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卷四十五

文献通考卷四十五

大观三年制闻喜燕:状元以下,入门,《正安》。 第一盏,《宾兴贤能》;第二盏,《於乐辟雍》;第三盏,《乐育英材》;第四盏,《乐且有仪》;第五盏,《正安》之曲(各一章八句)。

政和二年鹿鸣燕:第一,《正安》;第二,《乐育贤材》;第三,《贤贤好德》;第四,《我髦士》;第五《利用宾王》(各一章八句)。

祭九鼎:帝鼐降神,《景安》;奉馔,《丰安》;亚、终献,《文安》。春分,苍鼎亚、终献,《成安》;立夏,罡鼎迎神,《凝安》,亚、终献,《成安》;夏至,彤鼎酌献,《成安》;立秋,阜鼎酌献,《成安》;秋分,鼎亚、终献,《成安》;立冬,魁鼎迎神,《凝安》,酌献,《成安》;冬至,宝鼎奠币,《明安》(并一章八句)。

△鼓吹曲

英宗庙《导引》一章,熙宁二年,仁宗、英宗御容赴西京会圣宫、应天禅院奉安《导引》一章,章惠皇太后神主赴西京《导引》一章,中太一宫奉安神像《导引》一章,英宗御容赴景灵宫奉安《导引》一章。

十年南郊,皇帝归青城,用《降仙台》一曲。

元丰二年,慈圣光献皇后发引长行四曲:仪仗内《导引》一曲;警场内三曲:《六州》,《十二时》,《陵歌》(各一首)。

三年,虞主回京四首:仪仗内《导引》一曲,警场内三曲;《六州》,《十二时》,《虞主》歌(各一首)。

虞主庙仪仗内《导引》一首。

景灵宫诸庙神御《导引》一首。

慈孝寺彰德殿迁章献明肃皇后御容赴景灵宫衍庆殿奉安《导引》一首。

神宗皇帝灵驾发引自京至陵所乐曲:《导引》,《六州》,《十二时》,《永陵歌》(各一首)。

虞主回京畿乐曲:《导引》,《六州》,《十二时》,《虞神》(各一首)。

神主庙《导引》一首。

高宗朝郊祀乐章:绍兴十三年郊祀,始命学士院制宫庙献飨及圜坛行礼、登门肆赦乐章,凡五十有八。至二十八年,以臣僚有请改定,於是御制乐章十有三及徽宗元御制仁宗庙乐一,共十有四篇。馀则分命大臣与两制儒馆之士,一新撰述,并懿节别庙乐曲,凡七十有四。明堂亲飨、时飨、飨乐章:绍兴元年太常言,明堂大礼,当用乐章,已循次用歌管按谱声律协,请下学士院制撰,於是翰林学士汪藻以所撰乐章奏御,付於太常。至七年宫庙献飨,始用登歌,大乐乃命随乐增制。绍兴末升侑徽宗,以成严父之礼。太常复请重加删润,务令词意相叶,内出奠币、酌献等篇。

绍兴十五年,正旦朝会,以群臣固请归尊慈极,始用乐,乐章十。

绍兴十一年皇帝发皇太后册宝。

十三年皇帝发皇后册宝(乐章并如中兴前)。

冬至圜丘,祀昊天上帝(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七曲)。孟春祈(绍兴中,分馆职撰三曲);孟夏雩祀(绍兴中,分馆职撰一曲);季秋大飨明堂(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五曲)。

祀神州地(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六曲),朝日,夕月(绍兴中,分馆职撰各十曲), 风师(绍兴中,馆职撰六曲),雨师雷师(绍兴中,分馆职撰七曲),太社太稷(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七曲),亲飨先农(绍兴中,学士院撰一十一曲)。亲耕藉田(绍兴十六年,学士院撰七曲),先蚕(绍兴中,分馆职撰六曲)。

蜡祭东方百神(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四曲),西方百神(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四曲), 南方百神(乾道中,分馆职撰七曲),北方百神(乾道中,分馆职撰七曲)。

释奠至圣文宣王:迎神用《凝安》:黄锺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锺为羽。初献盥洗用《同安》。升殿奠币用《明安》。奉俎用《丰安》。文宣王位 酌献用《成安》。兖国公酌献(曲名同文宣王),邹国公酌献(曲名同文宣王),亚、终献用《文安》(三位并用此章)。彻俎用《娱安》。送神(曲名同迎神)。

昭烈武成王(绍兴初,分馆职撰七曲),感生帝(绍兴中,分命馆职撰一十六曲),高(绍兴十七年,学士院撰一十曲),九宫贵神(绍兴中,分馆职撰十一曲),火祀荧惑(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二曲),出火大辰(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二曲),纳火大辰(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二曲),祚德庙(绍兴中,分馆职撰八曲)。

祀五帝:青帝,赤帝,黄帝,白帝,黑帝(绍兴中,分馆职撰一十二曲)。

祀五方岳镇海渎:东方,南方,中央,西方,北方(绍兴中,分馆职撰各九曲)。

孝宗朝郊庙乐章,并遵用高宗朝所制,其重加删润者凡七章。是时翼祖庙系祧,酌献,乐不复用。钦宗升及制庙乐,虽在绍兴末年,至是始奏於庙云。

孝宗时,郊祀前二日,朝献景灵宫,乐曲并同郊祀。除升殿、还大次二章再加删润外,有制撰不同者,凡八章。明堂亲飨乐曲并同高宗朝,其上帝奠币、地奠币、上帝酌献、太祖酌献、皇帝入小次、亚献、送神、还大次,各有删润。

乾道七年,皇帝恭上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尊号册宝乐章三十三首。

乾道七年,册命皇太子乐章四首。

光宗朝乐章,并遵孝宗朝所用,其别庙乐改撰二篇,明堂未尝亲飨。宁宗朝郊庙乐章除遵用高宗御制十三章外,多更撰新篇,其景灵宫降圣、太庙迎神、圜坛降圣,四声迭奏,旧皆四声同一歌辞,今始随所奏声各撰一曲。其三朝朝献乐章;诣饮福位,旧与升殿同;终献,旧与亚献同;朝飨乐章诣室,旧与升殿同;还位,旧与入门同;亚、终献亦同。今并各制一篇。僖、宣二祖既祧,不复用庙乐。孝宗、光宗皆用庙後撰乐章。袷祭乐章,僖祖东向,昭穆以次设十二幄。庆元始祧僖、宣,别为庙而就飨奏乐云。

宁宗时,姜夔进太乐议,其议登歌当与奏乐相合,《周官》歌奏,取阴阳相合之义。歌者,登歌、彻歌是也;奏者,金奏、下管是也。奏六律主乎阴,声不同而德相合也。自唐以来始失之。故赵谨言云:“祭祀有下奏太蔟,上歌黄锺,俱是阳律。既违礼经,抑乖会合。”今太常乐曲,奏夹锺者奏阴歌阳,其合宜歌无射,乃或歌大吕;奏函锺者奏阴歌阳,其合宜歌蕤宾,乃或歌应锺;奏黄锺者奏阳歌阴,其合宜歌大吕;乃杂歌夷则、夹锺、仲吕、无射矣。苟欲合天人之和,此所当改。其议祀享,惟登歌彻豆当歌诗:古之乐,或奏以金,或吹以管,或吹以笙,不必皆歌诗。周有《九夏》、钟师以钟鼓奏之,此所谓奏以金也。大祭祀登歌既毕,下管《象》、《武》。管者,箫、篪、笛之属。《象》、《武》皆诗而吹其声,此所谓吹以管者也。周六笙歌,自《南陔》皆有声而无其诗。笙师掌之,以供祭飨,此所谓吹以笙者也。周升歌《清庙》,彻而歌《雍》诗,一大祀惟两歌诗。汉初,此制未改,迎神曰《嘉至》,皇帝入曰《永至》,皆有声无诗。至晋始失古制,既登歌有诗,夕牲有诗,飨神有诗,迎神、送神又有诗。隋唐至今,诗歌愈富,乐无虚作。谓宜仿周制,除登歌、彻歌外,繁文当删,以合乎古。其议作鼓吹曲以歌祖宗功德:古者,祖宗有功德,必有诗歌,《七月》之陈王业是也。歌於军中,周之凯乐、凯歌是也。汉有短箫铙歌之曲,凡二十二篇,军中谓之骑吹。其曲曰《战城南》、《圣人出》之类是也。魏因其声,制为《克官渡》等曲十有二篇;晋亦制为《征辽东》等曲二十篇;唐柳宗元亦尝作为铙歌十有二篇,述高祖、太宗功烈。我朝太祖、太宗平僭伪,一区宇;真宗一戎衣而鬼虏;仁宗海涵春育,德如尧、舜;高宗再造大功,上俪祖宗。愿诏文学之臣,追述功业之盛,作为歌诗,使知乐者协以音律,领之太常,以播於天下。夔乃自作《圣宋铙歌曲》:宋受命曰《上帝命》,平上党曰《河之表》,定维扬曰《淮海浊》取湖南曰《沅之上》,得荆州曰《皇威畅》,取蜀曰《蜀土邃》,取广南曰《时雨霈》,下江南曰《望锺山》,吴越献国曰《大哉仁》,漳泉献土曰《讴歌归》,克河东曰《伐功继》,征澶渊曰《帝临墉》,美仁治曰《维四叶》,歌中兴曰《炎精复》:凡十有四篇,上於尚书省。书奏,诏付太常。

●卷一百四十四 乐考十七

○乐舞

门 大卷 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门》、《大卷》。郑注:“黄帝乐曰《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德如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也。”

陈氏《乐书》曰:“‘《周官 大司乐》:舞《门》以祀天神。’传曰:‘出天气,雨出地气。’则尧之乐,以《门》名之,以天气所由出入故也。世之论者,以黄帝之乐为《咸池》亦曰《门》、《大卷》。然《门》、《大卷》取诸天,《咸池》取诸地,其可合而一之乎?《周官》以《门》为六变之乐,郭友直以十二成直言之,不知奚据而云?魏王朗谓自《门》至《大武》,皆太庙舞乐名。然则六乐之用众矣,岂特为太庙设哉?”

大咸 《大司乐》郑注:“《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德无所不施。”

陈氏《乐书》曰:“庄周尝谓黄帝之《咸池》,又谓黄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乐纬》、《吕氏春秋》、《前汉志》、《曰虎通》、李善亦谓黄帝作《咸池》。则《咸池》为黄帝之乐,信矣。郑康成、贾公彦释《周礼》,遽以《门》、《大卷》为黄帝乐,《大咸》为尧乐,是溺於世次先後之说,而不知考正名实之过。《咸池》虽黄帝所作,而尧亦修而用之,故其作《大章》之乐,未足以为备,至修用黄帝之乐,然後备乐矣。故曰,《大章》,章之也;《咸池》,备矣。《门》、《大卷》、《大章》所以表尧之体天道也,《咸池》所以表尧之体地道也,不然,其能光被四表,格於上下者哉?昔武仲尝谓《咸池》、《六英》,所以陈清庙协人神也。然《清庙》,周人祀文王之诗也,而以《咸池》之乐陈之,岂周人兼而用之乎?考之《周官》,舞《咸池》以出地示。传曰:‘洗光《咸池》。’则《咸池》日所出之地,八变之乐也。古者一变为一成,则八变其八成欤!郭友直以十成言之,非也。”

大{召} 《大司乐》郑注:“《大{召}》,舜乐也,言其能绍尧之道也({召},上昭反)。”

吴季札见舞《韶Ω》者(Ω音箫),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德,其篾以加矣!”

陈氏《乐书》曰:“《周官》舞《大{召}》以祀四望,又以之礼人鬼,则{召}之为乐,无所不通。奏之天地之,则四望之神可格也。奏之宗庙之中,则人鬼之灵可礼也。《书》曰:‘《箫韶》九成。’盖帝王功成作乐,所以象成者也。遭秦煨烬之馀,六乐残缺,惟馀《韶》、《武》而已。汉室龙兴,更为《文治》、《五行》之舞,其名虽存,而实已亡矣。”

舜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干,;羽,翳也。皆舞者所执。修阐文教,舞文舞於宾主阶抑武事),七旬,有苗格(讨之不服,不讨自来,明御之者必有其道)。

大夏 《大司乐》郑注:“《大夏》,禹乐也。禹治水平土,言其德能大中国也。”

吴季札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谁能修之!”

陈氏《乐书》曰:“《周官 大司乐》言‘奏九德之歌,九{召}之舞’;瞽蒙‘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大师。’《春秋传》曰:‘水、火、金、木、土、,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六府三事,谓之九功。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召}舜乐也,谓之九{召}之舞;则《大夏》,禹乐也,谓之九德之歌,得非《九夏》之乐乎?《钟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礻戒夏》、《骜夏》。’杜子春曰:‘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四方来宾奏《纳夏》,臣有功奏《章夏》,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奏《族夏》,客醉而出奏《礻戒夏》公出入奏《骜夏》。’

盖王者之於天下,出而与物相见,则粲然有文明之华、功业之大,然多故生於丰大之时,而无故见於随时之义,则其出而与民同患,又不可不思患而预戒之也。禹作《九夏》之乐,本九功之德以为歌,而《夏书》曰‘劝之以九歌,俾勿坏’,曷尝不先患虑之而戒之哉?且天下之民,以王为之君,《九夏》之乐,以《王夏》为之君,故王出入奏《王夏》。尸非神也,象神而已,然尸之於神,在庙则均全於君,是与之相敌而无不及矣,故尸出入奏《肆夏》。牲所以食神,实以召之也,神藏於幽微,而有以召之,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亦昭乎?故牲出入奏《昭夏》。外之为出,内之为纳,四方之宾,或以朝而来王,或以祭而来享,非可而外之也。容而纳之,系属之宾客悦远人之道也,故四方宾来奏《纳夏》。

东南为文,西南为章,则章者文之成、明之著者也。人臣有功不锡乐以章之,则其卒至於ホウ不明,非崇德报功之道也,故臣有功奏《章夏》。古者将祭,君致齐於外,夫人致齐於内,心不苟虑,必依於道,手足不苟动,必依於礼,夫然致精明之德,可以交神明矣,故夫人祭奏《齐夏》。族人侍王,内朝以齿,明父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合之以道,不过是矣,故族人侍奏《族夏》。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非特於礼为然,乐亦如之。是以先王之於乐,未尝不以礻戒示戒焉,故客醉而出奏《礻戒夏》。大射,公入,骜则公与王同德,爵位莫重焉。然位不期骄而骄至,禄不期侈而侈生,则自放骄之患,难乎免於身矣。是以先王之於乐,未尝不以骜示戒焉,故公出入奏《骜夏》。

盖礼胜易离,乐胜易流,《九夏》之乐,必终於礻戒骜者以反为文故也。若然,尚何坏之有乎?《诗》言钟鼓既戒,与此同意。《九夏》之乐,有其名而亡其辞,盖若《豳雅》、《豳颂》矣。虞、夏之世,非特有文舞,亦有武舞矣,舞干羽于两阶是也。後周朝会之礼,帝出入奏《王夏》,太子出入奏《肆夏》,王公出奏《骜夏》,诸侯献玉帛奏《纳夏》,宗室会聚奏《族夏》,食举奏《深夏》。北齐文宣之世,宗庙群臣出入奏《肆夏》,牲出入、荐毛血奏《昭夏》,入门、升坛、饮福、就燎奏《王夏》。梁武之时,凡客出入及帝出ト、入宁、升堂并奏《肆夏》。然则禹奏《九夏》。而王道成,齐、梁、後周亦奏之而王道衰者,非《九夏》之乐不善也,为其徒有禹乐之名,而无禹乐之实故也。

禹乐谓之《大夏》,而季札曰‘美哉,勤而不德’者,以其不自满,假有大而能谦必豫故也。公羊子家驹曰:‘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大夏》,文乐也,以八佾舞之则可,以朱干、玉戚舞之,岂所宜哉?《礼记 明堂》位言:‘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祭统》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其言非不当也,然不专施於周公之庙,而或用於群公之庙,非成王崇德报功之意也。虽然备《九夏》之乐,惟天子为然,元侯不与焉;享元侯则《肆》、《昭》、《纳》三《夏》而已,大夫不与焉。故大夫而奏《肆夏》,自赵文子始也。《周礼》谓之《肆》、《昭》、《纳》,《鲁语》谓之《繁》、《遏》、《渠》,故杜子春以为每《夏》而有二名也。吕叔玉谓《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岂非不知三《夏》禹乐非周乐然邪?”

大 《大司乐》郑注:“《大》,汤乐也。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德能使天下得所也。”

吴季札见舞《韶》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德,圣人之难也。”

陈氏《乐书》曰:“《吕氏春秋》曰:‘汤命伊尹作为《大》,歌《晨露》,周人舞之以享先妣。’荀卿曰:‘步中《武》、《象》,趋中《韶》、《》,所以养耳也。’春秋之时,宋人作《桑林》之舞以享晋侯,则《大》、《桑林》之舞,商人之後作之,非始汤也。荀卿言周之《勺》、《武》起,而《韶》、《》废,是不知周兼用六乐之意也。”

大武 《大司乐》郑氏注:“《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德能成武功。”

吴季札见舞《象Ω》、《南》者(《象Ω》,舞所执,《南》,以舞也。皆文王之乐),曰:“美哉!犹有憾(美哉,美其容也。文王恨不及己致太平也)。”见舞《大武》者(武王乐),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

《乐记》:“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夹振之而四伐,盛威於中国也。分夹而进,事蚤济也;久立於缀,以待诸侯之至也(注并见《乐》历代沿革)。”

陈氏《乐书》曰:“《春秋传》曰:‘於文止戈为武,戈则器也,所以示事;止则象也,所以示志。’《诗序》曰:‘桓讲武,类礻马也。’桓,武志也。言武志,则讲武其事也。《大武》之义,不过如此。盖乐之一变为一成,文乐九成,九变故也,武乐六成,六变故也。周人始作备乐而合乎祖,不过《大武》而已,其成於变可知也。《记》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则二王之後戾止而观厥成者,得非所以崇天子之意欤!《周官》、《大司乐》:‘奏无射,歌夹锺,舞《大武》,以享先祖。’然则武奏《大武》,歌是诗而舞之可知矣。《记》有言:八佾以舞《大武》,语其数也。朱干玉戚以舞《大武》,语其器也。冕而舞《大武》,语其服也。《周官》、《乐记》皆先《大夏》,後《大武》,以世次先後言之。《祭义》、《明堂位》皆先《大武》後《大夏》者,尊时王之制故也。”

象 《内则》:“成童舞《象》。”注:“先学《勺》,後学《象》,文武之次也。成童,十五以上。”

陈氏《乐书》曰:“吉事有祥,象事知器。维周之祯则福之,先见事之有祥者也。《象》舞则王事兆见事之器者也。吉事之祥,寓之於象事之器,则文王舞《象》成者,孰非形容文王所以有天下之象邪?《乐记》曰:‘乐者非谓弦歌干扬,乐之末节也,童子舞之。’《内则》曰:‘成童舞《象》。’盖文王之时,虽王事兆见,而大统犹未既集也。以未既集之统,舞之以未成人之童,此所以谓之《象舞》欤!《文王世子》、《明堂位》、《祭统》、《仲尼燕居》皆言‘下而管《象》’,《春秋传》亦曰‘《象Ω》、《南》’。文王之乐,歌《维清》於堂上,奏钟鼓於堂下,舞《象》於庭,其所形容者,熙邦国之典而已,未及於法则也;肇上帝之而已,未及於群祀也。熙邦国之典,则人受之矣;肇上帝之,则天受之矣。然则维周之祯,岂过是哉?先儒以《象》为武王乐,而以三象之说,误矣。”

勺 《内则》:“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

陈氏《乐书》曰:“勺水为氵勺勺,酒为酌是酌,者有挹而损之之道也。《大武》之乐,武王作之於前,成王酌先祖之道,以成之於後。其事则武,其道则养天下。然武所以毒天下而反有以养之者,以武有七德,而安民、和众、阜财固在其中矣。其作乐告成而形容之,不亦可乎?《燕礼》言‘若舞则《勺》’,《记》言‘十有三年舞勺成童舞《象》’,皆小舞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则大舞也。《周官》大舞以大司乐掌之,小舞以乐师掌之。然则周之舞,岂不重於武宿夜乎?此《勺》、《象》所以不言大异乎《大武》配六乐而谓之大也,岂非以大统大勋,至是然後集邪?《传》曰:‘舜乐莫盛於《韶》,周乐莫盛於《勺》。’以《韶》为盛,则是以《勺》为盛,不知莫重於《武》之说也。《白虎通》谓周公之乐曰《勺》,其为智亦疏矣。”

夹氵祭郑氏曰:“古有六舞,後世所用者《韶》、《武》二舞而已。後世之舞,亦随代皆有制作,每室各有形容,然究其所常用及其制作之宜,不离是文武二舞也。臣疑三代之前,虽有六舞之名,往往其所用者亦无非文武二舞,故孔子谓《韶》尽美又尽善,《武》尽美矣未尽善,不及其他,诚以舞者声音之形容也,形容之所感发,惟二端而已。自古制治不同,而治具亦不离文武之事也,然《门》、《大咸》、《大韶》、《大夏》、《大》、《大武》凡六舞之名,《南陔》、《白华》、《华黍》、《崇邱》、《由庚》、《由仪》凡六笙之名,当时皆无辞,故简籍不传,惟师工以谱奏相授耳。古之乐惟歌诗则有辞,笙舞皆无辞,故《大武》之舞,秦始皇改曰《五行之舞》,《大韶之舞》汉高帝改曰《文始之舞》,魏文帝复《文始》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并有谱无辞,虽东平王苍有《武德舞》之歌,未必用之。大抵汉魏之世,舞诗无闻。至晋武帝泰始九年,荀勖曾典乐,更文舞曰《正德》,武舞曰《大豫》,使郭夏、宋识为其舞节,而张华为之乐章。自此以来,舞始有辞,而有辞失古道矣。”

舞 《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舞。”《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舞者。”《舞师》:“掌教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女巫:“掌岁时祓除旱,则舞雩。”盖之为言,祓也。社稷及百物之神,皆为民祓除,故以舞舞之。然则教国子以是责之,保社稷故也。郑司农曰:“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郑康成曰:“,析五采缯为之”,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其亦互备之欤!

羽舞 《乐师》:“凡国有羽舞。”《舞师》:“掌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师》:“掌教国子舞羽龠。祭祀,则鼓羽之舞,宾客飨食亦如之。”《诗》曰:“右手秉翟。”所谓羽舞者,翟羽可用为仪,执之以舞,所以为蔽翼者也。春秋之时,隐公问羽数於众仲,众仲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羽舞之制,自天子达於士,名位不同,舞亦异数,不过降杀以两而已。诸侯用六羽,则是考仲子之宫而用之,非僭而何?圣人言初献,所以贬之也。

皇舞 《舞师》:“掌教皇舞,帅而舞旱之事。”《乐师》:“掌教国子小舞,有皇舞。”盖皇,阴类也,而能为其类之长,阴中之阳也。旱则欲达阴中之阳,故以皇舞舞之,与巫师、女巫之舞同意。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又曰:皇,杂五采羽如凤凰色。

旄舞 《传》曰:“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而歌八阕。”欲旄者,其牛之尾欤!古之人非特操之以歌,亦操之以舞。旄牛之尾,舞者所持,以指麾犹旌旗。注:“牛之尾,乡士所设以标识者也。”《周官》:“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然则旄舞,岂亦旄人所教邪!

干舞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司兵》:“祭祀,授舞者兵。”《司戈盾》:“祭祀,授旅者殳,故士戈盾,授舞者兵亦如之。”言兵则不止於干,言干则一器而已。《郊特牲》曰:“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乐之末节也,故童子舞之。”《祭统》曰:“及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则干者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自天子达於童子,未尝不执是舞之,所以象其有武事也,然亦特乐之末节而已。故乐师教国子以之者,欲其由末以知本也;舞师祭山川以之者,以其有阻固蔽之功也。汉舞先《武德》,後《文始》;唐舞先《七德》,後《九功》。其意以为武以威众而平难,文以附众而守成。平难在所先,守成在所後。唐太宗谓封德彝曰:“朕始虽以武功兴,终以文德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言过矣。考之於古,《周官》:“司兵掌五兵五盾,以待军事。”《诗》曰:“龙盾之合。”又曰:“蒙伐有苑。”《春秋传》曰:“狄弥建大车之轮以为橹。”《国语》曰:“官师奉文犀之渠以为盾。”先儒以橹为大盾,以伐为中干,则盾之见於经传有橹、干、伐、渠之异名,其为盾一也。盾之为物,以革为之,其背曰瓦。《左传》曰“中其瓦”是也。其瓦设,《记》曰“朱干设锡”是也。朱质而绘以龙,龙之外,又绘以杂羽(蒙,杂羽也)。其系之也以绣韦,其属绣韦也以纷。《书》曰“乔攵乃干”。乔攵者,系以纷也。《国语》曰“轻罪赎以贵盾”,则贵土绣韦也。舞者所执之干,其制如此。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而半执龙盾,半执龟盾,盖惑於郑氏其背如龟之说也。是不知所谓龟者,其背耳,非其饰也。孔安国释《书》之《禹谟》以舞干羽为文舞,又失之矣。今之卤簿即干橹之橹,岂古者橹卤通用邪?

人舞 以手舞之而无所执.舞以干戚羽旄为饰。以手舞足蹈为容。故《乐记》乐师均以人之手舞终焉。《通礼义纂》曰:“古者臣之於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後魏以来,臣之受恩者,皆以手舞足蹈为喜忭之极也。岂亦源流於此欤!

野舞《地官》:“舞师掌教小舞,凡野舞则皆教之。”教舞至於野人不遗,则舞师所教,亦无所不至矣。

《正义》曰:“大司乐所教《门》以下六舞是大舞;舞师所教舞以下七者是小舞。《内则》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是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六舞也。”陈氏《乐书》:“曰执干扬而舞之,兵舞也;列五采缯为之,舞也;析众鸟羽为之,羽舞也;以凰之羽为之,皇舞也;以旄牛之尾为之,旄舞也。郑司农曰:‘社稷以,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郑康成曰:‘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以皇。’然古之於大祭祀,有备乐必有备舞。《春秋》书‘有事於太庙,《万》入去’,则宗庙用干与羽矣。若夫散而用之,则有所不备,故山川以干,社稷以,四方以羽,旱以皇,二郑之论疏矣。《大司乐》曰‘舞《咸池》以祭地示’,则社稷不特舞也;‘舞《大夏》以祭山川’,则山川不特兵舞也。於《咸池》之类,言其章不言其器,於舞之类,言其器不言其章,互备故也。《书》言:‘舞干羽于两阶’《乐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郊特牲》、《明堂位》、《祭统》皆言:‘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皮弁素积,以舞《大夏》’《简兮》之诗言‘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继之‘左手执,右手秉翟’,要皆先武後文者,盖尧舜揖逊,其舞先干後羽,以苗民逆命故也;汤武征伐,其舞先武後文者,以有武功为大故也。”

按:《正义》以《门》、《大卷》、《大咸》、《大夏》、《大》、《大武》为大舞,以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为小舞。然以愚观之,《门》以下,舞之名也,若,若羽,若皇,若旄,若干,若人,则舞之具也。有此六者之具,然後可以舞,此六代之舞,非於小舞之外,别有所谓大舞也。盖六代之舞,其名虽异,而所用之具则同。然必谓之舞、羽舞云者,以其或施之社稷,或施之山川旱之属,其用各有不同耳。舞师所教,是各指其所习而言,故谓之舞、羽舞。大司乐所教,是通指其集大成而言,故谓之《门》、《大咸》,譬之为学、羽、皇、旄、干、人,则诵诗读书是也;《门》至《大武》,则作文是也。而诵诗读书,固所以作文也。《乐书》互相备之说得之。

△舞器

相 状如鼙,韦表糠里,以漆夹局,承而击之,所以辅乐。《乐记》:“治乱以相。”诸家乐图多以相为节。是相所以辅乐,亦所以节舞。今太乐武舞用之。二工在舞者之左,手抚两端,以节舞者之步,岂亦得相之遗制欤!或谓相即拊也,误矣。《乐记》言“会守拊鼓”於前,而以“治乱以相”继之,则拊以倡乐,相以节乐,岂得同为一器乎?

应 小舂谓之应,所以应大舂所倡之节也。《周官》笙师掌教,牍长七尺,应则如桶而方,六尺五寸,中象有椎连底,左右相击以应也。礼图,其形正圆而内外皆朱。

牍以竹为之,五寸,杀其声而使小,所以节乐也。故舂牍,《周官》以笙师掌之,以教礻戒乐焉,礻戒以示戒节之故也。盖牍有长短,长者七尺,短者三尺,虚中如而无底,其端有两窍而髹画之,列之於庭,以两手筑地,为宾出之节也。

雅 笙师掌教雅以教《礻戒夏》,盖宾出以雅,欲其醉不失正也;工舞以雅,欲其讯疾不失正也。先儒谓状如漆桶而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旁有两纽,疏画武舞,工人所执所以节舞也。

戈 《周官 司戈盾》:“祭祀授舞者兵。”《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汉迎秋乐亦用之。隋初,武舞三十二人执戈,三十二人执戚,皆配以盾焉。然则古之人寓习兵於乐舞之,至於干戈戚扬弓矢之类,靡所不执,其除戎器,戒不虞之意可知矣。

 《师》:“祭祀鼓羽之舞。”《文王世子》:“秋冬学羽。”《宾之初筵》曰:“舞笙鼓。”《春秋》:“《万》入去。”则秉而舞,其来尚矣。《诗》曰:“左手执,右手秉翟。”盖所以为声,翟所以为容也。

弓矢 《大司乐》“大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乐师》“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盖周人之制。

戚 《礼》曰:“朱干玉戚,以舞大武。”盖干,盾也,所以自蔽;戚,斧也,所以待敌。朱干,白金以饰其背。《记》曰“朱干设”是也。玉戚,剥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曰“剥玉以为必”是也。舞武执干戚,则舞夏执翟矣。然朱所以象事,玉所以象德。武以自蔽者为主,而待敌者非得已也。故其宣布著尽以为事者,欲自蔽而已。至於持以待敌者温纯之德耳,此武舞之道。汉高祖令舞人执干戚,舞《武德之舞》,光武迎秋气,亲执干戚,舞《翘育命之舞》,亦庶乎近古也。然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故干戚之舞,又非所以为备乐欤。宋朝太乐舞器,第加绘饰而已,其去古制远矣,可不复之乎!

扬(钺) 《诗》曰:“干戈戚扬。”《乐记》曰:“乐者,非谓干扬也,故童子舞之。”《广雅》曰:“钺,戚斧也。”毛苌谓扬,钺也。孔安国谓刘,斧属。盖扬、钺、戚、┥、刘,皆斧也,特所由之名异耳。黄钺以金饰其柄也,玉戚以玉饰其柄也,盖皆有刚断之材焉。

翟 《诗》曰:“右手秉翟。”《左传》曰:“五雉为五工正。”《尔雅》有“鸬诸雉、乔雉、雉、雉、秩秩海雉、翟山雉、翰(汗)雉、雉、雉、鹞雉,南方曰{士局}(俦),东方曰甾,北方曰希,西方曰尊,”而舞之所取者,特翟山雉耳,以其羽尤可用为仪故也。南齐郑义更以翟为笛饰以髦,饰以羽。梁武帝曰:“翟是五雉之一,取其毳羽以秉之耳,宁谓羌笛邪?”其说是也。今太乐以雉羽攒叠为之,而髹画其柄,岂亦近古制欤!《春秋 公羊传》鲁隐公五年:“考仲子宫,初献六羽。”何休曰:“鸿,羽也,所以象文德之风化疾也。”是泥於《渐卦》“其羽可用为仪”之说,不知《礼》有夏之文,《诗》有秉翟之义也。

鹭 《宛邱》曰:“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无冬无夏,值其鹭。”盖鹭羽,舞者所执;鹭,舞者所建。既值其所执之鹭羽,又值其所建之鹭,是常舞而不知反也。《宛邱》刺之,岂不宜哉?今太乐文舞,不以翟羽,而以鹭羽舞之,素而无文,特陈国之淫乐,非先王雅舞也。易而复古,此其时乎。

 纛 羽葆幢 《君子阳阳》曰:“左执。”《宛邱》曰:“值其鹭。”《尔雅》曰:“,纛也。”郭璞以为今之羽葆幢。盖舞者所建以为容,非其所持者也。今太乐所用高七尺,干首栖木凤,注髦一重,缀帛,画升龙焉。二工执之,分立於左右,以引文舞,亦得古之遗制也。

旌 春秋时,宋人作《桑林之舞》,以享晋侯。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退,入於房。去旌,卒享而还。旌夏,大旌也。舞者行列以大旌表识之也。《大射礼》:“举旌以宫,偃旌以商。”亦其类欤!然武乐,象成者也,故得以旌参之。今太乐所用注旄三重,高与纛等,二工分立左右,以引武舞,亦得古之遗制。

节 《尔雅》曰:“和乐谓之节。”盖乐之声有鼓以节之,其舞之容有节以节之。故先代之舞,有执节二人之说。至今因之,有析朱缯三重之制,盖有自来矣。

麾(晕干) 《周官》:“巾车掌木路,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书》曰“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麾。”则麾,周人所建也。後世协律郎执之,以令乐工焉。其制高七尺,干饰以龙首,缀帛,画升龙於上。乐将作则举之,止则偃之。堂上则立於西阶,堂下则立於乐县之前,少西。《唐乐录》谓之晕干,今太常武舞用之。

Ω 《大周正乐》:“舞箭谓之Ω。”《春秋传》:“见舞象Ω南者。”杜预曰:“舞所执。”然其详不可得而知矣。

△舞衣

冕 记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祭统》曰:“冕而总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乐记》曰:“食三老、五更於太学,天子冕而总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由此观之,天子冕而总干,郊祀则裘冕也,宗庙则衮冕、冕也,食老,更则冕而已。唐制:天子之制,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下至平冕者,郊庙舞郎之服也。先王之制冕而总干,非特施於郊庙,虽食老、更於太学亦用焉。以宗庙之礼,食老、更之贤德,亦可谓敬之至矣。若夫诸侯朱干设,冕而舞《大武》,则又僭天子之礼,古人不为也。由此论之,诸侯冕而舞《大武》,《礼经》犹以为僭,况舞郎之舞,其可用平冕乎?然则如之何而可?曰爵弁以舞文,韦弁以舞武,不亦可乎?

按:冕服,先王之盛礼也,非郊庙祭祀之大事不服之。然天子亲冕而总干,则施之於郊庙及养老之时,盖敬之至而以盛礼事之也。唐人乃以平冕为舞郎之服,则是乐工可以服王公之服矣。窃意古人舞者,必自有其服,《书》所谓允之舞衣是也。其曰冕而总干云者,盖以祭祀养老之时,君服冕以从事,遂亲起舞以示敬,非曰舞者必合服冕也。又如祭祀之时,君亲牵牲割牲,养老之时,君亲执酱执爵,其时亦必皆以冕服从事,犹冕而总干之类也。然遂谓祭祀之牵牲割牲者,养老之执酱执爵者,虽贱有司皆服人君之服可乎?君亲耕藉田,则冕而朱躬秉耒,亦岂凡秉耒者,皆可冕服乎?後世不明其义,而以平冕为舞郎之服,误矣。流传既久,南唐之时,优伶遂有乞取大殷皇帝平天冠为戏以资笑噱者,盖後世之视舞,同乎戏剧,而又因其误以平冕为舞服,遂亦以戏衫视冕矣。

皮弁 《明堂位》曰:“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盖皮弁以白鹿皮为之,其衣则布十五升其色,象之则素衣其衣也,素积其裳也。《大武》所以象征诛,必朱干玉戚,冕而舞之者,以武不可觌故也,《大夏》所以象揖逊,必皮弁素积,裼而舞之者,以文不可匿故也。《记》曰:“裘之裼也见美也,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则袭充可知也。由是观之,裼袭未尝相因也。干戚羽,未尝并用也,於《大夏》言裼而舞,则《大武》冕而舞,必用袭矣。於《大武之舞》言干戚,则《大夏之舞》必用羽矣。

陈氏《乐书》曰:“《书》曰:‘允之舞衣在西房。’孔安国曰:‘允国所谓舞者之衣皆中法。’然古者皮弁素积冕服之外无所经见,特汉舞者之衣,法五方色,谓之五行之舞。汉去三代未远,疑亦得古遗制也。唐赵慎言曰:‘今祭器茵褥总随五方,五郊衣服独乖其色,舞者常持皂饰,工人皆服绛衣,臣愚窃不便之。其舞人工人衣服,请依方色。宗庙黄色,仍各以所主标袖。’亦可谓知言矣。今诚祖述其制而行之,使舞工之服,五郊各放五色,天祀以元,地祭以黄,宗庙以绣,亦庶乎近古。若夫宗庙以黄,则不知地示果用何色邪?”

舞缀兆 《乐记》:“其治民劳者其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其舞行缀短。”注:“缀谓ガ,舞者之位也。兆,其外营域也。民劳则德薄,ガ相去远,舞人少也。民逸则德盛,ガ相去近,舞人多也。”

陈氏《乐书》曰:“《周官》:‘大胥以六乐之会正舞位,小胥巡舞列。’《经》曰:‘行其缀兆,行列得正焉。’盖位则ガ也,所以为缀列则佾也,所以为行,正之以辨其序,巡之以肃其慢。则治民劳者,ガ远而佾寡,其德杀故也;治民逸者,ガ短而佾多,其德盛故也。非故不同。凡各称德而已。天子之於诸侯,生则旌以舞,没则表以谥。观舞之行缀,足以知临民之德;闻谥之异同,足以知为治之行。然则为诸侯者,孰不敏德崇行,以法天下後世为哉?今之舞者不列於庭,而列於堂下,其退文进武,不复有出入之序,非古人所谓八佾舞於庭,序出入舞者之意也。至於进退疾徐之际,又不复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拊会之节,非古人所谓文以揖逊,武以击刺之意也。讲而习之,正今日之急务也。”(见书1997页有一个表)(缺)

万舞 《商颂》曰:“《万舞》有奕。”《卫风》曰:“公庭《万舞》”《鲁颂》曰:“《万舞》洋洋。”《春秋》曰:“《万》入去。”《左氏传》曰:“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又曰:“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馆於宫侧而振《万》焉。”《晋志》曰:“《万舞》象功。”是舞也,先王所以习戎备。自商至周所不易也。何休释《公羊》、《万舞》之说,以为象武王以万人伐纣,不亦失乎!武舞,一也。谓之《干舞》,其名也;谓之《万舞》,其数也。礼乐所谨,不过名数而已。

东莱吕氏曰:“《万舞》,文、武二舞之总名也。《干舞》,武舞之别名也。《舞》,文舞之别名也。文舞又谓之《羽舞》。郑康成据《公羊传》以《万舞》为《干舞》,盖《公羊》释经之误也。《春秋》书“《万》入去,”言文、武二舞俱入,以仲遂之丧,於二舞之中,去其有声者,故去焉。文舞舞羽吹,《公羊》乃以《万舞》为武舞,与《舞》对言之,失《经》意矣。若《万舞》止为武舞,则《简兮》与《商颂》何为独言《万舞》,而不及於文舞邪?《左氏》载:“考仲子之宫,将《万》焉。”妇人之庙,亦不应独用武舞也。然则《万舞》为二舞总名,明矣。

汉制:高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孝武庙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舞》者,高祖四年作,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文始舞》者,曰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以视不相袭也。《五行舞》者,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也。《四时舞》者,孝文所作,以示天下之安和也。盖乐己所自作,明有制也。(师古曰:“言自制作也。”)乐先王之乐,明有法也(师古曰:“遵前代之法。”)。孝景采《武德舞》以为《昭德》,以尊太宗庙。至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以尊世宗庙。诸帝庙皆常奏《文始》、《四时》、《五行舞》云。高祖六年,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者,犹古之《昭夏》也,主出《武德舞》(苏林曰:“言《昭容乐》生於《武德舞》。”)。《礼容》者主出《文始》、《五行舞》舞入无乐者,将至至尊之前,不敢以乐也。出用乐者,言舞不失节,能以乐终也。大抵皆因秦旧事焉。

陈氏《乐书》曰:周存六代之舞,至秦惟馀《韶》、《武》而已。汉兴,制氏世职太乐,第识铿锵鼓舞之末节,未始知其义也。然汉舞宗庙之酎,卑者之子不得而预。其预之者,上则二千石之子,下则五大夫之子,取子高五尺已上,年十二到三十,颜色和、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虽与周人异制,亦未失用国子之实也。今之舞者,不过用市井畎亩之人,素不知歌舞者为之,其何以格神明移风俗乎!”

公莫舞 即巾舞也。相传云“项庄舞剑,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高帝,且语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莫害汉王也。後之用巾,盖象项伯衣袖之遗制。”巴渝舞 汉高帝自蜀汉将定三秦,阆中范且率宾人以从帝为前锋,号板蛮,勇而善斗,既定秦中,以功封阆中侯。其俗喜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後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其所居,故名曰《巴渝舞》。

武帝时用事甘泉圜丘,用女舞童三百。

东汉光武陇蜀平後,乃增广郊祀,凡乐奏《青阳》、《朱明》、《西皓》、《元冥》及《翘》、《育命》舞。

立春之日,迎春於东郊,歌《青阳》,八佾舞《翘之舞》;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歌《朱明》,八佾舞《翘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於中兆,歌《朱明》,八佾舞《翘》、《育命之舞》;立秋之日,迎秋於西郊,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立冬之日,迎冬於北郊,歌《元冥》,八佾舞《育命之舞》(《祭祀志》。又《献帝起居注》曰:“建安八年,公卿迎气北郊,始复用八佾。”《皇览》曰:“迎礼春、夏、秋、冬之乐,又顺天道,天子迎春於东堂,唱之以角,舞之以羽翟,此迎春之乐也。迎夏於南堂,唱之以徵,舞之以鼓鼗,此迎夏之乐也。迎秋於西堂,唱之以商,舞之以干戚,此迎秋之乐也。迎冬於北堂,唱之以羽,舞之以干戈,此迎冬之乐也。”)。先立秋十八日,郊黄帝,至立秋,迎气於黄郊,奏黄锺之宫,歌帝临,冕而执干戚,舞《翘》、《育命》,所以养时训也。

明帝永平三年十月,祭光武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前书》曰:“《文始舞》者,本舜《韶舞》也,高祖六年更名曰《文始》,其舞人执羽。《五行》本周舞也,秦始皇二十六年更名曰《五行》,其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武德》者,高祖四年作,言行武以除乱也,其舞人执干戚。”光武草创礼乐未备,今始奏之,故云初也)。

永平八年,公卿奏议世祖庙登歌八佾舞功名。东平王苍议,以为汉制旧典,宗庙各奏其乐,不皆相袭,以明功德。秦为无道,残贼百姓,高皇帝受命诛暴,元元各得其所,万国咸熙,作《武德之舞》。孝文皇帝躬行节俭,除诽谤,去肉刑,泽施四海,孝景皇帝制《昭德之舞》。孝武皇帝功德茂盛,威震海外,开地置郡,传之无穷,孝宣皇帝制《盛德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武畅方外,震服百蛮,戎狄奉贡,宇内治平,登封告成,建三雍,肃穆典祀,功德巍巍,比隆前代,以兵平乱,武功盛大。歌所以咏德,舞所以象功,世祖庙乐名宜曰《大武之舞》。

章帝即位,议显宗庙乐,东平王苍上言:“昔孝文庙乐曰《昭德之舞》,孝武庙乐曰《盛德之舞》。今皆食於高庙,《昭德》、《盛德之舞》不进,与高庙同乐。今孝明皇帝在世祖庙,当同乐,《盛德之乐》无所施。如自立庙作《武德之舞》。”上从王议,祠灵星,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象教田,初为芟除,次耕种芸耨,驱爵及获刈春箕之形,象其功也。

和帝即位,有司奏:“上尊章帝庙曰肃宗,共进《武德之舞》。”制曰:“可。”

●卷一百四十五 乐考十八

○乐舞

魏武帝平荆州,获汉雅乐郎杜夔。时舞师冯肃晓知先代诸舞,使夔总之。始设轩悬,复先代古乐。

文帝受禅,改汉《安世乐》为《正世》,《嘉至乐》为《迎灵》,《昭容乐》为《昭业》,汉《巴渝舞》为《昭武》,《翘舞》为《凤翔》,《育命舞》为《灵应》,《武德舞》为《武颂》,《文始舞》为《大韶》,《五行舞》为《大武》。明帝太和初,诏议庙乐改《大予乐》为太乐(太乐,汉旧名也)。太祖武皇帝乐曰《武始之舞》,高祖文皇帝乐曰《咸熙之舞》,烈祖皇帝乐曰《章斌之舞》。凡此三舞,天地宗庙荐享及朝飨用之,总名《大钧之乐》也。王肃等议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高皇、大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当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以《文始》、《大武》、《武德》、《武始》、《大钧》可以备四代之乐,犹周存六代之乐也。故奏黄锺,舞《文始》,以礼天地,奏太蔟,舞《大武》,以祀五郊明堂,奏姑洗,舞《武德》巡守,以祭四望山川,奏蕤宾舞《武始》、《大钧》以祀宗庙二至,祀邱泽可兼舞四代。又汉《翘》、《育命》之舞,旧以祀天,今可兼以《翘》祀圜丘,《育命》祀方泽,卒如肃议,亦近古盛制也。

な舞 未详所起,然汉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魏曹植《な舞歌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な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

晋武帝受命之初,百度草创,郊祀明堂,权用魏乐,而改乐章,继而命荀勖领其事,使郭夏、宋识等造《正德》、《大豫》二舞,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之舞》,《羽舞》曰《宣文之舞》。咸宁初,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乃废宣武、宣文之舞,同用《正德》、《大豫》之舞。勖既以新律造二舞,次更修正钟磬。勖薨,复诏其子藩修定,以施郊庙。

ひ舞 汉曲,至晋加以杯,谓之《世宁舞》也。张衡《舞赋》云:“历七ひ而踪蹑。”王粲《七释》云:“七ひ陈於广庭。”颜延之云:“递开於ひ扇。”鲍昭云:“七ひ起长袖。”皆以七ひ为舞也。干宝云:“晋武帝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舞》,矜手以接ひ反覆之。”(至危之象,言晋代之士苟贪饮食,智不及远。)至宋,改为《宋世宁》,齐改为《齐代昌舞》,唐谓之《ひ舞》,隶清乐部中。

白舞 按舞辞有巾袍之言。本吴地所出,疑是吴舞也。晋《俳歌》又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疑白即白绪也。

铎舞 汉曲也。晋《な舞歌》亦五篇,及《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於元会。其舞故常二八,桓元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裴明子启增八佾,相承不复革。宋明帝自改舞曲,歌词犹存,舞并阙。其《な梁》,谓之《な扇舞》也。《幡舞》、《扇舞》。後并亡。

宋武帝绍晋衰乱之後,改《正德舞》为《前舞》,《大豫舞》为《後舞》。文帝元嘉中,令奚纵参议宗庙舞事,会军兴而寝。至孝武,有司奏:“宋承晋氏,未有称号;《前舞》、《後舞》,有乖古制。”於是《前舞》为《凯容之舞》,《後舞》为《宣烈之舞》。既而建平王宏又议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故以《正德》为《宣化之舞》,《大豫》为《兴和之舞》。郊庙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奏《永安之乐》。何承天《三代乐序》称《正德》、《大豫舞》,盖出三代容乐,其声节有古之遗音焉。然不知二舞乃出《宣舞》、《宣文》、《魏大武》三舞也。《宣舞》,魏《韶舞》也。《宣文》,魏《武始舞》也。魏改《巴渝》为《昭舞》,《五行》为《大武》,《凯容舞》执秉翟,则魏《武始舞》也。《宣烈舞》有牟弩、有干戚。牟弩,汉《巴渝舞》也,干戚,周舞也。由是言之,何承天之论,未为知乐者也。明帝又自改《な舞曲》歌辞。大明中,以《な》、《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之殿庭顺帝明中,王僧虔以为乖於雅体,何其知言邪。

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义康於东府正会,依旧给伎。总章工冯大列:“相承给诸王伎十四种,其舞伎三十六人。”太常博士傅崇议,以为:“未详此人数所由,唯杜氏注《左传》佾舞,云诸侯六六三十六人,以为非也。夫舞者所以节八音也,八音克谐,然後成乐,故乐必以八人为列,自天子至士,降杀以两,两者,减其二列耳。杜以为一列又减二人,至士止馀四人,岂复成乐。按服虔注《左传》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议甚允。今诸王不复舞佾,其总章舞伎,即古之女乐也。殿庭八八,诸王则应六八,《春秋》郑伯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以一八赐魏绛,此乐以八八为列之证也。若如议者,唯天子有八,则郑应纳晋二六,晋应赐绛一六也。自天子至士,其文物典章,尊卑差级,莫不以两。未有诸侯既降二列,又一列辄减二人,近降大半,非唯八音不具,於两义亦乖。”

齐武帝祠南郊,初献,奏《文德宣烈之乐》,次奏《武德宣烈之乐》。太祖高皇帝配享奏《高德宣烈之乐》。北郊,初献,奏《地德凯容之乐》,次奏《昭德凯容之乐》。明堂之乐,并同二郊之奏。宗庙:太祖神室,奏《高德宣烈之乐》,穆后,奏《穆德凯容之乐》,高宗,奏《明德凯容之舞》。

齐永明中,释宝月为太乐令,郑义奏论曰:“笛饰以旄,饰以羽,今笛并用羽。”旧制:进贤冠,帻不簪笔,朱衣衤票腹,中厕,皂缘,曲领,白布秣,复舄。义奏乃改簪笔,笛同用竹,朱漆。三孔,笛一头,五色,两头,葆羽,著冯皮履。梁武帝辨之曰:“诗云:左手执,右手秉翟。笔笏以记事受言,舞者何事簪笔邪!”

梁室肇有天下,任宗王肃之议,凡郊庙备六代之乐,武帝非之,以为仲尼晏朝之意,於是不备宫架,不遍舞六代。至於郊庙及三朝设架,则非宫非轩,非判非特,直以至恭所应施用而已,何其率邪!故其命武舞为《大壮》,文舞为《大观》。南郊,舞奏黄锺,取阳始化也;北郊,舞奏林锺,取阴始化也。明堂、宗庙,舞奏蕤宾,取恭名阴主之义也;三朝,则《大壮》奏夷则,《大观》奏姑洗,取其月王也。彼谓魏晋以降,不应以巴渝夷狄之舞杂周舞,真笃论欤!

梁武帝时,太常任奏:“据魏王肃议,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况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周官》‘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请依王肃,祀祭郊庙备六代乐。”帝曰:“按言‘大合乐’者,是使六律与五声克谐,八音与舞蹈合节耳。岂谓致鬼神用六代乐也?其後即言‘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此则晓然已明,肃则失其旨矣。推检记载,初无宗庙郊遍舞之文,唯《明堂位》云:‘以礼祀周公於太庙,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纳夷蛮之乐於太庙,言广鲁於天下也。’按所以舞《大武》、《大夏》者,止欲备其文、武二舞耳,非兼用六代也。夏以文受,周以武功,所以故兼之而不用《》者,《》,武舞也。周监於二代,质文乃备,纳蛮夷乐者,此明功德所须,盖止施衤帝祭,不及四时也。今四时之祭,而不遍舞者何?夫祭尚於敬,不欲使乐繁礼缛,故季氏逮ウ而祭,日不足则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彼义反)倚(乙利反)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焉,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儒者知子颓宴飨,犹舞六代,不知有司跛倚,不敬已大。若依肃议,用六代乐者,郊堂既有迎神之乐,又登歌各颂功德,遍以六律,继以出入,方待乐终然後罢祭者,此则乖仲尼韪晏朝之旨。若三献礼毕,即便卒事,则无劳於遍舞也。”

陈武帝宗祀朝飨,并遵梁制。武舞奏《大壮》;夷则作,夹锺参应之,七月金始王,取其刚断也。文舞奏《大观》,姑洗作,应锺参应之。三月万物毕荣,取其布惠也。文帝天禧五年,诏刘平、张崖定二郊、明堂仪,改天嘉中所用齐乐,尽以“韶”为名。更舞《七德之舞》,工执干,曲终复缀。出就县东,继舞《九叙之舞》,工执羽。

後魏道武帝定中山,获其乐县,自制乐舞,追尊祖考。诸帝乐用八佾,奏《皇始之舞》。冬至祭天於南郊圜丘,乐用《皇矣》,奏《和之舞》;夏至祭地於北郊方泽,乐用《天祚》,奏《大武之舞》。及破赫连昌,获古雅乐,平凉州,得其伶人、器服,并择而存之;後通西域,又以悦般国鼓舞设於乐府。文帝时,公孙崇典知乐事,章尝言於帝曰:“乐府先传正声,有《王夏》、《登歌》、《鹿鸣》之属,而有《文始》、《五行》、《勺舞》。及太祖初兴,制《皇始之舞》,又有吴夷、东夷、西戎之舞,凡七舞,用之郊庙。中京造次,但用《文始》、《五行》、《皇始》三舞而已。皇魏四祖三宗之乐,宜有表章。”帝乃诏刘芳更定文、武二舞,始於大飨用之。後祖莹等建言,请以《韶舞》为《崇德》,武舞为《章烈》,总名曰《嘉成》。诏可其议,特准古六代之乐,易《嘉成》为《大成》。然赫连昌、凉州、悦般国之乐,吴夷、东夷、西戎之舞,并列之太乐,是不知先王之时,夷乐作於国门右辟之说也。

北齐之舞,作《覆焘》以享天地之神,作《恢祚》以献高祖武帝之室,《宣政》以献文襄之室,《光大》以献《文宣》之室,朝飨用文、武之舞,咸有阶步。其杂乐歌舞之伎,自襄以来,皆所乐好。至河清以後,传习尤甚,无足纪焉。

後周武帝初造《山之舞》,又定《大夏》、《大汉》、《大武》、《正德》、《武德》,以备六代之乐。南北郊、雩坛、太庙、衤帝袷、朝会并用之,然不制神室之舞,非古人所以象德昭功之意也。

城舞 後周武帝平齐作《永安乐》,行列方正,象城郭,谓之城舞。用八十人,刻木为面,狗喙兽耳,以金饰之,垂线为,画袄皮帽,舞蹈姿致,犹作羌胡状。

隋文帝平陈之後,尽得宋、齐旧乐,更诏牛宏等定文武之舞,辨器服之异。又准《乐记》象德拟功,初来就位,总干而山立,思君道之难也;发扬蹈厉,威而不残也;武乱皆坐,四海咸安也;武,始而受命,再成而定山东,三成而平蜀道,四成而北狄是通,五成而江南是拓,六成复缀,以阐太平。文帝曰:“不用象功德,直象事可也。”近代舞出入皆作乐,谓之阶步,咸用《肆夏》,《周官》所谓出入奏钟鼓是也,并依定焉。梁帝罢之,不知经之过也。魏、晋以来,有《矛俞》、《弩俞》及诸儒导引之类,既非正典,悉罢不用,亦可谓治古之举也。其後定令置七部乐,而牛宏又请存《な》、《铎》、《巾》、《拂》四舞,与新伎并陈。宴会,同设於西凉前奏之。帝曰:“音声节奏及舞,悉宜依旧。惟舞人不捉な、拂尔。”牛宏当世儒宗,而措论如是,抑何不知先王雅乐之甚哉!

隋文舞工六十四,并黑介帻,冠进贤冠,绛纱连裳,白内单,皂衤票、领、、裾、革带,乌皮履。十六工执た;十六工执;十六工执旄;十六工执羽,左手皆执。二工执纛,引前,在舞员外,衣冠亦如之。武舞工六十四,并服武弁,朱衤衣,革带,乌皮履。左执朱干,右执玉戚。二工执旌,居前;二工执鼗,二工执铎。金钅享二,四工举,二工作。二工执铙。二工执相,在左;二工执雅,在右,各一工作焉。自旌以下,夹引。武舞者在舞员外,衣冠亦如之。然朱干玉戚,古天子之舞也,舞工以之,不亦过乎?

唐高祖时,祖孝孙定乐,更文舞曰《治康》,武舞曰《凯安》,舞者各六十四人。文舞:左右翟,与执纛而引者二人,皆委貌冠,黑素,绛领,广袖,白绔,革带,乌皮履。武舞:左干右戚,执旌居前者二人,执鼗,执铎皆二人,金钅享二,举者四人,奏者二人,执铙二人,执相在左,执雅在右,皆二人夹导,服平冕,馀同文舞。朝会则武弁,平巾帻广帻,金甲,豹文绔,乌皮靴。执干戚夹导,皆同郊庙。凡初献,作文舞之舞;亚献、终献,作武舞之舞。太庙降神以文舞,每室酌献,各用其庙之舞。迁庙之主合食,则舞亦如之。仪凤二年,太常卿韦万石定《凯安舞》六变,一变象龙兴参墟;二变象克定关中;三变象东夏宾服;四变象江淮平;五变象犭佥狁伏从;

六变复位以崇,象兵还振旅。初,太宗时,诏秘书监颜师古等撰定弘农府君至高祖太武皇帝六庙乐曲舞名,其後变更不一,而自献祖而下庙舞,略可见也。献祖曰《光大之舞》,懿祖曰《长发之舞》,太祖曰《大政之舞》世祖曰《大成之舞》,高祖曰《大明之舞》,太宗曰《崇德之舞》,高宗曰《钧天之舞》,中宗曰《大和之舞》,睿宗曰《景之舞》,元宗曰《大运之舞》,肃宗曰《惟新之舞》,代宗曰《保大之舞》,德宗曰《文明之舞》,顺宗曰《大顺之舞》,宪宗曰《象德之舞》,穆宗曰《和守之舞》,敬宗曰《大钧之舞》,文宗曰《文成之舞》,武宗曰《大定之舞》,昭宗曰《咸宁之舞》,其馀阙而不著。唐之自制乐凡三大舞:一曰《七德舞》,二曰《九功舞》,三曰《上元舞》。

《七德舞》者,本名《秦王破阵乐》,太宗为秦王,破刘武周,军中相与作《秦王破阵乐》曲。及即位,宴会必奏之,谓侍臣曰:“虽发扬蹈厉,异乎文容,然功业由之,被於乐章,示不忘本也。”右仆射封德彝曰:“陛下以圣武戡难,陈乐象德,文容岂足道哉!”帝矍然曰:“朕虽以武功兴,终以文德绥海内,谓文容不如蹈厉,斯过矣。”乃制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後伍,交错屈伸,以象鱼丽、鹅鹳。命吕才以图教乐工百二十八人,被银甲执戟而舞,凡三变。每变为四阵,象击刺往来,歌者和曰:“秦王破阵乐。”後令魏徵与员外散骑常侍褚亮、员外散骑常侍虞世南、太子右庶子李百药更制歌辞,名曰《七德舞》。舞初成,观者皆扼腕踊跃,诸将上寿,群臣称万岁,蛮夷在庭者请相率以舞。

太常卿萧曰:“乐所以美盛德形容,而有所未尽。陛下破刘武周、薛举、窦建德、王世充,愿图其状以识。”帝曰:“方四海未定,攻伐以平祸乱,制乐陈其梗概而已。若备写擒获,今将相有尝为其臣者,观之有所不忍,我不为也。”自是元日、冬至朝会庆贺,与《九功舞》同奏。舞人更以进贤冠,虎文,蛇带,乌皮靴,二人执旌居前,其後更号《神功破阵乐》。《九功舞》本名《功成庆善乐》。太宗生於庆善宫,贞观六年幸之,宴从臣,赏赐闾里,同汉沛、宛。帝欢甚,赋诗,起居郎吕才被之管弦,名曰《功成庆善乐》。以童儿六十四人,冠进德冠,紫褶,长袖,漆髻,屣履而舞,号九功舞。进蹈安徐,以象文德。麟德二年诏:“郊庙、享祀奏文舞,用《功成庆善乐》,曳履,执拂,服褶,童子冠如故。

武舞用《神功破阵乐》,衣甲,持戟,执纛者被金甲,八佾,加箫、笛、歌鼓,列坐县南,若舞即与宫县合奏。其宴乐二舞仍别设焉。”《上元舞》者,高宗所作也。舞者百八十人,衣画五色衣,以象元气。其乐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之曲,大祠享皆用之。至上元三年,诏:“惟圜丘、方泽、太庙乃用,馀皆罢。”又曰:“《神功破阵乐》不入雅乐,《功成庆善乐》不可降神,亦皆罢。”而郊庙用《治康》、《凯安》如故。仪凤二年,太常卿韦万石奏:“请作《上元舞》,兼奏《破阵》、《庆善》二舞。而《破阵乐》五十二遍,著於雅乐者二遍;《庆善乐》五十遍,著於雅乐者一遍;

《上元舞》二十九遍,皆著於雅乐。”又曰:“《门》、《大咸》、《大{鼓召}》、《大夏》,古文舞也。《大》、《大武》,古武舞也。为国家者,揖让得天下,则先奏文舞;征伐得天下,则先奏武舞。《神功破阵乐》有武事之象,《功成庆善乐》有文事之象,用二舞,请先奏《神功破阵乐》。”初,朝会常奏《破阵舞》,高宗即位,不忍观之,乃不设。後幸九成宫,置酒,韦万石曰:“《破阵乐》舞,所以宣扬祖宗盛烈,以示後世。自陛下即位,寝而不作者久矣。礼,天子亲总干戚,以舞先祖之乐。今《破阵乐》久废,群下无所称述,非所以发孝思也。”帝复令奏之,舞毕,叹曰:“不见此乐垂三十年,追思王业勤劳若此,朕安可忘武功邪!”群臣皆称万岁。然遇飨燕奏二乐,天子必避位,坐者皆兴。太常博士裴守真以为“奏二舞时,天子不宜起立。”诏从之。及高宗崩,改《治康》舞曰《化康》以避讳。武后毁唐太庙,《七德》、《九功之舞》皆亡,唯其名存,自後复用隋文舞、武舞而已。

开元元年,瀛州司法参军赵慎言言:“按《周礼》以乐舞教国子,舞《门》、《大咸》、《大》、《大武》,是知古之舞者,即诸侯子孙,容服鲜丽,故得神降福,灵光烛坛。今之舞人,并容貌陋,屠沽之流,用以接神,欲求降福,固亦难矣。隋犹以品子为之,号为二舞郎。逮乎圣朝,遂变斯制,诚愿革兹近误,考复古道。其二舞人,取品子年二十以下,颜容修正者为之,令太常博士主之,准国子学给料,行事之外,习六乐之道,学五礼之仪,经十周年,量文武授散官,号曰《门》生。又五郊工人、舞人衣服,合依五色。按《周礼》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元璜礼北方,是知五方帝德,色玉不同,四时文物,各随方变,冀以同色相感,同事相宜,阴阳交泰,莫不由此。今祭器ブ褥,总随於五方;五郊衣服,独乖於方色。舞者常持皂饰,工人恒服绛衣。以臣愚知,深为不便。其工人、舞人衣服,各依方色;其宗庙黄色,仍各以所主色衤票袖。又以乐治身心,礼移风俗,请立乐教,以化兆民。《周礼》曰:‘以乐德教国子,中和庸孝友。’其国子诸生,请教以《乐经》,同於《礼传》,则人人知礼,家家知乐,自然风移俗易,灾害不生。其《乐经》章目虽详,稍乖旨要,请委通明博识修撰讫,然後颁下。”

《大定舞》 本出《破阵乐》。舞者百四十人,被五采文甲,持槊,歌云“八埏同轨乐”,以象平辽东而边隅大定也。

《圣寿舞》 唐高宗、武后作。舞用百四十人,金铜冠五色画衣。舞之行列必成字,凡十六变而毕。有“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之字。然先王作乐,有六变而止者,有八变而止者,有九变而止者,未闻十六变也,不亦失大乐必易之意邪?

《光圣舞》 唐明皇作。舞者八十人,鸟冠,五采画衣。兼以《上元》、《圣寿》之容,以歌王业所兴也。

宴乐舞 唐张文收所造也。舞工二十人,绯绫为袍,丝布为。又分四部:《景舞》八人,《庆善舞》四人,《承天舞》四人,乐用玉磬二格,大方飨一格,ㄐ筝、筑、卧箜篌、大箜篌、小箜篌、大琵琶、小琵琶、大五弦琵琶、小五弦琵琶、吹叶、大笙、小笙、大篥、小篥、大箫、小箫、正铜钹、和铜钹、长笛、短笛、楷鼓、连鼓、鼗鼓、桴鼓各一,工歌二。开元以後并亡,唯《景舞》仅存尔。

《长寿舞》 武后长寿年所制。舞者十有二人,衣冠皆画。

《天授舞》 武后天授年所制。舞者四人,画衣五采,凤冠。

《万岁舞》 《鸟歌万岁乐舞》,唐武太后所造也。当是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故为乐以象之。舞者三人,绯大袖,并画鸲鹆,冠作鸟像。岭南有鸟,似鸲鹆稍大,乍视不可辨,久养之能言,南人谓之吉了(亦云料)。开元初,广州献之,言音雄重如丈夫,委曲识人情,慧於鹦鹉远矣。《汉书 武帝纪》书南越献能言鸟,岂谓此邪?北方常言鸲鹆逾岭乃能言,传者误矣。

《龙池舞》 唐明皇所作。初,帝在藩邸,居龙庆坊,坊之南忽变为池,望气者异焉。中宗末年,舟池中。及即位,以坊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故为此乐以歌其祥。舞者十有二人为列,服五色纱衣,芙蓉冠,无忧履,四工执莲花以引舞,一奏而五叠。

《小破阵乐舞》 唐明皇造。舞者四人,金甲胄,盖生於立部伎也。

《师子舞》 唐《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师子挚兽,出於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之,各高丈馀,人居其中,像其亻免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秉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放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以足,持绳者服饰作昆仑状。

《中和舞》 唐德宗造。舞因成八卦。《仲春麟德殿会百僚观新乐》诗且叙其舞曰:“朕以仲春之首,纪为令节,听政之暇,韵於歌诗,象中和之容,作中和之舞。”

《六合还淳舞》 唐调露二年,上御洛城南楼,赐宴太常,奏《六合还淳之舞》。

《顺圣舞》 昔干司空ν撰《顺圣乐》以进,每宴必使奏之。其曲将半,行缀皆伏,一人舞於中央。幕客韦授笑曰:“何用穷兵独舞?”观其言虽诙谐,然亦不为无味矣。岂古所谓谲谏邪?

《承天舞》 《承天乐》舞四人,紫袍,进德冠,并铜带。

《圣主回銮舞》 唐大定元年,天后幸京师,同州刺史苏环进《圣主还京乐舞》,上御行宫楼观之,赐以束帛,令编之乐府。

《一戎大定舞》 唐龙朔元年,上召李、阿史那、上官仪等宴於城门,观屯营新教之舞,名之《一戎大定乐》,皆亲征辽东,形容用武之象也。

《神宫大乐舞》 唐武后长寿中,亲享万象神宫,因制此舞,用舞者九百人,作之神宫之庭焉。

《霓裳舞》 唐文宗每听乐,鄙郑卫声,诏奉常习开元中《霓裳羽衣舞》,以《韶乐》和之。舞曲成,太常卿冯定总乐工阅之於庭,端凝若植,文宗乃召升阶,自吟定《送客西江诗》,因锡禁中瑞锦,令录所著古体诗以献,岂庄周所谓旦暮遇之者邪?自兵乱以来,《霓裳羽衣曲》其音遂绝。江南伪主李煜乐工曹者,素善琵琶,因按谱得其声。煜后周氏亦善音律,又自变易,徐铉问曹曰:“法曲本缓而此声太急何也?”曹曰:“宫中人易之。”议者以为非吉祥也。後岁馀而周氏卒矣。

《景舞》 舞者八人,花锦为袍,五绫为,绿冠,黑皮靴。

坐部舞 立部舞 唐《安乐》、《太平》、《破阵》、《庆善》、《大定》、《上元》、《圣寿》、《光圣》等舞,皆雷大鼓,杂以龟兹之乐。《大定》乐加金钲,唯《庆善》舞独用西凉乐。旧《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更其衣冠,合之锺石,别享郊庙。以《破阵》为《七德》之武舞,《庆善》为《九功》之文舞。自武后僭乱,毁唐宗庙,斯礼竟废矣。《安乐》等八舞皆立奏之,乐府谓之立部伎也。自《长寿》、《天授》、《鸟歌万岁》、《龙池》、《小破阵》等舞,皆同龟兹乐,舞人皆穿皮靴,惟《龙池舞》备用雅乐,而无锺石,舞人蹑履。《宴乐》等六舞皆坐奏之,乐府谓之坐部伎也。唐之雅乐,其杂夷蛮之制如此,然则卒致胡雏之祸者有以也夫。

《倾杯舞》 唐明皇常令教舞马百驷,分为左右部。时塞外亦以善马来贡,上俾之教习,无不曲尽其妙,因命衣以文绣,络金铃,饰其鬣,杂以珠玉,其曲谓之《倾杯乐》。凡数十叠,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又施三层板床,乘马而上,忭转如飞,或命壮士举榻,马舞其上,乐工数十环立,皆衣以淡黄衫,文玉带,必求妙龄姿美者充之。每遇千秋节,大宴勤政楼,奏立、坐二部伎毕,则自内厩引出舞之。其後明皇幸蜀,而舞马散在民,禄山颇心爱之,自是以数十匹置之范阳,後为田承嗣所得,而杂於战马,置之外栈。既而军中飨士,乐作马舞,不能自止,厮养辈谓其为妖,拥以击之,马立其舞莫不中节,抑扬顿挫,尚存故态,厩吏遽以为怪,白承嗣之,终毙於枥下,惜哉。由是观之,《山海经》述海外太乐之野,夏后启於此舞九代马,《穆天子传》有马舞之舞,亦信有之矣。

软舞 唐开成末,有乐人崇胡子能软舞,其腰支不异女郎也。然舞容有大垂手,有小垂手,或像惊鸿,或如飞燕。婆娑,舞态也;蔓延,舞缀也。然则,软舞盖出体之自然,非此类欤!

健舞 唐教坊乐:《垂手罗》、《回陂乐》、《兰陵王》、《春莺转》、《半社渠》、《借席》、《乌夜啼》之属,谓之软舞;《阿辽》、《柘枝》、《黄章》、《拂林》、《大渭州》、《达摩支》之属,谓之健舞。故健舞曲有《大杆》、《阿连》、《柘枝》、《剑器》、《胡旋》、《胡胜》;软舞有《凉州》、《苏合香》、《拙枝》、《团乱旋》、《甘州》焉。

叹舞 唐咸通中,伶人李可及善音律,尤能啭喉为新声,音辞曲折,听者忘倦。京师屠沽少年效之,谓之拍弹。时同昌公主丧除,懿宗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为《叹百年舞曲》。舞人皆盛饰珠翠,仍画鱼龙地衣以列之。曲终乐阕,珠翠覆地。调语凄恻,闻者流涕。懿宗尝厚赐之。时宰相曹确屡论之,不纳。至僖宗朝,卒为崔彦昭所奏,死於岭表,岂得放郑远佞之意邪。

杜氏《通典》:前代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耳。前代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是也。魏晋以来,尤重以舞相属,谢安以属桓嗣是也。近代以来,此风绝矣。宋孝武帝大明中,以《な》、《拂》、杂舞合之锺石,施於庙庭。《鹤舞》、《马舞》,《竹书》、《穆天子传》亦有之。宋鲍昭又有《舞鹤赋》,此舞或时而有,非乐府所统。今翔麟,凤苑厩有蹀马,俯仰腾跃,皆合曲节,朝会用乐,则兼奏之。

梁太祖开平初,造《崇德之舞》,以祀昊天;《开平之舞》,以享宗庙。然庙有四室,室为一舞。一室曰《大合之舞》,二室曰《象功之舞》,三室曰《来仪之舞》,四室曰《昭德之舞》。

後唐依前制,独宗庙四室别立舞名。懿宗用《昭德之舞》,献祖用《文明之舞》,太祖用《应天之舞》,昭宗用《永平之舞》,庄宗用《武成之舞》,明宗用《雍熙之舞》。

晋高祖初,诏崔等制定乐舞。等讲求唐制,尽复其器服工员。改文曰《昭德之舞》,武曰《成功之舞》。始为大会陈之,并推取教坊诸工以备行列,屈信俯仰,颇有仪度。其後太常更自广募工员,多出市人,阅习未几,而元会朝飨,遂用寺工,以陈於廷,进退无旅,而歌如《虞殡》。当时识者观之,知晋之将亡,兆於此矣。

汉高祖即位之初,太常张昭进言,唐有《治康》、《凯安》、《七德》、《九功》四舞,不可废罢,宜更名号,示不相袭也。故《治康》曰《治安之舞》,《凯安》曰《振德之舞》,《九功》曰《观象之舞》,《七德》曰《讲功之舞》。《治安》、《振德》用之郊庙,《观象》、《讲功》施之燕享。又宗庙四室,室别名舞,一室曰《灵长之舞》,二室曰《积善之舞》,三室曰《显仁之舞》,四室曰《章庆之舞》。未几,高祖庙有司上《观德之舞》云。

周广顺初,太常卿边蔚奏,改《治安》为《政和之舞》,《振德》为《善胜之舞》,《观象》为《崇德之舞》,《讲功》为《象成之舞》。宗庙乐舞:信祖庙舞《肃雍之舞》,僖祖庙舞《章德之舞》,义祖庙舞《善庆之舞》,庆祖庙舞《观成之舞》,太祖庙舞《明德之舞》,世宗庙舞《定功之舞》。

宋朝建隆之初,窦俨首议更周乐舞之名,以《崇德舞》为《文德之舞》,《象成舞》为《武功之舞》,权籍教坊及开封府乐户子弟充之,冠服用唐旧制而已。

太祖皇帝乾元殿朝群臣,更诣大明殿上寿,诏用《文德》、《武功》之舞。然郊庙殿廷同制,其容缀未称朝廷揖逊之意,故和岘建言,宜先奏文舞焉。殿廷所用文舞,宜为《盛德升闻》之舞,取舜受尧禅,元德升闻之义也。舞工用百二十人,八佾之数,判为八列,列十六工,皆著履,执拂,服褶,冠进贤冠。二工执五采纛引之。文容、变数,略仿旧仪。次奏武舞,宜为《天下大定之舞》,取武王“一戎衣而天下大定”之义也。舞工亦准文舞之数,被金甲持戟,二工执五色旗引之。一变象六师举,二变象上党平,三变象维扬定,四变象荆湖复,五变象邛蜀来,六变象师还振旅。至於铙、铎、铙、铎、雅、相、鼗并举。舞工冠服仍旧而已。太宗淳化中,岘弟斯复奏,昔改殿廷二舞,以光太祖功烈,今亦应更定舞名,其旧用《盛德升闻》,宜更名《化成天下之舞》,取《易》称“化成天下”之义也。《天下大定》更名《威加海内之舞》,取汉高祖为“威加海内”之歌也。盖其舞亦六变焉,一变象讲武,二变象漳、泉归,三变象杭、越朝,四变象殄并、汾,五变象清银、夏,六变象兵还振旅,每变乐一曲而已。诏从之。和岘弟兄可谓善因时而造者。

真宗又诏殿廷二舞复用乾德旧名。祥符中崇奉玉清昭应宫等诸祠,每乘舆荐献,并作备乐,别号文舞曰《发祥流庆之舞》,武舞曰《降真观德之舞》。又因太宗裁《万国朝天之曲》,造《同和之舞》,裁《平晋之曲》,造《定功之舞》,郊、庙并奏之。天圣中,孙进言,太常雅乐:郊庙酌献,上用登歌,不作文舞;亚献又不作武舞,止奏《正安》而已。於是刘筠等议,自是宗庙酌献,复用文舞、武舞,工先入以须亚献,而亚献、终献,并舞《正安之曲》。郊祀天地与宗庙既异,庙室各有称颂功德,故文舞迎神之後,各奏逐室之舞。郊祀降神,秦《高安之曲》。文舞已作及皇帝酌献,惟登歌奏《禧安之乐》,而舞缀不作。亚献、终献仍用武舞焉。明道中,冬至,皇帝率群臣於文德殿庄献明肃皇太后行上寿之礼,设宫县,进《厚德无疆》之文舞,《四海会同》之武舞,各三变而罢。

宋祖宗庙室乐舞之名 僖祖室曰《大善之舞》,顺祖室曰《大宁之舞》,翼祖室曰《大顺之舞》,宣祖室曰《大庆之舞》,太祖室曰《大定之舞》,太宗室曰《天盛之舞》,真宗室曰《大明之舞》,仁宗室曰《大仁之舞》,英宗室曰《大英之舞》神宗室曰《大成之舞》。诸后之室,凡行酌献之礼,孝惠、孝章位,同奏《大统之曲》,淑德位奏《大昌之曲》,章怀位奏《大治之曲》。自馀随帝室所奏云。

陈氏《乐书》曰:“窃观祖宗之室曲异之舞,至於后室,一用文德之舞,而武舞不用焉。岂非感於先儒妇人无武事之说邪?《春秋》书初献六羽,非无武舞也,特举羽以见干耳。如曰不然,《宫》祀姜原之诗,何以美《万舞》洋洋乎?楚人亦常振《万》於文夫人之侧,亦足考信矣。方今诚於诸后之室,并奏文、武之舞,以娱乐神灵,以形容德美,真旷代甚盛之举,而不失先王之制也。”

又曰:“周人教国子之舞,有大司乐,有小司乐。又舞师下士二人,胥四人,舞徒四十人。然则古之舞者,非独给繇役之贱者而已。虽贵为国子,爵为下士亦焉。汉太乐律: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至六百石,关内侯至五大夫之子,取其者五尺以上,年十二至三十,颜色和,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古国子,下士之实也。唐之郊庙,舞工不合古制。赵慎言奏议,隋代犹以品子为之,号二舞郎。唐兴,遂变其制,诚愿复古道,取品子年二十以下,容质修正者,备二舞之员。令太常博士主之,准国子学给料,日得习六乐,学五礼。满十岁,量文武授散官,号《门》生。其制亦可谓近古矣。然不设课试之法,劝沮之术,未为备制也。圣朝舞郎之制,尚仍唐旧。诚推慎言之法,辅之以课试劝沮之方,以之飨郊庙,接神,未有不降格而来飨矣。今日不得不为之留意也。”

神宗元丰二年,详定所以朝会乐而有请者十,其三:定文舞、武舞各为四表,表距四步为ガ缀,各六十四。文舞者服进贤冠,左执,右秉翟,分八佾,二工执纛引前,衣冠同之。舞者进蹈安徐,进一步则两两相顾揖,三步三揖,四步为三辞之容,是为一成,馀成如之。自南第一表至第二表为第一成,至第三表为再成,至北第一表为三成,覆行至第三表为四成,至第二表为五成,复至南第一表为六成,而武舞入。今文舞所秉翟羽,则集雉尾置於髹漆之柄,求之古制,实无所本。聂崇义图,羽舞所执类羽葆幢,析羽四重,以结绶系於柄,此纛翳之谓也。请按图以翟羽为之。其四:武舞服平巾帻,左执干,右执戈。二工执旌居前;执鼗、执铎各二工;金钅享二,四工举;二工执镯、执铙;执相在左,执雅在右,亦各二工;夹引舞者,衣冠同之。分八佾於南表前,先振铎以通鼓,乃击鼓以警戒,舞工闻鼓声,则各依ガ缀总干正立安位,堂上长歌以咏叹之。於是播鼗以导舞,舞者进步,自南而北,至最南表,以见舞渐。然後左右夹振铎,次击鼓,以金钅享和之,以金镯节之,以相而辅乐,以雅而陔步。舞者发扬蹈厉,为猛贲<乔辶>速之状。每步一进,则两两以戈盾相乡,一击一刺为一伐,四伐为一成。成谓之变,至第二表为一变;至第三表为二变;至北第一表为三变;舞者覆身乡堂,行而南,至第三表为四变;乃击刺而前,至第二表回易行列,舂、雅节步,分左右而跪,以右膝至地,左足仰起,象以文止武为五变;舞蹈而进,为兵还振旅之状。振铎、摇鼗、击鼓,和以金钅享,废镯鸣铙,复至南第一表为六变而舞毕。古者,人君自舞《大武》,故服冕执干戚。若用八佾而为击刺之容,则舞者执干戈。说者谓武舞战象,乐六奏。每一奏之中,率以戈矛四击刺。戈则击兵,矛则刺兵,玉戚非可施於击刺。今舞执干戚,盖沿袭之误。请左执干,右执戈。

哲宗元四年十二月,始命大乐正叶防撰三朝二舞仪。武舞曰《威加四海之舞》。第一变:舞人去南表三步,总干而立,听举乐,三鼓,前行三步,及表而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持干荷戈,相顾作猛贲<辶乔>速之状;再鼓,皆转身向里,以干戈相击刺,足不动;再鼓,皆回身向外,击刺如前;再鼓,皆正立举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转而相向立,干戈各直腰;再鼓,各前进,以左足在前,右足在後,左手执干当前,右手持戈在腰为进旅;再鼓,各相击刺;再鼓,各退身复位,整其干为退旅;再鼓,皆正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转面相向,秉干持戈坐作;再鼓,各相击刺;再鼓,皆起,收其干戈为克捷之象;再鼓,皆正立,遇节则蹲。

第二变:听举乐,依前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正面,作猛贲<乔辶>速之状;再鼓,各转身向里相击刺,足不动;再鼓,各转身向外击刺如前;再鼓,皆正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陈其干戈,左右相顾,为贲速之状;再鼓,皆并入行,以八为四;再鼓,皆两两对相击刺;再鼓,皆回,易行列,左在右,右在左;再鼓,皆举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各分左右;再鼓,各扬其干戈;再鼓,交相击刺;再鼓,皆总干正立,遇节乐则蹲。第三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舞,进一步,转面相向;再鼓,整干戈,以象登台讲武;再鼓,皆击刺於东南;再鼓,皆案盾举戈,东南乡而望,以象漳、泉奉土;再鼓,皆击刺於正南;再鼓,皆按盾举戈,南乡而望,以象杭、越来朝;

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击刺於西北;再鼓,皆案盾举戈,西北乡而望,以象克殄并、汾;再鼓,皆击刺於正西;再鼓,皆按盾举戈,西乡而望,以象肃清银、夏;再鼓,皆舞,进一步正跪,右膝至地,左足微起;再鼓,皆置干戈於地,西各拱其手,象其不用;再鼓,皆左右舞蹈,象以文止武之意;再鼓,皆就拜,收其干戈,起而躬立;再鼓,皆舞,退,鼓尽即止,以象兵还振旅。文舞曰《化成天下之舞》。第一变:舞人立南表之南,听举乐则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稍前而正揖,合手自下而上;再鼓,皆左顾左揖;再鼓,皆右顾右揖;再鼓,皆开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少身。初辞,合手自上而下;再鼓,皆右顾,以右手在前,左手推出为再辞;

再鼓,皆左顾,以左手在前,右手推出为固辞;再鼓,皆合手,蹲;再鼓,皆舞,进一步正立;再鼓,皆亻免身相顾,初谦,合手当胸;再鼓,皆右侧身,左垂手为再谦;再鼓,皆左侧身,右垂手为三谦;再鼓,皆躬而授之,遇节乐则蹲。第二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舞,进一步,转面相向;再鼓,皆稍前相揖;再鼓,皆左顾左揖;再鼓,皆右顾右揖;再鼓,皆开手,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步复相向;再鼓,皆身为初辞;再鼓,皆舞,辞如上仪;再鼓皆再辞;再鼓,皆固辞;再鼓,皆合手,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步;再鼓,相向;再鼓,皆顾,为初谦;再鼓,皆再谦;再鼓,皆三谦;再鼓,皆躬而授之,正立,节乐则蹲。第三变:听举乐则蹲;再鼓,皆舞,进一步,两两相向;

再鼓,皆相趋揖;再鼓,皆左揖如上;再鼓,皆右揖;再鼓,皆开手,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步,复相向;再鼓,皆身初辞;再鼓,皆再辞;再鼓,皆固辞;再鼓,皆合手,蹲,正立;再鼓,皆舞,进一步,两两相向;再鼓,皆相顾,初谦;再鼓,皆再谦;再鼓,皆三谦,躬而受之,正立,节乐则蹲。凡二舞缀表器及引舞振作,并与大祭祀之舞同。协律郎陈沂按阅,以谓节奏详备,自是朝会则用之。

徽宗政和二年,议礼局上亲祠二舞之制(详见《乐悬门》)。高宗绍兴十三年,诏讨论郊庙乐舞。僖祖庙用《基命之乐舞》,翼祖庙用《大顺之乐舞》,宣祖庙用《天元之乐舞》,太祖庙用《皇武之乐舞》,太宗庙用《大定之乐舞》,真宗、仁宗庙乐舞曰《熙文》、曰《美成》,英宗、神宗庙乐舞曰《治隆》、曰《大明》,哲宗、徽宗、钦宗庙乐舞曰《重光》、曰《承元》、曰《瑞庆》,皆以无射宫奏之(详见《乐制门》)。

宁宗即位,孝宗庙奏用《大伦之乐舞》,光宗庙奏用《大和之乐舞》。

●卷一百四十六 乐考十九

○俗部乐(女乐)

清乐者,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并汉氏以来旧典。乐器形制,并歌章古调,与魏三祖所作者,皆备於史籍。属晋朝迁播,夷羯窃据,其音分散。符永固平张氏,於凉州得之。宋武平关中,因而入南,不复存於内地。及隋平陈後获之。文帝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昔因永嘉流於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复会同。虽音逐时迁,而古制犹在,可以此为本,微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以新定吕律,更造乐器。”因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先遭梁、陈亡乱,而所存盖鲜。隋室以来,日益沦缺。隋开皇时初定令,置七部乐:一曰《国伎》,二曰《清商伎》,三曰《高丽》伎,四曰《天竺伎》,五曰《安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文康伎》(即《礼毕》也)。又杂有疏勒、扶南、康国、百济、突厥、新罗、倭国等伎,其後牛宏请存な、铎、巾、拂等四舞,与新伎并陈,因称四舞。汉魏以来,并施於宴飨(《な舞》,汉《巴渝舞》也。《铎舞》,傅元代魏辞云“振铎鸣金”,成公绥赋云“《な》、《铎舞》庭,八音并陈”是也。拂舞,郎吴舞,《白符鸠》是也。《巾舞》者,《公莫舞》是也)。平陈後,并在宴会与杂伎同设於《西凉》前奏之,帝曰:“其音声节奏及舞,悉宜依旧,惟舞人不须捉な、拂等。炀帝大业中,定《清乐》、《西凉》、《龟兹》、《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以为九部。乐器工衣创造成,大备於兹。

唐高祖即位,仍隋制设《九部乐》:《燕乐伎》乐工舞人无变者。《清商伎》者,隋《清乐》也,有编钟、编磬、独弦琴、击琴、瑟、奏琵琶、卧箜篌、筑、筝、节鼓,皆一;笙、笛、箫、篪、方响、跋膝,皆二;歌二人,吹叶一人,舞者四人,并习《巴渝舞》。《西凉伎》,有编钟、编磬,皆一;弹筝、ㄐ筝、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箫、篥、小篥、笛、横笛、腰鼓、齐鼓、檐鼓,皆一;铜钹二,具一。白舞一人,方舞四人。《天竺伎》,有铜鼓、羯鼓、都昙鼓、毛员鼓、篥、横笛、凤首箜篌、琵琶、五弦、贝,皆一;铜钹二。舞者二人。《高丽伎》,有弹筝、ㄐ筝、凤首箜篌、卧箜篌、竖箜篌、琵琶,以蛇皮为槽,厚寸馀,有鳞甲,楸木为面,象牙为捍拨,画国王形。

又有五弦、义觜笛、笙、葫芦笙、箫、小篥、桃皮篥腰鼓齐鼓、龟头鼓、铁板具、大篥。胡旋舞,舞者立球上,旋转如风。《龟兹伎》,有弹筝、竖箜篌、琵琶、五弦、横笛、笙、箫、篥、答腊鼓、毛员鼓、都昙鼓、侯提鼓、鸡娄鼓,腰鼓、齐鼓、檐鼓、贝,皆一;铜钹二。舞者四人。设五方师子,高丈馀,饰以五方色。每师子有十二人,画衣,执红拂,首加红袜,谓之师子郎。《安国伎》,有竖箜篌、琵琶、五弦、横笛、箫、篥、正鼓、和鼓,铜钹,皆一;舞者二人;《疏勒伎》,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箫、横笛、篥、答腊鼓、羯鼓、侯提鼓、腰鼓、鸡娄鼓,皆一;舞者二人。《康国伎》,有正鼓、和鼓,皆一;笛、铜钹。皆二。舞者二人。工人之服,皆从其国。

隋乐每奏《九部乐》终,辄奏《文康乐》,一曰《礼毕》。太宗时,命削去之,其後遂亡。《礼毕》者,本自晋太尉庾亮家。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为其面,执翳以舞,象其容,取谥以号之,谓《文康乐》,每奏《九部乐》终则陈之,故以礼毕为名,其曲有《散华乐》等。隋平陈,得之,入《九部》,乐器有笙、笛、箫、篪、铃、な、腰鼓等七钟,三悬为一部,工人二十二人既平高昌,收其乐。有竖箜篌、铜角,一;琵琶、五弦、横笛、箫、篥、答腊鼓、腰鼓、鸡娄鼓、羯鼓,皆二人。工人布巾,袍,锦襟,金铜带,画。舞者二人,黄袍,练襦,五色绦带,金铜耳,赤靴。自是初有《十部乐》。其後因内宴,诏长孙无忌制《倾杯曲》,魏徵制《乐社乐曲》,虞世南制《英雄乐曲》。

帝之破窦建德也,乘马名黄骢骠,及征高丽,死於道,颇哀惜之,命乐工制《黄骢叠曲》。四曲皆宫调也。五弦,如琵琶而小,北国所出,旧以木拨弹,乐工裴神符初以手弹,太宗悦甚,後人习为ㄐ琵琶。高宗即位,景见,河水清。张文收采古诗为《景河清歌》,亦名《燕乐》。有玉磬、方响、ㄐ筝、筑、卧箜篌、大小箜篌、大小琵琶、大小五弦、吹叶、大小笙、大小篥、箫、铜钹、长笛、尺八、短笛,皆一;毛员鼓、连鼗鼓、桴鼓、贝,皆二。每器工一人,歌二人,工人绛袍,金带,乌靴。舞者二十人。分四部:一,《景舞》,二,《庆善舞》;三,《破阵舞》;四,《承天舞》。《景乐》,舞八人,五色冠,锦袍,五色,金铜带。《庆善乐》,舞四人,紫袍,白。

《破阵乐》,舞四人,绫袍,绛。《承天乐》舞四人,进德冠,紫袍,白。《景舞》,元会第一奏之。高宗以琴曲浸绝,虽有传者,复失宫商,令有司修习。太常丞吕才上言:“舜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是知琴操曲弄,皆合於歌。今以御《雪诗》为《白雪歌》。古今奏正曲,复有送声,君唱臣和之义,以群臣所和诗十六节为送声十六节。”帝善之,乃命太常著於乐府。才复撰《琴歌》、《白雪》等曲,帝亦制歌词十六,皆著乐府。帝将伐高丽,燕洛阳城门,观屯营教舞。按新征用武之势,名曰《一戎大定乐》,舞者百四十人,被五采甲,持槊而舞,歌者和之,曰“八埏同轨乐”。象高丽平而天下大定也。及辽东平,行军大总管李作《夷美宾》之曲以献。调露二年,幸洛阳城南楼,宴群臣,太常奏《六合还淳》之舞,其容制不传。高宗自以李氏老子之後也,於是命乐工制道调。

自周、陈以上,雅郑淆杂而无别,隋文帝始分雅、俗二部,至唐更曰“部当”。凡所谓俗乐者,二十有八调:正宫、高宫、中吕宫、道调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锺宫为七宫;越调、大石调、高大石调、双调、小石调、歇指调、林锺商为七商;大石角、高大石角、双角、小石角、歇指角、林锺角、越角为七角;中吕调、正平调、高平调、仙吕调、黄锺羽、般涉调、高般涉为七羽。皆从浊至清,迭更其声,下则益浊,上则益清,慢者过节,急者流荡。其後声器浸殊,或有宫调之名,或以倍四为度,有与律吕同名而声不近雅者,其锺调乃应夹锺之律,燕设用之。丝有琵琶、五弦、箜篌、筝,竹有篥、箫、笛,匏有笙,革有杖鼓,第二鼓、第三鼓、腰鼓、大鼓,土则附革而为,木有拍板、方响,以体金应石而备八音。倍四本属清乐,形类雅音,而曲出於胡部。复有银字之名,中管之格,皆前代应律之器也。後人失其传,而更以异名,故俗部诸曲,悉源流於雅乐。周、隋管弦杂曲数百,皆西凉乐也;鼓舞曲皆龟兹乐也。唯琴工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谓之《九弄》。隋亡,清乐散缺,存者才三十六曲。其後传者:《平调》《清调》,周《房中乐》遗声也;《白雪》楚曲也;《公莫舞》,汉舞也;《巴渝》,汉高祖命工人作也;《明君》,汉元帝时作也;《明之君》,汉《な舞曲》也;《铎舞》,汉曲也;《白鸠》,吴《拂舞曲》也;《白》,吴舞也;《子夜》,晋曲也;《前溪》,晋车骑将军沈充作也;《团扇》,晋王歌也;《懊侬》,晋隆安初谣也;《长史变》,晋司徒左长史王作也;《丁督护》,晋、宋曲也;《读曲》,宋人为彭城王义康作也;《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作也;《石城》,宋臧质作也,莫愁,《石城乐》所作也;《襄阳》,宋隋王诞作也;《乌夜飞》,宋沈攸之作也;《估客乐》,齐武帝作也;《杨叛》,北齐歌也;《骁壶》,投壶乐也;《常林欢》,宋、梁曲也;《三洲》,商人歌也;《采桑》、《三洲曲》所作也;《玉树後庭花》、《堂堂》,陈後主作也;《泛龙舟》,隋炀帝作也。又有《吴声四时歌》、《雅歌》、《上林》、《凤雏》、《平折》、《命啸》等曲,其声与其辞皆讹失,十不传其一二。盖唐自太宗、高宗作三大舞,杂用於燕乐。其他诸曲,出於一时之作,虽非纯雅,尚不至於淫放。武后之祸,继以中宗昏乱,固无足言者。

教坊自唐武德以来,置署在禁门内。开元後,其人浸多。凡祭祀、大朝会,则用太常雅乐,岁时宴享,则用教坊诸部乐。前代有《宴乐》、《清乐》、《散乐》,隶太常,後稍归教坊。

旧制:雅俗之乐,皆隶太常。元宗精晓音律,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倡优杂伎,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右骁卫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於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又教宫女使习之。选伎女置宜春院,给赐其家。礼部侍郎张廷上疏,深以郑声为戒。上嘉赏之,而不能用。

致堂胡氏曰:“元宗谓太常不应典倡优杂伎,是也。而更置坊院,盛选宫女以实之,此则炀帝所为也。《传》曰:‘君以此始,必以此终。’元宗之亡也,直坐好乐而已。而廷臣独张廷一人进谏,又不见纳。昔颜回亚圣之资,问为邦於孔子,孔子既语以四代之制,且曰:‘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夫以颜子尚当戒此,况元宗处富贵之极乎?大臣之责,务引其君以当道,格其非心而防其微渐者也。姚崇於是昧其所职矣。夫郑、卫之音,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猱杂子女,淫於色而害於德,而使人主玩心储神,夜以继日,虽英明刚毅,或未免於移其志意,况元宗中人之质乎?”

元宗时,分乐为二部:堂下立奏,谓之立部伎;堂上坐奏,谓之坐部伎。太常阅坐部,不可教者隶立部,又不可教者乃习雅乐。立部八:一、《安舞》;二、《太平乐》;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六、《上元乐》;七、《圣寿乐》;八、《光圣乐》。《安舞》、《太平乐》,周、隋遗音也。《破阵乐》以下用大鼓,杂以龟兹乐,其声震厉。《大定乐》又加金钲。《庆善乐》专用西凉乐,声颇闲雅。每享郊庙,则《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用之。坐部伎六:一、《燕乐》;二、《长寿乐》;三、《天授乐》;四、《鸟歌万岁乐》;五、《龙池乐》;六、《小破阵乐》。《天授》、《鸟歌》,皆武后作也。天授,年名。鸟歌者,有鸟能人言万岁,因以制乐。自《长寿乐》以下,用龟兹舞,唯《龙池乐》则否。

明皇开元中,宜春院伎女谓之内人,韶院谓之宫人,平人女选入者谓之ㄐ弹家。内人带鱼,宫人则否。每勤政楼大会,楼下出队,宜春人少,则以韶足之。带初幕皆纯色缦衣。至第二叠,悉萃场中,即从领上褫笼衫怀之,次第而出,绕聚者数匝,以容其更衣,然後分队,观者俄见藻绣烂然,莫不惊异。凡内伎出舞,教坊诸工,唯舞《伊州》五天。二曲馀曲,尽使内人舞之。

文宗时,教坊进《霓裳羽衣舞》女三百人。唐旧制:承平无事,三二岁必於盛春殿内锡宴宰相及百辟,备《韶》、《》九奏之乐,设鱼龙曼延之戏,连三日,抵暮方罢。宣宗天赋聪哲,於音律特妙,每将锡宴,必裁新曲,俾禁中女伶迭相教授。至是日,出数十百辈,衣以珠翠缇绣,分行列队,连袂而歌,其声清怨,殆不类人。其曲有曰《播皇猷》者,率高冠方履,褒衣博带,趋步俯仰,皆合规矩,于于然有唐尧之风焉。有曰《葱西》女士踏歌队者,其词大率言葱岭之士乐河、湟故地归国,复为唐民也。有曰《霓裳曲》者,率皆执幡节,被羽服,态度凝澹,飘飘然疑有翔飞鹤,变见左右。如是者数十曲,皆俚鄙之声,教坊伎儿辈遂写其曲,奏於外。自是往往流传民,然锡宴宰辅百辟,至於连日抵暮,是不知诗人“在宗载考”之意也。以禁中女伶连袂歌怨,以尽臣下之欢,岂不几於君臣相谑邪?唐之所以衰乱不振者,彼诚有以召之也。可不戒哉!

宋朝循旧制,教坊凡四部。其後平荆南,得乐工三十二人,平西川,得一百三十九人;平江南,得一十六人(江南有坐部,至是不用);平太原,得一十九人。馀藩臣所贡者,八十三人。又太宗藩邸有七十一人。由是,四方执艺之精者皆在籍中。每春秋圣节三大宴:其第一,皇帝升座,宰相进酒(次并翰林使进),庭中吹篥,以众乐和之;赐群臣酒,皆就坐,宰相饮,作《倾杯乐》;百官饮,作《三台》。第二,皇帝再举酒,群臣立於席後(凡举御酒皆然),乐以歌起。第三,皇帝举酒,如第二之制,以次进食。第四,百戏皆作。第五,皇帝举酒,如第二之制。第六,乐工致辞,继以诗一章,谓之“口号”,皆述德美及中外蹈咏之情。初致辞,群臣皆起,听辞毕,再拜。

第七,合奏大曲。第八,皇帝举酒,殿上独弹琵琶。第九,小儿队舞,亦致辞,以述德美。第十,杂剧罢,皇帝起更衣。第十一,皇帝再坐,举酒,殿上独吹笙。第十二,就鞠。第十三,皇帝举酒,殿上独弹筝。第十四,女弟子队舞,亦致辞如小儿队。第十五,杂剧。第十六,皇帝举酒,如第二之制。第十七,奏鼓笛曲,或用法曲,或用《龟兹》。第十八,皇帝举酒,如第二之制,食罢。第十九,角,宴毕。其御楼赐同大宴。崇德殿宴契丹使,惟无後场杂剧及女弟子舞队。台南设灯山每上元观灯楼前设露台,台上奏教坊乐,舞小儿队。台南设灯山,灯山前陈百戏,山棚上用散乐、女弟子舞。馀曲宴会、赏花、习射、观稼,凡所游幸,但奏乐行酒,杂剧庆节上寿及将相入辞赐酒,则止奏乐(都知、色长二人摄太官令,升殿对立,告巡周,大宴则唱酒遍,曲宴宰相群臣,虽各举酒,通用慢曲,而无《三台》耳)。

所奏凡十八调、四十大曲:一曰正宫调,其曲三,曰《梁州》、《瀛府》、《齐天乐》;二曰中吕宫,其曲二,曰《万年欢》、《剑器》;三曰道调宫,其曲三,曰《梁州》、《薄媚》、《大胜乐》;四曰《南吕宫》,其曲二,曰《瀛府》、《薄媚》;五曰仙吕宫,其曲三,曰《梁州》、《保金枝》、《延寿乐》;六曰黄锺宫,其曲三,曰《梁州》、《中和乐》、《剑器》;七曰越调,其曲二,曰《伊州》、《石州》;八曰大石调,其曲二,曰《清平乐》、《大明乐》;九曰双调,其曲三,曰《降圣乐》、《新水》、《采莲》;十曰小石调,其曲二,曰《胡渭州》、《嘉庆乐》;十一曰,歇指调,其曲三,曰《伊州》、《君臣相遇乐》、《庆乐》;十二曰林锺商,其曲三,曰《贺皇恩》、《清波》、《胡渭州》;

十三曰中吕调,其曲二,曰《六么》、《道人欢》;十四曰南吕调,其曲二,曰《六么》、《罢金钲》;十五曰仙吕调,其曲二,曰《六么》、《彩归》;十六曰黄锺羽,其曲一,曰《千春乐》;十七曰般涉调,其曲二,曰《长寿仙》、《满宫春》;十八曰正平调,无大曲,小曲无定数。不用者有十调:一曰高宫,二曰高大石,三曰高般涉,四曰越角,五曰大石角,六曰高大石角,七曰双调角,八曰小石角,九曰歇指角,十曰林锺角。乐用琵琶、箜篌、五弦、笙、筝、篥、笛、方响、羯鼓、杖鼓、大鼓、拍板。法曲部:其曲二,一曰道宫调《望瀛》,二曰小石调《献仙音》。乐用琵琶、箜篌、五弦、笙、篥、方响、拍板。龟兹曲部,其曲二,皆双调,一曰《宇宙清》,二曰《感皇恩》。

乐用篥、笛、羯鼓、腰鼓、楷鼓、鸡娄鼓、鼗鼓、拍板。鼓笛部,乐用三色笛、杖鼓、拍板。队舞之制,其名各十。小儿队,凡七十二人,一曰柘枝队,衣五色绣罗宽袍,戴胡帽,系银带;二曰剑器队,衣五色绣罗襦,裹交脚幞头,红罗绣抹额器仗;三曰婆罗门队,衣紫罗僧衣,绯挂子,执锡拄杖;四曰醉胡腾队,衣红锦襦,系银占戴,戴毡帽;五曰诨臣万岁乐队,衣紫绯绿罗宽衫诨裹簇花帽头;六曰儿童感圣乐队,衣青罗生色衫,系勒帛,总两角;七曰玉兔浑脱队,衣四色绣罗襦,系银带,冠玉兔冠;八曰异域朝天队,衣锦襦,系银束带,冠番冠,执宝盘;九曰儿童解红队,衣紫衤非绣襦,系银带,冠花砌凤冠,带绶带;十曰射雕回鹘队,衣盘雕锦襦,系银占,射雕盘;

女弟子队子凡一百五十三人,一曰菩萨蛮队,衣生绯生色穿窄砌衣,冠卷冠;二曰感化乐队,衣青罗生色通衣,背梳髻,系绶带;三曰抛球乐队,衣四色绣罗宽衫,系银带,捧绣球;四曰佳人翦牡丹队,衣红生色砌衣,戴金凤冠,翦牡丹花;五曰拂霓裳队,衣红仙砌衣,碧霞帔,戴仙冠,绣抹额;六曰采莲队,衣红罗生色绰子,系晕裙,戴鬟髻,乘采船,执莲花;七曰凤迎乐队,衣红仙砌衣,戴鬟凤髻;八曰菩萨献香花队,衣生色窄砌衣,戴宝冠,执香花盘;九曰彩仙队,衣黄生色道衣,紫霞帔,冠仙冠,执幢节、鹤扇;十曰打球乐队,衣四色窄绣罗襦,系银带,裹顺风脚簇花幞头,执球仗。大抵若此,而从宜变易。建隆中,教坊都知李德作《长春乐曲》;明年,教坊高班都知郭延又作《紫长寿乐》鼓笛以奏御焉。

太宗洞晓音律,前後亲制大小曲,及因旧典创新声者总三百九十。凡制大曲十八,曲破二十九,小曲一百七十;因旧曲造新声者五十八,若《宇宙贺皇恩》、《降圣万年春》之类,皆藩邸所作,以述太祖美德。诸曲多秘。而《平晋普天乐》者,平河东回所造,《万国朝天乐》者,又明年所造,每宴飨常用之。殿前都虞候崔翰尝侍大宴,闻鸡唱,因问伶官蔚茂多曰:“此可被管弦乎?”茂多因依其声,制曲曰《鸡叫子》。又民作新声者甚众,而教坊不知也。

陈氏《乐书》曰:“宋朝禁坊所传,不过小儿女乐三种而已。女伎舞六十四人,引舞四人,执花四十人,童四人,从伎四十人,作语一人,凡总一百五十三。舞名有十焉,大宴会,禁坊进二种舞,每舞各进一色,舞叠方半,则工伎止立以俳优戏毕。赏於崇德殿宴契丹人使,但作小儿舞一种而已。其他端门望夜,锡庆院赐群臣及宴,则舞工三十六人。凡此本唐宫中嬉燕之乐,伶萧相传,故附曲作舞而已。虽冠服小异,而工员常定,非如坐立二部出於当时之君有因而作也。至於优伶常舞大曲,惟一工独进,但以手袖为容,蹋足为节,其妙中者虽风旋鸟骞,不逾其速矣。然大曲前缓,叠不舞,至入破则羯鼓、震鼓、大鼓与丝竹合作,句拍益急,舞者入场,投节制容,故有摧拍歇拍之异,姿制俯仰,百态横出,然终於倡优诡玩而已,故贱工专习焉。郑、卫之乐也,虽放之可也。

韶部者,黄门乐也。开宝中,平岭表,择广州内臣之聪警者,得八十人,令於教坊习乐艺,赐名曰箫韶部。雍熙初,改曰韶部。有主乐内品八十人,歌三人,杂剧二十四人,琵琶四人,笙四人,筝四人,板四人,方响三人,篥八人,笛七人,杖鼓七人,羯鼓二人,大鼓二人,傀儡八人。每上元观灯,上巳、端午观水嬉,皆命作乐於宫中。遇南至、元正、清明、春秋祭社之节,亲王内中宴射,则亦用之。奏大曲十三(一曰中吕宫《万年欢》,二曰黄锺宫《中和乐》,三曰南吕宫《普天献寿》,此曲并太宗所制。四曰正宫《梁州》,五曰林锺商《泛清波》,六曰双调《大定乐》,七曰小石调《喜新春》,八曰越调《胡渭州》,九曰大石调《清平乐》,十曰般涉调《长寿仙》,十一曰高平调《罢金钲》,十二曰中吕调《绿腰》,十三曰仙吕调《采归》)。乐用琵琶、筝、笙、篥、笛、方响、杖鼓、羯鼓、大鼓、拍板,杂剧用傀儡。

钧容直者,军乐也。有内侍一人或二人监领,有押班二人,置乐二百三十二人,旧有百三十六人。景德二年,加歌二人,杂剧四十人,板十人,琵琶七人,笙九人,筝九人,篥四十五人,笛三十五人,方响十一人,杖鼓三十四人,大鼓八人,羯鼓三人,唱诞十人,小乐器一人,排歌四十人,掌撰词一人,太平兴国三年,诏籍军中之善乐者,命曰引龙直。每巡省游幸、亲征,则骑导车驾而奏乐。若御楼观灯、赐,或赏花、习射、观稼,则亦与教坊同应奉。赐则载第一山车。端拱二年,又选捧日、天武、拱圣军晓畅音律者,增多其数,以中使监视,藩臣以乐工上贡者亦隶之。淳化三年,改名钧容直,取钧天之义。初用乐工,同韶部。大中祥符五年,因鼓工温用之请,增《龟兹》部,如教坊。其奉天书及四宫观皆用之。又有东西班乐,亦太平兴国中选东西班习乐者,乐器独用银字篥、小笛、小笙。每骑从车驾而奏乐,或巡方则夜奏於宫殿庭,又诸军皆有善乐者,每车驾亲祀回,则衣绯绿衣,自青城至朱雀门,列於御道之左右、奏乐迎奉,其声相属,闻十数里。或军中宴设亦奏之。复有掉刀抢牌蕃歌等,不常置。及置清卫军选习乐者,令钧容直数之,内侍主其事,其园苑赐会及馆待契丹使。有亲从亲事乐及开封府衙前乐(园苑又分用诸军乐,诸州皆有衙前乐营)。

教坊自太宗亲制曲三百九十,乾兴以来通用之。仁宗洞晓音律,每禁中度曲,出以赐教坊,或命教坊使撰进,凡五十四曲,朝廷多用之。教坊,其後隶宣徽院,有使、副使、判官、都色长、色长、高班、大小都知。

仁宗尝问辅臣以古今乐之异同,王曾对曰:“古乐用於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而听者莫不和悦。今乐则不然,徒娱人耳目,荡人心志。自昔人君流连荒亡,莫不繇此。”帝曰:“朕於声伎未尝留意,内外燕游皆勉强耳。”

《两朝史 乐志》论曰:“世号太常为雅乐,而未尝施於燕享,岂以正声为不美听哉?夫乐者,乐也。其道虽微妙难知,至於奏之而使人悦豫和平,此不待知音而後能也。尝窃观於太常,其乐县、钟、磬、埙、篪、搏拊之器,与夫舞缀羽、、干、戚之制,盖皆仿诸古矣。逮振作之,则听者不知为乐,而观者厌焉。岂所谓古乐其声真若此哉?孔子曰‘恶郑声’,恐其乱雅。乱之云者,似是而非也。孟子亦曰‘今乐犹古乐’,然今太常独与教坊乐音殊绝,何哉?昔者李照、胡瑗、阮逸改铸钟磬,处士徐复笑之曰:‘圣人寓器以声,不先求其声而更其器,其可用乎!’照、瑗、逸制作久之,卒无所成。蜀人房庶亦深讥其非是,因著书论古乐与今乐本末不远,其大略以谓‘上古世质,器与声朴,後世稍变焉。金石,钟磬也,後世易之为方响;丝竹、琴箫也,後世变之为筝笛;匏,笙也,攒之以斗;埙,土也,变而为瓯;革,麻料也,击而为鼓;木,也,贯之为板。此八音者,於世甚便。而不达者,指庙乐钟、磬、宫轩为正声,而概谓胡部、卤部为淫声。殊不知大辂起於椎轮,龙艘生於落叶,其变则然也。古者以俎豆食,後世易之以否盂;古者簟席以为安,後世更之以榻案。虽使圣人复生,不能舍否、盂榻案而复俎豆、簟席之质也。然则八音之器,岂异於此哉!孔子曰‘放郑声,郑声淫。’者,岂以其器不若古哉?亦疾其声之变耳。试使知乐者,由今之器,寄古之声,去其┎靡曼,而归之中和雅正,则感人心,导和气,不曰治世之音乎?然则世所谓雅乐者,未必如古,而教坊所奏,岂尽为淫声哉?’当数子纷纷改制锺律而复、庶之论,指意独如此。故缀其语存之,以俟知音者焉。

按:“夫子曰:‘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孟子曰:‘今之乐,犹古之乐也。’先儒亦谓‘乐只是一个和。’由是观之,所谓乐者,和,其本也;声器,其末也。使其政和而世治,则虽管弦皆教坊之新声,度曲皆任之杂乐,毋害其为安且乐也。如其政乖而世乱,则虽声歌下管尽合箫韶,金石一循雅奏,毋害其为怨而怒也。房庶之言当矣。然庶当李照、阮逸制乐之时,特为此论,後来乃复创为古本《汉书》有‘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之说,欲改定律吕,范蜀公力主其说,别撰新乐上进,则复效照、逸之为,而与素论背驰,何邪?”

钧容直:嘉元年,系籍三百八十三人。六年,增置四百三十四人,诏以为额,阙即补之。其後,监领内侍言钧容直与教坊乐并奏,声不谐。诏罢钧容旧十六调,取教坊十七调隶习之,虽有损益,然其大曲、曲破并急慢诸曲与教坊颇同矣。

元丰官制行,以教坊隶太常寺。同天节、宝慈、庆寿宫生辰、皇子、公主生,凡国之庆事,皆进歌乐词。若行幸,则钧容直奏乐以导从,其制与教坊同。熙宁九年,教坊副使花日新言:“乐声高,歌者难继。方响部器不中度,丝竹从之。宜去噍杀之急,归单缓之易,请下一律,改造方响,以为乐准。丝竹悉从其声,则音律谐协,以导中和之气。”诏从之。十一月,奏新乐於化成殿,帝谕近臣曰:“乐声降一律,已得宽和之节矣。”增赐方响为驾三十,命太常下法驾、卤部乐一律,如教坊云。

政和三年,诏以《大晟乐》播之教坊,颁行天下。尚书省言:“大晟燕乐已拨归教坊,所有习学之人,元隶大晟府教习,今当并令就教坊习学。”从之。四年,礼部奏:“教坊乐,春或用商声,孟或用季律,甚失四时之序。乞以大晟府十有二月所定声律,令教坊阅习。”从之,仍令秘书省撰词。

陈氏《乐书》曰:“宋朝循用唐制,分教坊为四部。收荆南,得工三十二人;破蜀,得工一百三十九人;平江南,得二十六人,始废坐部。定河东,得工十九人;藩臣所献八十三人;及太宗在藩邸,有七十馀员,皆籍而内之。繇是精工能手大集矣。其器有琵琶、五弦、筝、箜篌、笙、箫、篥、笛、方响、杖鼓、羯鼓、大鼓、拍板、并歌十四种焉。自合四部以为一,故乐工不能遍习,第以大曲四十为限,以应奉游幸二燕,非如唐分部奏曲也。唐全盛时,内外教坊近及二千员,梨园三百员,宜春、韶诸院及掖庭之伎,不关其数。太常乐工动万馀户。圣朝教坊裁二百员,并韶、钧容东西班,不及千人,有以见祖宗勤劳庶政,罔淫於乐之深意也。然均调尚以宴乐胡部之声,音器尚袭法曲龟兹之陋,非先王制雅颂之音也。革而正之,岂非今日急务邪?”

高宗建炎初,省教坊。绍兴十四年复置,凡乐工四百六十人,以内侍充钤辖。绍兴末复省。

孝宗隆兴二年天申节将用乐上寿,上曰:“一岁之,只两宫诞日外,馀无所用,不知作何名色?”大臣皆言临时点集,不必置教坊。上曰:“善。”乾道後,北使每岁两至,亦用乐,但呼市人使之,不置教坊,止令修内司先两旬教习。旧例,用乐人三百人,百戏军百人,百禽鸣二人,小儿队七十一人,女童队百三十七人,筑军球三十二人,起立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以上并临安府差),相扑等子二十一人(御前忠佐司差)。上命罢小儿及女童队,馀用之。

《中兴四朝 乐志》叙曰:“古者,燕乐自周以来用之。唐贞观增隋九部为十部,以张文收所制歌名燕乐,而被之管弦。厥後至坐部伎,琵琶曲盛於时,匪直汉氏上林乐府、缦乐不应经法而已。国朝初,置教坊,得江南乐,已汰其坐部不用。承平因旧典创新声,转加流丽。政和,诏以大晟雅乐施於燕飨,御殿按试,补徵、角二调,播之教坊,颁之天下。然当时乐府奏言,乐之诸宫调多不正,皆俚俗所传。及命刘辑《燕乐新书》,亦惟以八十四调为宗,非复雅音,而曲燕昵狎,至有援‘君臣相说之乐’以藉口者。末俗渐靡之弊,愈不容言矣。绍兴在宥,始蠲省教坊乐,凡燕礼,屏坐伎。乾道继志述事,用杂赞,以充教坊之号,取具临时,而廷绅祝颂,务在严恭,亦明以更不用女乐。颁旨圣子神孙,世守家法。於是中兴燕乐,比前代犹简,而养君德之渊粹者良多。”

蔡元定尝为《燕乐》一书,证俗失以存古义。今采其略附於下:“黄锺用‘合’字,大吕、太蔟用‘四’字,夹锺、姑洗用‘一’字,夷则、南吕用‘工’字,无射、应锺用‘凡’字,各以上、下分为清浊。其中吕、蕤宾、林锺不可以上、下分,中吕用‘上’字,蕤宾用‘勾’字,林锺用‘尺’字,其黄锺清用‘六’字,大吕、太蔟、夹锺清各用‘五’字,而以上、下紧别之。紧‘五’者,夹锺清声,俗乐以为宫。此其取律寸、律数、用字纪声之略也。一宫、二商、三角、四变为宫,五徵、六羽、七闰为角。五声之号,与雅乐同。惟变徵以於十二律中阴阳易位,故谓之变;变宫以七声所不及,取闰馀之义,故谓之闰。四变居宫声之对,故为宫。俗乐以闰为正声,以闰加变,故闰为角而实非正角,此其七声高下之略也。声由阳来,阳生於子,终於午。燕乐以夹锺收四声:曰宫,曰商,曰羽,曰闰。闰为角,其正角声、变声、徵声皆不收,而独用夹锺为律本。此其夹锺收四声之略也。宫声七调:曰正宫,曰高宫,曰中吕宫,曰道宫,曰南吕宫,曰仙吕宫,曰黄锺宫,皆生於黄锺。商声七调:曰大石调,曰高大石调,曰双调,曰小石调,曰歇指调,曰商调,曰越调,皆生於太蔟。羽声七调:曰般涉调,曰高般涉调,曰中吕调,曰平正调,曰南吕调,曰仙吕调,曰黄锺调,皆生於南吕。角声七调:曰大石角,曰高大石角,曰双角,曰小石角,曰歇指角,曰商角,曰越角,皆生於应锺。此其四声二十八调之略也。”窃考元定言燕乐大要,其律本出於夹锺,以十二律兼四清为十六声,而夹锺为最清,此所谓靡靡之声也。观其律本,则其乐可知。变宫、变徵既非正声,而以变徵为宫,以变宫为角,反紊乱正声。若此夹锺宫谓之中吕宫,林锺宫谓之南吕宫者,燕乐声高,实以夹锺为黄锺也。所收二十八调,本万宝常所谓非治世之音。俗又於七角调各加一声,流荡忘返,而祖调亦不获存矣。声之感人,如风偃草,宜风俗之日衰也。夫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使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此正古君子所以为治天下之本也。绍兴、乾道以来,以清静无欲为天下先,教坊迄弛不复置云。

●卷一百四十七 乐考二十

○散乐百戏

散乐非部伍之正声,其来尚矣。其杂戏盖起於秦汉,有鱼龙蔓延(假作兽以戏),高ㄌ凤皇,安息五桉(并石季龙所作,见《邺中记》),都卢寻ㄅ(今之缘竿,见《西京赋》),丸剑(丸一名铃,见《西京赋》),戏车、山车、兴云动雷(见李尤《长乐观赋》),跟挂腹旋(并缘竿,所作见傅元《西都赋》),吞刀、履索、吐火(并见《西京赋》),激水转石,嗽雾扛鼎(并见李尤《长乐观赋》),象人(见《西汉书》韦昭曰,今之假面),怪兽舍利之戏。若此之类,不为不多矣。然其诡怪百出,惊俗骇观,非所以善民心,化民俗,以滔堙心耳,归於淫荡而已。

後汉天子临轩设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於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而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游戏,辉辉日光。以两绳系两柱,相去数丈,二倡女对舞,行於绳上,切肩而不倾。如是杂变,总名百戏。

江左犹有高ㄌ紫鹿、行鳖食、齐王卷衣、鼠算、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戏、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伎。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表曰:“末代之乐,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而足以蹈天,头以履地,反天地之顺,伤彝伦之大。”乃命太常悉罢之。其後复高ㄌ紫鹿,又有天台山伎。

齐武帝尝遣主书董仲民,按孙兴公赋造莓苔石桥、道士扪翠之状,寻省焉。

梁又设跳铃、跳剑掷倒、猕猴幢、青紫鹿、缘高ㄌ、变黄龙弄龟等伎,陈氏因之。

後魏道武帝天兴六年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戏,造五兵、角、麒麟、凤皇、仙人、长蛇、白象、白武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人车、高ㄌ百尺、长し缘幢、跳丸,以备百戏。大飨设之於殿前。明元帝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为钟鼓之节。角戏本六国时所造,秦因而广之。汉兴虽罢,至武帝复采用之。元封中,既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渝都卢,海中《砀极》(李奇曰:《砀极》,乐名)。漫衍鱼龙,角以观示之。角者,角其伎也,两两相当,角及伎艺射御也,盖杂伎之总称云。或曰:蚩尤氏头有角,与黄帝斗,以角人,今冀州有乐名《蚩尤戏》,其名两两载牛角而相。汉造此戏,岂其遗象邪!

北齐神武平中山,有鱼龙烂漫、俳优、侏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奇怪异端,百有馀物,名为百戏。

後周武帝保定初,诏罢元会殿庭百戏。宣帝即位,郑译奏徵齐散乐,并会京师为之,盖秦角之流也。而广召杂伎,增修百戏。鱼龙慢衍之伎常陈於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

隋文帝开皇初,周、齐百戏并放遣之。炀帝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帝欲夸之,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於华林苑积翠池侧,帝令宫女观之。有舍利、绳柱等,如汉故事。又为夏育扛鼎,取车轮、石臼、大盆器等,各於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有舞,忽然腾透而换易,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染干大骇之,自是皆於太常教习。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於端门外、建国门内,绵ㄌ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赴棚夹路,从昏达曙,以纵观之,至晦而罢。伎人皆衣锦绣缯采。其歌者多为妇人服,鸣环佩,饰以花髦者,殆三万人。初课京兆、河南制此服,而两京缯锦为之中虚。六年,诸夷大献方物,突厥启人以下,皆国主亲来朝贺。乃於天津街盛陈百戏,自海内凡有伎艺,无不总萃。崇侈器玩,盛饰衣服,皆用珠翠金银、锦绣。其营费钜亿万。关西以安德王雄总之,东都以齐王氵总之,金石匏革之声,闻数十里外。弹弦ㄓ管以上,万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烛天地,百戏之盛,近古无比。自是每年以为常焉。

唐高祖即位,孙伏伽上言:“百戏散乐,大非正声。隋末大见崇用,是谓淫风,不可不改。者太常於民借妇女裙襦五百馀具,以充散乐之服,欲於元武门游戏。臣窃思之,非诒厥孙谋之道也。《论语》曰:‘乐则《韶》、《武》。’以此言之,散乐非功成之乐,请并废之。”

高宗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足,刳剔肠胃,帝恶其惊人,敕西域关津,不得令入中国,大抵散乐杂戏多幻术,皆出西域。始於善幻人至中国。後汉安帝时,自是历代有之。

睿宗时,婆罗门献乐,舞人倒行,而以足舞,极刀锋,倒植於地,抵目就刃,以历脸中。又於背下,吹筚篥者其腹上,曲终而亦无伤。又伏伸其手,两人蹑之,旋身绕手,百转无已。汉代有ㄅ末伎,又有盘舞。晋代加之以杯,谓之杯盘舞。梁有长桥伎跳铃伎,踯倒伎,跳铃伎,今并存。又有舞轮伎,盖今之戏车轮者;透三峡伎,盖今之透飞梯之类也;高ㄌ伎,盖今之戏绳者也。梁有猕猴幢伎,今有缘竿伎,又有猕猴缘竿伎,未审何者为是。又有弄宛珠伎。歌舞戏有《大面》、《拨头》、《踏摇娘》、《窟磊子》等戏。元宗以其非正声,置教坊於禁中以处之。《婆罗门乐》七筚篥二,齐鼓一。散乐用横笛一,拍板一,腰鼓三。其馀杂戏,变态多端,皆不足称也。

《大面》 出於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貌美,常著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师金墉城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

陈氏《乐书》曰:“象人之戏,始於周之偃师;而百戏之作,见於後汉。故《大子乐》少府属官承革令典,黄门鼓吹、百戏师二十七人。北齐清商令丞掌百戏及鼓吹乐。大业中,诸夷来贡方物,乃於天津街盛陈百戏,动以万馀人。唐宣宗每幸《十六宅》,诸王无少长,悉命预坐,必大合乐,列百戏。则百戏之乐,其所从来久矣。然隋皇陈之天津街,以咤夷人,唐帝用之内殿,以宴百辟,非所以正百官而风天下也,君子无取焉。”

拨头 出西域。胡人为猛兽所噬,其子求兽杀之,为此舞以象也。

踏摇娘生於隋末。河内有人鬼貌而耽酒,常自号郎中,醉归必殴其妻。妻美色,善自歌,乃歌为怨苦之词。何翔演其曲而被之管弦,因写其妻之容。妻悲诉,每摇其身,故号“踏摇”云。近代优人颇改其制度,非旧音也。

窟磊子 亦曰《魁磊子》。作偶人以戏。善歌舞,本丧乐也,汉末始用之於嘉会。北齐後主高纬尤所好,高丽之国亦有之,今闾市盛行焉。若寻常享会,先一日具坐、立部乐名上太常,太常封上,请所奏御注而下。及会,先奏坐部伎,次奏立部伎,次奏蹀马,次奏散乐(然所奏部伎,并取当时进止,无准定)。

排闼戏 唐昭宗光化中,孙德昭之徒刃刘季述,帝反正,命乐工作《樊哙排闼戏》以乐焉。

角力戏 壮士裸袒相搏,而角胜负。每群戏既毕,左右军雷大鼓而引之,岂亦古者习武而变欤!

面戏 唐有此戏,其状以手举足加颈上,时刘吃奴能不用手,而脚自加颈,何其妙邪。

冲狭戏 透剑门戏 汉世卷簟席,以矛插其中,伎儿以身投,从中过之。张衡所谓冲狭燕濯,突锋也。後世攒剑为门,伎者裸体掷度,往复不伤,亦冲狭之变欤。

就鞠戏 就球戏 蹋鞠之戏,盖古兵势也。汉兵家有《就鞠》二十五篇,李尤《鞠室铭》曰:“员鞠方墙,放象阴阳;法月冲对,二六相当。”霍去病在塞外,穿域蹋鞠,亦其事也。球盖始於唐,植两竹,高数丈,络网於上,为门以度球。球工分左右朋以角胜负否,岂非鞠之变欤!

踏球戏 踏球,用木球高尺馀,伎者立其上,圆转而行也。

纟互戏 汉世以大丝绳系两柱头,相去数丈,两倡对舞,行於绳上,对面道逢,肩相切而不倾,张衡所谓“跳丸剑之挥霍,走索上而相逢”是也。梁三朝伎谓之高纟互或曰戏绳,今谓之踏索焉。

剧戏 宋朝戏乐鼓吹部杂剧员四十二,韶部杂剧员二十四,钧容直杂剧员四十,亦一时之制也。

五凤戏 唐明皇在东洛大於五凤楼下,命三百里内,守令率声乐赴阙,较胜负而赏罚焉。时河内守令乐工数百人於车上,皆衣以锦绣。服箱之牛,蒙以猛兽皮,及为犀象形状,观者骇目。时元鲁山遣乐工数十人,联袂歌《于于》之文。明皇闻而叹之曰:“贤人之言也。”其後谓宰臣曰:“河内之人,其在涂炭乎!”促命召还,授以散秩,每赐宴,设会,御勤政楼,昧爽陈仗,盛列旗帜,或被金甲,或衣短後绣袍。太常陈乐,卫尉张幕。後诸蕃酋长就食郡邑,教坊大陈山车旱船、寻ㄅ走索、丸剑角、戏马斗鸡。又令宫嫔数百,饰珠翠,衣锦绣,自帷内出,击雷鼓为《破阵》、《太平》、《上元》等乐。又引大象犀牛入场拜舞,动中音律。每正月望夜,又御勤政楼作乐,达官戚里,并设看楼观之。夜阑,遣宫嫔於楼前歌舞,何其盛欤!奈何不知好乐无荒,而君臣几於同谑,卒堕天宝之祸,岂不诚有以召之邪!

猿骑戏 凤皇戏 石虎《邺中记》述虎正会殿前作乐,高纟皮、龙鱼、凤皇、安息、五桉之属,莫不毕备。有额上缘ㄅ,至上鸟飞,左回右转。又以ㄅ著口齿上,亦如之。设马车,立木ㄅ,其车上长二丈,ㄅ头安横木,两伎各坐木一头,或鸟飞,或倒挂,又依伎儿作猕猴之形,走马上,或在马胁,或在马头,或在马尾,走如故,名为猿骑。初,晋中朝元会,设卧骑,倒颠骑,自东华门驰至神虎门,皆其类也。其术亦可谓妙矣。奈何戎狄之戏,非中华之乐也。在石虎乐之可也,若真主乐之,岂所宜哉?今军中亦有马戏伎者,其名甚众,但不谓猿骑尔。

参军戏 《乐府杂录》述弄参军之戏。自後汉馆陶令石聘有赃犯始也。盖和帝惜其才,特免其罪。每遇宴乐,即令衣白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释,谓之後为参军者诫也。唐开元中,有李仙鹤善为此戏,明皇特授韶州同正参军,是以陆鸿渐撰词云韶州参军,盖由此矣。武宗朝,有曹叔度、刘泉水,咸通以来,有范博康、上官唐卿、吕敬俭、冯季皋,亦其次也。赵书谓石勒参军周延为馆陶令如此,岂传闻之误邪!

假妇戏 唐大中以来,孙乾饭、刘璃瓶、郭外春、孙有态善为此戏。僖宗幸蜀时,戏中有刘真者尤能之。後随车驾入都,籍於教坊。

苏葩戏 後周士人苏葩嗜酒落魄,自号郎中。每有歌场,辄自入歌舞,故为是戏者,衣绯袍,戴席帽,其面赤色,盖象醉状也,何其辱士类邪!唐鼓架部非特有《苏郎中》之戏,至於代面、钵头、踏摇娘、羊头、浑脱、九头师子、弄白马、益钱、寻ㄅ、跳丸、吞刀、吐火、旋盘、筋斗,悉在其中矣。

都卢伎 缘ㄅ之伎众矣,汉武帝时谓之都卢都卢。国名其人体轻而善缘也。又有跟挂腹旋,皆因ㄅ以见伎。张衡《西京赋》:亻辰童程材,上下翩翩,突倒投而跟挂,若将绝而复联,百马同辔,骋足并驰,ㄅ末之伎态不弥,弯弓射乎西羌,又顾发乎鲜卑,此皆ㄅ上戏作之状。至梁时设三朝大会,四十九等,其二十三刺长追华ㄅ伎,三十二青丝ㄅ伎,三十三一伞华ㄅ伎,三十四雷ㄅ伎,三十五金轮ㄅ伎,三十六白虎ㄅ伎,三十八猕猴ㄅ伎,三十九啄木ㄅ伎,四十五案ㄅ咒愿伎,虽有异名,要之同为缘ㄅ之一戏也。唐曰竿木,今曰上竿,盖古今异名而同实也。

凤书伎 宋、齐以来,三朝设凤凰衔书伎。是日,侍中於殿前跪取其书,舍人受书,升殿跪奏,皆有歌词。梁武帝即位,克自抑损,乃下诏罢之。後魏有凤凰伎,亦其类也。

藏挟伎 藏挟,幻人之术,盖取物象而怀之,使观者不能见其机也。

杂旋伎 盖取杂器圆旋於竿标而不坠也。

弄枪伎 盖工裸带数环扌卷,一工立数十步处,连掷十馀枪以度之,既毕,乃以一卷受其枪也。

瓶伎 盖其瓶,使上於铁锋杖端,或水精丸与瓶相植,回旋而不失也。

擎戴伎 盖两伎以手相抵戴而行也。

拗腰伎 盖翻折其身,手足皆至於地,以口衔器而复立也。

飞弹伎 盖置丸於地,反张其弓,飞丸以射之也。

宋朝杂乐百戏:有踏球、球、踏乔、藏挟、杂旋、弄钅仓、钅宛瓶、龊剑、踏索、寻ㄅ、筋斗、拗腰、透剑门、飞弹丸、女伎百戏之类,皆隶左右军而散居。每大飨燕,宣徽院按籍召之。锡庆院宴会,诸王赐会及宰相筵设,特赐乐者,即第四部充。

○鼓吹

鼓吹者,盖短箫铙歌。蔡邕曰:“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扬德建武、劝士讽敌也。”《周官》曰:“师有功则凯乐。”《左传》晋文公胜楚,振旅,凯而入。《司马法》曰:“得意则凯歌。”雍门周说孟尝君:“鼓吹於不测之泉。”说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籁之属,非箫鼓合奏,别为一乐之名也。然则短箫铙歌,此时未名鼓吹矣。应劭汉《卤簿图》,惟有骑执菰。菰即笳,不云鼓吹。而汉代有黄门鼓吹。汉享宴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代鼓吹长箫同。长箫短箫,《伎录》并云,丝竹合作,执节者歌。又《建初录》云,《务成》、《黄爵》、《元》、《远期》皆骑吹曲,非鼓吹曲。此则列於殿庭者为鼓吹,今之从行鼓吹为骑吹,二曲异也。又孙权观魏武军,作鼓吹而还,应是此鼓吹。魏晋世,给鼓吹甚轻,牙门督将五校,悉有鼓吹。晋江左初,临川太守谢ゼ每寝梦闻鼓吹,有人为占之曰:“君不得生鼓吹,当得死鼓吹。”ゼ击杜战没,追赠长水校尉,葬给鼓吹焉。谢尚为江夏太守,诣安西将军庾翼於武昌谘事,翼以鼓吹赏尚射,破便以其副鼓吹给之。齐梁至陈则甚重矣,各制曲词以颂功德焉,至隋,亡。

陈氏《乐书》曰:“隋大驾鼓吹有扌冈鼓长三尺,朱髹其上,工人青地苣文。大业中,炀帝宴飨用之。唐《开元礼仪罗》曰:扌冈鼓,小鼓也。按图,鼓上有盖,常先作之,以引大鼓,亦犹雅乐之奏,与金钲相应,皆有曲焉。《律书》、《乐图》云:扌冈鼓一曲,十揲:一曰《惊雷震》,二曰《猛虎骇》,三曰《挚鸟击》,四曰《龙媒蹀》,五曰《灵夔吼》,六曰《雕鹗争》,七曰《壮士奋怒》,八曰《熊罴哮吼》,九曰《石荡崖》,十曰《波荡壑》。并各有辞,其辞无传焉。太常鼓吹前部用之。中宗时,欲自妃主及五品以上母妻婚葬之日,特给鼓吹。宫官亦然。是不知鼓吹之作,本为军容也。昔黄帝涿鹿有功,以为警卫。钲鼓有《灵夔》、《孔雀》、《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自昔功臣备礼得用之矣。今夫郊祀天地,唯有宫县而无案架,则知军乐之用,尚不给於神祀,况可接於闺阃者哉!”

又曰:“《隋书》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垂流苏、羽葆。唐羽葆之制,县於架上,其架饰以五采流苏、植羽也。盖铙鼓羽葆,鼓皆饰以丹青,形制颇类扌冈鼓,今太常鼓吹後部用之。《律书 乐图》云,羽葆一部,五色十八曲:一《太和》,二《休和》,三《七德》,四《驺虞》,五《基王化》,六《纂唐风》,七《厌炎精》,八《肇皇运》,九《跃龙飞》,十《殄马邑》,十一《兴晋阳》,十二《济渭阴》,十三《应圣期》,十四《御宸极》,十五《宁兆庶》,十六《服遐荒》,十七《龙池》,十八《破阵乐》。然则羽葆,其节奏如此而以,《破阵》终焉。岂後世赏军功之乐邪?昔陶侃平苏峻,除侍中、太尉,加羽葆鼓吹,则其为赏功之乐可知矣。今鼓吹骑从者,自羽葆鼓等皆马上击之,其制与隋唐异也。”

唐文宗太和三年八月,太常礼院奏:“谨按凯乐,鼓吹之歌曲也。《周官》、《大司乐》:‘王师大献,则奏凯乐。’注云:‘献功之乐也。’又《大司马》之职:‘师有功,则凯乐献於社。’注云:‘兵乐曰凯。’《司马法》曰:‘得意则凯乐,所以示喜也。’《左氏传》载晋文公胜楚,振旅,凯以入。魏晋以来鼓吹曲章,多述当时战功。是则历代献捷,必有凯歌。太宗平东都,破宋金刚,其後苏定方执贺鲁,李平高丽,皆备军容凯歌入东都。谨检《贞观》、《显庆》、《开元礼》书,并无仪注。今参酌古今,备其陈设及奏歌曲之仪如後。凡命将征讨,有大功献俘馘者,其日备神策兵卫於东门外,如献俘常仪。其凯乐用铙吹二部(笛、筚篥、箫、笳、铙、鼓,每色二人,歌工二十四人),乐工等乘马执乐器,次第陈列,如卤簿之式。鼓吹令丞前导,分行於兵马俘馘之前。将入都门,鼓吹振作,迭奏《破阵乐》、《应圣期》、《贺朝欢》、《君臣同庆乐》等四曲。《破阵乐》词曰:‘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应圣期》词曰:‘圣德期昌运,雍熙万宇清。乾坤资化育,海岳共休明。辟土欣耕稼,销戈遂偃兵。殊方歌圣泽,执贽贺平。’《贺朝欢》词曰:‘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君臣同庆乐》词曰:‘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君看偃革後,便是太平秋。’候行至太社及太庙门,工人下马,陈列於门外。据《周礼》、《大司乐》注云:‘献於祖。’《大司马》云:‘先凯乐献於社。’谨详礼义,则社庙之中,似合奏乐。伏以尊严之地。铙吹ん讠华,既无明文,或乖肃敬。今请并各於门外陈设,不奏歌曲。俟告献礼毕,复导引奏曲如仪。至皇帝所御楼前兵仗旌门外二十步,乐工皆下马徐行前进。兵部尚书介胄执钺,於旌门内中路前导。《周礼》:‘师有功,则大司马左执律,右秉钺,以先凯乐。’注云:‘律所以听军声,钺所以示将威。’今吹律听声,其术久废,请但秉钺,以存礼文。次协律郎二人,公服执麾,亦於门外分导。鼓吹令丞引乐工等至位立定。太常卿於乐工之前跪,具官臣某奏事,请奏凯乐。协律郎举麾,鼓吹大振作,遍奏《破阵乐》等四曲。乐阕,协律郎偃麾,太常卿又跪奏乐毕。兵部尚书、太常卿退,乐工等并旌门外立讫,然後引俘馘入献及称贺如别仪(别有献俘仪注)。如俘囚引出方退。伏请宣付当司,编入新礼,乃令乐工教习。”依奏。

陈氏《乐书》曰:“唐六曲曰:凡军鼓之制有三,一曰铜鼓,二曰战鼓,三曰铙鼓。其制皆五采为重盖。究观乐图,铙鼓鼓吹部用之。唐朝特设为仪而不击尔。然刘定军礼,谓鼓吹未知其始,汉以雄朔野而有之,鸣笳以和箫,非八音也。隋大业中,铙鼓十二曲供大驾,六曲供皇太子,三曲供王公宴飨所用也。观汉有鼓吹铙歌十八曲,晋有鼓吹铙歌古辞十六篇,宋有鼓吹铙歌十篇,然则铙鼓岂非鼓吹铙歌之鼓邪(唐自铙鼓以下,属铙鼓部。《律书 乐图》云:“铙,军乐也,其部四色七曲:一曰《破阵乐》,二曰《上车》,三曰《行车》,四曰《向城》,五曰《平安》,六曰《惧乐》,七曰《太平》,各有词也。”)?

宋朝卤簿大驾六引官:开封令,无鼓吹;开封牧,二十三人,扌冈鼓、金钲各一,大鼓十,铙鼓一,箫、笳、大横吹各二,笛及箫,筚篥及笳各一。太常卿,同上。司徒,六十四人:扌冈鼓、金钲各一,大鼓、长鸣各十六,铙鼓一、箫、笳、大鼓吹各四,节鼓一,笛及箫,筚篥及笳各四。御史大夫、兵部尚书并同开府牧。其大驾前部千六十四人:鼓吹令二员;府史四;主帅八,铙鼓、金钲各十二;主帅二十,大鼓百二十;主帅二十,长鸣一百二十;主帅四,铙鼓十二,歌、拱宸管或以筚篥充、箫、笳各二十四;主帅十,大横吹百二十,节鼓二,笛、箫、筚篥、笳、桃皮筚篥、各二十四;主帅四,扌冈鼓、金钲各十二;主帅十,小鼓、中鸣各百二十;主帅四,羽葆鼓十二,歌、拱宸管或以笛充,箫、笳各二十四。後部四百八十人,鼓吹丞二员;典事四;主帅四,羽葆鼓十二,歌、拱宸管、或以筚篥充,箫、各二十四;主帅四,铙鼓十二,歌、拱宸管,或以笛充,箫、笳各二十四;主帅八,小横吹百二十,笛、筚、篥笳、桃、皮筚篥各二十四。若亲祠,舆驾出宫,则宣德门太庙南郊警场千一百一十六人:鼓吹令、丞各二员;职掌四;府典史八;都知一;院官录事二;歌、筚篥、箫、笛共百八;金钲二十四;奏严鼓、鸣角、大横吹、小横吹各百二十;歌、笛各九十六;节鼓三;笳百四十四;筚篥九十六;桃皮筚篥四十八。通主辖人员共千二百七十五。凡大驾鼓吹通五引,用工千五百三十,法驾三分损一,用二引(开府牧、御史大夫各十六工)小驾八百一十六工。初,太祖受命,承五代之後,损省浮长,而鼓吹局工多阙,每举大礼,一切取於军隶以足之(至一品以下葬,应给者亦取於营隶)。後遂为常。大礼、车驾宿斋所止,夜设警场,每奏,先作金钲四,次大角四,次金钲二十四,次大角鼓百二十,次横吹等作一曲,如是者三叠,谓之一奏。三奏少止,五分其夜而奏之。乘舆至青城,祀前一日,御阙门观严警,亦劳赐焉。若巡幸,则夜奏以行宫前,人数减於大礼,用八百八十人。太祖皇帝建隆四年十一月,南郊,卤簿使张昭言:“准旧仪,銮驾将出宫入庙,赴南郊斋宿,皆有夜警晨严之制。唐宪宗亲郊,时礼仪使高郢奏称,据鼓吹局申,斋宿夜奏严。是夜警恐与扌追鼓版奏三严事不同。况其时不作乐悬,不鸣鼓吹,务要清洁。其致斋夜奏四严。请不行。详酌礼典,奏严之设,本缘警备,事体与作乐全殊。况斋宿之夜,千乘万骑,宿於仪仗之中,苟无鼓漏之徼巡,何以警众多之耳目?望依旧礼施行。”从之。

乾德六年,判太常寺和岘言:“郊祀有夜警晨严,《六州》、《十二时》及鼓吹回仗时,驾前《导引》三曲,见阙乐章。望差官撰进,下寺教习应奉。”诏诸乐章,令岘修撰教习供应。

程氏《演繁露》曰:“《六州歌头》,本鼓吹曲也。近世好事者,倚其声为吊古词,如秦亡草昧、刘项起吞并者是也。音调悲壮,又以古兴亡事实文之,闻其歌使人慷慨,良不与艳词同科,诚可喜也。”

本朝鼓吹,止有四曲,《十二时》、《导引》、《降仙台》并《六州》为四,每大礼宿斋或行幸遇夜,每更三奏,名为警场。真宗至自幸亳,亲飨太庙、登歌始作,闻奏严,遂诏:“自今行礼罢,乃奏。”政和七年,诏《六州》改名《崇明祀》,然天下仍谓之《六州》,其称谓已熟也。今前辈集中大祀大恤,皆有此词。

先是角工不足,常取於州县及营兵以充。祥符中,命籍兵二百馀工,使长隶太常以阅习焉。凡大乐充庭,则鼓吹局设熊罴十二案於宫县之外(率一案用十工,龙凤鼓一,金钅享一,羽葆鼓一,歌工三,箫二,笳二)。凡大角三曲,警严用之(《大梅花》、《小梅花曲》)。鼓吹五曲(御制《奉歌》,旧有《六州》、《十二时》、《导引》、《降仙台》。真宗崇奉真圣,亦设仪卫,故别有《导引》二曲也),其馀大小鼓、横吹曲,悉不传。唐末大乱,旧声皆尽。国朝惟大角传三曲而已,其鼓吹四曲,悉用教坊新声。车驾出入,奏《导引》及《降仙台》;警严,奏《六州》、《十二时》,皆随月用宫。仁宗既定雅乐,并及鼓吹,且谓警严一奏,不应再用其曲。亲制《奉歌》,以备三叠。又诏聂冠卿、李照造辞以配声,下本局歌之,是年郊祀遂用焉。皇亲飨明堂,御制《合宫歌》。熙宁亲郊,《导引》;还青城,增《降仙台》曲。

仁宗皇二年,帝谓辅臣曰:“明堂直端门,而致斋於内,奏严於外,恐失静恭之意。”因下太常礼议。而议者言警场,本古之鼓{鼓蚤},所谓夜戒守鼓者也,故王者师行、吉行皆用之。今乘舆宿斋,其仪卫本缘祀事,则警场亦因以警众,非徒取观听之盛,恐不可废。若以奏严之音,去明堂近,则请列於宣德门百步之外,俟行礼时罢。奏一严,亦足以称虔恭祀事之意。帝复谓辅臣曰:“既不可废,则祀前一夕,迩於接神,宜罢之。”

神宗元丰中,献言者论鼓吹乐以为害雅,欲调治之,令与正声相得。杨杰言:“正乐者,先王之德音,所以感召和气,格降鬼神,移变风俗,而鼓吹者军旅之乐耳。盖鼓角横吹,起於西域,圣人存四夷之乐,所以一天下也;存军旅之乐,示不忘武备也。“娄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吹而歌之。燕亦如之。”今大祀,车驾所在,则鼓吹与武严之乐陈於门而更奏之,以备警严。大朝会则鼓吹列於宫架之外,其器既异先代之器,而施设概与正乐不同。国初以来,奏大乐作鼓吹备而不作,同名为乐,而用实异。虽其音声间有符合,而宫调称谓不可淆乱。故大乐以十二律吕名之,鼓吹之乐则曰正宫之类而已。若以律吕变易胡部宫调,则名混同而乐相紊乱矣。”遂不复行。

徽宗政和七年,议礼局奏曰:“古者王师克捷必奏凯,所以耀武事,旌勋伐。黄帝涿鹿有功,命岐伯作凯乐,以劝士讽敌,故其曲有《灵夔竞》、《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名。《周官》:‘王师大献,则令奏凯乐。’《乐师》:‘凡军大献,则教凯歌。’汉有《朱鹭》等十八曲。魏晋而下,莫不沿存尚,皆谓铙歌鼓吹曲,各易其名,以纪功烈。今所设鼓吹,唯备警卫而己,未有铙歌之曲,非所以彰休德而扬伟绩也。乞诏儒臣讨论撰述,因事命名,审协声律,播之鼓吹,俾工师习之。凡王师大献,则令鼓吹具奏,以耸群听。”从之。十二月,诏,《六州》改名《崇明祀》,《十二时》改名《称告礼》,《导引》改名《熙事备成》。六引内者,备而不作。大礼:车驾宿斋所止,夜设警场,用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奏严,用金钲、大角;大鼓乐用太小横吹、筚篥、箫、笳、笛、歌《六州》、《十二时》每更二奏之。

高宗绍兴十三年,太常寺言:“将来郊祀大礼,排设大驾卤簿仪仗并六引,共用鼓吹八百八十四人,内鼓吹令、丞二人,昨在京,本寺自有令丞,如阙,以次充摄。目今并阙人。又府史、典史各四人,旧系本寺人吏充摄,缘人吏将来并充;赞者等已上,并乞差殿司指挥使以上充。又指挥使二人,旧系殿司差拨;又帅兵官四十六人,旧系殿前马步二司差受宣人充。今乞并令逐司依旧歌色四十八人,金钲十七人,扌冈鼓十七人,大鼓一百一十人,小鼓六十人,长鸣六十人,中鸣六十人,铙鼓十七人,拱宸管三十六人,羽葆鼓十二人,篥二十九人,桃皮篥二十四人,笳八十七人,大横吹七十人,小横吹六十人,箫八十七人,笛二十九人,节鼓一名。已上旧系差本寺鼓吹局乐工一百馀人,不足,并於逐司贴差杂攒乐人充。今鼓吹局乐工节目并阙,其前项合用人数,并乞令逐司依名色人数,下诸军及将下划刷稍谙乐艺之人。”从之。

先是在京排设严更警场,用奏严鼓一百二十四面,金钲二十四,面鸣角一百二十只。至是以地步窄狭,难以排设,止用鼓角各六十,金钲二十,并差用殿前司中军人物。

孝宗隆兴二年,兵部言:“奉明诏,大礼乘舆服御,除玉辂、平辇等外,所用人数,并从省约。内鼓吹合用八百四十一人,止用五百八十八人;警场合用二百七十五,人止用一百三十人。”

按《汉志》言,汉乐有四,其三曰黄门鼓吹乐,天子宴群臣之所用;四曰短箫铙歌乐,军中之所用。则鼓吹与铙歌,自是二乐,而其用亦殊。然蔡邕言鼓吹者盖短箫铙歌,而俱以为军乐,则似汉人已合而为一。但短箫铙歌,汉有其乐章,魏晋以来因之,大概皆叙述颂美时主之功德;而鼓吹则魏晋以来以给赐臣下,上自王公,下至牙门督将皆有之,且以为葬仪。盖铙歌上同乎国家之雅颂,而鼓吹下侪於臣下之卤簿,非惟所用尊卑悬绝,而俱不以为军中之乐矣。至唐宋则又以二名合为一,而以为乘舆出入警严之乐。然其所用扌冈鼓、金钲、铙鼓、箫、笳、横吹、长鸣、篥之属,皆俗部乐也。故郊祀之时,太常雅乐以礼神,鼓吹严警以戒众,或病其雅、郑杂袭,失斋肃寅恭之谊者此。也又鼓吹本军中之乐。郊斋宿之时,大驾卤簿以及从官、六军、百执事,舆卫繁多,千乘万骑,旅宿以将事,盖虽非征伐,而所动者众,所谓军行师从是也。则夜警晨严之制,诚不可废。至於册宝、上尊号、奉天书、虞主庙皆用之,则不类矣。

●卷一百四十八 乐考二十一

○夷部乐

《周礼》:师掌教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舞之以东夷之舞。疏:“凡舞夷乐皆门外为之。”)。大飨亦如之。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散乐,野人为乐之善者,若今黄门倡矣。自有舞夷乐,四夷之乐亦皆有声歌及舞。疏:“散乐,以其不官之员内谓之为散。黄门倡者,汉倡优之人,亦非官乐之内)。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疏:“即野人能舞者。”)。 娄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四夷之乐:东方曰,南方曰任,西方曰株离,北方曰禁。《诗》云“以雅以南”是也。王者必作四夷之乐,一天下也,言与其声歌,则云乐者主於舞),祭祀则龠而歌之。燕亦如之(吹之,以管为之声)。

《白虎通》云:乐元语曰:“东夷之乐曰《朝离》,万物微离地而生。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曰《南》。南,任也,任养万物。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乐曰《味》。味,昧也,万物衰老,取晦昧之义也。乐持戟舞,助时养也。北夷乐曰《禁》,言万物禁藏。乐持干舞,助时藏也。”又曰:“先王推行道德,和调阴阳,覆被夷狄,故制夷乐。何不制夷礼?礼者,身当履而行之,夷狄不能行礼也。”

陈氏《乐书》曰:“诗者民之情性,歌者民之欢心,是歌始於诗而乐又始於歌。凡此内自中国,外暨四夷,其风声气俗,虽因水土不同,至於所以为情性,为欢心,未始少异也。古人之於禽类,一载好其音,犹且取之,况夷歌乎?故《周官》:‘娄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龠而歌之。燕亦如之。’盖四夷之民,异音而同歌,先王祭祀燕飨必用之者,以其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服而役之,得其欢心,使鼓舞焉,以承祭祀,供飨燕,君子之所乐故也。《传》曰:‘王者必作四夷之乐,一天下也。’其此之谓乎!然王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也?乐:者远近所同,礼、者异制而已。故制其乐,不制其礼,恐其不能从中国礼故也。岂非五方之民皆有性不可推移然邪?臣观契丹视他戎狄最为强桀,然所用声曲,皆窃取中国之伎,但不能和阐婉谐,弹丝ㄓ管,趋於成音而已。耻其本俗所玩,禁止不传,而中国第其蕃歌与舞。其制:小横笛一,拍鼓一,拍板一,歌者一二人和之,其声喽离促迫,舞者假面,为胡人衣服,皆效之,军中多尚此伎。太宗雍熙中,恶其乱华乐也,诏天下禁止焉,可谓甚盛之举矣。然今天下部落,效为此伎者甚众。非特无知之民为之,往往士大夫之家亦喜为之。诚推太宗禁止之制,凡朝廷作夷乐,特施於国门之外,以乐蕃使可也。苟用之燕飨,非所以示天下移风俗之意也。”

△东夷

高丽 其国乐工人紫罗帽,饰以鸟羽,黄大袖,紫罗带,大口,赤皮靴,五色纟舀绳。舞者四人,椎髻於後,有绛抹额,饰以金铛。二人黄裙襦,赤黄;二人赤黄裙,襦。极长其袖,乌皮靴,双双并立而舞。隋唐九部乐有高丽伎(其乐器己见《俗乐门》,此不详具)。唐武后时,尚馀二十五曲。贞元末,唯能集一曲。衣服亦浸衰败,失其本风。傀儡并越调夷宾曲,李破高丽所进也。宋乾德四年,镇州进伶官二十八人,善习高丽部乐,赐衣服银带,遣归本道。元丰,来臣求中国乐工教之。今之乐,大抵中国制。中国使至,尝出家乐以侑酒。

百济 其国之乐,有鼓、角、箜篌、筝、竽、篪、笛之乐,投壶、围、樗蒲、握塑、弄珠之戏。宋朝初得之,至後魏太武灭北燕,亦得之而未具。周武灭齐,威振海外,二国各献其乐,周人列於乐部,谓之国伎。隋文平陈,并与《文康礼毕》而得之。唐贞观中,尝灭百济国,尽得其乐。至中宗时,工人亡散。开元中,岐王范为太常卿,复奏置之。其器有筝、笛、桃皮篥、箜篌,其歌曲入般涉调,唐英公将薛仁贵破其国,得而进之也,歌者有五种焉。其舞用二人,紫大袖裙襦,章甫冠,皮履。章甫,商冠也,而东夷服之,岂亦得其遗制欤!古人尝谓礼失求诸夷,信矣。

氵岁貊 常以岁十月祭天,昼夜饮酒歌舞,名为“舞天”,其作乐,大抵与夫馀国同,特所用月异耳。

三韩 其俗信鬼神,常以五月祭之。昼夜群饮,鼓瑟歌舞,踏地为节。十月农功毕亦如之(瑟形如筑,弹之亦有音曲云)。马韩国:常以五月下田种,毕功,因祭鬼神,昼夜聚饮歌舞,数十人蹋地低昂,以手足相应为节,有类铎舞。农功毕亦如之。

夫馀 以腊月祭天,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行人无昼夜,好歌吟,音声不绝。

新罗 每岁八月十五日设乐,令群官射,赏以马布。唐贞观中,遣使献女乐二人。

倭国 其乐有五弦、琴、笛。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为乐。隋大业中,尝遣裴世清使其国,其王设仪仗,鼓角歌舞迎之。

日本 自唐以来,屡遣贡使。三月三日,有桃花曲水宴,八月十五日放生会,呈百戏。其乐有中国、高丽二部,歌词虽甚雕刻而肤浅。

勿吉 隋开皇中遣使朝贡,文帝厚劳宴之,率皆起舞,曲折多斗容。

△西戎

高昌 西魏与高昌通,始有《高昌部》之乐,以备宴飨。隋开皇中,尝来献《圣明乐曲》。唐太宗伐其国,尽得其乐。其器有竖箜篌、琵琶、五弦、笙、笛、箫、篥、毛员鼓、都昙鼓、答腊鼓、腰鼓、羯鼓、鸡娄鼓、铜鼓、铜钹、具等十五种为一部。工二十人,舞人白袄锦袖,赤皮靴,赤皮带,红抹额。

龟兹 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後魏平中原,复获之,其声後多变易。至隋,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等,凡三部。开皇中,列於七部乐,其器大盛於闾。唐以为十部燕乐,奏安息乐以下雷大鼓,用龟兹乐,尤盛於开元之时,曹婆罗门累代传其素业。大和初,有米未稼、米万扌追(乐色舞艺,并见《俗部乐》唐十部下,兹不再录)。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舞者四人,红抹额,绯袄,白帑,乌皮靴,其舞曲有《小天》、《疏勒盐》焉。

疏勒 其乐有竖箜篌、琵琶、五弦、横笛、箫、篥、答腊鼓、羯鼓、提鼓、鸡娄鼓十种为一部。工十二人,歌曲有《亢利死让乐》,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盖起自後魏平冯氏通西域时。隋唐以备燕乐部。乐工人皂丝布白头巾,袍锦衤票,白丝布。舞人,白袄,锦袖,赤皮靴,赤皮带。曲调有《昔昔盐》、《一台盐》之类。

容斋洪氏《随笔》曰:“薛道衡‘空梁落燕泥’之句,其诗曰《昔昔盐》,凡十韵。唐赵嘏广之为二十章。按:《乐苑》以为羽调曲。《元怪录》载,三娘工唱《阿鹊盐》。又有《突厥盐》、《黄帝盐》、《白鸽盐》、《神雀盐》、《疏勒盐》。《满座盐》、《归国盐》。唐诗:‘媚赖吴娘唱是盐’,‘更奏新声《刮骨盐》’。然则歌诗谓之‘盐’者,如吟、行、曲、引之类云。今南岳庙献神乐曲,有《黄帝盐》,而俗传以为‘黄帝炎’,《长河志》从而书之,盖不考也。”

康国 其乐器有长笛、正鼓、和鼓、铜钹四种为一部。工七人,歌曲有《戢殿农和》,舞曲有《贺兰钵鼻始》、《末奚波地》、《农慧钵鼻始》、《前拔地慧地》等四曲,盖自周闵帝聘北狄女为后,获西戎伎乐也。隋、唐以备燕乐部。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领。舞二人,绯袄、锦领袖、绿绫裆、赤皮靴、白帑。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

安国 其乐器有箜篌、琵琶、五弦、笛、箫、双篥、正鼓、和鼓、铜钹、歌箫、小篥、桃皮篥、腰鼓、齐鼓、檐鼓、具等十四种为一部。工十八人,歌曲有《附茎单时》、《歌芝栖》,舞曲有《末奚舞芝栖》,解曲有《居互》。後魏平冯氏通西域,得其伎,隋唐以备燕乐部。乐工人皂丝布头巾,锦衤票领,紫袖。舞二人,紫袄,白帑,赤皮靴。

乞寒 本西国外蕃唐国之乐,其乐器有大鼓、小鼓、琵琶、五弦、箜篌、笛。其乐大抵以十一月倮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也。

唐神龙时,并州清源令吕元泰上书曰:“《洪范》、《庶徵》、谋时寒若。《礼》曰:秋行夏令,寒暑不节,阴阳不调,政令之失,休咎之应,君臣所感。君能谋事则时寒顺之,何必效胡俗而乞索哉!”先天二年,中书令张说谏曰:“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滋甚。法殊鲁礼,亵比齐优。恐非干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愿择刍言,特罢此戏。”至开元元年十二月敕:“腊月乞寒,外蕃所出,渐浸成俗,因循已久。自今以後,无问蕃汉,即宜禁断。”

西凉 晋末,中原丧乱,张轨据有河西,苻秦通凉州,旋复隔绝。其乐具钟磬,盖凉人所传中国旧乐,杂以羌胡之声也。自後魏传隋及唐,以备燕乐部。乐工平巾帻,绯褶。方舞四人,假髻,玉支钗,紫丝布褶,白大,五彩接袖,乌皮靴。白舞一人,史不载其服色。其器有编钟、编磬、琵琶、五弦、竖箜篌、卧箜篌、筝、筑、笙、箫、竽、大小篥、竖笛、横吹、腰鼓、齐鼓、檐鼓、铜钹、贝,为一部,工二十七人。其歌曲谓之《凉州》,又谓之《新凉州》,皆入婆陀调中,西凉府都督郭知运等所进也。唐坐、立二部,惟《庆善乐》独用西凉,故明皇尝命红桃歌《凉州》,谓其词贵妃所制,岂贵妃制之,知运进之邪?凉州进新曲,明皇命诸王於便殿观之。曲终,诸王皆称万岁,独宁王不贺。明皇询其故,宁王曰:“夫曲者,始於宫,散於商,成於角、徵、羽。臣见此曲宫离而少微,商乱而加暴。宫者,君也;商者,臣也。宫不胜则君体卑,商有馀则臣事僭。臣恐异日臣下有悖乱之事,陛下有播越之祸,兆於斯曲矣。”洎禄山南犯,明皇西幸,始知宁王善音,而胡音以乱华也。可不戒哉!

天竺 其乐器有凤首箜篌、琵琶、五弦、横笛、铜鼓、毛员鼓、都昙鼓、铜钹、具等九种,为一部,工十二人。歌曲有《沙石︹》,舞曲有《朝天曲》。盖自张重华据有凉州,重译来贡男伎者也。其後国子为沙门来游,又传其方音。汉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足,刳肠胃。唐高宗恶其惊俗,敕西域关津,不令入中国,亦一时英断也(商调有《大朝天》、《小朝天》)。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白练襦,紫绫,绯帔。舞二人,辫,朝霞袈裟,行缠,碧麻鞋。其舞曲有《小朝天》。南蛮、北狄之俗,皆随际断。今舞者咸用绳维首,反约杪,内於绳下,此其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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