐》)。
杨氏曰:愚按《礼运疏》云:“郑注《祭统》云‘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於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王亲执鸾刀启其毛,而祝以血、毛告於室,故《礼器》云‘血、毛诏於室’”。“祝乃取牲率燎於炉炭,入以诏神於室,又出以堕於主前,《郊特牲》云‘诏祝於室,坐尸于堂’,是也。王乃洗肝於郁而燔之,以制於主前,所谓制祭。次乃升牲首於室中,置於北牖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乃荐腥於尸主之前,谓之朝践。即此《礼运》云‘荐其血毛,腥其俎’是也。王乃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三献也。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亚献尸,四献也”。又按《周礼 内宰疏》云堂上朝践之节,“王出迎牲时,祝延尸於户外之西南面。后荐八豆八笾,王牵牲入,以血毛告讫,以此腥其俎,荐於神前,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二《疏》大略皆同,但后荐豆笾有先後之异。按:《笾人疏》云“祝延尸於户外,后荐此八笾”。则当以《内宰》及《笾人》疏为正。
馈献(《周礼 司尊彝》谓之馈献,《笾人》、《醢人》谓之馈食。《郊特牲 坐尸於堂注》云:至荐熟,乃更延主於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於北焉。疏曰:尸、主各席),大宗伯省镬(省镬,视亨腥 熟。《春官》),诸子正六牲之体(正,谓礼载之。疏见《牺牲条》下),熟其ゾ(ゾ,户交反。谓体解而焰之。按此章“退而合亨”,疏云前献焰既未熟,今至馈食乃取所焰肉,更合亨之令熟。见之《礼运》),羹定诏於堂(疏曰:羹,肉氵音也。定,熟肉也。谓煮肉既熟,将欲迎尸,主入室,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室,是荐熟未食之前也。《礼器》)。笾人,馈食之笾,其实枣、、桃乾{艹潦}、榛实(,古栗字。{艹潦},音老。榛,侧巾反。疏曰:此朝践荐腥後,堂上更体其犬、豕、牛、羊烹熟之时,后先荐之,谓之馈食之笾也。
其八笾者:枣一,栗二,桃三,乾{艹潦}谓乾梅四,榛实五,桃、梅,枣三物各有湿有乾为八。详见之《祭物》)。醢人,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庳虫}醢、蜃、氐醢、豚拍、鱼醢(醢,呼在反。蠃,力禾反。脾,婢支反。析,星历反。{庳},蒲佳反。蜃,市轸反。拍,音博。蠃虎蝓。蜃,大蛤。氐,蛾子。脾析,牛百叶。{庳虫}胎也。豚,拍肩也。疏曰:脾析、蜃、豚拍三者不言菹,皆盖也。详见《祭物》)。舍人,共簋,实之陈之(注疏见《祭物》。簋,音鬼)。小宗伯,逆(音咨。疏曰:知逆受饣喜人之盛以入者,按《少牢》饣喜爨在庙门之外,明天子诸侯饣喜爨亦在庙门外,今逆迎入向庙堂中,实之於簋也。《春官》。小祝迎盛。
疏曰:祭宗庙馈献後,尸将入室食,小祝於庙门外迎饣喜人之,盛於庙堂东实之,荐於神座前)。外宗,王后以乐羞则赞(疏曰:羞,进也。,黍稷也。后进黍稷之时,依乐以进之,则赞后者亦佐后进之。豆笾与,此官已赞九嫔。又赞者以笾豆及黍稷器多,故诸官共赞。《春官》《天官 九嫔》:凡祭祀,赞玉。注曰:玉、玉敦,受黍稷器也。疏曰:凡祭祀者,唯宗庙与四时、月祭等。赞玉者,祭祀之时,男子进俎,妇人进豆笾簋。赞,助后也)。亨人,共大羹、羹(,音刑。大羹,肉氵音。羹,加盐菜矣。详见之於《祭物庶羞》条)。既奠,然後芮萧合膻芗(芮,如悦反。萧,音箫。膻,音馨。芗,音香。萧,芗蒿也。疏曰:既奠,谓荐熟时也,堂上事尸竟,延尸户内更从熟始也。
於荐熟时,祝先酌酒奠於羹之南,讫,尸未入,於是又取香蒿染以肠脂,合黍稷烧之。馨香,谓黍稷。馈熟有黍稷,此云萧合黍稷,是萧与黍稷合。《诗》云取萧祭脂,是萧与脂合。又此章取率燔燎,疏曰朝践时,取率燎於炉炭,至荐熟之时,更取脾及萧与黍稷合烧之。《郊特牲》)。举角,诏妥尸(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即妥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不自安,则以舞安之也。天子奠,诸侯奠角。《郊特牲》)。其馈献用两壶樽(馈献,谓荐熟时,后於是荐馈食之豆笾。壶樽,以壶为樽。《春秋传》曰:樽以鲁壶),直祭祝於主(谓荐熟时也。直,正也。祭以熟为正。疏曰:言荐熟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於主,若《仪礼》少牢敢用柔毛刚鬣用荐岁事於皇祖伯某是也。
《郊特牲》)。太祝,肆享则执明水火而号祝(肆享,祭宗庙也。明水火,司ピ所共,日月之气,以给享执之,如以大号祝明此圭洁也。《春官》)。量人,凡祭祀,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量,音亮,或音良。从献者,肉ゾ从酒也。元谓燔从於献酒之肉炙也。数,多少也。量,长短也。炙,章夜反。疏曰:祭礼献以燔从。按《特牲》、《少牢》云,主人献尸以肝从主,妇献尸以燔从故,从郑据此以为从献以燔。按《仪礼》脯十廷,各长尺二寸,是多少长短燔之,收量未闻。《夏官》)。
杨氏曰:愚按《仪礼》,特牲馈食,士礼也;少牢馈食,大夫礼也。大夫、士之祭,不不荐血腥,惟室中设尺,主东面行馈食礼。天子、诸侯馈食,以前堂上设南面位,行鬯荐腥之礼,而後延尸入室,东面位,行馈食礼。《礼运疏》云“乃退而合亨,至荐熟之时陈於堂”,故《礼器》云“设祭於堂”。乃後延尸入室中位,徙堂上之馔於室内座前,祝以酌奠於馔南,故《郊特牲》云“天子奠,诸侯奠角”,即此之谓也。既奠之後,又取肠脂芮萧合膻芗。《郊特牲注》云“奠,谓荐熟时,当此之时大合乐”。自此以後谓之接祭,乃迎尸入室,举此奠,主人拜以妥尸,故《郊特牲》云“举角,诏妥尸”是也。后荐馈献之豆笾,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祝以祝辞告神,此五献也。后又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此六献也。
朝献(朝献,即食後尸之礼。谓之朝献者,盖以尸因朝践之尊而得名与),其朝献用两著樽(朝献,谓尸卒食,王之著樽者,著,略樽也。或曰著樽著足无地。《明堂位》曰:著,殷樽也,秋尝冬则用著樽)。司几筵,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注疏见祭物筵几条)。祝先王昨席,亦如之(昨,读曰酢,谓王受酢之席。尸卒食,王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於是席王於户内。疏曰:祝先王,谓宗庙六享皆用上三种席,王受酢之席,亦如上三种席。《春官》)。膳夫,凡王祭祀则彻王之胙俎(膳夫亲彻胙俎。胙俎,最尊也,其馀则其属彻之。疏曰:祭宗庙有胙俎者,谓若特牲少牢主人受尸酢,尸东西面设主人俎,於席前王受尸酢祀亦当然。
《天官》)。郁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之卒爵而饮之(,古雅反。,受福之嘏,声之误也。王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馈食礼》主人受嘏,诗怀之,卒爵,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郁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必“与量人”者,郁人赞尸,量人制从献之脯燔,事相成。疏曰:此大祭祀云受嘏,谓祭宗庙者也。郑知是受福之嘏,非天子奠,殷爵名者。按《郊特牲》云“举角,诏妥尸”,其时无郁人,量人受爵饮之法,唯有受嘏时受王卒爵饮之礼,故知为受福之嘏也。此“郁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者,大夫士有献祝及佐食,无献郁人量人法;天子有献郁人量人之礼,无献祝及佐食之事,但其节同,故引为证也。
云“必与量人”者,郁人赞尸,量人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前後献,祭事乃成,故云“事相成”也。《春官》。《夏官 量人》“凡宰祭,与郁人受,历而皆饮之”。注曰: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摄祭。元谓,读如嘏尸之嘏。宰,冢宰。疏曰:郑云“冢宰佐王祭,亦容摄祭”者,义当两含。按《大宗伯》云“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据宗伯亦有故,则冢宰摄之。後郑云,读如嘏尸之嘏,读从《少牢》尸嘏主人。此有“历”字者,谓郁人与量人历皆饮之也。杨氏曰,疏云有“献郁人量人之法”,何也?当受王卒爵之时,王皆饮之以酒,此疏所谓献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皆以齿(尸饮五,谓尸五献也。大夫士祭三献而献宾。疏曰:此据备九献之礼者,主人尸,故尸饮五也。
凡祭贰献,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尸,此等皆尸饮之,故云“尸饮五”。於此之时以玉爵献卿,其爵虽同,皆长者在先,故云“皆以齿”。云“大夫士祭三献而献宾”者,欲明诸侯献宾时节,与大夫士献宾不同。知大夫士祭三献而献宾者。《特牲礼》文下大夫不宾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宾知者。《有司彻》文其上大夫别行宾宾尸之礼,与此相异也。《祭统》)。
杨氏曰:愚按《仪礼注》云,诸侯尸十三饭,天子尸十五饭,尸食後,王以玉爵酌朝践之尊,醴齐以尸,为七献也。尸卒爵,祝受之,以酌授尸,尸以酢王,於是设昨席於户内。司几筵之祀先王,昨席亦如之是也。祝取少祭馔并黍稷以假福王,王乃出,量人与郁人受举之卒爵是也。尸饮五,王乃以玉爵献卿,此天子礼也。诸侯尸,尸酢主君,亦设昨席於户之东面,此诸侯礼也。
又曰:按《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以下所谓君者,指国君言之。先郑注及疏家皆言王可以献卿者,盖王献诸臣无文,此又约《祭统》以明王礼。
再献(按后尸谓之再献者,盖以朝献王一献,后未献,今后再尸,而乃谓之再献欤),其再献,用两象尊(再献者,王尸之後,后酌再献,诸臣为宾。又次后酌盎齐备卒食,三献也。於后亚献,内宗荐加豆笾。其春祠夏礻龠,则用象尊。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象尊,以象凤凰,或曰以象骨饰尊)。内宰赞瑶爵(爵,以瑶为饰。疏曰:内宰以瑶爵授后,后亲酌盎齐以尸。又曰瑶爵,谓尸卒食,王既尸,后亚献之者。尸食後,王以玉爵酌。朝践,醴齐以尸,谓之朝献。后亦於後以瑶爵酌。馈献时,盎齐以尸,谓之再献。知后以瑶爵亚尸者。约《明堂位》云,爵用玉,仍,加以璧散、璧角,食後称加。彼鲁用王礼,即知王尸亦用玉,后尸用璧角,宾长尸用璧散。
彼云璧,此云瑶,不同者,瑶玉名瑶,玉为璧。形饰角口,则曰璧角。角受四升,爵为总号,故郑云其爵以瑶为饰也。《天官》)。加以璧角(加,加爵也。疏曰:朝献竟,而夫人酌盎齐亚献,名为再献,又名为加。於时荐加豆笾也。此再献之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明堂位》)。内宗,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加爵之豆笾。疏曰:以其食後称加。《春官》)。笾人,加笾之实,菱、芡、栗、脯(菱,芡也。芡,鸡头。栗,与馈食同。芰,其寄反。疏曰:此加笾,当尸食後,王尸,后亚王尸,於时荐之四物。重言之,则八笾,主人献尸之时,不见有设笾之事,故知唯主於后也。详见之《祭物》条)。醢人,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醢,{治}菹、雁醢、┺菹、鱼醢({治},音迨。
芹,楚葵也。醢,肉酱也。元谓深蒲,蒲始生水中子。疏曰:亦与加笾之实同时设之。深蒲,谓蒲入水深以为齑。醢,与朝事之豆同。{治},箭萌,一名┠,谓之{治}箭为菹也。荀,竹萌,一名荡,谓竹萌为菹也。菹,皆谓新生者也。详见於《祭物》条)。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疏曰:“尸酢夫人执柄”者,爵为雀形,以尾为柄,夫人献尸,尸酢夫人,尸则执雀尾授夫人也。“夫人受尸执足”者,夫人受酢於尸,则执爵足也。《祭统》)。加以璧散(加,加爵;璧散,以璧饰其口也。疏曰:璧散者,夫人再献讫,诸侯为宾,用之以献尸,总而名之,亦得称加。《明堂位》)。司尊彝,春祠、夏礻龠皆有,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皆有,诸臣之所昨也(昨,为酢。
疏曰:尸酢宾长即用尊。三酒之中,清酒以自酢,是不敢与王之神灵共酒尊也。详见上文)。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皆以齿(疏曰:献卿之後,乃主妇尸,尸毕,宾长献尸,是尸饮七也。乃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毕。初,二不饮,故云饮尸七。《祭统》)。
杨氏曰:愚按《礼运疏》云,於是后以瑶爵酌馈食盎齐以尸,为八献也。尸酢后如王之礼,所谓小臣彻后之俎是也。《祭统》云“尸酢夫人执柄”,此诸侯夫人礼也。诸臣为宾者,以瑶爵酌盎齐以献尸,为九献。诸臣献者,酌以自酢。《司尊彝》云“皆有”,诸臣之所昨是也。於时尸饮七,王可以瑶爵献大夫。
△右九献
程子曰:《祭法》中用九奠,以礼有九献,乐有九奏也。又曰:古之乐九奏,乃是九献。
陈氏《礼书》曰:先儒谓大十有二献,四时与九献,上公亦九献,侯伯七献。《周官 掌客》,诸侯长十有再献;《行人》,上公再享礼九献,侯伯一七献,子男一五献,诸侯之卿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皆如之。及《礼器》有五献之尊,《郊特牲》有三献之介,则享宾祀神之献数固不异矣。然虽大於时祭,而又大於,宜亦十二献。先儒以小於,非也。《行人》上公再,而不预於九献,侯伯子男一,而亦不预於七献五献,则先儒以二在九献之内,非也。《司尊彝》朝践用两尊,皆有;馈食用两尊,皆有。《笾人》、《醢人》有朝践之笾豆,有馈食之笾豆,有加笾加豆。则朝践,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昨,三献也;馈食,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昨,六献也。尸三,九献,加爵不与焉。此宗庙九献之礼也。夫卒食必有,《曾子问》言侑,是侑食然後有也。《乐记》言执酱而馈,执爵而,是馈食然後有也。特牲少牢之祭皆曰馈食,而献皆曰尸,则大夫士无朝献、馈献之礼,特尸於馈食之後而已。然士礼主人、主妇、宾三献,又加爵三,长兄弟宾长利献之也。下大夫,主人、主妇、宾又献,又加爵二,宾长与利献之也。上大夫,特主人、主妇、宾三献而已。盖士与下大夫无宾尸,故有加爵,上大夫有宾尸,故无加爵,天子诸侯有绎祭,又有加爵,《记》所以隆於尊者也。春秋之时,楚子入享於郑,九献加笾豆六品。季孙宿如晋,晋侯享之有加。辞曰:小国之事大国也,得贶不过三爵,今豆有加,下臣弗堪,则加岂卑者之所预乎?士与下大夫有加,其代宾尸可知也。《周官》朝事馈食之笾豆后荐之,加爵之笾豆内宗荐之,则加以璧散璧角亦诸臣献之可知也(卑者献以散)。士之饮礼,止於一献,而祭有三者,摄盛也。士加爵三,而下大夫加爵二者,厌降也。《书》曰大保秉璋以酢。孔安国谓报祭曰酢。盖献,始事也,酢,成事也,诸臣之於礼,成之而已,故献皆曰酢。
黄氏曰:先郑推次朝践、朝献、馈献、再献为九酌,王与后各四,诸臣一,义皆可观,存之以待作者。
杨氏曰:愚按《司尊彝》所述与先郑所注,二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朝献一献,再献三献,则九献之目也。《笾人》、《醢人》有朝事、馈食之笾之豆,则九献荐笾豆之时也。《礼运》则论九献之义也。又按四时之祭,名既不同,礼必有异,今其可见者,惟尊彝之殊用耳,於经无其文者,皆不可知也。姑据经所可见者,著之於篇。又按陈氏曰,《周官 行人》上公再,而酢飨礼九献,而不预於九献;诸侯一,而酢享礼七献,而亦不预於七献。先儒以二在九献之内,非也。盖尝考之古礼阙亡残编断简之仅存者,如祭礼有二,有朝践,有馈献,有食,此可得而如也。其礼之节文详略多寡,礼经无明文,此不可得而知者也。先郑谓二王与后各一,朝践王与后各一,馈献王与后各一,尸王与后各一,又诸臣一,为九献。求之礼经尚有明证,故先儒多从之,今固不得遽以为非。陈氏所引《周官 行人》谓二在九献之外,此固有所据。谓朝践三献,馈食三献,尸三献,似亦可通。但以诸臣之所酢为报祭,而引“太保秉璋以酢”为证,则恐不然。夫尊重而轻,如先郑谓诸臣酌以自酢,不敢与神灵共尊则可;谓诸臣以报祭於神灵而不以尊,则於理为不通矣。二说当并存之,以待作者。又按九献之礼,春祠、夏礻龠用两献尊、象尊、秋尝、冬用两著尊、壶尊。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谓也。用两大尊、山尊,经有明文,不待言矣。但所谓九献者,谓王及后各一,朝践各一,朝献王尸一,再献后尸一,此为八献,诸臣为宾尸一,并前八为九。是礼也,春祠、夏礻龠、秋尝、冬、追享、朝享,莫不皆然。今经独於春祠夏礻龠言朝践、再献,秋尝冬言朝献、馈献,何也?盖互文以见义也。春夏言朝践,秋冬言朝献,欲见朝献因朝践之尊,郑注所谓“尊相因也”。春夏言再献,秋冬言馈献,欲见再献因馈献之尊,郑注所谓“亦尊相因”是也。今作二图以见之,其追享朝享别有图,见《祭礼》。
《春祠夏礻龠九献图》
《礼运疏》崔氏云四时之祭,唯二齐、三酒。二齐,醴盎也。故郑注《司尊彝》,四时祭法,但醴盎而已。用二齐者,朝践,王酌醴齐,后亦酌醴齐;馈食,王酌盎齐,后亦酌盎齐;朝献,王还用醴齐,再献,后还用盎齐,亦尊相因也。诸侯为宾,亦酌盎齐。宾长尸,酢用清酒,加爵用三酒。
二彝 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
二齐 献尊盛醴齐,象尊盛盎齐。
王一献(用鸟彝)。
后二献(用鸟彝)。
朝践 王三献(用献尊醴齐)。 后四献(用献尊醴齐)。
馈献 王五献(用象尊盎齐)。 后六献(用象尊盎齐)。
朝献 王七献(因朝践献尊醴齐)。
再献 后八献(因馈献象尊盎齐)。宾九献(用象尊盎齐)。
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散,悉但反。疏曰:九献礼毕,自此以後,长宾、长兄弟更为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散爵献士及群有司也。《祭统》。杨氏曰:九献之後,谓之加爵。《特牲礼》,长兄弟、众宾长及佐食有三加爵,则天子诸侯亦有加爵,《明堂位》云加以璧散是也。又《特牲礼》云,加爵之後,有嗣子举奠,《文王世子》,谓之上嗣举奠,天子之礼,亦当然也。《礼运》。《崔氏疏》云,天子九献,鲁及王者之後亦九献,侯伯七献。朝践及馈熟君皆不献,於九献之中减二,故为七献。子男五献,亦以朝践、馈熟君皆不献,但尸一献而已。《礼器》曰,太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君亲制祭,夫人荐盎。疏曰:侯伯、子男之君,朝践君不献,故夫人荐盎。又君亲割牲,夫人荐酒。疏曰:君亲割牲夫人荐酒者,谓荐熟时君亲割牲体,於时君亦不献,故夫人荐酒。又按:《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主人、主妇及宾备行三献。况祭礼以馈熟为正,上而天子,下而大夫士,祭礼皆有献,今云侯伯、子男馈熟时皆无献,於理不通,圣人制礼文理密察,自有隆杀之宜,必不如疏家所说之疏也)。
△右九献之後加爵
太祝,既祭,令彻(疏曰:祭讫尸谡之後,太祝命彻祭器,即《诗》云“诸宰君妇,废彻不迟”是也。《春官》)。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学士,国子也。郑司农云,将彻之时自有乐,帅学士而歌彻。元谓彻者歌《雍》。疏曰:但学士主舞,瞽人主歌。今云帅学士而歌彻者,歌彻之时,歌舞俱有。谓率学士使之舞,歌者自是瞽人歌《雍诗》也)。令相(相,去声。令视了扶工。了,音了。疏曰:此令相之文在歌彻之下,以其瞽人无目而称工,故令视了扶工也。同上。《论语》八佾以《雍》彻。朱子注曰:《雍》,《周颂》篇名;彻,祭毕而收其俎也。天子宗庙之祭则歌《雍》以彻。《春官》:外宗佐王后荐玉豆、视豆笾,及以乐彻亦如之。内宗及以乐彻,则佐传豆笾。疏曰:豆笾,后於神前彻之,传与外宗,外宗传与内宗,内宗传与外者,故知佐传也。世妇、九嫔、内宰赞彻豆笾,互见《朝践》条注。《天官》:内小臣彻后俎。疏曰:谓如东房中受尸酢之俎,内小臣彻之)。
△右彻
济济跄跄,尔牛羊,以往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礻方,祀事孔明(礻方,补彭反。礻方,门内也。笺云:孔,甚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祀礼於是甚明。《小雅 楚茨》。杨氏曰:礻方有二,有祭日之礻方,有明日绎祭之礻方。《楚茨诗》祝祭於礻方,在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乃祭日之礻方也)。
△右祝祭于礻方
《传》: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尊而扌丕饮,蒉桴而土鼓,犹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言其物质略,有齐敬之心则可以荐羞於鬼神。中古未有釜甑,释米捭肉加於烧石之上而食之耳。今北狄犹然,尊,凿地为尊。扌丕饮,手掬之也。蒉,读为{士凵},苦对反。{士凵},逼也,谓搏土为桴也。土鼓,筑土为鼓也)。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然後饭腥而苴熟(疏曰:後世渐文,及其身之死也,升上屋而号呼,北面告文曰“皋”。皋,引声之言。某,谓死者名,令其反复魄,不复,然後浴尸而行含礼。於含之时,饭用生稻之米,故云饭腥。用上古未尝有化火之法。苴熟者,至欲葬遣奠之时,而用苞裹熟肉以遣送尸,法中古修火化之法也。
伏羲为上古,神农为中古,五帝为下古)。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疏曰:天望,谓始死望天而招魂。地藏,谓葬地以藏尸。体魄则降,所以地藏。知气在上,所以望天而招魂)。故死者北首(首,阴也),生者南乡(乡,阳也),皆从其初(谓取法於上古、中古也)。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曾巢(寒则累土,暑则聚薪柴,居其上)。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此上古之时也)。後圣有作(谓中古之後,圣人作兴),然後火之利(熟治万物),范金(铸作器用),合土(谓和合其土,烧以作器,如有虞氏瓦棺,参有虞氏之尊之类),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裹烧之也),以燔(加於火上),以亨(煮之镬也),以炙(贯之火上),以为醴酪。
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朔,亦初也。谓仿效中古以来)。故元酒在室,醴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醍,音体。此言今礼馔具所因於古及其事义也。粢读为齐,声之误也。《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异,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也。祝,祝为主人享神辞也。嘏,祝为尸致福於主人之辞也。祜,福也,福之言备也。泛,芳敛反。为,於伪反。疏曰:元酒,谓水也。太古无酒,以水当酒所用,故谓之元酒。以今虽有五齐三酒贵重古物,故陈设之时,在於室内而近北。
“醴在户”,醴谓醴齐,谓盎齐,以其後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稍南近户。“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陈列又南近户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谓沈齐也,酒,谓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陈在堂下也。“陈其牺牲”者,按《特牲》礼,陈鼎於门外北面,兽在鼎南东首,牺牲在兽西北首,其天子诸侯夕省牲之时,亦陈於庙门外横行西上。“备其鼎俎”者,以牲煮於镬,镬在庙门之外,鼎随镬设,各陈於镬西,取牲体以实其鼎而入,设於阼阶下南北陈之,俎设於鼎西,以次载於俎也,故云备其鼎俎。“列其琴瑟”者,琴瑟在堂而登歌,故《书》云“搏拊琴瑟以咏”是也。“管磬钟鼓”者,堂下之乐,则《书》云“下管鼗鼓笙镛以”是也。其歌钟歌声亦在堂下。
“修其祝嘏”者,祝,谓以主人之辞享神;嘏,谓祝以尸之辞致福而嘏主人也。“以降上神与其先祖”者,指其精气,谓之上神,指其亡亲,谓之先祖。“以正君臣”者,《祭统》云“君在庙门外则疑於君,入庙门则全谓臣”是也。“以笃父子”者,《祭统》云“尸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也。“以睦兄弟”者,《祭统》云“昭与昭齿,穆与穆齿”,《特牲》云“主人洗爵献长兄弟众兄弟”是也。“以齐上下”者,《祭统》云“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是也。“夫妇有所”者,《礼器》云“君在阼,夫人在房”,及《特牲》“夫妇交相致爵”是也。云“与盎、澄与沈,盖同物”者,以《酒正》文醴醍之有盎,此醴醍之有。又《周礼》醍齐之下有沈齐,此醍齐之下有澄齐故也。
按此注澄是沈齐,按《酒正》注澄酒是三酒,二注不同,故赵商疑而致问,郑答之云,此本不误,转写益澄字耳。如郑所答,是转写《酒正》之文误益“澄”字当云酒三酒也,则是与《礼运》注同。然按《坊记》云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注云:淫,犹贪也。又以澄为清酒,田琼疑而致问,郑答之云,《礼运》云醴、、醍、澄各是一物,皆不言酒,故推其意,澄为沈齐,酒为三酒。《坊记》云,醴也,醍也、澄也,皆言酒,故因注云澄酒,清酒也。其实沈齐也。如郑此言。《坊记》所云醴酒、酒、五齐,亦言酒,则澄酒是沈齐也,是五者最清,故云澄酒,非为三酒之中清酒,是与《礼运》不异也)。作其祝号,元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熟其ゾ,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氵帛,醴以献,荐其燔炙。
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越,音活。幂,莫历反。衣,於既反。疏曰:元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此是用上古也。熟其ゾ以下用中古也。“作其祝号”者,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史祝称之以告鬼神,故云作其祝号。“元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元酒於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荐其血毛”者,亦朝践时,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於室也。“腥其俎”者,亦谓朝践时,既杀牲,以俎盛肉进於尸前也。“熟其ゾ”者,ゾ,骨体也。熟,谓以汤焰之,以其所焰骨体进於尸前也。“与其越席”至“氵帛”,皆谓祭初之时。越席谓蒲席,疏布谓粗布。若依周礼,越席疏布是祭天之物,此经云“君与夫人”,则宗庙之礼也。
此盖记者杂陈夏、殷诸侯之礼,故强宗庙而用越席、疏布也。“衣其浣帛”者,谓祭服练帛染而为之。“醴以献”者,朝践之时用醴,馈食之时用。“荐其燔炙”者,谓燔肉炙肝。按:《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宾长以燔从,则此君荐之用炙也,夫人荐用燔是也。《诗 楚茨》云或燔,或炙。郑云燔,燔肉也;炙,炙肝也。君与夫人交献,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其君与夫人交错而献也。“以嘉魂魄”者,谓设此在上祭祀之礼,所以嘉善於死者之魂魄,是谓合莫。莫,谓虚无寂寞,言死者精神虚无寂寞,得生者嘉善,而神来歆享,是生者和合於寂寞。但《礼运》之作,因鲁之失礼,孔子乃为广陈天子诸侯之事,及五帝、三王之道,其言杂乱,或先或後,其文不次,举其大纲,不可以一代而定其法制,又不可以一概而正其先後也。
若审此理则无所疑惑)。然後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簋笾豆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音刑。疏曰:此谓祭馈之节,供事鬼神及祭未献宾,并祭竟燕饮享食宾客兄弟也。“退而合亨”者,前明荐焰既未熟,今至馈事,乃退取焰肉更合亨之,令熟拟更荐尸。又尸俎唯载右体,其馀不载者及左体等,亦於镬中亨煮之,故云合亨。“体其犬豕牛羊”者,亨之既熟,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俎,知非尸前正俎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若是尸前正俎,当云是谓合莫,不得云是谓大祥。既是人之祥善,故为祭末享燕之众俎也。“实其簋笾豆羹”者,此举事尸之时所供设也。若笾豆亦兼据宾客及兄弟之等,故《特牲》、《少牢》宾及众宾、兄弟之等,皆有笾豆及俎是也)。此礼之大成也(《礼运》)。
设朝事,燔燎膻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以侠С,加以郁鬯,以报魄也(见,依注作<间见>,音厕之。徐古办反。侠,古洽瓦。С,音武。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黍稷,所谓馈食也。见及见,皆当为字之误也。疏曰:报气,谓朝践之节也;报魄,谓馈熟之节也。朝事,谓早朝祭事。燔燎,谓取率燎於炉炭。膻,谓馨香。“见以萧光”,谓见<间见>。<间见>,谓杂也。光,谓气也。谓燔率兼萧蒿,是杂以萧气,是以报气也。羞,进也,殷祭以肝,周祭以肺,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皆谓祭黍稷之时兼此物祭也。‘见以侠С’者,言祭黍稷之时,杂以两С醴酒。“加以郁鬯”者,言非但荐熟是报魄,初所加郁鬯亦是报魄。
以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然是祭初,亦是报魄,不当荐熟之时,以故云“加”也。《祭义》)。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从,木用反。穆,子姓也。答,对也。疏曰:祭庙,君牵牲之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序从”者,卿大夫佐币,土奉刍,依次第而从君也)。既入庙门,丽於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取率,乃退。焰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袒,徒旦反。,苦圭反。率,音律。焰,音寻。丽,犹系也。毛牛尚耳,以耳毛为上也。率,血与肠脂也。焰祭、祭腥,祭焰肉、腥肉也。汤肉,曰焰。疏曰:丽,系也。君牵牲入庙,系著中庭碑也。用鸾刀割牲体,又取血及肠脂,血以供荐,而以供炙肝及萧也。
“乃退”者,谓杀牲竟,而取卿大夫所血毛率荐之,竟而退也。“焰祭祭腥”者,焰谓焰肉而祭,腥谓以腥肉而祭。言荐率之後,以俎载焰肉、腥肉而祭。“而退”者,祭事既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极也。又曰:按《说文》及《字林》云,率血祭是牛肠脂也,其祭腥肉、焰肉,并当朝践之节。《祭义》)。君纯冕立於阼,夫人副衤韦立於东房。君执圭瓒尸,大宗执璋瓒亚;及迎牲,君执纟引,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氵兑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衤韦,音辉。瓒,才但反。纟引,直忍反,又以忍反。从,才用反。刍,初俱反。盎,乌浪反。从夫人绝句,一读以从字绝句。氵兑,舒锐反,徐音岁。羞齐本亦作哜,才细反。
太庙,始祖庙也。圭瓒、璋瓒,器也,以圭璋为柄酌郁鬯,曰。疏曰:“大宗执璋瓒亚”者,大宗,主宗庙礼者,以亚之礼,夫人亲为之。此不云夫人而云大宗者,记者广言容夫人有故,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礼,执圭瓒亚之礼。“君执纟引”者,纟引,牛鼻绳,君自执之,入系於碑。“卿大夫从”者,谓卿大夫从驱之,及杀,与币告也。“士执刍”者,刍,谓藁也,以其杀牲用刍藁藉之。“宗妇执盎从”者,谓同宗之妇执盎以从夫人。“夫人荐氵兑水”者,氵兑,即盎齐由自浊,用清酒以氵兑沛之。氵兑水是明水。宗妇执盎齐从夫人而来,奠盎齐於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氵兑齐而荐之者,因盎齐有明水,连言水耳。上云“夫人副衤韦”,此则上公之祭,宜有醴齐盎,但言盎者,略言之,亦容侯伯子男之祭,但有盎齐无醴齐也,故执盎从。
“君执鸾刀羞哜”者,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贯之,入室,燎於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者谓馈熟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绝,示奠於俎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谓君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之,故云“鸾刀羞哜”。“夫人荐豆”者,於君羞哜之时,夫人荐此馈食之豆。“此之谓夫妇亲之”者,君亲执纟引及鸾刀羞哜,是夫亲之也,夫人荐氵兑水及羞豆,是妇亲之也,故云“夫妇亲之”)。天道至教,圣人至德(疏曰:天道,用教以示人。圣人,则放之以为德。故君立於阼以象日,夫人在西房以象月)。庙堂之上,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县,音元。礼乐之器,尊西也。牺,《周礼》作“献”。
献,素河反。疏曰:牺尊贵於尊,而牺尊西,县鼓大於应鼓,而县鼓在於西,故云礼乐之器尊西。又曰,尊在阼,谓夫人所酌也。牺尊在西,谓君所酌也。县鼓,谓大鼓也,在西方而县之。应鼓,谓小鼓也,在东方而县之。熊氏云,此诸侯时祭所用之礼,故尊夫人所酌也。若天子之祭,则尊在堂下。故《礼运》云“澄酒在下”。酒谓三酒,在堂下。《司尊彝》云“皆有”,诸臣之所昨,则君不酌也)。君在阼,夫人在房(人君,尊东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疏曰:《顾命》云“天子有左右房”,此云“夫人在房”,又云“夫人东酌尊”,是西房也)。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尊(象日出东方而西行也,月出西方而东行也)。
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疏曰:堂之上下,礼乐交相应会,和谐之至极也。《礼器》)。诏祝於室,坐尸於堂(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於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率燎於炉炭,洗肝於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於室,又出,以堕於主前,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时尸荐以笾豆,至荐熟,乃更延主於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於主北焉。堕,许恚反,或许垂反)。用牲於庭(谓杀之时),升首於室(制祭之後,升牲首於北牖下,尊首尚气也)。直祭祝於主,(谓荐熟时也。如特牲、少牢馈食之也。直,正也,祭以熟为正,则血腥之属,尽敬心耳。疏曰:荐熟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於主,若《仪礼 少牢》“敢用柔毛刚鬣用荐岁事於皇祖伯某”是也)。
索祭祝於礻方(索,求神也。庙门曰礻方,谓之礻方者,以於绎祭名也。疏曰:凡礻方有二种,一是正祭之时,既设祭於庙,又求神於庙门之内,《诗 楚茨》云“祝祭於礻方门内平生待宾之处”,与祭同日也;二是明日绎祭之时,设馔於庙门外西室,亦谓之礻方。今此索祭於礻方,当是正祭日之礻方矣),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室与?堂与?与,音馀。下同)?或诸远人乎?祭於礻方,尚曰求诸远者与(远,千万反。尚,庶几也。疏曰:或远离於人,不在庙乎?尚,是庶几也,言正祭之时,祭於庙礻方者,庶几求於远处者与,言於远处求神也。《郊特牲》。《礼器》“纳牲诏於庭,毛血诏於室,羹定诏於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得也”。疏曰:牲入在庭,以币告神,故云“诏於庭”。
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於室。羹,肉氵音也。定,熟肉也。谓煮肉既熟,将欲迎尸,主人乃先以俎盛之,告神於堂。道,言也。所以“三诏皆不同位”者,盖言求而未之得也,故於三处告之)。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境内乐之。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此与境内乐之之义也(君为东上,近主位也。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疏曰: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以乐皇尸也)。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於,声莫重於升歌,舞莫重於《武宿夜》,此周道也(疏曰:祭祀之礼,有三种可重之事,“舞莫重於《武宿夜》”者,“武宿夜”,是武曲之名,是众舞之中无能重於《武宿夜》之舞。
皇氏云,师说书传云武王伐纣,至於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名焉。“武宿夜”,其乐亡也,熊氏云此即《大武》之乐也)。凡三道者,所以假於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疏曰:三种所重之道,皆假借外物而以增益君子内志。则假於郁鬯,歌则假於声音,舞则假於干戚,皆是假於外。《祭统》)。《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疏曰:《清庙》之瑟,谓歌《清庙》之诗所弹之瑟。朱弦,谓练朱丝为弦。练,则声浊也。越,谓瑟底孔也,疏通之,使声迟,故云疏越。
弦声既浊,瑟音又迟,是质素之声,非要妙之声,以其质素,初发首一倡之时,而唯有三人叹之,是人不爱乐,然以其贵在於德,所以有馀遗之音,念之不忘也。《乐记》。《尚书大传》曰:古者帝王升歌《清庙》。“清庙”,乐章名,大琴练弦达越,大瑟朱弦达越,以韦为鼓,谓之搏拊。何以也?练弦、朱弦互文也。越,下孔也。凡练弦达越搏拊者,象其德宽和君子有大人声,不以钟鼓竽瑟之声乱人声。清庙升歌者,歌先人之功烈德泽也,故欲其清也。烈,业也,其歌之呼也,呼,出声也。曰“於穆清庙”,於者,叹之也;穆者,敬之也;清者,欲其在位者遍闻之也,故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德泽,苟在庙中见文王者,愀然如见文王,故《书》曰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假此之谓也)。
《诗》云:“肃雍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雍雍,和也(云云)。圣人作为鼗、鼓、控、曷、埙、篪此六者,德音之音也(鼗,音桃。空,苦江反。曷,苦瞎反。六者为本,以其声质也。空、曷,谓,也,埙、篪或为и、虞。и,恤尹反。虞,音巨)。然後钟磬竿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酢也(和,如字,徐户卧反。,音允,又仕觐反。疏曰:既用质素为本,然後用此钟磬竽瑟华美之音以赞和之,使文质相杂。干,也。戚,斧也。狄,羽也。声既文质备足,又用干戚旄羽以舞动之。前云郑、宋、齐、卫四者为祭祀之所不用,故此六器为道德之音,四器之和,文武之舞,并可用於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而鬼神格也。“所以献酬酢”,又於宗庙中接纳宾客也。宾入而奏《肆夏》,及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是也)。
杨氏曰:愚按九献祭之正也,其节文又有因传记可以参互见者,掇拾以著之於篇。
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立於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卷,古本反。处,昌虑反。疏曰:上公之夫人,故副立於东房,若其馀夫人,则不副也。“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者,谓夫妇交相致爵之时,袭,因也,其执之物不相因故处,若夫妇交相致爵,不执故处,以明男女有别。“酢必易爵”者,谓夫妇交相致爵之时,主人受主妇之酢,易换其爵。故《特牲》主人受主妇之酢爵更爵酢。郑注云主人更爵自酢,男子不承妇人爵,即引此文,云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也)。
△右致爵
杨氏曰:愚按《特牲馈食礼》,主妇致爵於主人,卒爵,主妇出,反於房。主人降,洗酌致爵於主妇,主妇拜受爵。诸侯夫人以上致爵,经无其文,此因《祭统》上文若“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衤韦立於东房”,下文有“酢必易爵”之文,知诸侯夫人亦有致爵之礼。
笾人,羞笾之实,糗饵、粉(,昨资反。羞笾,谓若《少牢》主人酬尸,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者。元谓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为也。合蒸曰饵,饼之曰。糗者,捣粉熬大豆为饵,之,黏著以粉之耳。饵言糗,言粉,互相足。疏曰:此当王酬尸内饔进之於尸侑等也。《天官》)。醢人,羞豆之实,酏食糁食(酏食,音嗣。糁,素感反。元谓酏,{衍食}也。《内则》曰:取稻米举蚤溲之,小切狼蜀膏以与稻米为饣。又曰稻。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衍食},之然反。蚤,思柳反。溲,所柳反。蜀,昌蜀反,一音粟。疏曰:亦与羞笾之实同时设之)。
△右羞
杨氏曰:愚按《仪礼》有司彻主人酬尸之後,尸侑主人皆升筵,乃羞。宰夫羞房中之羞於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於尸侑,主人主妇皆左之。今按《笾人》、《醢人》有羞笾、羞豆之实,则知天子之礼亦有羞,诸侯亦必有之,但经文不备耳。
司士,凡祭祀及赐爵,呼昭穆而进之(赐爵,神惠及下也。此所谓王之子姓兄弟。《祭统》曰,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群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幼有序。疏曰:姓,生也。子之所生,则孙及兄弟皆有昭穆。引《祭统》者,是诸侯法,明天子亦然。凡言昭穆在助祭之中者,皆在东阶前南陈,就昭穆之中,皆年长者在上,年幼者在下,故云齿也。云“及赐爵”者,谓祭未旅酬无算爵之时,皆有酒爵赐及之,皆以昭穆为序也。《祭统》“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云云,注曰:昭穆,犹《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众兄弟也。群有司,犹众宾下及执事者。君赐之爵,谓若酬之。疏曰:爵,酒爵也。谓祭祀旅酬时,赐助祭者酒爵,故云赐爵。昭为一穆为一者,言君众兄弟子孙等,在昭列者则为一色,在穆列者自为一色,各自相旅,尊者在前,卑者在後。若同班列,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後,是昭与昭齿,穆与穆齿。《祭统》。《坊记》: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注曰:言祭有酒肉,群昭群穆皆至而献酬之,咸有荐俎。疏曰:谓因其祭祀之酒肉於祭祀之末,聚其宗族昭穆相献酬,教民相亲睦也)。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於後。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髀,必氏反,又必履反。重,直龙反。殷人贵髀,为其厚也;周人贵肩,为其显也。凡前贵於後,谓脊胁臂之属。,乃报反。疏曰:“凡为俎者以骨为主”者,俎,谓助祭者各将物於俎者。“殷人贵髀,周人贵肩”者,殷质贵髀之厚,贱肩之薄;周文贵肩之显,贱髀之隐,各随所贵。“凡前贵於後”者,据周言之,以周人之贵肩故也。“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者,言贵者不持多而重,贱者不虚而无,分俎多少,随其贵贱,是示均平也。又曰:此脊胁臂举其贵者言之,属中包其贱者。不云肩者,以经云周人贵肩,故此略之。前体臂为贵,後体膊胳为贱。就脊胁之中亦有贵贱,正脊在前为贵,廷脊横脊在後为贱。胁则正胁在前为贵,短胁为贱。故总云“之属”以包之。《祭统》)。
△右旅酬赐爵
其登受爵,则以上嗣(,音俊。上嗣,君之长子。以特牲馈食礼言之,受爵,谓上嗣举奠也;献,谓举奠洗爵酌人也;,谓宗人遣举奠盥祝命之也。大夫之嗣无此礼,辟君也。,丁历反。盥,音管。疏曰:按《少牢馈食》,无嗣子举奠,大夫尊於士而不举奠,故知辟正君也)。登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疏曰:此覆释所以登受爵用子也。《文王世子》杨氏曰:此条有两事,受爵,谓上嗣举奠也,已见上文《再献》条注。登,谓宗人遣举奠盥祝命之也)。
△右登受爵
《传》:夫祭有,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鬼神之馀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疏曰:初荐毛血燔燎,是荐於鬼神,至荐熟时,尸乃食之,是尸鬼神之馀。若大夫士阴厌,亦是先荐鬼神,而後尸乃食,亦尸鬼神馀,故并云尸亦鬼神之馀也。术,犹法也。尸鬼神之馀,是施恩惠之术法也。施,始鼓反)。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君起,大夫六人,臣君之馀也。大夫起,士八人,贱贵之馀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於堂下,百官进。彻之,下上之馀也(谡,所六反,起也。百官进,依注作。进,当为声之误也。百官,谓有事於君祭者也,既,乃彻之而去。所谓自卑至贱,进、彻,或俱为也)。
凡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於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别,彼列反。见,贤遍反。“”於庙中,一本作“遍”。鬼神之惠遍庙中,如国君之惠遍竟内也。疏曰:“是故以四簋黍见其於庙中也”者,谓之时君与三卿以四簋之黍修整普遍也。所以用四簋多黍稷而者,欲见其恩惠修整遍於庙中,诸侯之祭有六簋,今云以四簋者,以二簋留为阳厌之祭,故以四簋为。簋有黍稷,特云黍者,见其美。举黍,稷可知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者。以其簋而遍庙中,如君之恩惠遍於竟内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後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於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见之矣。
故曰可以观政矣(重,直龙反。馁,乃罪反。夫,音扶。鬼神有祭,不独飨之,使人之,恩泽之大者也。国君有蓄积,不独食之,亦以施惠竟内也。《祭统》)。馀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曲礼》。朱子曰:古注说不是,今思之,只是不敢以馀又将去祭神,虽以父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子之卑,夫之尊亦不可以祭其妻之卑。盖不敢以鬼神之馀复以祭也。祭非“饮食必祭”之祭。又曰:先儒自为一说,横渠又自为一说,看来只是祭祀之祭,此因馀起文谓父不以是祭其子,夫不以是祭其妻)。夫祭有畀、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德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馀畀其下者。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
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馀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畀,必利反。,依注作<韦军>同,况万反,又音运。胞,步交反。翟,音狄。阍,音昏。“明足以见之”,见此卑:“仁足以与之”,与此卑者也。,《周礼》作<韦军>,谓<韦军>磔皮革之官也。翟,谓教羽舞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谓夏、殷时。卑,如字,旧必利反。疏曰:此之谓上下之际者,际,接也。至尊者与贱者,其道接也。《祭统》)。
,谓之门(《诗》曰:祝祭於礻方。《尔雅》)。绎,又祭也(祭之明日,寻绎复祭。疏曰:绎,又祭也者。又,复也。绎,复祭之名也。郭云祭之明日,寻绎复祭。《公羊传》曰:绎者何?祭之明日也。《梁传》云:绎者,祭之旦日之享宾也,天子诸侯谓之为绎。少牢馈食,大夫之礼也,谓之宾尸,与祭同日。若然,是亦与宾尸事不同矣。而《诗 颂 丝衣序》云,绎宾尸者,绎,祭之礼,主为宾事此尸。但天子诸侯礼大,异日为之,别为立名,谓之绎,言其寻绎昨日。卿大夫礼小,同日为之,不别立名,直指其事,谓之宾尸耳。此《序》言绎者,是此祭之名,宾尸是此祭之事,故特详其文。然又祭之名,三代各异)。周曰绎(《春秋 经》曰:壬午犹绎。疏曰:郭云壬午犹绎者,宣八年《经》文也)。商曰肜(疏曰:《高宗肜日》,《商书》篇也。孙炎云,肜者,相寻不绝之意)。夏曰复胙(疏曰:夏之典训,无言复胙名者,未见义所出也。《诗传》及《诗笺》亦无此一句。说者云胙是祭肉也,以祭之旦日,复陈其祭肉以宾尸也,未知然不?祭名者,以显上事也。同上)。
△右祭之明日又礻方
传:为礻方於外(礻方,百彭反。礻方祭,明日之绎祭也。谓之礻方者,於庙门之旁因名焉。其祭之礼,既设祭於室,而事尸於堂,孝子求神非一处也。《周礼》曰:夏后氏世室,门堂三之二,室二之一。《诗 颂 丝衣》曰:自堂徂基。绎,音亦。处,昌虑反。疏曰:“为礻方於外”者,礻方,谓明日绎祭在於庙门外之西旁。以正祭设馔在室,故知绎祭亦设馔在室。《有司彻》上大夫宾尸,坐尸侑於堂,酌而献尸。故知人君绎祭亦事尸於堂也。云夏后氏世室门堂三之二,室二之一者,证庙门之旁有室有堂也。又引《诗 颂 丝衣》之篇者,证绎祭在堂事尸也。《丝衣》之篇论绎祭之时,从堂上往於堂下之基,故云自堂徂基)。故曰於彼乎,於此乎(疏曰:“故曰於彼乎,於此乎”者,以其不知神之所在,或祭之於堂,或祭之於外,不知此神於彼堂乎,於彼室乎,於此礻方乎?
以古语有此,故记者引以结之。《礼器》。《祭统》,诏祝於室而出乎礻方,此交神明之道也。疏曰:祝官以言诏告,祝请冥尸於室求之,此交神明之道也者,神明难测,不可一处求之,或门旁不敢定,是与神明交接之道)?《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巳至必哀(明发不寐,谓夜而至旦也。祭之明日,谓绎日也。言绎,日夜不寐也。二人,谓父母容尸侑也。疏曰:云“二人”,谓父母、容尸侑也者。祭以念亲,故二人谓父母。按《有司彻》上大夫宾尸,别立一人为侑以助尸,绎祭与傧尸同,故知二人容尸与侑也。傧,音宾。《祭义》)。 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
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怍,才各反。盎,马浪反。愉,羊朱反。君牵牲将荐毛血。疏曰:怍,谓颜色不和悦,以祭祀须飨尸,故孝子临对尸前不得颜色不和。“君牵牲夫人奠盎”者,熊氏云此谓绎祭,君当牵牲之时,夫人奠设盎齐之尊。“君献尸夫人荐豆”者,绎祭,故先献後荐。“齐齐乎其敬也”者,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皆齐齐乎其恭敬。齐齐,谓整齐之貌,故《玉藻》云庙中齐齐。“愉愉乎其忠也”者,愉愉,和悦之貌。忠谓忠心。言孝子颜色愉愉然和悦尽忠心。“勿勿乎其欲其享之也”者,勿勿,犹勉勉也。言孝子之心与貌,勉勉然欲得亲之歆享也。云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者,此是《有司彻》文引之者,证傧尸之时先献後荐。上大夫傧尸,即天子诸侯之绎也。
盎齐,才细反。《祭义》)。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於太庙,中遂卒於垂。壬午,犹绎(绎,又祭陈昨日之礼,所以宾尸)。公羊子曰:绎者何?祭之明日也(天子诸侯曰绎,大夫曰宾尸,士曰宴尸)。梁子曰:绎者,祭之旦日之享宾也(疏曰:旦日,犹明日也。何休云,绎者,继昨日事,但不灌地以降神耳)。卫庄公改旧制,变宗庙,易朝市。高子Э问於孔子曰:《周礼》“绎祭於礻方,礻方在庙门之西,前朝而後市,今卫君更之,如之何?孔子曰:绎之於库门内,礻方之於东方,市朝之於西方,失之矣”(《家语 曲礼 公西赤问》)。
陈氏《礼书》曰:礼有正祭之礻方,有绎祭之礻方,於礻方求诸远者也。礻方於西,尊其右也。《诗》云“以往尝,或剥或烹,或肆或将”,而继之以祝祭於礻方,此正祭之礻方也。《礼》言“设祭於堂”,为礻方乎外。《家语》言“绎祭於礻方”,此绎祭之礻方也。正祭之礻方位於门内之西室,故毛氏译《诗》以礻方为门内。绎祭之礻方位於门外之西室,故郑氏释《郊特牲》以礻方於门外。盖礻方,其位也;绎,其祭也;宾尸,其事也。绎祭谓之礻方,而祭之礻方,不谓之绎。绎之名,特施於天子诸侯,宾尸之名,亦施於卿大夫。郑氏以卿大夫宾尸在堂,故谓礻方於门外之西室。绎,又於其堂。孔颖达申之云“求神在室,接尸在堂”,於义或然。卿大夫有宾尸,则正祭无加爵,无阳厌。下大夫、士无宾尸,故正祭有加爵,有阳厌,必於明日。《春秋》书“辛巳有事於太庙,壬午犹绎”。《梁》曰“绎者,祭之明日之享宾也”。《公羊》曰“绎者何?祭之明日是也,宾尸则祭日而已”。《仪礼》“有司彻,扫堂,摄酒,迎尸而宾之”是也。绎於明日则异牲,《诗》曰“自羊徂牛”是也。宾尸,於祭日则用正祭特牲而已,有司彻Ь(音寻)尸俎是也。盖正祭重,而主於礼神,绎轻,而主於礼尸。重,故省牲视具。在宗伯轻,故使士焉。则“丝衣其纟不,载弁俅俅”者,士而爵弁丝衣者也。主於礼神,故在室,主於礼尸,故在堂,则自堂徂基,扫堂设筵者,皆堂上之事也。考之《仪礼》:大夫正祭不迎尸,而宾尸迎之;正祭有祝,而宾尸有侑;正祭先荐後献,宾尸先献後荐;正祭之鼎五,宾尸之鼎三;正祭之牲体进下,宾尸之牲体进腠;正祭之鱼缩载,宾尸之鱼横载;正祭主人献尸,而尸酢之於献祝佐食之前;宾尸主人献尸,而尸酢之於献侑之後。凡此皆与正祭不同。则主人迎尸,尸後酢主人,所以伸主人也。先献後荐而进下,所以醉饱尸也。其饮至於无算,其罚至於兕觥,则绎祭可知矣。
《通典》:祭之日,王服衮冕而入庙,工则奏以《王夏》,王入,立於东序。后则副衤韦而入,立於西序,尸入之後,乃就於西房(转就西房者,所以放阴阳之义。《礼器》云“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尸服衮冕而入,工则奏《肆夏》。王及於室,而不迎尸(《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所以别嫌也”)。於是王以瓒酌鸡彝之郁鬯以献尸,尸以地降神,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神之一献也。后乃璋瓒酌鸟彝之郁鬯以献尸,尸祭之,啐之,奠之,此为二献也。王乃袒而迎牲於门,牲入门则奏《昭夏》,王亲牵牲,公卿大夫执币以从,入而告於庭云“博硕肥盾”。王乃丽牲於碑,亲执鸾刀,启其毛血以授於祝。祝入,告於幽全之义。
遂乃杀牲,始行朝践之事。凡牲,庙用一牢(《公羊传》云“周公白牡,鲁公も刚,群公不毛”)。朝践之时,尸出於室,坐於户西,南面。主在西,东面(《郊特牲》云“诏祝於室,坐尸於堂”。郑元注云:“谓朝践时,迎尸於户外。”)。时尸、主之前,荐以笾豆脯醢而已。乃取牲率燎於炉炭,入以诏神於室。於时王亲洗肝於郁鬯而燔之,以堕於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次乃升牲首於室中北墉下,尊首尚气之义也。时又荐腥於尸、主之前,谓之朝践。於时王乃以玉爵酌献(素何反。下同)樽中醴齐以献,此三献也。后於是荐朝事之笾,时堂上以夹锺之调歌,堂下以无射之调作《大武》之乐。后於是亦以玉爵献樽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时堂下之乐亦作也。
於时王自阼阶而西酌献,后从西阶东酌献(所谓“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至荐熟之时,谓之馈食。先荐熟於堂(视陈此设馔之礼,非谓即食)。设馔之时,王及尸皆有倚住之处,设机於傍,故云变机也。设席之後,更设尸主之席於堂,在户内西方,东面,尸在其北。布尸主席讫,乃迁所设於堂上之馔置尸主坐前,时祝又以酌奠,奠於馔南,所谓天子奠。又取肠脂芮之萧合膻芗(郑云“膻当为馨,字之误”),燎於炉炭,所谓阳达於墙屋。乃迎尸主入室,即席,举奠将祭之。时祝则诏王拜妥尸(《郊特牲》云“举角诏妥尸”是也),拜讫,尸遂祭酒以菁茅,谓之缩酒(《左传》云“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尸遂啐之,奠之,尸乃坐。
於是王以玉爵酌象樽盎齐以献尸,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笾,又以玉爵酌象樽酝齐以献尸,此六献也(王及后每献,皆作乐如初)。尸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之献樽醴齐以尸,谓之朝献,亦樽相因,此七献也。后荐加事之豆笾。尸饮七,王可以献公。尸饮讫,受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王乃设酢席於户内。尸少祭馔黍稷,并假福王,王乃以出,量人与郁人受之(《周礼 宗伯》职云“量人与郁人受举之卒爵”)。后以玉爵酌馈食象樽之盎齐以献尸,日再献,亦樽之相因。尸酢后如王之法,后饮酢酒,此八献也。尸饮八,王可以献卿。诸侯为宾者以玉爵酌盎齐,备卒食三献,合九献。凡王及后各四,诸侯为宾者一也。尸饮九,王可以献大夫、士(取惠均於下之义)。
尸饮讫,又酢诸臣如后之法。自九献之後,遂降,冕而总干,舞《大武》之乐以乐尸(《祭统》云“君执干戚就舞位,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九献之後,更为嗣子举奠,与群臣进献,更行三爵,皆谓之加爵,则用璧散璧角(《明堂位》云“加以璧散璧角”)。即行旅酬无算之爵。乐作亦然。旅酬既讫,则尸出。尸出之後,则嗣子之(《文王世子》云“登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郑元注云“上嗣祖之正统”)。厥明,更以一牢绎於礻方(於庙门之外而行其礼)。
按:《仪礼》所存,唯《少牢馈食》、《特牲馈食》为大夫祭宗庙之礼,而天子诸侯之祭礼亡矣。其载於《周礼》、《礼记》者,虽略可考见,而参错涣散。後之有天下者,虽欲一遵古礼行之,而其节文脉络不相连属,此所以病其难行也。晦庵尝欲以二《礼》及注疏中所言,绸绎其节奏之先後,为天子祭礼。而其书未成,以授其门人勉斋黄公。黄又未及成,而以授信斋杨公。信斋之书出,而後学者开卷始可以洞窥其奏节,自致斋而献,自献而馈献,以至加爵、彻俎、旅酬、登、绎祭之仪,大概以经之所言为主,而经之所未备者,则取注疏之说以备之,注疏之所未备者,又约《仪礼》所载大夫、士之礼以推之,其说始粲然有条,足为百代不刊之典。然杜氏《通典》亦尝采经传及注疏之说,条陈九献之礼,特略而未备,且与信斋之说小异,故并存之。
●卷九十七 宗庙考七
○祭祀时享
汉惠帝时,叔孙通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可献。”遂献宗庙。诸果之献由此兴。
孝景帝元年,诏“高庙酎(张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纯也。至武帝时,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师古曰:“酎,三重酿,醇酒也,故以荐宗庙。酎,直救反。”),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孟康曰:“《武德》,高祖所作也。《文始》,舜舞也。《五行》,周舞也。《武德》者,其舞人执干戚。《文始舞》,执羽。《五行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见《礼乐志》)。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为孝文庙为《昭德》之舞。”
武帝元鼎五年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如淳曰:“《汉仪注》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於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
宣帝本始二年,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奏《盛德》、《文始》、《五行》之舞。
汉时,宗庙在郡国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六十八者,郡国之数。百六十七者,宗庙之数)。而京师自高祖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日祭於寝,月祭於庙,时祭於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如淳曰:“月祭朔望,加腊为二十五。”晋灼曰:“《汉仪注》宗庙一岁十二祠。五月尝麦。六月、七月三伏,立秋ァ娄,又尝粢。八月先夕馈飧,皆一太牢,酎祭用九太牢。十月尝稻,又饮,二太牢。十一月尝,十二月腊,二太牢。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祀,与此上十二为三十五祠。”师古曰:“晋说是也。”);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寝园,与诸帝合,凡三十所。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牲卒不在数中。至元帝时,贡禹奏言:“古者,天子七庙,今孝惠、孝景庙皆亲尽,宜毁。又郡国庙不应古礼,宜正定。”天子是其议,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诏罢郡国庙(详见《宗庙门》)。
既罢郡国庙,议者又以为《清庙》之诗言交神之礼无不清静,今衣冠出游,有车骑之众,风雨之气,非所谓清静也。“祭不欲数,数则渎,渎则不敬”,宜复古礼,四时祭於庙,诸寝园日月祀,皆可勿复修。上亦不改也。
《汉旧仪》,宗庙八月饮酎,用九太牢,皇帝侍祠。寝庙月一太牢,四上食。十二月一太牢,馈食,与闰月十三。尝祠,正月尝薤,又尝羔。六月尝黍。七月岁事。八月尝酎、特牛,九月尝雁,十月尝稻,十一月岁事,又赛祷。凡正祠一岁二十二。原庙一岁十二祠,有闰加一祠,皆用太牢。月游衣冠,以庙馈事之日。岁凡十二祠,立秋ァ娄,又尝麻。八月,先夕馈飧,皆一太牢。皇帝会诸侯,酎金庙中,以上计仪,设九宾陪位,他祠无有。十月尝稻,又饮,二太牢。十一月尝文臧(未详),十二月腊,二太牢。十二月击牛饮酌无饭,故先夕馈飧。文帝所加。以正月曰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酒。园庙一岁四祠,皆太牢。七月岁事。十二月岁事,腊以亥日。初岁椒酒,凡四祠,皆太牢。凡一岁太祠五十二,小祠千一百。
八月酎,车驾夕牲牛,以绣衣之,皇帝暮亲牲,以鉴遂取水於月,以火燧取火於日,为明水火。左袒,以水沃牛右肩,手执鸾刀,以切牛毛血荐之,而即更衣巾,侍上熟,行礼。斋日,四法食,丈二尺拒案,以陈三十六肉、六气饭。赞飨一人,秩六百石,主赞天子。太祝令主荐酒,太宰令主馔陈,太常主导赞,丞举庙中非法。八月,诸侯王酎金助祭,以九太牢,用豚八百枚,羹三百,鸡、凫、雁、鱼皆千枚,赐中都官吏卒以下。庙旁牛四十头,助供乐用三千四百二十八人,祠立九旗於庭下,功臣四十人食堂下西阶南。凡上堂上後房中妇子,祠用禾,长八尺,广八寸,深四寸,凡八十一祭。御仆媵公祭於庙门外塾上,用壶酒、四胫骨药。西厢歌《秦海龟》、《龙舞》、《武德》、《文始》、《五行》。
永光四年,御史大夫贡禹奏罢祖宗皇后位座,独祭皇帝而已。
汉兴,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乐:太祝迎神於庙门,奏《嘉至》(李奇曰:“嘉,善也,善神之至。”),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至》,以为行步之节,犹古《采齐》、《肆夏》也。乾豆上,奏登歌(乾豆,脯羞之属),独上歌,不以弦乱人声,欲在位者遍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服虔曰:“叔孙通所奏作也。”),美神明既享也。皇帝就酒东厢,坐定,美礼已成也。又有《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高帝姬也,姓唐山)。周有《房中乐》,至秦名曰《寿人》。凡乐,乐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至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备矣》一章八句,《七始华始》一章八句,《我定历数》一章八句,《王侯秉德》一章七句,《海内有奸》一章八句,《大海荡荡》三章六句,《安其所》一章八句,《丰草》一章八句,《雷震震》一章十句,《都荔遂芳》一章十句,《桂华》一章十句,《美芳》一章八句,《嘉荐芳矣》一章八句,《皇皇鸿明》一章六句,《浚则师德》一章四句,《孔容之常》一章八句,《承帝明德》一章八句。
光武建武二年,立高庙於洛阳,四时祀。高祖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馀帝四时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腊祠,一岁中凡五祠。
十九年,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治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於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於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南顿君以上至节侯皆就园庙,在所郡县侍祠。
东汉制:正月上丁祠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谓之五供。安帝即位,窦太后犹临朝,七年正月初入太庙斋,七日庚戌谒宗庙,率命妇群妾相礼仪,与皇帝交献亲荐,成礼而还。因下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强熟,或穿掘萌芽,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育物乎?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者,皆须时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种(《本纪》永初五年,刘珍言皇太后宜入庙,与陛下交献,事下公卿,佥如珍言。六年正月,皇太后亲祭於宗庙,与皇帝交献,大臣、命妇相礼仪)。
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成帝三陵,追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
魏文帝黄初二年,以洛京宗庙未成,乃祠武帝於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
高堂隆云:按旧典,天子诸侯月有祭事,其孟则四时之祭也,三牲、黍稷,时物咸备。其仲月、季月,皆荐新之祭也。大夫以上将之以羔,或加以犬而已,不备三牲也。士以豚。庶人则唯其时宜,鱼雁可也。皆有黍稷。《礼器》曰:“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太牢而祭,不必有馀。”羔豚则荐新之礼也,太牢则时祭之礼也。《诗》云“四月其蚤,献羔祭韭”。周之四月则夏之二月也。《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季春之月,天子始乘舟荐鲔。仲夏之月,天子乃尝鱼。咸荐之寝庙。此则仲月季月荐新之礼也(蜀谯周《礼祭集志》曰:天子之庙,始祖及高、曾、祖、考,皆月朔加荐,以像平生朔食也,谓之月祭。二祧之庙,无月祭也。凡五新熟,珍物新成,天子以荐宗庙。礼,未荐不敢食新,孝敬之道也。其月朔荐及腊荐、荐新皆奠,无尸,故群庙皆一朝之尽毕)。
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改作太庙,迁神主於行庙,设脯醢之奠。及新庙成,神主还室,又设脯醢之奠(馀见《门》)。
晋《祠庙夕牲歌》一首。《祠庙迎送神歌》一首。《祠征西将军登歌》一首。《祠豫章府君登歌》一首。《祠颍川府君登歌》一首。《祠京兆府君登歌》一首。《祠宣皇帝登歌》一首。《祠景皇帝登歌》一首。《祠文皇帝登歌》一首。《祠庙飨神歌》二首。
宋四时祭祀,将祭,必先夕牲。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百官掌事者亦如之。致斋之日,御太极殿幄坐,著绛纱袍,黑介帻,通天金博山冠。祠之日,车驾出,百官应齐从驾留守填先置者,各依宣摄从事。上水一刻,皇帝著平冕龙衮服,升金根车,到庙北门。理礼、谒者各引太乐令、太常、光禄勋、三公等皆入在位。皇帝降车,入庙,脱舄,盥及洗爵,讫,升殿。初献,奠爵,乐奏。太祝令跪读祝文,讫,进奠神座前,皇帝还本位。博士引太尉亚献,讫,谒者又引光禄勋终献。皇帝不亲祠,则三公行事,而太尉初献,太常亚献,光禄勋终献。
齐武帝永明九年,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帝起面饼、鸭霍;孝皇后笋、鸭卵;高皇帝肉脍、菹羹;昭皇后茗、册、炙鱼,皆所嗜也。先时,帝梦太祖谓已:“宋氏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致祠。”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於清溪故宅,牲牢服章,皆如家人礼。
司马氏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为不可以私欲干国之典,况子为天子而以庶人之礼祭其父,违礼甚矣。卫成公欲祀相,宁武子犹非之,而况降祀祖考於私室,使庶妇尸之乎。”
梁武帝制:春祠,夏礻勺,秋尝,冬并腊,一岁凡五,谓之时祭。
都令史王景之,列自江左以来,郊庙祭祀,帝已入齐,百姓尚哭,以为乖礼。何佟之等奏:“按《礼》,国门在皋门外,今之篱门是也。今古殊制,若禁凶服不得入篱门为太远,宜以六门为断。”诏曰:“六门之内,士庶甚多,四时尝,俱断其哭。若有死者,棺器须来,既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也。致斋日,宜去庙二百步断哭。”
四年,何佟之议:“按《礼》,未祭一日,大宗伯省牲镬,祭日之晨,君亲牵牲丽碑。後代有冒暗之防,而人主犹必亲奉,故有夕牲之礼。顷代人君,不复躬牵,相承丹阳尹牵牲,於古无取。宜依以未祭一日之暮,太常省牲视镬,祭日之晨,使太尉牵牲出入也。《少牢馈食》杀牲於庙门外,今《仪注》诣厨烹牲,谓宜依旧。”帝可其奏。佟之又曰:“郑元云:‘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尸之事,乃迎牲。’今《仪注》乃至荐熟毕,太祝方执瓒地,违谬若斯。又近代人君不复躬行礼,太尉既摄位,实宜亲执其事,而越使卑贱太祝,甚乖旧典。愚谓祭日之晨,宜使太尉先行献,乃後迎牲。”帝曰:“尸本使神有所附,今既无尸,将安设?”佟之曰:“如马、郑之意,虽献尸,而义在求神。今虽无尸,求神之义,恐不可阙。”帝曰:“此本因尸以祀神,今若无尸,则宜立广求之所。”义乃定。佟之曰:“《祭统》云:‘献之属,莫重於’。今既存尸卒食之献,则鬯之求,实不可阙。又送神更,经记无文,宜依礼革。”奏未报,而佟之卒。後明山宾复申其理。帝曰:“佟之既不复存,宜从其议也。”自是始使太尉代太祝行而又牵牲。太常任又以未明九刻呈牲,加又太尉酒,三刻施馔,中五刻,行仪不办。近者临祭从事,实以二更,至未明三刻方办。明山宾议,谓“九刻已疑太早,况二更非复祭旦”。帝曰:“夜半子时,即是晨始。宜取三更省牲,馀依《议注》。”又有司以为三牲或离弋,依制埋瘗,猪羊死则不埋,请议其制。司马等议,以为牲死则埋,必在涤矣。谓三牲在涤死,悉宜埋,帝从之。
五年,明山宾议:“樽彝之制,《祭图》唯有三樽:一曰象樽,周樽也;二曰山,夏樽也;三曰著樽,殷樽也。徒有彝名,竟无其器。直酌象樽之酒,以为瓒之实。窃彝重於献,不容共樽,宜循彝器,以备大典。按《礼器》有六彝,春祠夏礻勺,用鸡彝、鸟彝。王以瓒初,后以璋瓒亚,故春夏两祭,俱用二彝。今古礼殊,无复亚,止循其二,春夏鸡彝,秋冬彝,庶礼物备也。”帝曰:“鸡是金禽,亦主巽位。但金火相伏,用之通夏,於义为疑。”山宾曰:“臣愚管,不奉明诏,则终年乖舛。按鸟彝是南方之物,则主火位,木生於火,宜以鸟彝春夏兼用。”帝从之。
七年,舍人周舍以为“《礼》‘玉辂以祀,金辂以宾’,则祭日应乘玉辂。”诏下其议。左丞孔休源议:玉辂既有明文,而《仪注》金辂当由宋、齐乖谬,宜依舍议。帝从之。
天监十六年,诏曰:“夫神无常飨,飨於克诚,所以西邻礻勺祭,实受其福。宗庙祭祀,犹有牲牢,无益至诚,有累冥道。自今四时尝外,可量代。”八座议:“以大脯代一元大武。”八座又奏:“既停宰杀,无复省牲之事,请立省馔仪。其众官陪列,并同省牲。”帝从之。十月诏曰:“今虽无复牲腥,犹有脯之类,即之幽明,义为未尽,可更详定,悉荐时蔬。”左丞司马筠等参议:“大饼代大脯,馀悉用蔬菜。”帝从之。又舍人朱异议:“二庙祀,相承止有一羹。盖祭祀之礼应有两羹,相承止於一,即礼为乖。请加熬油莼羹一。”帝从之。於是起至敬殿、景阳台,立七庙座。月中再设净馔。自是讫於台城破,诸庙遂不血食。
陈制:一岁五祠,谓春、夏、秋、冬、腊也。每祭共以太牢,始祖以三牲首,馀唯骨体而已。
後魏孝文皇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将亲祀七庙,有司依礼具仪。於是群官议曰:“昔有虞亲虔,祖考来格,殷宗躬谒,介福攸降。大魏七庙之祭,依先朝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执祀,稽合古义,礼之常典。臣等谨按旧章,并采汉、魏故事,撰祭服冠履牲牢之具,洗簋俎豆之器,百官助祭位次,乐官节奏之引,升降进退之法,别集为亲拜之仪。”制可。於是帝乃亲祭。其後,四时常祀皆亲之。十六年诏曰:“夫四时享祀,人子常道,然祭荐之礼,贵贱不同,故有邑之君,祭以首时,无田之士,荐以仲月。况七庙之重,而用中节者哉!自顷尝之礼,颇违旧义。今将仰遵远式,以此孟月特礻龠於太庙。但朝典初改,众务殷凑,无遑齐,遂及於今。又接神飨祖,必须择日。今礼律未宣,有司或不知此,可敕太常令克日以闻。”又诏罢寒食飨。
致堂胡氏曰:“四时之祀,天子用孟月,礼之正也。若寒食,其始既不出於先王,其节或跨乎仲季,非天子之所宜行也。苟以为祖宗常行,有其举之,莫敢废也,盍亦择礼之中否而行之欤!寒食之祀,始於晋人思介之推之焚死,为之不火食。然则有天下国家者,以是日祀其祖考,可谓不经之礼。虽祖考行之而未暇革,今而革之,去非以从是,何不可之有?魏孝文断然行之,不胶者,卓矣。”
北齐制:春祠、夏礻龠、秋尝、冬,皆以孟月,凡四祭。每祭,室一太牢。武成帝始以皇后亚献。河清中,定令四时祭庙及元日庙庭,并设庭燎二所。
後周之制:其四时祭各於其庙,亦以皇后亚献,其义与北齐同。所异者,皇后亚献讫,后又荐加豆之笾,其实菱、芡、芹菹、兔醢,冢宰终献讫,皇后亲彻豆,降还版位,然後太祝彻焉。
隋四时之祭,各以太牢。四时荐新於太庙,有司行事,而不出神主。之礼,并准时享。
唐四时各以孟月享太庙,室各用一太牢。若品物时新堪进御者,有司先送太常,令尚食相知,简择务令洁净,仍以滋味与新物相宜者配之。太常卿及少卿一人奉荐太庙(卿及少卿有故,即差五品以上摄)。有司行事,不出神主。仲春荐冰,亦如之。
元宗开元十五年敕:“享宗庙,差左右丞相、尚书、嗣王、郡王摄三公行事,若人数不足,通取诸司三品已上长官。自馀祭享,差诸司长官及五品以下清官。”二十三年令:“今後有大祭,宜差丞相、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摄行。”二十五年敕:“太庙每至五飨之日,应摄三公,令中书门下及丞相、师傅、尚书、御史、大夫、嗣王、郡王中拣择德望高者通摄,馀司不在差限。”二十七年制:“宗庙致敬,必先於如在,神人所依,无取於非族。其应太庙五享,宜於宗子及嗣、郡王中拣择有德望者,令摄三公行事。其异姓官,吏不须差摄。”二十三年,正月敕文:“宗庙致享,务在丰洁,礼经沿革,必本人情,笾、豆之荐,或未能备,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
太常卿韦纟舀奏:“宗庙之奠,每座笾、豆各加十二。又酒爵,制度全小,仅无一合,执持甚难,请稍令广大,付尚书省集众官详议。”兵部侍郎张均等议曰:“按旧制,一升曰爵,五升曰散。《礼器》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此明贵小贱大,示之节俭,岂可舍先王之遗法,徇一时之所尚,废弃礼经,以从流俗,裂冠毁冕,将安用之?”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祭礼之兴,肇於太古,人所饮食,必先严献。未有火化,茹毛饮血,则有毛血之荐;未有麴ろ,污樽А饮,则有元酒之奠。施及後王,礼物渐备,作为酒醴,伏其牺牲,以致馨香,以极丰洁。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齐九献之殷。然以神道至元,可存而不能测也。祭礼至敬,可备而不可废也。是以毛血腥焰,元樽牺象,靡不毕登於明荐矣。
然而荐贵於新,味不尚亵,虽则备物,犹存节制。故《礼》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备物之情也。又曰:‘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此节制之文也。、俎、笾、豆,、簋、樽、之实,皆周人之时馔也,其用通於宴享宾客。而周公制礼,咸与毛血元酒同荐於先。晋中郎卢谌,近古知礼者也,著《家祭礼》,皆晋时供食,不复纯用旧文。然则当时饮食,不可阙於祀祭明矣,是变礼文而通其情也。我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考图史於前典,稽周、汉之旧仪。清庙时享,礼馔毕陈,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园寝上食,时膳具设,遵汉法也,而珍味极焉。职贡来祭,致远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
苑囿之内,躬稼所收,狩之时,亲发所中,莫不割鲜择美,荐而後食,尽诚敬也。若此至矣,复何加焉。但当敕祭,祭如神在,无或简怠,增勖虔诚。其进珍羞,或时物鲜美,考诸祠典,无所漏略,皆详择名目,编诸甲令,因宜而荐,以类相从,则新鲜肥浓,尽在是矣,不必加於笾豆之数也。至於祭器,随物所宜。故太羹,古食也,盛於。,古器也。和羹,时馔也。盛於。,时器也。亦有古馔而盛於时器,故毛血盛於盘,元酒盛於樽,未有荐时馔而追用古器者。古质而今文,便於事也。虽加笾、豆十二,未足以尽天下美物,而措诸清庙,有兼倍之名,近於侈矣。又据《汉书 艺文志》,墨家之流,出於清庙,是以贵俭,由此观之,清庙之不尚於奢,旧矣。太常所请,恐未可行。
又称酒爵全小,须加广大。窃据礼文,有以小为贵者,献以爵,贵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礼,是有司之失其传也。固可随失正,无待议而後革。未知今制,何所依准?请兼详古式,据文而行。”止曰:“享祀粢盛,实思丰洁,不应法制者,亦不可用。”於是更令太常加品味。韦纟舀又请:“每室加笾、豆各六,每四时异品,以当时新果及珍羞同荐。”制可之。又酌献酒爵,上令用药汁一升,合於古义,而多少中,自是常依行焉。二十四年敕:“宗庙祭享,笾豆宜加獐、鹿、鹑、兔、野鸡等料,夏秋供腊,春冬供鲜。仍令所司祭前十日,具数申省,准料令殿中供送。”天宝三载诏:“顷四时有事於太庙,两京同日告享,虽卜吉辰,俱遵上日,而义深如在,礼或有乖。
自今以後,两京宜各别择吉日告享。”五载诏:“祭神如在,传诸古训,以多为贵,著自礼经。率之仪,盖昔贤之尚质;甘旨之品,亦孝子之尽诚。既切因心,方资变礼。其以後享太庙,宜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仍令所司,务尽丰洁。”
贞元九年,太常博士韦彤、裴堪等议曰:“谨按礼经,前代故事,宗庙无朔望祭食之仪,园寝则有朔望上食之礼。国家自贞观至开元,修定礼令,皆遵旧典,至天宝十一载三月,初别令尚食,朔望进食於太庙,自太庙已下,每室奠飨。其进奠之礼,内宫主之,在臣礼司并无著令。或云当时祀官王,不本礼意,妄推缘生之义,请用宴私之馔。此则可荐於寝宫,而不可渎於太庙,一时之制,久未变更。至今论礼者,贬王之议。伏奉今月八日进止,其朔望进食,令宗正与太常计会办集者。谨按《礼 祭统》云:‘夫祭者,非外至者也,自中出,生於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由是牲牢有定制,笾、豆有定数,罄天生地长之物,极昆虫草木之异,可荐者莫不咸在。先王以此飨宗庙,交神明,全孝敬也。
若生之食饮膳羞,八珍百品,可嗜之馔,随好所迁,美脆旨甘,皆为亵味。先王以此宴宾客,接人情,示慈惠也。则知荐飨宴会,於文已殊,圣人别之,以异为敬。今若以熟食荐太庙,恐违礼本。又《祭义》曰:‘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礻勺祠尝,感时致飨,此圣人俯就之中制也。今园寝每月二祭,不为疏也。太庙每岁五享,不为数也。则人臣执事,在疏数之,得尽其忠也。若令牲牢俎豆之司,更备膳羞盘盂之馔,朔日月半,将以为常。环四时之中,杂五享之礼,为数既甚,黩亦随之,虽曰不然,臣不信也。夫圣王之制,必师於古训,不敢以孝思之极而过於礼,不敢以肴膳之多而亵於味。伏愿陛下遵开元万代之则,省天宝权宜之制,园寝之上,得极珍羞,宗庙之中,请依正礼。
臣等忝司礼职,敢罄愚衷。”上令宣示宰臣等曰:“此礼已经先帝所定,朕未敢遽有改移,待更商量,期於允当。”至元和十四年,太常丞王泾上疏请去太庙上食。国子博士、史馆修撰李翱奏议曰:“伏以太庙之享,笾豆牲牢,三代之通礼,是贵诚之义。园寝之奠,改用常馔,秦、汉之权制,乃食味之道也。今朔望上食於陵寝,循秦、汉故事,斯为可矣。若朔望上食於太庙,岂非用尝亵味而贵多品乎?且非《礼》所谓‘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况祭器不设俎豆,祭官不命三公,执事者唯宫闱令与宗正卿而已。谓之上食可也,安得以为祭乎?且时飨於太庙,有司摄事。祝文曰:‘孝曾孙皇帝臣某,谨遣太尉臣名,敢昭告於高祖神尧皇帝、祖妣太穆皇后窦氏。时惟孟春,永怀罔极。
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合,芗萁嘉蔬,嘉荐醴齐,敬修时飨,以申追慕。尚享。’此祝词也。前飨七日,质明,太尉誓百官於尚书省曰:‘某月某日,时享於太庙,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凡陪飨之官,散斋四日,致斋三日,然後乃可以为祭也。宗庙之礼,非敢擅议,虽有知者,其谁敢言?故六十馀年,行之不废。今圣朝以弓矢既,礼乐为大,故下百僚,使得详议。臣等以为《贞观》、《开元礼》并无太庙上食之礼,以礼断情,罢之可也。至若陵寝上食,采《国语》、《礼记》日祭月祭之词,因秦汉之制,循而存之,以广孝道也。如此,则经义可据,故事不遗。大礼既明,永息异论。”中书舍人武儒衡议曰:“臣谨按《开元礼》,太庙九室,每年唯五飨六告,祭用牲牢俎豆而已。”
刘歆《祭义》曰‘大则终王,坛单则岁贡,二祧则时享,曾高则月祀,祖祢则日祭’。《国语》云‘王者日祭、月享、时类、岁祀’。此则往古之明徵,国朝之显据。盖日祭者,荐新也。言物有可荐则荐之,不必卜择时也。故叔孙通云‘古有尝果,今樱桃方熟,可以为献’。由是惠帝取以荐宗庙,是不卜日矣。当叔孙通之言,且曰有尝果,足明古礼,非汉制也。月享者,告朔也。《论语》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孔子以为不可,则告朔必具牲牢,明矣。《春秋》又讥闰月不告朔,犹朝於庙,此则月祭,殷、周已降皆有之也。荐园寝者,始於秦代,汉氏因之而又改。人君三年之制,以日易月,丧纪既以二十七月而除,则朔望奠酹,不复亲执,故既葬之後,移之园陵。又诸陵祠殿,月游衣冠,取象平生,务从丰洁,所以陵寝朔望上食,与太庙日祭月享,本旨不同。
今王泾所引太庙同日时设祭,以为越礼。臣窃谓王泾但宜论太庙陵寝朔望奠祭可废之旨,不当以用日时为议。何者?汉宗庙园陵一百六十七所,郡园祠祝,岂不与宗庙同日同时者乎?在礼既祭於室,又绎於礻方,盖广乎求神者也。则宗庙陵寝,尝礻勺同时,理固无害。又韩皋引《汉官仪》‘古不墓祭’。臣据《周礼 冢人》之职,凡祭墓则为之尸。则古亦墓祭,但与汉家陵寝不同耳,安得谓之无哉。臣以为陵庙近也,亲亲也,朔望奠献,尚洁务丰,宜备常膳,以广孝也。宗庙远也,尊尊也,时享,告朔荐新,以崇古制,以正礼也。唯太庙望祭,无所本据,盖异时有司因陵寝有朔祭望祭,以为宗庙亦合行之,殊不知宗庙朔祭乃告朔也,臣以为宜罢此耳。”事竟不行。
九载制曰:“承前有事宗庙,皆称告享,兹乃临下之辞,颇亏尊上之义,静言斯称,殊未为允。自今以後,每亲告献太清太微宫,改为朝献,有司行事为荐献。亲告享庙改为朝享,有司行事为荐享,亲巡陵改为朝陵,有司行事为拜陵。应缘诸事告宗庙者,并改为奏。其郊天、后土及诸祝文云‘敢昭告’者,并改为‘敢昭荐。(乾封元年诏曰:“每惟宗庙至敬,虔诚享,而二等一奠,惟有未安思革旧章,用崇严配。则自今以後宗庙荐享,爵及簋各宜用奠,其馀牢馔并依恒典。”贞元九年十一月九日谒太庙,有敕至庙行礼不得施褥,盖至敬之所自合履地而行。南郊亦宜准此。”)。
△唐诸帝亲飨庙
太宗二(贞观元年正月十日,十七年四月十一日,亲谒太庙,谢承乾之过)。
苏冕曰:“贞观六年,监察御史马周上言,陛下践阼以来,宗庙之飨未曾亲事,遂使大唐一代之史不书皇帝入庙之事,将何以贻厥孙谋,垂则末叶,且三年已亲飨宗庙矣,未知何事致此不同。”
高宗四(永徽三年正月十八日。乾封元年四月八日。总章元年十二月十九日。仪凤二年正月十四日)。
中宗一(神龙元年十一月六日)。
睿宗一(景三年正月一日)。
元宗七(先天元年十月四日。开元六年十月六日,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天宝元年二月十八日,六载正月十七日,十载正月九日,十三载二月八日)。
肃宗二(乾元元年四月十三日,元年建子月二十九日)。
代宗一(广德二年二月二十七日)。
德宗四(建中元年正月四日。贞元元年十一月十日,六年十一月七日,九年十一月九日)。
宪宗一(元和二年正月)。
穆宗一(长庆元年十月)。
敬宗一(宝历元年十月)。
文宗一(太和三年十一月)。
武宗二(会昌元年正月,五年正月)。
宣宗一(大中七年正月)。
懿宗一(咸通元年十一月)。
僖宗一(乾符二年十一月)。
昭宗二(龙纪元年十一月,天复元年四月)。
◎唐开元礼
皇帝时享於太庙仪(凡一岁五享,谓四孟月及腊。宗庙三年一以孟冬,五年一以孟夏,及诸享摄事并附)。
△斋戒
前享,有司卜日,如常仪。皇帝散斋四日於别殿,致斋三日於太极殿,服通天冠,绛纱袍,结,并如圜丘仪。应享官斋,具《序例仪》(仪同)。
△陈设
前享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庙东门之外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铺御座。守宫,设文武侍臣次於大次之後,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俱南向。设诸享官次於斋坊之内(摄事,右校清扫内外,守宫设享官、公卿以下次於斋坊)。九庙子孙於斋坊内近南,西向北上。文官九品以上於斋坊之南,东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东方、南方蕃客又于其南,俱每等异位,重行,西向北上。介公、阝公於庙西门之外近南。武官七品以上於介公、阝公之南,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南,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异位,重行,东向北上(其褒圣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诸州使人分方各於朝集使之後,摄事无大次及九庙子孙以下至此仪。)。前享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之乐於庙庭,如圜丘仪(所异者,树路鼓及设歌钟、歌磬於庙堂上前楹间耳)。
右校清扫内外,前享一日,奉礼设御位於庙东陛东南,西向(摄事御位。下放此)。设享官公卿位於东门之内道南,执事者皆位於其後,每等异位,俱重行,西向,以北为上(摄则公卿位於道北,执事位於道南)。设御史位於庙堂之下,一位於西南,东向;一位於东南,西向。令史各陪其後。设奉礼位於乐悬东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设协律郎位於庙堂之上前楹之,近西,东向。设太乐令位於北悬之间,北向。设从享之官位:九庙子孙於享官、公卿之南,昭穆异位(虽有贵者以齿);文官九品以上位於子孙之南;东方、南方朝集使於文官之南;东方、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异位,重行,西面北上。介公、阝公位於西门之内道南;武官九品以上於介公、阝公之南,少西,当文官;
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南;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南。俱每等异位,重行,东面北上(其褒圣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诸州使人分方各位於朝集使之後)。设门外位:享官、公卿以下皆於东门之外道南,每等异位,重行,北面西上。子孙之位於享官、公卿之东,少南,文官九品以上於子孙之东,东方、西方朝集使於文官之东,东方、南方蕃客又於其东,俱每等异位重行,北面西上。设介公、阝公位於西门之外道南,武官九品以上於介公、阝公之西,少南,西方、北方朝集使於武官之西,西方、北方蕃客又於其西,俱每等异位,重行,北面东上(其褒圣侯於文官三品之下,诸州使人分方位於朝集使之後,摄无九庙子孙以下至此仪)。设牲旁於东门之外,当门西向,以南为上。
设廪牺令位於牲西南,史陪其後,俱北向。设太祝位於牲东,各当牲後,祝史各陪其後,俱西向。设太常卿省牲位於牲前,近北,又设御史位於太常卿之西,俱南向。设樽彝之位於庙堂上前楹,各於室户之左,北向。春夏每室鸡彝一,鸟彝一,牺樽二,象樽二,山二。秋冬每室彝一,黄彝一,著樽二,壶樽二,山二。皆加勺幂(凡宗庙幂皆以黼),皆西上,各有坫焉(享设樽彝於庙堂上下。每座彝一,黄彝一,牺樽二,象樽二,著樽二,山二,在堂上,皆於神座之左。献祖、太祖、高祖、高宗樽彝在前楹,北向。懿祖、代祖、太宗、中宗、睿宗樽彝在户外,南向。其壶樽二、大樽二、山四,在堂下阶,北向西上。享则鸡彝、鸟彝,馀同享)。设簋笾豆之位於庙堂上,俱东侧阶之北。
每座四簋居前,四次之,次以六,次以六,笾豆为後,每座异之(摄事,簋与正数半之),皆以南为上,屈陈而下。设御洗於东陛东南,亚献之洗又於东南,俱北向。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瓒、巾、爵)。执樽篚幂者各位於樽篚幂之後(仪:享日未明五刻,太庙令服其服,布昭穆之座於户外。自西序以东,皇八代祖献祖宣皇帝,皇六代祖太祖景皇帝,皇高祖高祖神尧皇帝,皇祖高宗天皇大帝座皆北厢,南向。皇七代祖懿祖光皇帝,皇五代祖元皇帝,皇曾祖太宗文武圣皇帝,皇伯考中宗孝和皇帝,皇考睿宗大圣真皇帝座於南厢,北向。每座皆设黼,莞席纷纯,藻席画纯,次席黼纯,左右几)。
△省牲器
省牲之日午後十刻,庙所禁断行人,太庙令整拂神幄。祝史各取毛、血,每座共实一豆,祝史又洗肝於郁鬯,又取率共实一豆,俱置馔所。馀并如圜丘仪(率,肠脂。祝史洗肝於郁鬯,并同圜丘仪)。
△銮驾出宫
前出宫三日,本司宣摄内外各供其职,守宫设从享官五品以上次於承天门东西朝堂。如常仪。前二日,太乐令设宫悬之乐於殿庭,如常仪(驾出,悬而不作)。享日未明七刻,捶一鼓为一严(三严时节,前一日侍中奏裁),侍中奏开宫殿门及城门,馀并与圜丘仪同,唯祭官称享为异耳。
△晨
享日未明四刻,诸享官各服其服,太庙令、良酝令各帅其属入实樽(鸡彝、彝及牺樽、象樽、著樽、壶樽之上樽皆实以明水,山之上樽实以元酒,鸟彝、黄彝实以郁鬯,牺樽、著樽实以醴齐,象樽、壶樽实以盎齐,山实以清酒。之樽,彝及五齐上樽皆实明水,山上樽实以元酒,黄彝实以郁鬯,牺樽实以沈齐,象樽实以醴齐,著樽实以盎齐,壶樽则实以醍齐,太樽则实以沈齐,山实以清酒),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簋。未明三刻,奉礼帅赞者先入位,赞引引御史、博士、太庙令、太祝、宫闱令及令史、祝史与执樽篚幂者入自东门,当阶重行,北面西向,立定。奉礼曰:“再拜。”赞者承传(凡奉礼有词,赞者皆承传),御史以下皆再拜,讫,执樽篚幂者各就位。
赞引引御史、诣太祝诣东陛,升堂行扫除於上,令史、祝史行扫除于下,讫,引就位(又太庙令帅其属陈瑞物於庙庭大阶之西,上瑞为前,中下相次,及伐国所得宝器,上次先後亦然,俱藉以席。摄事不陈瑞物宝器)。未明二刻,赞引引太庙令、太祝、宫闱令诣东陛升堂,诣献祖室,入开坎室,太祝、宫闱令奉出神主置于座(则未明二刻陈腰舆于东陛之东,每室各二,皆西面北上。立定,先引引太庙令、太祝、宫闱令帅内外执事者,以腰舆自东陛升,诣献祖室,入开坎室,太祝、宫闱令奉出神主置於舆,出诣座前,奉神主置于座讫,以次奉出懿祖以下如献祖仪),讫,引太庙令以下次奉出懿祖,次奉出太祖,次奉出代祖,次奉出高祖,次奉出太宗,次奉出高宗,次奉出中宗,次奉出睿宗,神主置於座,如献祖之仪(皇祖妣以下神主皆宫闱令奉出,俱并而处右)。
讫,引太庙令以下降还本位(摄事、赞引各引享官俱就门外位,无驾将至,下至从享官位仪也)。驾将至,谒者,赞引引享官,通事舍人分引九庙子孙、从享群官、诸方客使先至者俱就门外位。驾至大次门外,回辂南向,将毕,降,立於辂右。侍中进,当銮驾前跪奏称:“侍中臣某言,请降辂。”俯伏,兴,还侍位。皇帝降辂,乘舆之大次,伞扇华盖侍卫如常仪。太庙令以祝版奉御署讫,近臣奉出,太庙令受,各奠於坫。通事舍人引文武五品以上从享之官皆就门外位。太乐令帅工人、二舞入就位,文舞入陈於悬内,武舞立於悬南道西(其升堂座者,皆脱屦於下,降纳如常)。谒者引司空入,就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司空再拜,讫,谒者引司空诣东陛升堂,行扫除於上,降,行乐悬於下,讫,引复位。
初,司空行乐悬,通事舍人、谒者、赞引各引享官及九庙子孙、从享群官、诸方客使入,就位(摄事无九庙子孙以下至皇帝再拜仪,但享官再拜耳)。皇帝停大次半刻顷,太常博士引太常卿立於大次门外,当门北向。侍中版奏:“外办。”皇帝出次,华盖侍卫如常仪(侍中负宝陪从如式)。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凡太常卿前导,皆博士先引)。至庙门外,殿中监进镇,皇帝执镇,华盖仗卫停於门外,近侍者从入如常。皇帝至版位,西向立(每立定,太常卿与博士退位於左)。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其先拜者不拜)。太常卿前奏(摄事谒者进太尉之左,白“请行事”。凡摄事皆太尉初献):“有司谨具,请行事。”
退,复位。协律郎跪,俯伏、举麾(凡取物者皆跪,俯伏而取以兴。奠物则奠讫俯伏而後兴),鼓,奏《永和之乐》,乃以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锺为羽,作文舞之舞乐,舞九成(黄锺三奏,大吕、太蔟、应锺各再奏),偃麾,戛,乐止(凡乐皆协律郎举麾,工鼓而後作,偃麾,戛而後止)。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常卿引皇帝诣洗,《太和之乐》作(皇帝每行,皆如常乐),皇帝至洗,乐止。侍中跪取,兴,沃水。又侍中跪取盘,兴,承水。皇帝镇(凡受物则,奠讫,执,俯伏,兴)。皇帝盥手。黄门侍郎跪取巾於篚,兴,进。皇帝手讫,黄门侍郎受巾,跪奠於篚。
黄门侍郎又取瓒於篚,兴,进。皇帝受瓒,侍中酌水,又侍中奉盘,皇帝拭瓒,讫,侍中奠盘,黄门侍郎受巾奠於篚,皆如常。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升自阼阶,乐止。侍中、中书令以下及左右侍卫量人从升(以下皆如之。摄事,皆太尉升陛盥洗酌献)。太常卿引皇帝诣献祖樽彝所,执樽者举幂,侍中赞酌郁鬯,讫,登歌,作《肃和之乐》,以圜锺之均(自後登歌,皆歌圜锺)。太常卿引皇帝入诣献祖神座前,北向跪,以鬯地奠之,俯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出户(少退。摄事同)。北向再拜,讫。太常卿引皇帝次懿祖,次太祖,次代祖,次高祖,次太宗,次高宗,次中宗,次睿宗,并如上仪。讫,登歌止。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降自阼阶,还版位,西向立,乐止。
初,群官拜讫,祝史各奉毛血及肝之豆於东门外,斋郎奉炉炭、萧、稷黍各立於肝之後。於登歌止,祝史奉毛血肝与奉炉炭萧稷黍者以次入自正门,升自太阶,诸太祝各迎取毛血肝於阶上,俱入,奠於神座前,祝史退,立於樽所。斋郎奉炉炭皆置於室户外之左,其萧、稷黍各置於炉炭下,降自阼阶以出。诸太祝俱取肝,出户,燔於炉炭,还樽所。
△馈食
皇帝既升,太官令出,帅进馈者奉馔陈於东门之外,重行,西向,以南为上。谒者引司徒出诣馔所,司徒奉献祖之俎。皇帝既至位,乐止。太官令引馔入自正门,俎初入门,《雍和之乐》作,以无射之均(自後接神之乐,堂下皆奏无射),馔至太阶,乐止。祝史俱进,彻血毛之豆,降自阼阶以出。馔升,诸太祝迎引於阶上,各设於神前(笾豆盖幂,先彻乃升,簋,既奠,其盖於下)。设讫,谒者引司徒以下降自阼阶复位。诸太祝各取萧、稷黍,濡於脂,燔於炉炭,还樽所。太常卿引皇帝诣洗,乐作,皇帝至洗,乐止。皇帝盥手洗爵,侍中、黄门侍郎赞洗如晨之仪。讫,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升自阼阶,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献祖樽彝所,执樽者举幂,侍郎赞酌醴齐,讫,《光大之舞》作,太常卿引皇帝入诣献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东,俯伏,兴。
太常卿又引皇帝出,取爵於坫,酌醴齐讫。太常卿又引入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少西,兴。太常卿引皇帝出户,北面立,乐止(享乐终八节止。诸座皆然)。太祝持版进於室户外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讳,敢昭告於献祖宣皇帝(摄事云“谨遣太尉封臣名”。下仿此)、祖妣宣庄皇后张氏:气序流迈,时惟孟春(孟夏、孟秋,孟冬),永怀罔极,伏增远感。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萁、嘉蔬、嘉荐、醴齐,恭修时享,以申追慕,尚飨。”读讫,兴(以下诸室祝文仪并同。祝云:“晷度环周,岁序云及,永怀追慕,伏增远感。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合、芗萁、嘉蔬、嘉荐、泛齐,肃雍明献,恭备享”,馀字并同。
享祝云:“荐事。”太祖以下并称臣)。皇帝再拜讫,又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懿祖樽彝所,执樽者举幂(摄事太尉诣樽彝所,取爵於坫,执樽者举幂,太尉酌醴齐。他仿此),侍中取爵於坫,进,皇帝受爵,侍中赞酌醴齐,讫,《长发之舞》作。太常卿引皇帝入诣懿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东,俯伏,兴。太常卿又引皇帝出,取爵於坫,酌醴齐,讫,太常卿引皇帝入诣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少西,兴。太常卿引皇帝出户,北向立,乐止。太祝持版进於户之右,东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讳,敢昭告於懿祖光皇帝、祖妣光懿皇后贾氏。”读祝文讫,乐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还樽所,皇帝拜讫,乐止。
太常卿引皇帝诣太祖樽彝所,如上仪,《大政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太祖景皇帝、祖妣景烈皇后梁氏。”馀如上仪。次太祖,《大成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讳,敢昭告於代祖元皇帝、祖妣元贞皇后独孤氏。”献讫,太常卿引皇帝诣樽彝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高祖樽彝所,如上仪,《大明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皇高祖神尧皇帝、祖妣大穆后窦氏。讫,次太常卿引皇帝诣太宗樽彝所,如上仪,《崇德之舞》作,祝文曰:“孝曾孙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皇曾祖太宗文武圣皇帝、皇曾祖妣文德圣皇后长孙氏。”讫,次太常卿引皇帝诣高宗樽彝所,如上仪,《钧天之舞》作,祝文曰:“孝孙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皇祖考高宗天皇大帝、皇祖妣大圣天后武氏。”
讫,次太常卿引皇帝诣中宗樽彝所,如上仪,酌醴齐,《文和之舞》作,祝文曰:“孝侄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皇伯考中宗孝和皇帝、和思皇后赵氏。”讫,次太常卿引皇帝诣睿宗樽彝所,如上仪,《景之舞》作,祝文曰:“孝子开元神武皇帝臣讳,敢昭告於皇考睿宗大圣真皇帝、皇妣昭成皇后窦氏。”讫,兴。皇帝再拜,讫,又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太祝入奠版於神座,出,还樽所,皇帝拜讫,曲终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东序西向立,《寿和之乐》作。皇帝献将讫,谒者引司徒诣东阶,升立於楹,北面东上。皇帝献讫,诸太祝各以爵酌上樽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授侍中,侍中受,北向进,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兴。诸太祝各帅斋郎持俎进,太祝减神座前三牲胙肉(各取前脚第三骨)加於俎,又於笾豆取稷黍还樽所。
以胙肉各置一俎上,以饭共置一笾。以饭授司徒,司徒奉进,皇帝受以授左右,太祝又以胙肉授司徒,司徒受俎以次进,皇帝每受以授左右。谒者引司徒降,复位。皇帝跪取爵,遂饭卒爵。侍中进受虚爵,以授太祝,太祝受爵,复於坫。皇帝俯伏,兴,再拜,乐止。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降自阼阶,还版位,西向立,乐止。文舞出,鼓,作《舒和之乐》出,讫,戛,乐止。武舞入,鼓,作《舒和之乐》,立定,戛,乐止。初,皇帝将复位,谒者引太尉升自阼阶(摄事则太尉将复位,谒者引太常。以下仿此),诣献祖樽彝所,执樽者举幂,太尉酌盎齐。武舞作。谒者引太尉入诣献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东,兴,谒者引太尉出户,北向再拜。谒者又引太尉取爵於坫,酌盎齐讫,谒者引入诣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西,讫,兴,谒者引太尉出户,北向再拜。
谒者引太尉次诣懿祖樽彝所,取爵於坫,执樽者举幂,太尉酌盎齐,谒者引太尉入诣懿祖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东,兴,谒者引太尉出户,北向再拜。谒者又引太尉取爵於坫,酌盎齐讫,谒者引入诣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少西,讫,兴,谒者引太尉出户,北向再拜。讫,谒者引太尉次献太祖,次献代祖,次献高祖,次献太宗,次献高宗,次献中宗,次献睿宗,并如上仪。讫,谒者引太尉诣东序西向立。诸太祝各以爵酌福酒,合置一爵,一太祝持爵进太尉之左,北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虚爵,复於坫,太尉兴,再拜,谒者引太尉降,复位。初,太尉献将毕,谒者引光禄卿(摄事同)诣洗盥洗,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之仪。讫,引光禄卿降,复位。
武舞止。登歌。作《雍和之乐》,诸太祝各入室,彻豆,还樽所(彻者,笾、豆各一,少移於故处)。登歌止。奉礼曰:“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已饮福者不拜)。《永和之乐》作,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奏:“礼毕。”太常卿引皇帝还大次,乐作,皇帝出门,乐止。殿中监受镇,华盖侍卫如常仪。通事舍人、谒者、赞引各引享官及九庙子孙、从享群官、诸方客使以次出。赞引御史、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御史以下皆再拜,赞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太庙令与太祝、宫闱令纳神主如常仪。其祝版燔於斋坊。
△荐新於太庙仪
荐新之日,太庙令帅斋郎洒扫庙之内外,太官先馔所荐之物於神厨(若有酒者,庙司设樽坫洗如式)。谒者引太常卿入立於门东之内道北,西向。谒者赞引称“再拜”。太常卿再拜。进馔者奉馔入自正门,升自太阶,各诣於神座前(笾,豆盖幂,彻之如式),讫,降自东阶以出。谒者引太常卿升自东阶,诣献祖室前,盥洗酌献,讫,再拜,又再拜(若无酒,即俱再拜)。讫,谒者引太常卿复位。谒者赞拜,太常卿再拜讫,谒者引出。
△荐新物
冬鱼、蕨、┺、蒲、白韭、堇、小豆、眢豆、襄荷、菱仁、姜、菱索、春酒、桑落酒、竹根、黄米、粳米、糯米、梁米、稷米、茄子、甘蔗、芋子、鸡头仁、苜蓿、蔓青、胡瓜、冬瓜、瓠子、春鱼、水苏、枸杞、芙茨、子藕、大麦面、瓜、油麻、麦子、椿头、莲子、栗、冰、柑子、李、樱桃、杏、林檎、橘、椹、萝果、枣、兔脾、獐、鹿、野鸡,凡荐新,皆所司白时新堪供进者,先送太常,令尚食相与简择,仍以滋味与新物相宜者配之以荐,皆如上仪。
梁太祖亲飨庙二(开平三年正月二十二日,其年十月三十日)。
後唐庄宗亲飨庙一(同光二年正月二十九日)。
明宗亲飨庙一(长兴元年二月十九日)。
周太祖亲飨庙一(广顺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卷九十八 宗庙考八
○祭祀时享
宋制,太庙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以孟冬;五年一,以孟夏。
开宝初,上亲享太庙,见所陈笾豆簋,问曰:“此何物也?”左右以礼器对。上曰:“吾祖宗宁识?”亟命彻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不可废也。”命复设之。於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按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乃诏别设牙盘食,、时享皆用之。
太宗端拱二年七月,诏以今年八月二十四日亲享太庙。会有彗出东井,诏罢其礼。
仁宗庆历时,四孟腊时享太庙,摄事用羊、豕各二,祈报象樽一,别庙增黄彝、壶尊二,亲享则加犊。
三年,御史蔡禀言:“周制,四时享亲之礼有九,今寺观则车驾一岁再临,未尝荐献宗庙,非奉先教民意。”帝谓辅臣曰:“三岁一祠郊庙而赉及天下,若岁亲行之,则人有觊赏之心。朕朝夕奉三圣御容於禁中,未尝敢怠也。”
太庙旧唯荐水,景二年,赵良规请荐新如《通礼》。宗正寺礼官参定:正月韭、菘、卵,二月冰,三月┺、含桃,四月麦、彘,五月瓜、来禽,六月菱、芡,七月粟、祭、鸡、枣、梨,八月酒、稻、菱,九月小豆、荞麦,十月兔、栗、薯{艹与},十一月雁、獐,十二月鱼。凡二十八种。礼院因奏:“《礼》有荐新如朔奠,自顷有司言宗庙则后庙可兼,遂上前庙帝主荐冰请后主,奉慈、后庙四时荐新,如朔望牙盘食例,宗正寺官充摄行礼。”诏可。
神宗元丰三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祠礻龠尝之名,春夏则物未成而祭薄,秋冬则物盛而祭备。故许慎以品物少文词多为祠,而王弼以礻龠为祭之薄。何休谓祈成者非一黍先熟可得荐,故曰尝;冬,万物毕成,所荐众多,故曰;故《礼记》以尝为大尝,《周礼》以为大。孔安国亦以、尝为大享。今太庙四时虽有荐新,而孟享礼料无祠、礻龠、、尝之别。伏请春加韭、卵,夏加麦、鱼,秋加黍、豚,冬加稻、雁,当馈熟之节,荐於神主。其笾豆於常数之外,别加时物之荐,丰约各因其时,以应古礼。”从之。
又言:荐血之器,礼所不载。唐崔沔议曰“毛血盛於”。《宋书 志》“南郊,以二陶豆盛毛血”。《开元》、《开宝通礼》及今仪注皆以豆盛之。礼以豆盛菹醢,登盛羹,其荐毛血当以。亲享太庙,但有三牲骨体俎,而无肠胃肤俎,不应古义,请於三牲骨体俎之外,加以牛羊肠胃及豕肤俎各一。古者,祭祀无迎神、送神之礼,其於祭之末,皆不拜。按《少牢馈食礼》“主人朝服,即位於阼阶东西面”。郑氏曰“为将祭也”。即不言拜及祝告。礼成,主人出,立於阼阶上西南,亦不言拜。近代事神,拜而迎送,殊非礼意,请改定《仪注》。圣王之事宗庙,礼如事生,故馔则荐四时之和气与四海九州之美味;贡则陈金、璧、龟、帛,以明共天下之财;其馀无常,货必致国之所有,以明远物无不至。自秦、汉以来,奉宗庙者,不本先王之经训,有司奉行,充其位而已,故天下常贡入王府者未尝陈於太庙,良为阔略。请亲祠太庙,并令户部陈岁贡以充庭实,仍以龟为前,金次之,玉、帛次之,馀居後。
太常礼院言:“旧仪亲祠太庙,车驾未至大次,太祝、宫闱令奉出帝后神主置於座,行礼毕,已还斋殿,方纳神主。今亲祠,皇帝至阼阶,太祝、闱令始奉神主置於座,行礼毕,皇帝俟纳神主,然後降阼阶。旧入室帝主各以太祝迁纳,其后主止命太庙宫闱令二员,恐致迟缓,请权差七员同奉。”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