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卷四十八

文献通考卷四十八

福建路枪仗手。元丰元年,福建转运使蹇周辅言:“廖恩为盗,以枪仗手捕杀,之有冒为枪仗手之人,乘贼势惊扰村落,患甚於恩。”诏犯者刺配。仍额定枪仗手人数,以岁阅集,依保甲法,隶提刑司。有保长、保正,具教阅、捕盗、食直等令。总一万二百人有奇。听自置兵械寄於官,遇捕盗乃给。元元年,御史上官均言:“枪仗手老弱不闲武技者十七八。监司按试,多克期呼集。既至,往往代名充数冒赏,徒有呼集之劳,而无校试之实。如未欲罢,乞重行考核。”靖康元年,臣僚言:“天下步兵之精,无如福建枪仗手,出入轻捷,驭得其术,一可当十。乞选官前去召募。”从之。建炎三年六月,诏令福建初募枪仗手五十人,专一备东西捕盗,每百人差部辖一名,有功先次借补进武校尉。绍兴五年,福建帅司乞将福建系籍枪仗手并行蠲放。从之。

江西枪仗手。熙宁七年,诏籍虔、汀、漳三州乡丁、枪手,以制置盗贼司言三州壤界岭外,民喜贩盐且为盗,非土人不能制故也。元丰二年,诏处州枪仗手五百三十六人,抚州建昌军乡丁、开军、枪仗手,各千七百七十八人为定额。每岁农隙,按阅武艺,以备奸盗。七年,兵部言:“江西枪仗手以八千三十五人为额。”

河东、陕西勇敢效用。亦募兵也。泾原路经略使蔡挺言:“泾原勇敢三百四十四人,季一点阅,校其骑射能否升除补,有功者以为队长,募极边塞博军子尝历战阵者补其阙。益募熟户蕃部以为蕃勇敢,凡一千三百八十八人,骑一千一百九十四匹。”诏诸路如挺请施行之。六年,枢密院言:“勇敢效用,皆以材武应募从军,廪赐既优,战马戎械之具皆出公上,平时又得以家居。以劳效赏者,凡四补而至借职,校弓箭手减十资,淹速相远甚,非朝廷第功均赏之意。请自今河东、延、秦凤、环庆、熙河路各以三百、泾原路五百为额。第一等,步射弓一石一斗,马射弓九斗,俸千钱;第二等以下递减一斗,俸七百至五百。季首阅试於经略司,射亲及野战中者有赏,全不中者削其俸,次季又不中者罢之。战有功者以八等定赏:一给公据,二以为队长,三守阙军将,四军将,五殿侍,六三班借差,七差使,八借职。其弓箭手有功,亦以八等定赏:一押官、丞局,二将、虞将、十将,三副兵马使、军使;四副指挥使,五都虞侯,六都指挥使,七三班差使,八借职。即以阙排连者次迁如今。”诏可,仍颁之诸路。

蕃兵者,塞下内属诸部落团结以为藩篱之兵也。西北边羌戎,种落不相统一,保寨者谓之熟户,馀谓之生户。陕西则秦凤、泾原、环庆、延,河东则石、隰、、府。其大首领为都军主,司帐已上者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又有以功次补者,其官职俸给有差。康定二年,陕西体量安抚使王尧臣言:“泾原路熟户万四百七十馀帐,帐之首领,各有职名。曹玮帅本路,威令明著,常用之平西羌。其後,边备稍懈,守将惟务姑息,寝成骄黠。自元昊反,戎军及渭州山外皆被侵扰,近界熟户亦遭杀虏。蕃族之情,最重酬赛,因此衅隙激怒之,可复得其用。请遣人募首领愿效用者,籍姓名并士马之数。及千人,听自推有谋勇者一人,授以班行及巡检之名,使将领出境。破荡生户所获财畜,官勿检。

得首级及伤者,给以赏物,仍依本族职名补迁及增俸钱。”诏如所请。庆历二年,知青涧城种世衡奏募蕃兵五千,涅右虎口为‘忠勇’字,隶折马山族。上封者因请募属户,给禁廪赐使戍边,悉罢正兵。下其章四路安抚使议。环庆路范仲淹上言:“熟户恋土田,护老弱、牛羊,遇贼力斗,可以藩蔽汉户,而不可倚为正兵。大率蕃情黠诈,畏强凌弱,常有以制之则服从可用,如去正兵,必至骄蹇。又今蕃部都虞侯至副兵马使俸钱止七百至三百,悉无衣廪。若长行遽得禁军奉给,则蕃官必生徼望。况岁罕见敌,何用长与廪给?且钱入熟户,部族资市羊马,青盐转入河西,亦非策也。以臣所见,不若遇有警旋以金帛募勇猛御贼为便。”议遂格。治平二年,诏陕西四路驻泊兵马钤辖梁实等各管勾本路蕃部,团结强人、壮马,预为经画,寇至则令老弱各有保存之所。

仍谕实等往来族帐,受其牒诉,伸其屈抑,察其反侧者羁縻之,勿令猜阻以萌边衅。实等至蕃部召酋领,称诏犒劳,赏以银帛。城寨兵马,计族望大小,分队伍,给旗帜,使合缮堡垒,人置器甲,以备调发。仍约:不如令下不集,押队首领以军法从事。 秦凤路:寨十三,强人四万一千一百九十四,壮马七千九百九十一。延路:军、城、堡、寨十,蕃兵一万四千五百九十五,官马二千三百八十二,强人六千五百四十八,壮马八百十。泾原路镇、寨、城、堡二十一,强人一万二千四百六十六,壮马四千五百八十六,为百十甲,总五百五队。环庆路:镇、寨二十八,强人三万一千七百二十三,壮马三千四百九十五,总一千一百八十二队。治平四年,郭达言:“秦州青鸡川蕃部愿献地,请於川南牟谷口置城堡寨,募弓箭手,以通秦州、德顺二州之援,断贼入寇之路。”

闰三月,收原州九寨番官三百八十一人,总二百二十九族七千七百三十六帐蕃兵万人,马千匹。是岁,罢四路内臣主蕃部者,选逐路升朝使臣谙练蕃情者为之。熙宁元年,议者谓:“熟羌乃唐设三使所统之党项也。自迁贼不臣,种落叛散,分寓南北。为首领者父死子继,兄死弟袭,家无正亲,则又推其旁属之强者以为族首,多或数百,虽族首年幼,第其本门中妇女之令亦皆信服,故国家因其族以为法。其大首领,上自刺史,下至殿侍,并补本族巡检;次首领补军主、指挥使,下至十将,第受廪给。岁久,客族帐混淆莫纪。康定中,尝遣将偕籍之。今逾三十年,主家或以累降失其先职族首名品,而客户或以功使臣,军班超处主家之上。军兴调发,有司惟视职名,使号令其部曲,而众心以非主家,莫肯为用。

请自今蕃官身殁,秩高者子孙如例降等以为本族巡检,其旁边能捍贼者给俸,远边者如旧制限以岁月;其已降等或三班差使、殿侍身殁无等可降者,其子孙不降,充军主、指挥使者即以为殿侍。如此,则本族蕃官名品常在。或其部曲立功当任官者,非正亲毋得为本族巡检,止增其俸;其军主至十将,祖、父有族帐兵骑者,子孙即承其旧,限年受廪给;极边及立功者不用此令。如此,则熟羌之心皆知异日子孙不失旧职,世为我用矣。”从之。五年,王韶初纳沿边蕃部,自洮、河、武胜军以西,至兰州、马御山,洮、岷、岩叠等州,凡补蕃官、首领九百三十二人,首领给飧钱、蕃官给俸者四百七十三人,月计费钱四百八十馀缗,得正兵三万,族帐数千。时诏拓熙河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馀万之众。

渐推之法,变其夷俗。然韶所募勇敢士九百馀人,耕田百顷,坊三十馀所,部蕃既得为汉,而其俗又贱土贵货,汉人得以货与蕃部易田,蕃人得货,两得所欲,而田畴垦,货殖通,番汉为一,其势易以调御。请如诸路以钱借助收息,又捐百馀万缗养马於番部,且什伍其人,奖劝以武艺,使其人民富足,士马强盛,奋而使之,则所向可有功。番部初附,如洪荒之人,唯我所御而已。七年,韶言:“讨平河州叛蕃,辟士甚广,已置弓箭手,又以其馀地蕃募兵弓箭手,每寨三指挥或至五指挥,每指挥二百五十人,人给田百亩,以次蕃官二百亩,大蕃官三百亩。仍募汉弓箭手为队长,稍众则补将校,暨蕃官同主部族之事。其蕃弓箭手并刺‘蕃兵’字於左耳,以防汉兵之盗杀而效首者。”

诏如其请。八年五月,诏季承之参定蕃兵法。十一月,诏:“选陕西蕃兵丁壮户,九丁以上取五,六取四,五取三,三取二,二取一,并年二十以上,涅手背,毋过五丁。每十人置十将一,五十人置副兵马使一,百人置军使一、副兵马使一,二百人置军使一、副兵马使三,三百人置副指挥使一、军使二、副兵马使三,四百人加军使一、副兵马使一,五百人又加指挥使一、副兵马使一,过五百人每百人加军使一、副兵马使一。即一族三十人以上亦置副兵马使一,不及二十人止置十将。月受俸,仍增给钱,指挥使二千五百,至十将有差。熙河等路制置使李宪言:“汉蕃兵骑杂为一军,语言不通,居处、饮食悉不便利。昔李靖以蕃落自为一法,请蕃汉为两军,相参号令军事。”

从之。元元年,臣僚言:“旧制,诸路蕃官,不问官职高卑,例在汉官之下,所以尊中国、制夷狄也。行之既久,今忽更制,蕃汉官非相统辖者,并依官序相压,即边上使臣及京职官当蕃官之下者十有八九,非人情所堪。且夷狄凶骄,岂可辄启?宜悉依旧制,并列汉臣之下。”从之。

神宗熙宁二年,诏诸拣不任禁军者降充厢军,不任厢军者免为民(详见《兵制门》)。

七年,分天下兵为九十二将,各总其兵(详见《兵制门》)。

枢密院言:“京城役兵不足,岁取於诸路,而江、淮兵每饥冻,道毙相属。略计岁所用外军七千人,调发增给不赀。请募东西工作司壮役指挥,诸司杂犯罪人情轻者并配隶,以次补杂役、效役,代诸路役兵。”从之。又言:“诸路厢军名额猥多,自骑射至牢城,其名凡二百二十三。其因事募人,团立新额,或因工作、榷酤、水陆运送、通道、山险、桥梁、邓传、马牧、堤防、堰埭,若此者事在而名未可废;及剩员直、牢城皆得有犯配隶之人;壮城专治城隍,不给他役,别为一军;而教阅厢军亦自为额。请以诸路不教阅厢军并为一额,馀从省废,其移并如禁军法。”奏可。遂下诸路转运司,以州大小高下为序,始自某州为第一指挥,差次至某州,几为若干指挥,每指挥毋过五百人。”

自五代无政,凡国之役,皆调於民,民以劳敝。宋有天下,悉役厢军,凡役作、工徒、营缮,民无与焉。故天下民力全固,至今遵之。

元丰四年,诏升南京、青邓郓曹齐濮州有马教阅厢军,及真定北寨劲勇、环州下番落未排定指挥,并为禁军。河北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十有一;步军之额,自奉化而下,二十有六,并改号曰崇胜。凡为一百一十二指挥,总二万九千二百七十人。

河东路。骑军之额,自威边而下二;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十有八,并改号曰雄猛。凡为五十二指挥,总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人。

陕西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有六;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有九,并改号曰保宁。凡为一百一十一指挥,总二万五百六十二人。

京东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有三;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十有七,并改号曰奉化。凡为五十四指挥,总一万四千七百五十人。

京西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六;步军之额,自奉化而下二十有五,并改号曰劲武。凡为四十五指挥,总一万五千一百五十人。

淮南路。骑军之额,自威边而下六;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有七,并改号曰宁淮。凡为一百二指挥,总四万一千二百八十五人。

两浙路。步军之额,自捍江而下三,并改号曰崇节。凡为五十一指挥,总一万九千人。

江南路。骑军之额,拣中骑射一;步军之额,自效勇而下五,并改号曰效勇。凡为五十三指挥、总一万六千六百五十人。

荆湖路。骑军之额,自骑射而下三;步军之额,自左衙而下二十,并改号曰宣节。凡为四十四指挥,总一万一千三百人。

福建路。步军之额,自水军而下三,并号曰保节。凡为三十三指挥,总一万一千一百五十人。

广南路。骑军之额,自静山而下二;步军之额,自水军而下十,并改号曰清化。凡为八十二指挥,总一万二千七百人。

四川路。步军之额,自开远而下十,并改号曰克宁。凡为一百一十一指挥,总二万三千四百人。

元符元年九月,诏:“罪人应配五百里以上,皆配陕西、河东充厢军。”

曾布白帝曰:“此汉徙罪人以实边之遗法也。”

政和四年,中卫大夫童师敏奏:“窃见东南州郡,例阙厢军,凡有役使,并是逐急和雇,於理未便。欲望指挥诸郡守臣并提刑司措置,招填数足,庶免逐急雇人之费。”从之。

高宗绍兴二年,诏戍兵於本州知、通,依阶级法。

言者请令後统兵官经由州县,如屯驻法。从之。

中兴後,熙宁所置将兵,在东南者才十三将,淮南东路第一,淮西路第二,两浙西路第三,浙东路第四,江南东路第五,江西路第六,荆湖北路第七,湖南路第八,而全、邵、永三州准备广西应援第九,福建路第十,广南东路第十一,广西路桂州第十二,邕州第十三。庆元令诸厢军隶尚书兵部,因事立名者随事所属(如清务隶户部,壮城、作院、钱监隶工部,河清、桥道、广济隶水部,青石场、采造务、司竹监隶虞部之类)。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四川厢军二万九百七十二人,禁军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二人,土兵一千八百三十六人(已上系官军);义士二万六百五十二人(兴元府,兴、洋州,大安军),保胜(金)、忠胜(文)、忠勇军(阶、成、西、和、凤)、弓箭手(西、和、阶),良家子共六千三百九十九人(已上系民兵)。保甲五万五千一百七十人(关外四州)。凡民兵优恤之制:义志忠军军免家业钱,百五十千至二百千止(一家双名,则更免五十千)。忠勇军则阶州免家业钱(马军二百三十千,步军一百七十千),成州免税赋(马军二顷半,步军二顷),西、和、凤州皆免租(马军六石九斗八升,步军五石三斗六升)。其更戍,则月给粮,人七斗有半(惟忠勇军更戍)。保胜军亦免家业(自五千至二十千止)。弓箭手则给官田(马军二顷半,步军二顷),此其大较也。大率西蜀大军,厢禁军、民兵、保甲总二十三万三百六十四人,仰给县官者十四万馀人,而民兵、保甲不仰给者八万馀人。此乾道之籍也。淳熙以後,土丁亦有仰给者别出於後(成都禁军谓之飞山军,骄懦最甚。绍兴末,王时亨为制帅,取会四川禁军之籍二万九千馀人,除利、夔两路禁军分戍沿边城寨外,东西路一万九千人内拣到五千五百七十三人,谓之盛强将兵。时吴兵少,遂调四千人往仙人关守御,三十二年秋也。事平复罢)。

土豪。建炎四年,臣僚言:“朝廷近起乡兵防江,召募土豪,乞责守臣止使各保乡井。”诏依。仍诏各听本州县守令节制,将来防托无虞,当议推恩。绍兴四年十一月,密院言浙西沿江见在土豪民兵,无补事功。诏存留强壮,馀并放散。

八字军,河北土人也。建炎初,王彦为河北制置使,聚兵大行山,皆涅其面曰“誓杀金贼,不负赵王,故号八字军。二年,上命范琼往山东击虏,琼请彦与俱。已而,彦以疾留真州,琼并将其兵。琼诛,复以兵还彦。时彦为御营都统制。既而彦以八字军随张浚宣抚川、陕。六年,彦召为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以所部八字军万人赴行在。与马帅解潜不叶,两军交斗,中外汹汹。诏两罢之,以刘领司马军事,并王、解两军属之。十年,为东京副留守,将八字军以行,至顺昌,会金人兀术人寇,大败其师。十一年,复还姑孰。七月,罢为荆南帅,其众复还临安府,今侍卫马军,皆其子孙也。

义兵。绍兴十年,密院言:“沿准制使刘申陈、蔡两州团结乡兵保聚,委是忠义。今以朱昌、臧成充义兵将领团集。”诏依。三十一年,淮南官庄秉义郎陈顺、忠训郎车定方纠集义兵九百人,自备器械,不支官俸,可以守御。”诏:“各转官资。”乾道四年,参政陈俊卿言:“两淮民兵,乞令诸州以户口多寡,三丁取强壮一名,籍为义兵,於农隙授之弓弩,教之战阵,给以钱粮。”诏依。

夔路义兵。绍兴末,帅臣李师颜於夔州三县保甲中选置,立七资职次,分上下邑,军名团结。初议摘禁军时,梁山守臣言夔环万山,民勇过於正军,乃募乡兵元额三千四百馀人。师颜既去,军无纪律,大抵夔路恭、涪、忠、万四州皆有义军,额或数千,而施、黔有勇敢,及思、珍田、杨等家丁,悉骁勇,皆乡兵云。

义士。绍兴元年,兴元府帅王庶以富平兵败後,籍兴元诸县良家子弟,两丁取一,与免下户物力钱二百千,每二十人为一队,号曰义士。以县令为军正,尉副之,守臣提举。不半年,有兵数万。教阅有方,则令、尉改秩。张浚言於朝。其後合梁、洋、大安三郡,至万三千人,军势遂张。三十一年,战於大散关,驱在军前,为虏人所败,仅存六千人。乾道元年,悉罢之,除籍,放散其众。三年,四川宣抚虞允文言:“兴、洋、大安军见管义士二万六千一百四十人,训练有功成效,乞移皇甫倜於兴元军专一教阅。”从之。

民兵。建炎三年,御营参议官柳约奉圣旨,沿江地分,须是民兵,每五十人为一队,有长、副,以田括丁,一户抽一丁,五丁抽二丁,官户不免,轻重不等,科扰太重,乞量立刑赏,委官检视,如有老弱,则令举劾。诏依。六年,诏立两淮民兵赏格。淳熙十四年九月,令湖北、京西措置民兵,三丁取一。

弓箭手。建炎元年赦,应诸路蕃汉弓箭手合该承袭人,因差使出入事故,陈乞违限,限百日自陈承袭。绍兴九年,京城副留守郭仲荀乞将京城外闲地,依陕西沿边例,招弓箭手种莳。诏依。十年,诏:“据见田招刺,不拘旧额。”

黎、雅州土丁。集沿边农人火甲户为之,盖唐雄边子弟之遗法。旧无行阵军伍,但以甲头总之。祖宗以来,弛酒禁,免征役,凡优恤之者无所不用。其至黎州,自乾道七年,边衅之後,始置寨将、押队、旗头之类,略寓军制。每岁农隙时,官给口食,教之武事。旧制凡千人,淳熙三年,禄粹父直阁为守,请倍其数,又以等级籍其少壮者,月给以钱。九年春,言者乞下黎州别立优恤土丁之目。守臣龚总始奏以五十二人为一队,每边二十队,计千四十人。三边共三千一百二十人,置教场四十九所。是时三边土丁之籍,实为五千一百二十六人,而东南边(防托邛部川),一千七百八十七;西南边(防托吐蕃、青羌等族),一千二百九十一,正西边(防托五部落),一千九百四十八。凡上等一千五百九十九人,岁费钱二万八千三百七十有六缗(每人月给二千,遇闰年岁总计四万一千五百七十四缗)。而戍兵不与。议者谓土丁粗有军律统纪,且熟知夷人情伪、地形险阻,其实可用为乡导,守边镇。言者乃乞将黎、雅二州依利路义士法措置。留丞相为制置使,遣属官冯传之往二州共议,各州选二千人,上等六百,为点集之丁,月给钱三千五百;次等千四百。为居守之丁,月给钱千。两郡岁费钱共八万七千六百缗,而教阅之费不与焉,时淳熙十年矣。嘉定土丁者,惟峨眉、犍为二县有焉。自熙、丰以来,峨眉八寨,千四百八十人;犍为五寨之籍,二百七十五。官既无以给之,而又多为寨官所克剥。绍兴十三年,有言於都钤辖司者,谓宜教试而优恤之。时方讳兵,迄不能用也。威、茂州亦有土丁,各州二百。威州之丁,月给米三斗,骁捷可用,夷人亦畏之。茂州之丁,半市人,无月给,半有为夷人佣耕者,盖二郡皆斗入夷腹中无省地。茂州每合教,则土丁悉从夷人假衣甲器械以为用,事已复归,殊为文具。

把截将。绍兴二十七年,夔路安抚使奏:“南平军夷透漏入恭州,旧以土丁为把截。诏帅臣相度。请以清溪寨主户逐名家业钱多少均定,合置土丁二百名,内选材勇为把截将,依例支破请受。”从之。

保胜。绍兴六年,密院言:“金、均、房三州保甲,後称保胜。三州安抚柴武措置,结为队伍,分成五军。”诏依。二十九年,开、蓬州安抚王彦申:“保胜三千,屡立战功,钱粮不足,乞依正军破支口券。”从之。

勇敢。绍兴二年,知池州叶焕申:“招土人充守御勇敢,乞依禁军请给,以二千人为额。”从之。

山水寨。绍兴四年,承、楚、泰三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击贼,诏免十年租税。三十一年,中丞汪澈乞存恤淮南山水寨乡豪,各收其用。隆兴元年,臣僚言:“乞行下都督府专委两淮守臣,各括责山水寨首领姓名保明来上,量补官资,专一裒集乡兵,俾之团结,明立赏格,一有缓急,入城守御。荆、襄边郡,亦乞行下制置司,依此施行。”诏:“江淮都督府、湖北、京西制置司措置。”二年十二月十日德音,赦楚、滁、濠、庐、光州、盱眙、光化军管内并扬、成、西和、襄阳、德安府、信阳、高邮军应州县山水寨首领,自备钱粮,纠集把隘,或战斗立功,仰逐州军守臣保明申省,取旨推恩。乾道五年九月辛酉,两淮徐子寅言:“得旨将本路诸州山水寨民兵,应三丁以上选壮丁赴州教一月。”从之。淳熙初,子寅上其数,弓一万六千九百八十人,弩手凡一千四百二十五。明年秋,提举张宗允与子寅分路提督。宗允奏每郡以土豪见任官一员统辖,月增给人三十千;自十月下旬始,州帅司教二月。淮东五郡用钱十六万,米三万石。淮西仿此。惟光、黄、濠、楚、安丰、盱眙六郡,但就本州教阅,犒设钱减半。

万弩手。绍兴元年,沅州奏:“熙宁末,始创营田,鼎、澧、辰、沅、靖置弓弩四千人,靖康调发不存。乞以闲田募民承佃,招弓弩手二千人。”从之。八年,诏:“淮东西、湖北、京西沿江民兵万弩手农隙教阅,有武艺超越、人材智勇可以服众者,木司拍试,其名申省,以凭覆试推恩。”淳熙二年,淮南运判张士元言:“庐、舒和蕲州、无为军五州民兵万弩手教阅两月,合用钱十六万一千馀贯,乞行科降。”从之。

壮丁民社。乾道四年,知楚州刘舜谟言:“两淮旧有壮丁民社,乞依陕西弓箭手法,并免户下苗田两顷。”从之。

良家子。 绍兴四年,宣抚吴始创兴元府良家子,招两淮、关陕流寓及阵亡主兵将子弟骁武不能存立者充,月给比强弓手。五十人为一队,休兵之後数月消减。乾道六年,本路帅臣复招募人材及五尺二寸、弓力及九斗;通者,将传习将条法、练习弓马者,充有官人,省司月给米麦各一石,帅司缗钱十五千。无官人,缗钱减三之一。依义士法隶帅司,御前统兵官不得与。及王刚中为宣抚,抽帐前良家子还宣抚司。淳熙之初,宣抚司废,後属帅司,籍二百人,岁管钱二万四千,米管四千八百石;实无所用,但充杂役。绍兴五年二月庚子,杨嗣勋申严盐计,奏本府自有义士、厢禁军、良家子,无所损益,请罢盐店六所,而以良家子隶都统司。

义勇。绍兴中,鄂州七县主家户六万六千三十二,口三十一万四千八百九十四,而民兵之籍总为万五千二百有一人。岳州义勇之籍四千四百九十九人,四邑保伍九百三十五甲,计二万八千五百九十三人。大抵荆、鄂、岳三郡,率五家供一兵焉。三十一年,虏亮寇江,诏淮、汉等郡,籍民为兵。时荆南守续乃请籍民为义勇。其法取於主户之双丁,每十户为甲,五甲为团。甲皆有长,择邑豪为总首。岁於农隙教以武艺,粮从官给。初,乾道间,举荆南七州之籍,主客佃户凡四万二千馀户,计十万馀丁,除当差役人外,得义勇八千四百十九人。四年,荆湖安抚王炎言:“荆湖义勇团结教集,使之自备食用,必不能办,乞截留本所苗米万四千石,并漕司应副钱二万缗,仍从都统司假甲三千,弓矢旗帜官为造给。”旨从之。六年二月辛亥,帅司刘珙言:“荆南、湖北两路民兵,访问诸郡起籍民兵,有上三等户取义勇一人,亦有四等、五等户取一。家产多者可以枝梧,少者往往弃产逃走。乞充义勇者并免科役及身丁钱。四等户仍差充保正长,五等户又免三分税役。每七十五人为一队。遇教阅日,以营屯田之供其费。”奏可。仍以甲万副与之。是年九月,权知荆门冯忠嘉奏:“本军所教义勇三千五百四十八人,教阅各一月,乞添展教之三月。”诏令刘珙相度申省。七年正月,冯忠嘉又教阅本军义勇,因旧籍增补三百人,又籍户马得四百匹,分为六队。孝宗大喜,诏总领所岁以马科千石给之,仍擢忠嘉直秘阁。淳熙初,张┉为帅,遵修刘珙之法,义勇增多至万五百人,分为五军,军分五部。既去,教法浸弛。十一年冬,赵雄为帅,举行其政,增三百人,通旧为万三千八百人。大抵湖北诸郡皆有义勇,信阳有义勇,又有义士。惟澧州石门,慈利不置籍,绍兴末,守臣亦籍之。章颖帅湖北时,又乞义勇之应差保正者,以家业钱多寡为限;限外之数,与官户编户轮差。从之。

忠勇。淳熙五年,四川制使胡元质言:“关外西和、阶、成、凤四州所聚民兵,谓之忠勇,皆以土兵为之。向来虞允文团结四川忠勇军,计二千九十四人,其後不能增募。乞令四川守臣添募,仍立赏格。”诏每州各先募五百人。镇淮。初,淮南运司招募边民,号镇淮军,多至十万,钱米月给视效用,惟不黥涅。久之,廪给不足,公肆劫掠。嘉定初,江淮制置邱恐其生变,乃以分隶诸州,听守臣节制。续又奏淮东人数少,令帅、漕选汰归农外,仅存八十馀人,其半以充效用,又补镇江大军与武锋军阙额。淮西六万馀人委官拣到二万六千馀人,充御前定武军额,分为六军,各置统制。自是月省钱二十八万缗,米三万四千石,而定武亦成军伍,淮西赖其力居多。

忠义民兵。绍兴二十八年,福州帅臣沈调言:“诸县旧有忠义社,随乡多寡屯结,推豪右众畏服者为长,别量置枪仗器甲,盗由是息,民赖之。後官司科率骚扰,遂失本意,令守臣觉察、宪司举职。”旨从其请。开禧用兵,淮、襄忠义民兵有籍於官者甚众,岁约用百六十缗以养一兵。及和议再成,始汰遣。时帅臣邱先已汰镇淮军五六万。何澹继为制帅,始尽放遣。澹言:“本司近放散庐、濠州忠义二万五百八十六人,各令归业,虽费钱三十二万七千馀缗、米六千馀石,而每岁,省钱二百十三万,米十一万三千石。有田之人,预於江南经营牛种;无田之人,多入城市开张店业。此乃本司官徐剪体国在事之力。”诏剪特迁一官。时二年四月戊子也。其年六月辛卯,京湖制置李大性言:“昨者大臣创招军额,团结忠义。休兵之後,依旧支请,糜费廪给,已放散计二万九千二百一十三人。”诏奖谕。继而江淮盗起,言者谓皆前日放散之卒,请罢剪摄郡,追所迁官。旨从之。时拣汰民兵无归,多散为盗,大性乃命每郡择豪首一人,授以官兵,使之弹压,其後馀党始皆帖然。

●卷一百五十七 兵考九

○教阅

《周礼 大司马》:“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辨鼓、铎、镯、铙之用。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火弊,献禽以祭社。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群吏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师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之法。车弊,献禽以享礻勺。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阵。王载太常,诸侯载,军吏载旗,师都载旃,乡遂载物,郊野载,百官载,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田,如田之法。罗弊,致禽以祀礻方。中冬,教大阅。前期,群吏戒众庶,修战法。虞人莱所田之野为,为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於後表之中,群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弊旗,诛後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群吏听誓於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群吏作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扌鹿铎,群吏弊旗,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群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居卒,以分地前後,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後。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於陈前。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群司马振铎,车徒皆作。遂鼓行,徒御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获者取左耳。及所弊,鼓皆骇,车徒皆噪。徒乃弊。致禽饣盍兽於郊,入献禽以享(以上注并见《田猎》门,此不再录)。”

臧僖伯曰:“春、夏苗、秋、冬狩(,索;择取不孕者。苗,为苗除害也。,杀也;以杀为名,顺秋气也。狩,围守也;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也),皆於农隙以讲事也(各随时事之)。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虽四时讲武,犹复三年而大习。出曰治兵,始治其事。入曰振旅,治兵礼毕,整众而还。振,整也。旅,众也),归而饮至,以数军实(饮於庙,以数车徒器械及所获也)。昭文章(车、服、旌、旗),明贵贱,辨等列(等列,行伍),顺少长(出则少者在前,还则在後,所谓顺也),习威仪也。”

鲁桓公六年大阅。《公羊》曰:“大阅者何?简车徒也(大简阅兵车,使可任用而习之)。何以书?盖以书也(比年简徒谓之,三年简车谓之大阅,五年大简车徒谓之大)。” 《梁》曰:“大阅者何?阅兵车也。教明谕,国道也。平而戎事,非正也(礼,因四时田猎,以习用戎事。平,谓不因田猎无事而之)。”

庄公八年正月,师次于郎,甲午治兵。《梁》:“出曰治兵,习战也。入曰振旅,习战也。治兵而陈、蔡不至矣(师次於郎,以俟陈人、蔡人),兵事以严终。故曰善陈者不战,此之谓也。善为国者不师(道政齐礼,邻国望之,欢如亲戚,何师之为),善师者不陈(师众素严,不须耀兵列陈),善陈者不战(军陈严整,敌望而畏之,莫敢与战),善战者不死(投兵胜地,故无死者),善死者不亡(民尽其命,无奔敌背亡)。”《公羊》:“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於暌(子文时不为令尹,故使之治兵习号令也。暌,樊邑也),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文欲委重於子玉,故略其事)。子玉复治兵於(,楚邑)。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贺子玉堪其事)。贾尚幼,後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於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後之有(三百乘,二万二千五百人)?”

晋文公於被庐,作三军(闵元年,晋献公作二军,今复大国之礼),谋元帅。赵衰曰:“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君其试之!”乃使将中军,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於狐毛而佐之(毛,偃之兄);命赵衰为卿,让於栾枝、先轸。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为右。

汉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车驾幸长安水南门,会五营士,为八阵进退,名曰乘之。

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娄五日。(如淳曰:“立秋ァ娄。”伏俨曰:“娄音刘。刘,杀也。”师古曰:“《续汉书》作ァ刘。娄、刘义各通耳。”《汉仪注》云:“立秋之日,斩牲於郊东门外,以荐陵庙,武官肄兵不战阵之仪。”)

汉制:常以九月都试。太守、都尉、令长、丞,相会都试,课殿最。韩延寿为东郡太守,都试骑士,治饰兵车,画龙虎朱爵。延寿黄袍方领,驾四马,传总,建幢,植羽葆,鼓车歌车。功曹引车,皆驾四马,载戟。五骑为伍,分左右部,军假司马、千人持幢旁毂。歌者先居射室,望见延寿车,敫兆楚歌。延寿坐射室,骑吏持戟夹陛列立,骑士从者带弓罗後。令骑士兵车四面营陈,被甲居马上,抱弩负兰。又使骑士戏车弄马盗骖。及治饰车甲三百万以上,於是萧望之劾延寿上僭不道,坐弃市。

东汉制,以立秋之日,自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於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御戎路,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牲以鹿は。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驷送陵庙。还宫,遣使者赍У帛以赐武官。武官肄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ァ刘。兵、官皆肄孙、吴兵法六十四阵,名曰乘之。立春,遣使者赍У帛以赐文官。ァ刘之礼:祠先虞,执事告先虞己,烹鲜时,有司告,乃逡巡躬牲,获车毕,有司告事毕。

明帝永平元年六月,初令百官ァ娄。

安帝延光二年十一月,校猎上林苑。

安帝初,邓太后临朝,俗儒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狩之礼,息战阵之法,故猾贼纵横,乘此无备。马融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材之用,无或可废。元初二年,上《广成颂》以讽谏。依旧文重述狩之义,作颂一篇,并封上。

灵帝中平五年,望气者言,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凉、假司马伍岩说大将军何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厌四方。”进以为然,入言之於帝。於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於平乐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为小坛,复建九重华盖,高九丈。列步兵、骑士数万人,结营为陈。天子亲出临军,驻大华盖下,进驻小华盖下。礼毕,帝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而还。诏使进领兵屯於观下。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亲任之,以为元帅,督司隶校尉以下,虽大将亦领属焉。

帝自黄巾之起,留心戎事,问讨虏校尉盖勋曰:“吾讲武如是,何如?”对曰:“臣闻‘先王耀德不观兵’。令寇在远而设近陈,不足以昭果毅,祗黩武耳。”

献帝建安二十一年,有司奏:“古四时讲武。按汉西京承秦制,三时不讲,唯十月都试金革。今兵戈未偃,士众素习,可无四时讲武,但以立秋择吉日,大朝车骑,号曰阅兵,上合礼名,下承汉制。”是冬阅兵,魏王曹操亲执金鼓,以令进退。

魏文帝嗣魏王位。其年秋,阅兵於郊,公卿相仪,王御华盖,亲金鼓之节。

明帝太和元年十月,阅兵於东郊。

晋武帝太始四年、九月,咸宁元年、太康四年、六年冬,皆曰临宣武观,大阅习众军,然不自令进退。自惠帝以後,其礼遂废。

东晋元帝太兴四年,诏左右卫及诸营教习,依大习仪。成帝咸和中,诏内外诸军戏兵於南郊之场,其地因名斗场。自後藩镇相仿,诸方伯往往阅习,然朝廷无事焉。

宋文帝依故事肄习众军,兼用汉、魏之礼。其後以时讲武於讲武堂(馀见《田猎》门)。

後魏明帝永兴五年,以九月、十月,帝亲行ァ刘之礼。孝成帝和平三年,因岁除大傩,遂耀兵示武。更为制,令步兵陈於南,骑士陈於北,各击钟鼓,以为节度。其步兵所衣,青、赤、黑、黄,别为部队。槊矛戟相次周回转易,以相赴就。有飞龙腾蛇之变,为函箱鱼鳞四门之阵,凡十馀法。跪起前却,莫不应节。阵毕,南北二军皆鸣鼓角,众尽大噪。各令骑将六千人去来挑战,步兵更进退以相拒击,南败北捷,以为威观。自後以为常。

後齐常以季秋,皇帝讲武於都外。有司先莱野为场,为三军进止之节。又别单於北场,阳舆驾停观。遂命将简士教众,为战阵之法。凡为阵,少者在前,长者在後;其还,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後。长者持弓矢,短者持旌旗。勇者持钲鼓、刀为前行,战士次之,槊者次之,弓箭为後行。将帅先教士目,使习见旌旗指麾之踪,发起之意,旗卧则跪。教士耳,使习金鼓动止之节,声鼓则进,鸣金则止。教士心,使知刑罚之苦,赏赐之利。教士手,使习持五兵之便,战斗之备。教士足,使习跪及行列泥之涂。前五日皆请兵严於场所,依方色建旗为和门。都单之中及四角,皆建五采牙旗。应讲武者,各集於其军。戒鼓一通,军士皆严备。二通,将士贯甲。三通,步军各为直阵,以相俟。大将各处军中,立旗鼓下。有司陈小驾卤簿,皇帝武弁,乘革辂;大司马介胄乘,奉引入行殿。百司陪列。位定,二军迭为客主。先举为客,後举为主。从五行相胜法,为阵以应之。

後周:仲春,教振旅,大司马建大麾於莱田之所。乡稍之官,以旗物鼓铎钲铙,各帅其人而致。诛其後至者。建麾於後表之中,以集众庶。质明,偃麾,诛其不及者。乃陈徒骑,如战之阵。大司马北面誓之。军中皆听鼓角以为进止之节。田之日,於所莱之北,建旗为和门。诸将帅徒骑序入其门。有司居门,以平其人。既入而分其地。险野则徒前而骑後,易野则骑前而徒後。既阵,皆坐,乃设驱逆骑,有司表貉於阵前。以太牢祭黄帝轩辕氏,於狩地为单,建二旗,列五兵於坐侧,行三献礼。遂田致禽以祭社。仲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阵,遂以苗田如法,致禽以享礻勺。仲秋,教练兵,如振旅之阵,遂以田如法,致禽以祀方。仲冬,教大阅,如振旅之阵,遂以狩田如法,致禽以享。

隋大业七年,征辽东。众军将发,御临朔宫,亲授节度。每军,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队百人(百人置一纛。十队为一团,团有偏将一人。第一团,皆青丝连光甲、铁具装、青缨拂,建狻猊旗。第二团,绛丝连珠犀甲、兽文具装、赤缨拂,建貔貅旗。第三团,白丝连明光甲、铁具装、素缨拂,建辟邪旗。第四团,乌丝连元犀甲、兽文具装、黑缨拂,建六骇旗。前部鼓吹一部,大鼓、小鼓及鼙、长鸣中鸣、等各十八具,冈鼓、金钲各二具。後部铙吹一部,、铙二面,歌箫及笳各四具,节鼓一面,筚篥、横笛各四具,大角十八具)。又步卒八十队,分为四团。团有偏将一人(第一团,每队给青隼荡幡一。第二团,每队黄隼荡幡一。第三团,每队苍隼荡幡一。

第四团每队乌隼荡幡一。长槊弩及甲鍪等,各称兵数)。受降使者一人(给二马轺车一乘,白兽幡及节每一,骑吏三人,车辐白从十二人),承诏慰抚,不受大将制。战阵则为监军。军将发,候大角一通,步卒第一团出营东门,东向阵。第二团出营南门,南向阵。第三团出营西门,西向阵。第四团出营北门,北向阵。阵四面团,然後诸团严驾立。大角三通,则铙鼓俱振,第一团引行。队间相去各十五步。次第二团,次前部鼓吹、弓矢一队,合二百骑。建蹲兽旗、<瓜包>槊二张,大将在其下。次马二十匹,次大角,次後部铙吹,次第四团,次受降使者。次及辎重戎车散兵等,亦有四团。第一辎重出,收东面阵,分为两道,夹以行。第二辎重出,收南面阵,夹以行。第三辎重出,收西面阵,夹以行。

第四辎重出,收北面阵,夹以行。亚将领五百骑,建腾豹旗,殿军後。至营,则第一团骑阵於东面,第二团骑阵於南面,鼓翊大将军居中,驻马南面。第三团骑阵於西面,第四团骑阵於北面,合为方阵。四面外向,步卒翊辎重入於阵内,以次安营。营定,四面阵者,引骑入营。亚将率骁骑游奕督察。其安营之制,以车外布,设马枪,次施兵幕,内安杂畜。事毕,大将、亚将等就牙帐。马步阵与军中散兵,交为两番,五日而代。於是每日遣一军发,相去四十里,连营渐进。二十四日续发而尽。首尾相继,鼓角相闻,旌旗亘九百六十里。天子六军次发,两部前後先置,又亘八十里。通诸路合三十军,亘千四十里。诸军各以帛为带,长尺五寸,阔二寸,题其军号为记。御营内者,合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并分隶内外前後左右六军,亦各题其号,不得自言台省。王公以下,至於兵马私隶,悉以帛为带缀於衣领,各“军记带”。诸军并给幡数百,有事,使人交相去来,执以行。执幡而离本军者,他军验军记带,知非部兵,则所在斩之。

唐太宗尝引诸卫将卒习射於显德殿(详见《兵制》)。

高宗显庆二年十一月,讲武於氵蚩水之南,行三驱之礼,设次於尚书台以观之(汉南郡太守马融讲《尚书》於其地,因以得名,後改讲武台)。

五年三月八日,又讲武於并州城北,上御《飞阁》,引群臣临观之。左卫大将军张延师为左右军,骁武等六卫、左羽林骑士属焉;右武侯大将军梁建方为右军,左右威领武侯等六卫、右羽林骑士属焉。一鼓而誓众,再鼓而整列,三鼓而交前。左为曲直圆锐之阵,右为方锐直圆之阵。三挑而五变,步退而骑进,五合而各复位。

武太后圣历二年,欲以季冬讲武,有司请延至孟春。王方庆上疏曰:“谨按《礼记 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盖王者常事,安不忘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以称兵’。兵者,金也。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金气以害盛德,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按蔡邕《月令章句》:‘太阴休,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故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摧伤物也。太阴干时,雨雪而霜,故伤首种(种谓宿麦也。麦以秋种,故谓之首种。入,收也。为互寒所伤,故至春不长。今《月令》首种稷,非麦)。’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以阴故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雪霜损稼,宿麦不登,无所收入也。请至明年孟冬教习,以顺天道。”从之。

元宗先天二年十月,讲武於骊山之下,徵兵二十万,戈金甲,照耀天地。列大阵於长川,坐作进退,以金鼓之声节之。帝亲擐戎服,持大枪,立於阵前。以亏失军容坐兵部尚书郭元振於纛下,将斩之。宰臣刘幽求、张说跪於马前谏曰:“元振推戴上皇,有大功,虽违军令,不可加刑。”乃舍之,流新州。给事中、知礼仪唐绍,以草军仪有失,斩之。薛讷为左军节度。众以元帅及礼官得罪,诸节部颇亦失序,唯讷及解琬军不动。上令轻骑召讷等,至军门,不得入。礼毕,特加慰劳。

◎唐开元礼

△皇帝讲武仪注

仲冬之月,讲武於都外,前期十有一日,所司奏请讲武,兵部承诏,遂命将帅简军士。有司先芟莱除地为场,方一千二百步,四出为和门;又於其内单地为步骑六军营域处所,左右厢名为三军,皆上军在北,中军次之,下军在南。东西相向,中间相去三百步。五十步立表一行,凡立五行。表前後各相去五十步,为三军进止之节。又别单地於北厢南向,为车驾停观之处。前三日,尚舍奉御设大次及御座於其中,如常仪。前一日,讲武将帅及士卒集於单所,禁止喧哗。依方色建旗为和门。於都单之中及四角,皆建以五采牙旗。旗鼓甲仗,威仪悉备於单所。大将以下,各有统帅,如常式。步军入将被甲胄乘马,教骑大将亦乘马,教习士众为战阵之法。凡教为阵,少者在前,长者在後。其还,则长者在前,少者在後。长者持弓矢,短者持戈矛,力者持旌旗,勇者持钲鼓。刀为前行,持槊者次之,弓箭为後行。将帅先教士众,习见旌旗指麾之踪,旗卧即跪,旗举即起。金鼓进止之节,声鼓即进,鸣金即止。知刑罚之害、赏赐之利、持五兵之便、战斗之备,习串跪起,及行列险隘之路。讲武日,未明十刻,军士皆严备。五刻,将士皆贯甲。步军各为直阵,以相俟。将军依仪,各依格备物。大将军各依格处分军中,立於旗鼓之下(凡六军,鼓各一十二、钲一、角四,并於其军後表之下)。

车驾出宫如常式。讲武日,未明七刻,扌追一鼓为一严(三严时节,前一日侍中奏裁出宫以刚日)。侍中奏,开宫殿门及城门。未明五刻,扌追二鼓为再严,侍中版奏,请中严,文武官应从者俱先至。文武官皆公服,所司为小驾,依图陈设。未明二刻,扌追三鼓为三严,诸卫各督其队与戟,以次入陈於殿庭;诸侍卫之官,各服其器服;诸侍臣俱诣西阶下奉迎(侍中负玺如式)。乘黄令进革辂於太极殿前。皇帝服武弁之服,馀并如圜丘仪。驾至单所,兵部尚书介胄乘马奉引,至讲武所,入自都单北和门,两步军之北,当空南向。黄门侍郎奏称请降辂;还,侍位。皇帝降辂,入大次而观。兵部尚书停於东厢,西向立,三仗小退,以通观路。领军减小驾,骑士立於都单之四周。

侍臣依左右厢,立於大次之前东、西面,北上。文武九品以上皆公服,文东武西,在侍臣之外十步,重行北上。诸州使人及蕃客先集於都单北和门外,东方、南方立於道东;西方、北方立於道西,皆向辂而立,於北为上。驾至和门,奉礼曰“可拜”。在位者皆再拜。皇帝入次,谒者引诸州使入,鸿胪卿引蕃客,东方、南方立於大次东、北,南向,以西为上;西方、北方立於大次西、北,南向,以东为上。若有观者,立於都单骑士仗外四周,任意,然後讲武。诸州使人及蕃客立定,吹大角三通。中军将各以な令鼓,二军俱击鼓。三鼓,有司偃旗,步士皆跪。二军诸帅果毅以上,各集於中军大将旗鼓之下。左厢中军大将立於旗鼓之东、西面,诸军将立旗鼓之南、北面,东上;

右厢中军大将立於旗鼓之西、东面,诸军将立於旗鼓之南、北面,西上,以听誓。大将誓曰:“今行讲武,以教人战,进退左右,一如军法。用命有常赏,不用命有常刑,可不勉之。”誓讫,左右三军,各长史二八振铎分循以警众。诸果毅各以誓词遍告其所部,遂声鼓。有司举旗,士众皆起,骑从皆行。及表,击钲,骑从乃止。又击三鼓,有司偃旗,士众皆跪。又击鼓,有司举旗,士众皆起,骑骤徒趋,及表乃止,整列位定。东军一鼓,举青旗,为直阵;西军亦鼓,而举白旗,为方阵以应之。次南军亦鼓,举赤旗为锐阵;北军亦鼓,而举黑旗为曲阵以应之。次东军鼓而举黄旗为圆阵;西军亦鼓而举青旗为直阵以应之。次西军鼓而举白旗为方阵,东军亦鼓而举赤旗为锐阵以应之。

次东军鼓而举黑旗为曲阵;西军亦鼓而举黄旗为圆阵以应之。凡阵迭为主客,先举者为客,後举者为主,从五行相胜之法为阵以应之。每变阵,二军各选刀之士五十人,挑战於两军之前。第一、第二挑战迭为勇怯之状,第三挑战为敌均之势,第四、第五挑战为胜败之形。每将变阵,先鼓而为直阵,然後变从馀阵之法。五阵毕,两军俱为直阵。又击三鼓,有司偃旗,士众皆起。又声鼓举旗,士众皆起,骑从徒走。左右军俱至中表,相拟击而还。每退至一行表,跪起如前,遂复其初。侍中跪奏请观骑军。又侍中称制曰“可”。侍中亻免伏兴,二军吹角击鼓,士众俱进,及表乃止,皆如步军,唯无起跪耳。骑军东西迭为主客,为相胜之阵,皆如步军之法。每阵各八骑,挑战於两阵之,如步军法。

五阵毕,俱大击鼓而前,盘马相拟击而罢,遂振旅而还。凡步军二军之士,备则满数,省则减之;损益随时,唯不得减将帅。凡相拟击,皆不得以刃相及。凡步士逐退,过中表二十步而止,不得过也。骑士不在此例(若因田狩,则令讲武军士之外,先期为围。观讫,乘马鼓行亲禽,如别礼。狩讫,乘辂振旅而还,如常仪)。讲武罢,侍中跪奏称侍中臣某言“讲武礼毕,请还”。亻免伏兴。皇帝降御舆,侍卫如常仪。皇帝升辂,太仆卿立,授绥。升讫,敕车右升,千牛将军升辂陪乘。黄门侍郎奏“请銮驾发引”。以下如圜丘还宫仪,唯不作鼓吹,不撞蕤宾。解严讫,将士各还。明日,群官奉参起居,如别仪。

开元八年八月敕:“四方虽安,不可忘战。故《周礼》以军禁纠邦国,以狩习戎旅。不教人战,是谓弃之。宜差使於两京及诸州简取十万人,务求灼然骁勇,不须限以蕃汉,皆放番役差科,唯令团伍教练,辨其旗物,简其骑徒,攻取进退之方,陈威仪贵贱之等,俾少长有礼,疾徐有节,将以伐叛怀服,保大定功,协於师贞,以弘武备。”

肃宗至德二年八月,御凤翔府门大阅。

五年正月,御翔鸾阁习武(自後遂废)。

宣宗大中六年五月敕:天下军府有兵马处,宜选会兵法能弓马人充教练使,每年依礼教习,仍於其时申兵部。

梁开平元年十月,驾幸繁台讲武,至二年七月改为讲武台(按《地理志》:本西汉梁孝王所筑,谓之吹台。其後有繁氏居其侧,故里人呼之为繁台)。

宋太祖皇帝建隆三年十一月,讲武於近郊,六军之容甚盛。

帝每御讲武殿,亲临教阅,其法刻木为箭镞,裹以毡,命强者两两相射,避即捶之,取其不避者。又以木挺为马挝,施韦鞘,俾驰骑相击,取其尤胜者,各分等级以迁隶之。自是师旅皆精锐。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将伐太原,诏筑讲武堂於西郊。九月,大阅,上与从官登而观焉。是冬,又观飞山兵射连弩发机石於台下。

帝循太祖旧制,亲阅武艺,御便坐,时召上军,观步射击刺,列为行伍,或召宰相亲王临观,亦幸殿前班阅马射。行幸池苑,亦令诸军卫士骑射雕盘,截柳枝,或於庭中令射毛球。淳化五年八月,召天武士卒教射於殿庭,弓力有至石三斗,以引强平射者为上等,艰於引满者别为一等,其诸浅软者又为一等,各量其材力而迁隶之。至道元年九月,又阅禁旅。有挽强至一石五斗,连三十发而有馀力。又令骑兵、步兵各数百东西列阵,挽强彀弩,视其进退,发矢如一,容止中节。上曰:“此殿庭数百人耳,犹兵威可观,况堂堂之阵数万成列者乎?”

真宗咸平二年八月。大阅诸军於东郊。其仪最备。诏有司择地於含晖门外之东武村为广场。乙丑,夜三鼓,殿前侍卫马步军二十万分出诸门。丙寅,上乘马以出,宗室、近臣、尚书、侍郎、御史中丞、给谏、上将军、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并别驾从,赐以窄袍。上至行宫,诸军阵於台前,左右相向,步骑交属,诸班卫士,翼侍於台後。有司奏成列,上升台,东向,召从臣坐而观之。殿前郎指挥使王超执方旗,以节进退,又於两阵中起候台相望,使人执旗以应之。初举黄旗,则诸军旅拜。举赤旗则骑进,举青旗则步进。每旗动则鼓作,鼓作则士进,皆三挑而後退。次举白旗,则诸军复再拜,呼万岁。有司奏阵坚而整,士勇而厉,欲再举。上曰:“可止矣”。遂举黑旗以振旅。军於左者略右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北隅;军於右者略左阵以还,由台前出西南隅以归。御东华门阅诸军还营。翊日,近臣、诸军将校以内职皆赐饮。其後,又幸飞山教场,观发机石连弩。及便坐日阅召募新军,时令习战阵之状,率如两朝旧规,其事悉见《兵志》。

仁宗时,案阅训练之制,禁军月奉五百以上,皆日习武技;三百以下,或习或给役。其後别募厢军,亦阅武技,号教阅厢军。戍川、广者,旧不训练,嘉以後稍习焉。凡诸营日习之法,以鼓声为节,骑兵五习,步兵四习,以教坐作进退,非施於两军相当者然。自祖宗已来,中外诸军皆用之。

明道二年,枢密使王晓上言:“天下厢军,止给役而未尝习以武技,宜取材勇者训肄,升补禁军。”天子可其奏。康定元年,帝御便殿,阅诸军阵法。上封者言诸军止教坐作进退,虽整肃可观,然临敌难用,请自今遣官阅阵毕,令解镫以弓弩射。营置弓三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阅习。诏行之陕西、河东、河北路。是岁,诏:“教士不衽带金甲,缓急不足以应敌。自今诸军各予铠甲十、马甲五,令迭披带。”又命诸军班听习杂武技,勿辄禁止。

神宗熙宁三年,初置保甲。

四年,始诏以时肄习武事(详见《兵志门》)。

五年,诏以泾原路蔡挺衙教阵队於崇政殿引见,仍颁行於诸路。

其法:五伍为队,五队为阵,阵横列。骑兵二队亦五伍列之。其出皆以鼓为节,У草象人而射焉,中则有赏。马步皆前三行枪刀,後二行弓弩,附队以虎蹲弩、床子弩各一,射与击刺迭出,皆闻金即退。预籍人马之强者隐於队中,遇可用,则别出为奇。帝以其点阅周悉,常有出野之备,故令颁行。

六年,帝初置内教法,旬一御便殿阅武技,程其能否而劝沮之。

元丰元年,诏立在京秋校试诸军技艺格,第为上、中、下三等。步射,六发而三中为一等,二中为二等,一中为第三等。马射,五发骤马直射三矢、背射二矢,中数、第如步射法。弩射,自六中至二中,床子弩及炮自三中至一中,为及等。并赏银有差。枪刀并标排手角胜负,计所胜第赏。其弓弩坠落,或纵矢不及堋,或挽弓破体,或局而不张,或矢不满,或弩不上牙,或扌不发,或身倒足落,并为不合格。即射己中赏,馀箭不合格者,降一等。无可降者,罢之。十一月,京西将刘元上言:“马军教习不成,请降补步军;又不成,降厢军。”诏下令诸军,约一季不能学者,如所请降之。

二年,立《府界集教大保长法》,以昭宣使入内侍省副都知王中正、东上ト门使狄谘兼提举府界教保甲大保长。总二十二县,为教场十一所,大保长凡二千八百二十五人,每十人一色事艺,置教头一。凡禁军教头二百七十,都教头三十,使臣十。弓以八斗、九斗、一石为三等,弩以二石四斗、二石七斗、三石为三等,马射九斗、八斗为二等,其材力超拔者为出等。当教时,月给钱三千,日给食,官予戎械、战袍,又具银、酒醪以为赏犒。三年,大保长艺成,乃立团教法,以大保长为教头,教保丁焉。凡一都保以相近者分为五团,即本团都、副保正所居聚教之。以大保长艺成者十人衮教,五日一周之。五分其丁,以其一为骑,二为弓,三为弩。府界法成,乃推之三路,各置文武官一人提举。

三年,内教法格并图其象颁行之,步射执弓、发矢、运手、举足、移步,及马射马、使蕃枪马上野战格斗,步用镖排皆有法象,凡千馀言,使军士习诵焉。

赵言:“今欲大阅汉蕃阵队,且以万二千五百人为法,旌旗麾帜各随方色。战国时,大将之旗以龟为饰,盖取前列先知之义。今中亦宜以龟为号。其八队旗,别绘天、地、风、、龙、虎、鸟、蛇。天、地则状其方圆,风、则状其飞扬,龙、虎则状其猛厉,鸟、蛇则状其翔盘之势,以备大阅。”而枢密院以为阵队旗号若绘八物,虑士众难辨,且其亦有无形可绘者。遂诏大阅旗帜上依方色,仍毕其刑制,令勿杂而已。

诏枢密院曰:“唐李靖兵法,世无全书,杂见《通典》,离析讹舛。又官号物名与今称谓不同,武人将佐多不能通其意。令枢密院检详官与王震、曾皎、王白、郭逢原等校正、分类、解释、令今可行。”

帝谕近臣曰:“黄帝始置八阵法,败蚩尤於涿鹿。诸葛亮造八阵图,於鱼复平沙之上累石为八行。晋桓温见之曰‘常山蛇势也’文武皆莫能识之。此即九军阵法也。後至隋,韩擒虎深明其法,以授其甥李靖靖。以时遇久乱,将臣通晓其法者颇多,故造六花阵,以变九军之法,使世人不能晓之。大抵八阵即九军,九军者方阵也。六花阵即七军,七军者圆阵也。盖阵以圆为体,方阵者内圆而外方,圆阵即内外俱圆矣。故以圆物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此九军、六花阵之大体也。六军者,左右虞候军各一,为二虞候军,左右厢各二,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阵者,加前後二军,共为九军。本朝祖宗以来,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即中军、前、後军帅之别名;四马步军都虞候是为二虞候军,天武、捧日,龙、神卫四厢是为四厢军也。中军帅总制九军,即殿前都虞候专总中军一军之事务,是其名实与右九军及六花阵相符而不少差也。今论兵者俱以唐李筌《太白阴经》中所载阵图为法,失之远矣。朕尝览近日臣僚所献阵图,皆妄相眩惑,无一可取。果如此辈之说,则两敌相遇,必须遣使豫约战日,择一宽平之地,仍夷阜塞壑,诛草伐木,如射圃教场,方可尽其法耳。以理推之,知其不可用也决矣。今可约李靖法为九军营阵之制。然李筌之图乃营法,非阵法也。朕采古之法,酌今之宜,曰营曰阵,本出於一法而已。止曰营,行曰阵。在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阵为奇也。於是以八月大阅九军阵於城南荆家陂。已事,坼营回军。赐遂等下指挥、马步诸军银绢有差。”

哲宗元元年,高翔上言乞依旧教阅御阵与新阵法相兼,从之。

元丰七年,诏:“已降五阵法,令诸将教习,其旧教阵法并罢。”盖九军营阵为方、圆、曲、直、锐,凡五变,是为五阵。至是复令与旧教御阵互教。

四月,右司谏苏辙上言:“诸道禁军自置将以来,日夜按习武艺,将兵皆早晚两教,新募之士或终日不得休息。今平居无事,朝夕虐之以教阅,使无遗力以治生事,衣食殚尽,憔悴无聊,缓急安得其死力!请使禁军,除新募未习之人,其馀日止一教。”朝请郎任公裕言:“军中诵习新法,愚懵者颇以为苦。夫射志於中,而击刺格斗期於胜,岂必尽能如法?”枢密院亦以为元降教阅新法自合教者指授,不当令兵众例诵。诏从之。

徽宗宣和八年,诏州军禁军出戍外,常留五分在州教阅。

高宗建炎元年,始颁密院教阅格法,专习制御铁骑摧锋破敌之艺,习全副执带出入、短椿神臂弓、长柄膊刀、马射穿甲、施用棍棒;并每年比拟春秋教阅法,别立新格行下。一日短椿神臂弓给箭十只,射亲去垛一百二十步。长柄膊刀谓长一丈二尺以上,用毡皮裹为头者,馀教阅振华军称膊刀准此,引斗五十次,不令刀头低坠至地。并每营拣选二十人阅习,放炮、打亲,旨长柄膊刀手本色相斗,并短椿神臂弓手、长柄膊刀手施用棍棒,各击虚三十次。炮手阅习,施放七稍大炮,排日就营教阅。凡经两阅者每五十人为一队,全副执带,教习分合一次。教习分合,随队多少,分隶五军;谓如五百人,每队五人,人即每军两队之类,人多依此。每军各置旗号,以颜色样制物号为别,谓前军用绯旗,以飞鸟为号;後军用皂旗,以龟为号;左军用青旗,以蛟为号;右军用白旗,以虎为号;中军用黄旗,以神人为号;又别以颜色样制物号错招旗、分旗,差教头掌之。举招旗,则五军以旗相应,合而成阵;举分旗,则五军以旗相应,分而成队。左右前,或分藏为伏,或分出为奇,并举旗为号,并便鸣小金应鼓为号,以备瞻望旗号不及。预约伏藏之处,慢打小金即伏,急打应鼓即奇兵出阵趋战,急打小金即伏兵出。所有春秋大教推赏,自依海行格法。诏依。

孝宗乾道二年十一月,诏以二十四日幸白石教场大阅。其日,上幸候潮门外大教场,进早膳,次幸白石教场,登台。上御甲胄,三衙统制、统领官等起居毕,举黄旗,诸军皆三呼万岁拜讫,三衙合教为三阵,马军上马打团教场。举白旗,三司马军首尾相接;举红旗,向台合围,听一金止。军马各就围地作圆形排立。射生官兵随鼓声出马射獐兔,再一金止。叠金,射生官兵各归阵队。举黄旗,射生官兵就御台下献所获。是日,有将校能只手运大刀者数人,刀皆重数十斤,赏赉诸将及士卒有差。四年十月四日,殿前司言:“准已降旨,令三司祗备教阅。今射亲相视龙王堂北、江岸以东茅滩一带平地,可作教场,已修筑将坛。将来三司马步军并各全装,披带衣甲,执色器械。

至日,先赴教场下方营排办,候圣驾升台,听金鼓起居毕,依资次变阵教阅。所有圣驾出郊,除禁卫所窠差仪卫外,欲於本司入阵马军内摘差护圣马军八百人骑,执枪旗、带弓箭军器,作十六队,於仪卫前後各分八队,队各五十人。往回沿路,各动随军鼓笛大乐。及摘差本司入教阵队内诸军步亲随一千人、统领将官三员,执弓枪、带刀斧军器,至日先赴将台下,各分左右,於後壁周围留空地三十步,以容禁卫。外作三重环立,依已降旨窠差入教及从驾往回,并围台摆龊二千人骑外,有用不足千一百十三人。又两忠毅军寨马军共二百十人骑,欲於内拨三百人骑,前一日於赭山以来打围射獐兔,俟教阵毕,以射到獐兔至御台下进献。”从之。十六日,上幸茅滩,抽摘诸军人马全装执仗,前一日於教场东列幕宿营。

是日,三衙管军与各军统制统领将佐,全装披带,导驾乘马,至护圣步军大教场亭,更御甲胄到滩。上登台,三衙起居毕,权玉管殿前司王达奏三司人马齐,举黄旗,诸军呼拜者三。王达奏请以次变阵教阅。中军鸣角,倒门角旗出营,马步军簇队成,收鼓讫。连三鼓,马军上马,步人撮起旗枪。四鼓,举白旗,中军鼓声旗应,变方阵为备敌之形。别高一鼓,步军四向作御敌之势,且战且前,马军出阵作战斗之势。别高一鼓,各分归地分。五鼓,举黄旗,变圆阵为自环内固之形。如前节次讫。三鼓,举赤旗,变锐阵,诸军相属,鱼贯斜列,前利後张,为冲敌之形。亦依前节次讫。王达奏人马教绝,取旨摆当头。举青旗,变放教直阵,收鼓讫,一金止。重鼓三,马军上马、步人龊落旌坐、击刺,无不中节。

上大悦。犒赏倍之,士卒欢呼谢恩如仪。鸣角簇队讫,放教拽队。步人分东西引拽,马军交头於御台下,随队呈试骁锐大刀武艺,继而进呈车炮、烟枪。及赭山打围射生,马步军统制萧鹧巴以所获獐鹿等就御台下进献,人马拽绝。

《大阅仪注》。其日,皇帝至祥曦殿,行门、禁卫等并戎服迎驾常起居。皇帝至,知ト门官以下修注、御带、环卫官等并戎服常起居,宰执以下并戎服常起居,讫。皇帝乘马出从,驾官从驾至候潮门大教场御幄殿下马,入幄更衣讫(依己降旨,惟宰执、管军、知ト、御带、环卫官从驾,侍从已下免从驾)。皇帝被金甲出幄,行门、禁卫等迎驾奏万福(从驾官、应奉臣僚并免奏万福)。皇帝乘马(皇太子、亲王并自大教场带全装甲乘马从驾,宰执、使相、正任、管军、知ト、御带、环卫官并戎服从驾)至教场台下马,升台入幄。从驾官、宰执、亲王、使相、正任、知ト、御带、环卫官升台,於幄殿分东西相向立。管军并令全装衣甲,带御器械执骨朵升台,於幄殿稍南面西立,俟入内官喝排立。皇帝出幄,行门、禁卫等迎驾奏万福。皇帝出,ト门分引殿前马步三司统制、统领官常起居讫。次三司将佐以下,听鼓声常起居。次殿帅执骨朵赴御座前奏教直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座前奏教圆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座前奏教锐阵。俟教阅毕,再赴御座前奏教阅毕,归侍立。内侍传旨,与殿前太尉某,诸军谢恩承旨讫,转与拨发官引三司统制、统领、将佐再拜谢恩讫,各归本军。皇帝起,入幄更衣讫,皇帝出幄。皇帝坐,舍人引宰执後立,俟进御茶床。舍人赞“就坐”,宰执躬身应喏讫,直身立,就座。进第一盏酒,起立後,俟皇帝饮酒讫,舍人赞“就座”,躬身应喏讫,直身立。俟宰执酒至,接盏饮酒讫,盏付殿侍。次舍人赞“吃食”,并如仪。至第四盏,传旨宣劝讫,御药传旨不拜,舍人承旨赞“不要拜”。赞“就座”。第五盏宣劝如第四盏仪。酒食毕,举御茶床。舍人分引宰执於幄殿重行立。御药传旨不拜,舍人承旨讫,揖宰执躬身赞“不要拜”,各候直身立,降踏道归幕次。皇帝起乘马,至车子院下马。皇帝出幄,至车子院门楼上(亲王、使相、正任,并戎服俟驾,至车子院门楼上相向立。得旨宣管军、知ト、御带、环卫官饮酒,并戎服於御座前相向立),出赐亲王酒,再拜谢讫。次赐使相、正任并管军、知ト、御带、环卫官酒讫。逐班再拜谢,讫,依旧相向立。次亲王执盏进皇帝酒,皇帝饮酒讫,一班再拜谢讫。俟皇帝观看毕,起,降车子院门楼归幄,亲王已下退(从驾臣僚免奏万福,乘马从驾)。皇帝乘马出车子院门,行门、禁卫等迎驾奏万福。皇帝乘马至候潮门外大教场(应从驾臣僚免奏万福),应从驾官并戎服乘马从驾回。皇帝乘马入和宁门,至祥曦殿上下马还宫(馀仿此)。

淳熙四年十二月大阅殿、步两司诸军於茅滩。

十年十一月,上幸龙山教场大阅。

淳熙,立定枪手及射射铁帘赏格。枪手以窜刺多寡为十二等支银两,高下有差。殿、步行司江上诸军亦如之。射射铁帘以步数远近犒赏缗钱亦有差。 江南西路安抚司将领陈植言:“军中升加添进事艺,的在硬弓劲弩,有如弓弩手百步取胜,使敌人不敢轻进,而谓之长兵者是也。万一弓弩射不及远,致敌人冲突我阵之前,则与无矢同矣。今所在按拍,唯务持满为合格,殊不知不过垛者为不应法。既不应法,虽合格复何所用?乞自今以往,弓手以六十步为额,弩手止以一百步为额,庶几弯拾有力,施放和易,按拍之时,必期於满镞合格、过垛应法。如是则朝廷可以得实效而无滥赏矣。望以弓弩手降付有司重别参校,择而行之。”诏令承旨司同殿前步军司看详申枢密院。

十六年光宗即位,诏以十月内择日幸城甫大教场大阅。

绍兴二年,枢密院言:“殿、步司诸军弓箭手,带甲六十步射,一石二斗力,箭十二只,六箭中垛为本等。弩手,带甲一百步射,射四石力,箭十二只,五箭中垛为本等。枪手,驻足举手撺刺,以四十窜并为本等。令各处主帅委统制、统领官精加比较。本等外取升加最多人,每军五千五百人以上,弓手取一十五名,弩手取一十五名,枪手取一十五名,保明解赴主帅审实,解密院取旨再试。各选取出等高强二名,特与补转两官资。其馀元解到比试不中人,令各司每名犒设钱五贯,候将来衮同再试。如事艺一同,弓弩手令射远躬亲比较;枪手令格斗胜负比较。殿步军司就来春拍试一次,校、副尉以下,至白转至承信郎住拍,军兵自长行转至副都头住拍。”诏从之。

宁宗庆元二年,诏以今冬幸茅滩教阅。

嘉泰二年十月,上幸候潮门外教场大阅。

●卷一百五十八 兵考十

○车战

周武王戎车三百两(兵车,百夫长所载。车称两。一车步卒七十二人,凡二万一千人,举全数),虎贲三百人(勇士称也,若虎贲兽,言其猛也。皆百夫长),与受战於牧野。

《诗》:“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孔氏曰:“临者,在上临下名;冲者,在傍突之称。二车不同。”)。“牧野洋洋,檀车煌煌(檀,木之坚者,以为兵车。煌煌,明也)。驷原彭彭(骝马白腹曰原。彭彭,强盛也)。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六韬》:武王问於太公曰:“以车与骑步所当几何?”公曰:“车者,军之羽翼也,所以陷坚阵,要强敌,遮北走也。易战之法:一车当步卒八十人,八十人当一车;一车当六骑,六骑当一车;十乘败千人,百乘败万人。此其大数也。置车之吏数,五车而一长,十车而一吏,五十车而一率,百乘而一将。易战之法:五车为列,前後相去四十步,左右十步。险战之法:车必循道。十车为聚,二十车为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队三十六步。五车一长,纵横相去一里,各返故道。选车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已上,走能逐马及驰而乘之,前後左右,上下周旋,能超乘旌旗,力彀八石、弩射前後皆便习者,名曰武车之士,不可不厚也。车战之地:凡车之死地有十,其胜地有八。往而无还者,车之死地也;越绝险阻乘敌远行者,车之竭地也;前易後险者,车之困地也;陷之险阻而难出者,车之绝地也;圯下渐泽、黑土黏埴者,车之劳地也;左险右易、上陵抑阪者,车之逆地也;殷草横亩、犯历深泽者,车之拂地也;车少地易、与步不敌者,车之败地也;後有沟渎,左有深水,右有险阪者,车之坏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止,道路溃陷,前不能进,後不能解者,车之陷地也。此十者,车之死地也。敌之前後,行阵未定即陷之;旌旗扰乱,人马数动即陷之;士卒前後相顾,前往而疑,後恐而怯即陷之;三军卒惊皆薄而起即陷之;战於易地暮不能解即陷之;远行而暮舍、三军恐惧即陷之。此八者,车之胜地也。”

西麓周氏曰:“古者战陈,士卒必与车乘相丽。《左传》云:‘卒乘辑睦。’‘公乘无人,卒列无长’,‘车驰卒奔,乘晋师’。‘先偏後伍’,亦为卒乘列,故毁车崇卒,必有自来,而古书未有记战骑者,要之升而入隧,山涧稠阻,非车所能用,其必藉卒以济,而未尝不属於车乘耳。武王革车三千两,虎贲三百人。自百夫长以上皆乘,车非车外又有虎贲之士也。《六韬 均兵》分车、步、骑,各有属。险战之法:十车为聚,二十车为屯,前後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夫险形岂有相似者?乃与平地一概区截,已是虚谈。易战:一车当步卒八十人,一骑当步卒八人,一车当十骑。险战:一车当步卒四十人,一骑当步卒四人,一车当六骑。夫车,步骑相当,得势者胜。安有定形?不然,车之所蹂,骑之所驰,何止当几人而已?徒以易险两字对相裁减,不待知兵者知其谬也。战骑出匈奴,所谓控弦引弓。《管子》载骑寇始服,专指北狄。唐太宗谓蕃兵唯劲马奔冲者。六国时,燕、赵、边胡,始用之。秦遂有骑卒将。曹操始为战骑、陷骑、游骑之法,且云车徒常教以正,骑队常教以奇。此书论战骑翼其两傍,掩其前後,全是後代裹阵拐子马事,非古法也。”

《周礼 巾车》:“革路,龙勒,条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卫(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无他饰。龙,龙也,以白黑饰。韦杂色为勒。条,读为绦。其樊及缨,以条丝饰之而五戎,不言樊字盖脱耳。大白,殷之旗,犹周大赤,盖象正色也。即戎,谓兵事。四卫,四方诸侯守卫者,蛮服以内是也)。”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苹车之萃,轻车之萃。(萃,犹副也。此五者皆兵车,所谓五戎也。戎路,王在军所乘也。广车,横陈之车也。阙车,所谓补阙之车也。苹,犹屏也,所用对敌自蔽隐之车也。轻车,所用驰敌致师之车也。《春秋传》曰:“公丧戎路,”又曰:“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则诸侯戎路广车也。又曰:“师ヵ阙四十乘。”《孙子》:八陈,有苹车之陈。又曰:“驰车千乘,五者之制及萃数,未尽闻也。”《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故《书》革作平。杜子春云:“苹车当为车,其字当为萃。《书》亦或为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五戎者共其一,以为王优尊者所乘也,而卒各从其元焉。疏:王虽乘一路,田路皆从,以优尊也。此戎路即巾车所谓革也。巾车所掌五戎之正,此所掌五戎之ヘ)。会同亦如之(巡守及兵车之会。则王乘戎路;乘车之会,王虽乘金路,犹共以从,不失备也)。

《考工记》:“车有六等之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秘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於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谓之四等;车戟常,崇於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於戟四尺,谓之六等(此所谓兵车也。轸,舆後横木。崇,高也。八尺曰寻,倍寻曰常。殳长丈二。戈、殳、戟、矛、皆插车骑,骑,车傍也。郑司农云:迤读为倚,移从风之移,谓著戈於车邪傍也。酋发声。直,谓矛。疏:有刃曰戈、矛、戟,无刃曰殳,殳主击,戈矛戟主刺。《兵车图》曰:车有六等,戈崇於轸,人崇於戈,殳崇於人,戟崇於殳,矛崇於戟,此六数也。车之六建:夷矛建於酋矛之前,酋矛建於戟之前,戟建於殳之前,殳建於戈与人之前。此六建也,而轸则不与焉。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凡兵无过三其身,过而无已,则不能用,又害人也。戈建而迤,取止戈为武之意,入必後其刃,不以刃向国焉。不及弓矢者,以人佩故也)。”

《诗》:“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戎车既安,如轾如轩(元,大也。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军前曰启,後曰殿,元戎十乘以先,军行之前者,所谓选锋也。轾车之覆而前也,轩车之而後也。戎车既安正矣,从後视之如轾,从前视之如轩,是调也。元戎甲土三人同载,左持弓,右持矛,中御。戈殳戟殳插於骑,上建鸟章白旆。鸟章,画急疾之鸟,张逸云:隼是也。白旆继者,谓继帛犹通帛为旆。亦是绛也。此而言者,散则通名)。”“小戎亻戋收,五梁,游环胁驱,阴引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小戎,兵车也。天子戎车谓之元戎,诸侯谓之小戎。亻戋,浅也。收,轸也。轸车前後两端横木,所以收敛所载,故名收焉。

凡车之制,广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载者为大车,则轸深八尺;兵车,则轸深四尺四寸。比之为浅,故曰亻戋收。五,五束也。,历录也。梁,上句衡也。一五束,束有历录。,辕也。梁,上曲钩。衡,衡者,轭也。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居衡之上而向下钩之,衡则横於下,而形穹窿,上曲如屋梁然。又以皮革五处束之,其文章历录然也。游环,引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谨驾其所以出入也。引环,以皮为之。引两骖马之外辔,贯其中而执之,所以制骖,使不得外出也。此环当两服马之背上游移,前无定处,故谓之游环,亦谓之靳。《左传》曰:“如骖之有靳”,胁驱,亦以皮为之,前系於衡之两端,後系轸之两端,当服马两胁外,以驱骖马,使不得内入也。

阴掩轨也。引,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续,续引也。掩轨,谓舆下三面材,以板木横侧车前,所以阴映此轨也。在轨前,横木映轨,故郑氏云,掩轨在轼前,垂上,谓阴板垂上也。此车衡之长,唯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骖马颈不当衡,别以皮为二引,系於阴板之上,令骖马引。引,亦谓之引;《左传》曰:“两引将绝”,是横轨之前,别有骖马二引也。文茵,车中所坐之褥,用虎皮,有文采也。畅,长也。毂,所以贯车轮者,大车之毂一尺有半,兵车之毂三尺三寸,比大车为长,故曰畅毂。骐,骐文也。马左足曰曰)。”“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骝是中,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角>内(孔阜,甚肥大也。骐,马青黑色。骝,赤身黑鬣。

中,中服也。,黄马黑喙。骊,黑色。骖,两也。车驾四马,内两马谓之服,外两马谓之。盾,干也。画龙於盾,合而载之,以为车上之卫,必载二者,备破毁也。,环之有舌者。内,骖内辔也。置於轼前以系内,故谓之内,亦销沃白金以为饰也。骖之外辔,则御者执之)。”“亻戋驷孔群{九厶}矛鋈钅享,蒙伐有苑。虎镂膺,交二弓,竹闭绲(亻戋驷,四马皆以浅薄之金为甲,欲其轻而易於马之旋习也。孔群,言甚调和也。{九厶}矛,三隅刃也,刃有三角。鋈钅享,矛之下端平底者,亦以白金沃之。蒙,杂色。伐,中干也。盾之别名。苑,文貌,画杂羽之文於盾上也。虎,虎皮。,弓室也。镂,刻金饰也。膺,马带也。镂金以饰马当带也。交二弓於,备折毁也。闭,弓檠也,《仪礼》作<韦必>。绲,绳。,约也。以竹为闭而以绳约之,於弛弓之里,檠弓体使正也)。”

陈氏《礼书》曰:“古者之用兵也: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则险野非不用车而主於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於车。车之於战,动则足以冲突,止则足以营卫。将卒有所芘,兵械衣裘有所赍。《诗》曰:‘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则车之为利大矣。昔周伐郑,为鱼丽之陈。先偏後伍,伍承弥缝(桓五年)。必阝之战,楚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宣十二年)。楚巫臣使於吴,以两之一卒吴,舍偏两之一焉(成十年)。考之《周礼》,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百人为卒。卒、两,则人也。偏,则车也。杜预十五乘为大偏,九乘为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乘之偏。则周鱼丽之偏,二十五乘之偏也;楚二广之偏,十五乘之偏也;巫臣所舍之偏,九乘之偏也。先偏後伍,伍从其偏也;卒偏之两,两从其偏也。先其车,足以当敌;後其人,足以待变。则古者车战之法,略可知也。或者谓晋人以什共车必克,房以车战取败,遂以为用车不若用人与骑之愈,是不知晋人之克,非什之利,用什之幸也;房之败,非车之不利,用车之罪也。古者教民以射御为艺,君子以射御为能,故孔子曰,‘吾执射乎?执御乎?’《诗》称叔段之多才,则曰:‘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相率以射如此。则登车而不能御,参乘而不能射,鲜矣。房之用车,有是人乎?不然,巫臣教吴以乘车而能取胜於楚何也?戎车之制,不可以考,姑仿《小戎》以见之。”

又曰:“祥车旷左,所以虚神位也;乘君之乘,车不旷左,不敢虚君位也;左必式,不敢安君位也。盖乘车之礼:君处左,车右处右,仆处中,故造车者必慎於左。《考工记》所谓‘终日驰骋,左不扌建’是也;乘车者不敢旷左,《戎右》所谓‘会同充革车’是也;器物不敢措之於左,《月令》所谓‘载耒耜於参保介之御’是也。後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迎太后,皆古之遗制耳。此特乘车为然。若兵车则驭者在左,戎右在右,将帅居中。昔晋伐齐,克将中军,解张御,郑缓为右。克伤矢,流血及屦,鼓音未绝,曰:‘余病矣!’解张曰:‘自始合而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夫克伤矢而未绝鼓音,则将在鼓下矣;解张伤手而血殷左轮,则御在车左矣。然此将帅所乘也。若士卒所乘,则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书》戒左不攻於左,右不攻於右,御非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则御在中可知也。《左传》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则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乐伯曰:‘致师者左射以’,是左人持弓也(宣十二年)。栾针为晋侯右,曰:‘寡君使针持矛焉(成十六年)。’卫太子为简子祷,曰:‘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襄二年)。盖御无定位,右有常处,故将帅车则御在左,士卒车则御居中,右人之持矛,虽将帅士卒之车不同,而所居常在右,所职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乘车之法也。《太仆》:‘凡车旅田役,赞王鼓。’王之乘车,有御与戎右,又有太仆,则四驷乘矣。春秋之时,侯叔夏御庄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生驷乘。杜预曰:‘驷乘,四人乘车。’”

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刚则不耻退),君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不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後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冉逐之,衷戎师,前後击之,尽殪(为三部伏兵。祝冉率勇而无刚者,先犯戎而速奔,以遇二伏兵,至後伏兵起戎还走,冉反逐之。戎前、後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死也)。戎师大奔(後驻军不复继也)。十一月甲寅,郑人大败戎师。晋城濮之战,车七百乘,显、引、鞅、半(五万二千五百人。在背曰显,在胸曰引,在腹曰鞅,在後曰半言驾乘修备也)。必阝之战,栾武子曰:“楚君之戎,分为二广(君之亲兵)。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十五乘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五乘为大偏。今广十五乘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於昏;内官序当其夜(内官,近官。序,次也),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说,舍也);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白基为右;彭石御左广,屈荡为右(楚王更迭载之,故各有御右)。

章氏曰:“车战之法,每车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行则以车为卫,居则以车为营。一车之,又有ヘ车(见《周礼 车仆》)。《春秋》:如韩原之战,辂秦伯,将止之。鞍之战,韩厥中御而从齐侯。鄢陵之战,至遇楚子韩厥从郑伯。必阝之战,楚子乘广以逐赵旃。用车以战,而使敌人使得与吾元帅相接,则是环卫之车不设也。盖古者车战之法,前後整齐,必有护卫,前後行列,元帅未易动摇也。至春秋列国用之,往往军伍不整,而元帅每以车逐利,混然左右,率无定法,故敌人得以及之。终春秋之世,致败者未有不由车战之无法而轻动摇也。惟葛之战,二拒用事,若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未尝轻动摇,深得古法。”

晋申公巫臣使於吴,以两之一卒吴,舍偏两之一焉(《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九乘为小偏,十五乘为大偏,盖留九乘车及一两二十五人,令吴习之也)。与其射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其子孤庸焉,使为行人於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於太原(即大卤也。无终,山戎),崇卒也(崇,聚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车)。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厄,又克(车每困於厄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请皆卒(去车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更车,以五人为五,分为三伍。五),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魏舒辄斩之,荀吴不恨,所以能立功。为五陈以相离,两於前,伍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传》言荀吴能用善谋)。

按:兵虽曰凶器,然古之以车战,其坐作进退,整暇有法,未尝掩人之不备而以奇取胜也,故韩厥遇齐侯则奉觞加璧,至遇楚子则免胄趋风。可以死,则为于之请矢;可以无死,则为庾公之叩轮;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礼焉。虽春秋伯国之君臣,其志在於争城争地,然於敌之人,初不迫於险固如此。至戎狄之侵中国,则合鸟散,轻进易退,於是车之雍容,不足以当其徒之疾,遂至舍车而用徒。然彼长於徒,我长於车。今舍吾之长技而与之搏,是以兵予敌也。故必设覆以诱之,未陈而薄之,然後可以取胜,而车战之法废矣。秦汉以後之用兵,其战胜攻取者,大概皆如郑之御戎,晋之败狄耳,何尝有堂堂正正之举乎?

汉夏侯婴破李由军於雍邱,以兵车趣战疾,破之。灌婴以御史大夫将军车骑别追项籍,至城东,破之。武帝时,卫青军出塞击匈奴,以武刚车自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霍去病少侍中贵不省士,其从军,上为遣太官赍数十乘,既还,重车馀弃梁肉而士有饥者。李陵击匈奴,与单于相值,围陵军。陵居两山,以大车为营。引士出营外为陈,连战,士卒中矢伤,三创者载辇,两创者将车,一创为持兵战。陵曰:“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乃搜车中,得随军妻妇,皆斩之,复战。

按:先儒因考《西汉书》,此数条以为车战之制,汉尚用之,然详考其辞,则是以车载糗粮器械,止则环以为营耳。所谓“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执绥”之法,已不复存矣。

後汉光武造战车,可驾数牛,上作楼橹,置於塞上以拒匈奴。

灵帝时,阳璇为零陵守,制车数十乘以御贼。

《魏武帝新书》:攻车七十五人,守车一队,共二十五人。田豫与虏战,亦用车而战。

晋马隆击鲜卑,树机能以众数万据险拒之,隆以山狭隘,乃作扁箱车,地广则为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於车上,转战而前,行千馀里,杀伤甚众,遂平凉州。刘裕伐南燕,以车四千乘为左右翼,方轨徐进,与燕兵战於临朐,败之。裕伐秦,假道於魏,魏遣军徼之。裕遣白直队主丁午帅仗士七百人、车百乘,渡北岸,去水百馀步,为月阵,两端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旄。魏人不解其意,皆未动。裕先命宁朔将军朱超石戒严。白旄既举,超石率二千人驰往赴之,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於辕上。魏人围之,超石以大钅追及槊千馀张御之。魏师奔溃。

魏太武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骑十万、车十五万两,旌旗千里,遂度大漠。柔然怖畏,不复敢南向。

隋遣诸将与突厥战,皆戎车,步骑相参,与鹿角为方陈。

唐高宗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传反,以裴行俭为定襄大总管,统兵讨之。先时,馈粮数为虏钞,军馁死。行俭乃诈为粮车三百乘,伏壮士五辈,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挽进,又伏精兵冲其後。虏果掠车,羸兵走险,贼驱就水草,解鞍牧马。方取粮车中,而壮士突出,伏兵至,杀获几尽。自是粮车无敢近者。

元宗时,哥舒翰节度陇右,造战车,蒙以狻猊。

肃宗至德初,李光弼守太原,史思明来攻,光弼彻民屋为石车。车二百人挽之,石所及辄数十人,贼死,伤十二。房将兵复两京,至便桥、陈涛斜,效春秋时战法,以牛车二千乘、马步夹之。既战,贼乘风讠,牛悉髀栗,贼纵火焚之,人畜大乱,官军死伤者四万人。马燧为河东节度使,为战车,冒以狻猊象,列戟於後,行以载兵,止则为阵,遇险则制冲冒。讨田悦,推火车焚其将杨朝光栅,进击,大破之。

宋真宗咸平四年,吴淑请复古车战之法,曰:“卫青、李陵、刘裕、马隆皆以车而胜。近符彦卿破虏阳城,亦拒马为行寨。夫匈奴所长者骑兵也,苟非连车以制之,则何以御其奔突哉?故用车战为便。其制,取常用车,接其冲轭,驾以牛,车上置枪,以刃外向。列士卒於车外,贼至射之,乃出骑兵击之,此制虏要术也。战之用车,一阵之铠甲也,故可以行止为营阵,贼至则敛兵附车以拒之,贼退则乘胜出兵以击之,出则藉此为所居之地,入则以此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据,不惧胡骑之陵突也。”景德初,契丹入寇,大将李德隆以澶渊不足守,命士卒掘濠堑,以大车数十乘重垒环之,步骑处中,戎马数万来攻其营,御之,遁去。

仁宗至和二年,韩琦言:“郭固就民车约古制为兵车,临阵御敌,缓急易集。其车前锐後方,上置七枪,为前後二拒,此马燧战车,行载兵甲,止为营阵也。又以民车之箱,增为重箱,高四尺四寸,用革免之,吴起所谓‘革兵掩户,免轮笼毂’是也。臣以为可用於平川之地,临阵以折奔冲,下营以为寨脚。今令固自赍车式进呈”。试之,以固为卫尉寺丞。

范仲淹上《议攻》云:延安之西,庆州之东,有贼界百馀里侵入汉地。唐马燧造战车,行载兵甲,止为营阵。此路山坡大车难进,当用小车二千两。银绢钱二十万,赏有功将吏。

神宗时,以北虏将入寇,遣中贵人取两河民车为备,民大惊扰。上问沈括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曰:“车战之利,见於历世。但古人所谓轻车者兵车也。今之民车重大,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跬步不进,故俗谓之太平车,恐兵不可用耳。”上喜曰:“无人如此语朕。”遂罢籍车之令。

徽宗时,泾原邢恕建兵车之议,下令创造,买牛以驾,凡数十乘。已而蔡硕又请河北置五十将兵器,仍为兵车万乘。蔡京主其说行之,奸吏旁缘即日散行郡县,掠民缗钱矣。崇宁三年,河北、陕西都转运司皆奏:“兵车用许彦圭所定式,则车大而费财,实多依往年二十将兵车式,轻小易用,复可省费。”诏卒用许彦圭式行下。时熙河转运副使李复先奏曰:“古者师行,固尝用车,然井田法废己久。且今之用兵,与古不同。古者兵不妄加,征战有礼,不为诡遇,动皆有法,又多在平原易野,故车可以行而敌人不敢轻犯。今之用兵,尽在极边,下寨驻车,各以保险为利,车不能上。又战阵之交,一进一退,车不能及,或为虏所袭,逐车又不及收。臣於戎马观之屡矣,乃至粮糗、衣服、器械有不能为用者,而况於车乎?臣闻此议,出於许彦圭。彦圭因姚麟上其说为身谋,朝廷但以麟边人,熟边事,遂然之。而不知彦圭轻妄、麟立私恩以误国计。昔唐房用车战,大败於陈涛斜,当时在畿邑,平地尚如此,况今欲用於峻坂沟谷之乎?且战车比常车阔六七寸,运不合辙,昨东来者牵挽不行,致兵夫典卖衣物,自赁牛具,终日而进六七里,率多逃亡,战车弃於道路。未造则有配买物材、雇差夫匠之扰;既成,又艰於运致。然则其为诸路之患,其费不知其几千万矣。彦圭苟望一官之进,上欺朝廷,下害百姓,此而不诛,何以惩後!臣今乞便罢造,已造者不复运来,以宽民力。”其後彦圭卒得罪。

钦宗靖康末,枢密将官刘浩在河北募兵创造战车,其法有左右角、前後拒,各用卒二十五人,每车计百人。

高宗建炎初,宗泽造战车法:运车者十有一,执器械辅车者四十有四,每车计五十五人。李纲造战车法:两竿双轮,上设皮篱以捍矢石,下施铁裙以卫人足,旁施铁索,联可为营,四人推竿以运车,一人登车以发矢,二十人执军器发车之两旁,每车用二十五人。其法竟不及施,盖自渡江後,东南沮洳之区,险隘之地,不以车为主也。

高宗绍兴二年,布衣王大智献车式,上命为枢密计议官。明年车,成而不可用,罢之。

上谓辅臣曰:“车制虽古,然用各有宜,况其物料多南方所无。且古人用车,亦或不利,如骖纟圭而止之类,盖用车於战阵,亦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之战,彼此皆用车。至於彼徒我车,已有侵轶之虑,而後人每以车敌骑,其败固宜,房陈涛斜是也。”

孝宗隆兴初,宰臣进呈 敏军中措置教习车阵。陈康伯曰:“数年前,陈敏增制造,行下三衙相度,有车样阵图见在。”上曰:“车战古法,平原旷野,可以备驰突尔。”亦卒不用。

宁宗开禧初,中郎将厉仲方者为历阳守,尝造战车九牛弩,未及用而罢去。周虎继之,或谓虎用其战车败虏於清水镇,不知其详何如也。

○舟师水战

鲁襄公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伐吴(舟师,水军),不为军政(不设赏罚之差),无功而还。

昭公十七年,吴伐楚。阳モ为令尹,战於长岸,大败吴师,获其乘舟ゴサ(舟名),使随人後至者守之,环而堑及泉(环,周也),盈其隧炭,陈以待命(隧,出入道)。吴公子光请於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藉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鬣者三人(长髭多鬣,与吴人异形,诈为楚人),潜伏於舟侧,曰:“我呼ゴサ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ゴサ以归。昭公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速,召也)。吴踵楚(蹑楚踵迹),而疆场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於豫章之(,水曲),越公子仓归王乘舟(归,遣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寿梦,越大夫),王及圉阳而还(圉阳,楚地)。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锺离而还。

定公四年,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於淮(吴乘舟从淮水过蔡而舍之。舍,置也),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汉东江北地名)。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沿汉上下,遮勿令渡),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以方城外人毁吴所舍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三者,汉东之隘道)。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後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黑,武城大夫)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用重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於大别(二别,在江夏界),三战皆败。

哀公九年,吴城邗沟通江淮(於邗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粮道也。今广陵韩江是)。

汉武帝时,东越数反覆,朱买臣因言:“东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得上。今闻越王更徙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上乃拜买臣为会稽太守。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岁馀,买臣受诏与韩说俱击破东越。上元鼎五年,南粤相国吕嘉反,诏粤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粤侯二人为戈船,下濑将军出零陵,或下离水,或抵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江,咸会番禺。

武帝时,有楼船,有戈船(张晏曰:“越人於水中负大舟,又有蛟龙之害,故置戈於船下,因以为名。”臣瓒曰:“《伍子胥书》有戈船,以载於戈,因谓之戈船也。”),有下濑(濑,湍也。吴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伍子胥书》有下濑船),有横海。江淮青齐皆有楼船军,击南粤,救东瓯,则用江、淮、会稽楼船,灭朝鲜则用齐楼船。又开昆明池以习水战(元狩三年,发谪吏穿昆明池。臣瓒曰:“《西南夷传》有越隽、昆明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

後汉光武建武九年,公孙述遣其将王田戎等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开楼,立攒柱以绝水道,结营跨山以塞陆路,距汉兵。岑彭屯津乡,数攻田戎,不克。十一年,帝遣吴汉率诛虏将军刘隆等三将,发荆州兵凡六万馀人、骑五千匹,与彭会荆门。彭装战船数千艘,吴汉以诸郡棹卒多费粮,欲罢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上书言状。帝报彭曰:“大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彭令军中募攻浮桥,偏将军鲁奇应募而前。时东风狂急,奇船逆流而上,直衡浮桥,而攒柱有反把钩,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彭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献帝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击刘表,取荆州,追刘备於当阳。备遣诸葛亮求救於孙权。操遗权书曰:“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於吴。”长史张昭曰:“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又今盛寒,马无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者用兵之患,而操皆犯之。瑜请得精兵数万人,保为将军破之!”权从之,遣兵三万人,令瑜拒操。与操遇於赤壁。时操军已有疾疫,初一交战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於其尾。先以书遗操,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馀船以次俱进。操军吏士皆出立营观,指言盖降。去北军二里馀,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顷之,烟焰障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瑜等率轻锐继其後,雷鼓大震,北军大坏。操引军从华容道步走,引军北还。二十四年,孙权使吕蒙袭关羽於江陵。蒙至浔阳,尽伏其精兵句鹿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纟专之,故羽不闻知。至江陵,羽将士悉以城降。

晋武帝谋伐吴,诏王修舟舰,乃作大船连舫,方百二十步,受二千馀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往来。又画首怪兽於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时造船木姊,蔽江而下,吴建平太守吴彦取以白吴主,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增建平兵。”皓不从。太康元年,王伐吴,攻丹阳,克之。吴人於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距船。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纟专草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锥,辄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长十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顺流径造三山。孙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师万人御,象众望旗而降。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吴人大惧。

安帝义熙六年,卢循因刘裕北伐,乘虚袭建康,率众数万,方舰而下。裕引兵南还拒之,出轻利斗舰,射提幡鼓,众军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摧陷。裕自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具,悉焚之,贼众大败。 太尉刘裕率师伐秦,王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溯渭而进,舰外不见有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异以为神。

宋文帝时,垣护之从王元谟攻魏滑台,护之以百舸为前锋,元谟既败,魏军悉牵元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断河,以绝护之还路。河水迅急,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魏人不能禁。惟失一舸,馀并全。

梁韦拒魏军,魏入先於邵阳洲两岸为两桥,立栅数百步,跨淮通道。装大舰,使梁郡太守冯道根等为水军。会淮水暴涨,即遣之,斗舰竞发,皆临魏垒。以小船载草,灌之以膏,焚其桥。风怒火盛,敢死之士拔栅斫桥,水又漂疾,倏忽之,桥栅尽坏。道根等身自搏战,军人奋呼,无不一当百,魏人大溃。

孝元帝承圣元年,湘东王绎遣王僧辨等讨侯景。景使侯子鉴拒之,使人戒子鉴曰:“西人善水战,勿与争锋;若步骑一交,必当可破,汝但结营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子鉴乃舍舟登岸,闭营不出。僧辨等停军芜湖十馀日,景大喜,以为西师畏之,乃复命子鉴为水战之备。僧辨至姑熟,子鉴帅步骑万馀人度洲,於岸挑战,又以舟了千艘载战士。僧辨麾细船皆令退缩,留大舰夹泊两岸。子鉴之众谓水军欲退,争出趋之。大舰断其归路,鼓讠大呼,合战江中,景兵大败。

陈武帝时,徐嗣徽引齐人渡江据芜湖,帝诏文育还都。嗣徽等乃列舰於青墩,至於七矶,以断文育归路。及夕,文育鼓讠而发,嗣徽等不能制。而文育反攻之,嗣徽骁将鲍砰独以小舰殿军,文育乘军舴艋与战,跳入砰舰,斩砰,仍牵其舰而还,贼众大骇。

梁王琳引合肥、巢湖之众,舳舻相次而下。陈侯率军进屯槛洲,明日合战,琳军少。及夕,东北风吹其舟舰,并壤,夜中有流星坠於贼营。及旦风静,琳入浦治船,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时西魏将史宁蹑其上流,闻之,知琳不能持久,收军据湖浦,以待其毙。及史宁至,围郢州,琳恐众溃,乃率船东下,去芜湖十里而泊。明日,齐人遣兵助琳。令军士晨炊蓐食,顿芜湖尾以待之。将战,有微风至自东南,众军施拍纵火。定州刺史章昭远采平虏大舰中江而进,琳军大败,脱走以免者十二三。

欧阳纥据岭南反,陈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顿涯口,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於水栅之外,用遏船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拍,以临贼栅。又令其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笼篾皆解。因纵火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

隋文帝将伐陈,命杨素造战舰。大舰名“五牙”,上起楼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次曰“黄龙”,置兵百人。自馀平乘、舴艋,各有等差。开皇八年,伐陈。素亲帅“黄龙”,数千艘,衔枚而下,舟舰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皆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唐赵郡王孝恭及李靖击萧铣,帅战舰二千馀艘东下,大破铣军,乘胜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获舟舰,靖命尽散之江中。诸将皆曰:“破敌所获,当籍其用,奈何弃之以资敌?”靖曰:“萧铣之地,南出岭表,东距洞庭。吾悬军深入,若攻城而示拔,援兵见之,必谓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窥伺,动逾旬月,吾取之必矣。”铣援兵见舟舰,果疑不进。靖进围之,铣内外阻绝,乃降。

梁王彦章攻晋,晋人以铁锁断德胜口。彦章阴遣人具舟命于杨村,命甲士六百人皆持巨斧,又令舟载鞴炭烧断之,因以巨斧斩浮桥,遂破南城。

吴越王钱Α大举伐吴,以钱傅为诸军都指挥使,帅战舰五百艘,自东洲以进。吴遣彭彦章、陈汾拒之。傅命每船皆载灰、豆及沙,战於狼山江。吴般乘风而进,傅引舟避之,既过,自後随之。吴回船与战,傅使顺风扬灰,吴人不能开目。及船舷相接,傅使散沙於己船而散豆於吴船,豆为战血所渍,吴人践之皆僵仆。傅因纵火焚吴船,吴兵大败。

梁贺坏攻德胜南城,以竹笮联艨艟十馀艘,蒙以牛革,设睥睨、战格如城状,横於河流,以断晋之救兵,使不得度。晋王引兵救之,陈於北岸,不得进;遣善游者入南城,守将言矢石将尽,陷在顷刻。晋王募能破艨艟者,亲将李建及应募,选效节敢死士得三百人,被铠操斧,帅之乘舟而进。将至艨艟,流矢雨集,建及使操斧者入艨艟,斧其竹笮,又以木罂载新,沃油然火,於上流纵之,随以巨舰实甲士,鼓讠攻之。艨艟既断,随流而下,梁兵焚溺殆半。

周显德三年,攻唐之寿州。唐人大发楼船,蔽川而下,泊於濠泗。周师频不利,唐将林仁肇水陆并进,又以船载薪蒸,乘风纵火,将焚浮梁。周将张永德使习水者候其船下,縻以铁锁,急引轻船击之。唐人既不得近,溺者甚众,夺舰数十。 四年,帝还自寿春,以南方水军敏锐,乃於京城汴水侧开地造船舰数百艘,招诱南卒教习北人水战。数月之後,纵横出没,殆胜唐兵。命右骁卫大将军王环将水军数千自闵河沿颍入淮,唐人见之大惊。帝乃将骑循北岸,诸将循南岸追唐兵,水军自中流而下,唐兵战溺死及降者殆四万人,获战船粮仗十万数,遂克寿州。

帝自攻濠州,王审琦拔其水寨。唐人屯战船数百於城北,植巨木於淮水以限周兵。帝命水军攻之,拔其木,焚战舰七十馀艘,斩首二千馀级。又闻唐有战船数百艘,在涣水东,欲救濠州,将兵夜发水陆击之,大破唐兵於涡口,克泗州。又闻唐战船数百艘泊涡口,上自将亲军自灌北进,命太祖皇帝自淮南进,诸军以水军自中流进,兵迫唐兵,乘胜争进,且战且行,金鼓声闻数十里,追至楚州西北,大破之,所获战船烧沈之馀,得三百馀艘;士卒杀溺之馀得七千馀人。唐之战船在淮上者,於是尽矣。

五年,上欲引战舰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凿楚州西北濠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视,还言地形不便,计功甚多。上自往视之,授以规画,发楚州民夫浚之,旬日而成,用功甚省,巨舰数百艘皆达於江,唐人大惊,以为神。

宋太祖皇帝乾德初,凿大池於京城之南,引蔡水以注之。造楼船百艘,选精兵,号水虎捷,习战池中。开宝六年,诏以新池为讲武池。七年,将有事於江南。是岁凡五临幸,观习水战。九年四月,幸金明池习水战。上御水心殿,命从臣列坐以观战舰角胜,鼓讠以进,往来驰突为回旋击刺之状,顾谓侍臣曰:“兵棹之技,南方之事也。今已平定,固不复用,但时习之不忘武功耳。”讫真宗朝,岁习不辍。

高宗建炎元年,右仆射李纲言,当於沿河沿淮沿江帅府置水兵二军,要郡别置水兵一军,须要郡别置中军,招集善波操舟便利之人,拟立军号曰“凌波楼船军”。从之。四年夏四月,兀术入寇,自明州回归。韩世忠先屯焦山,以邀其归路。兀术遣人约日会战,世忠伏兵击之,俘获甚众,及其舟千馀艘,虏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益以名马,求假道。世忠不从,与相持於黄天荡。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钅铁相连为长绠,贯一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虏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纟追绠则曳一舟而入,虏竟不得济。乃求与世忠语,世忠酬答如响,时於所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兀术见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

世忠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报明主,足相全也。”兀术既为世忠所厄,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教以芦场地凿大渠二十馀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流。遂傍治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忠大惊,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虏终不得济。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於舟中载土,以平版铺之,穴船板以擢桨,侯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弱}蓬,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以火箭射海舟{弱}蓬,世忠军乱,焚溺而死者不可胜数。世忠与馀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绍兴三十一年,虏亮渝盟入寇,李宝以舟师御之,至东海县。

时,虏兵已围海州。宝麾兵登岸,虏惊出意外,亟引去。於是魏胜出城迎宝,宝遣辩士四人,招纳降附。时山东豪杰王世隆辈,皆各以义旗聚众,争应为援。宝与子公佐引舟师至密之胶西石臼岛,而虏舟已出海口,泊唐岛,相距止一山,候风即南,不知王师之猝至也。宝伺虏未觉,遣其将曹洋、黄端祷於石臼神,祈风助顺,忽风自南来,众喜,争奋,引帆握刃,俄顷,过山薄虏,鼓声震荡,虏惊失措。虏帆皆以锦缬为之,弥亘数里,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促摇兀,无复行次。宝命以火箭射之,烟焰随发,延烧数百。火不及者犹欲前拒,宝命健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击刺,殪之舟中,其馀签军皆中原旧民,脱甲而降者三千馀人,获酋首完颜郑家奴等六人,斩之。惟统军韩保衡未发舟,不可获。

旋闻自经死,得献议造人倪询等,皆淮浙奸民,且为虏乡导者。又获其统军印与伪诏、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宝欲乘胜以进,而闻逆亮已济淮,遂旋师,驻东海,视缓急为援,遣小舟奏捷。既至,上命降诏奖之,除宝靖海节度、沿海制置使。十一月,亮亲统细军驻和州之鸡笼山。临江筑坛,刑马祭天,必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诏王权赴行在以李显忠代之,命虞允文趣显忠交权兵。时显忠未至,权听留水军舟船咸在。允文督军士决战,於是统制张振、王琪等列江岸以待之,而以海鳅船载精兵驻中流迎敌。布阵甫毕,亮以小红旗麾舟绝江而来,诸将尽伏山崦,虏未之觉,一见大惊,欲退不可。虏舟皆旋为之,底极不平,舟中之人皆不能施,尽为官军所杀。明日,允文又命戚新引舟师直杨林河口,驻舟江心,齐力射虏。虏见舟无归路,於下流纵火自焚,官军亦於上流焚其舟,凡百八十,虏引去。

诚齐杨氏《海酋赋後序》曰:“采石战舰:曰“蒙冲”,大而雄;曰“海酋”,小而驶。其上为城堞屋壁,皆垩之。绍兴辛巳,逆亮至江北,掠民船,指麾其众欲济。我舟伏於七宝山後,令曰,旗举则出江。先使一骑偃旗於山之顶,伺其半济,忽山上卓立一旗,舟师自山下河中两旁突出大江。人在舟中,踏车以行船,但见船行如飞,而不见有人,虏以为纸船也。舟中忽发一霹雳炮,盖以纸为之,而实之以石灰硫黄,炮自空而下落水中。硫黄得水而火作,自水跳出,其声如雷。纸裂而石灰散为烟雾,眯其人马之目,人物不相见。吾舟驰之,压贼舟,人马皆溺,大败之云。

孝宗隆兴元年九月,诏诸州召募水手,於手上刺某州水军字,以革冒代之敝。 四年,枢密院言,潮州守臣傅自修欲於本军禁军阙额人数内拨三指挥二百人,专防海道,以谙识水势人充。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平江许浦水军,本明州定海水军也。旧隶沿海制置司,防扦海道。乾道中,改隶殿前司,以三千人为额。五年冬,又改为御前水军。八年春,并归许浦镇,置副都统制统之。淳熙四年冬,诏以七千人为额。五年秋,又增额五百人,江阴水军,旧自泉州调发。乾道三年,陈正献在枢管,以其劳费,奏留屯二千人於江阴军,而沿海制置司又别屯千人。逮淳熙末,累增至四千人,分三将。此外左翼军亦有水军三千人,摧锋军二千人,福州延祥寨千人。而镇江建康府、池江鄂州御前诸帅,亦各有水军,多者数千人,少者千馀人。其後殿司又有许浦水军,而淮阴、靖安、唐湾、采石诸水军则皆冠以御前之号。

●卷一百五十九 兵考十一

○马政(祭马祖)

《周官》:“校人掌王马之政(政,谓差择养乘之数也。《月令》曰:“颁马政。”),辨六马之属。种马一物,戎马一物,齐马一物,道马一物,田马一物,驽马一物(种,为上善似母者,以次差之。玉路驾种马,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凡颁良马而养乘之乘马一师四圉,三乘为皂,皂一趣马;三皂为系,系一驭夫;六系为厩,厩一仆夫;六厩成校,校有左右。驽马三良马之数,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良,善也。善马,五路之马。郑司农云:“四匹为乘,养马为圉,故《春秋传》日:‘马有圉,牛有牧’,元谓二耦为乘。师趣马,驭夫、仆夫,师之名也。趣马下士。驭夫中士,则仆夫上士也。

自乘至厩,其数二百一十六匹。《易》乾为马,此应乾之也。至校变为言成者,明六马各一厩,而王马小备也。校有左右,则良马一种者,四百三十二匹。五种,合二千一百六十匹。驽马三之,则为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驽,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然後王马大备。《诗》云:‘来牝三千’,此王马之大数,与丽耦也。驽马自圉至驭夫,凡马千二十四匹,与三良马之数不相应,八皆宜为六字之误也。师十二匹,趣马七十二匹,则驭夫四百三十二匹矣。然後而三之,既三之无仆夫者,不驾於五路,卑之也。”)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邦国六闲,马四种;家四闲,马二种(降杀之差,每厩为一闲,诸侯有齐马、道马、田马,大夫有田马,各一闲,其驽马则皆分为三焉)。

凡马,特居四之一(欲其乘之性相似也,物同气则心一。郑司农云:“四之一者,三牝一牡。”《疏》:“使三牝各产其一,通牡为四,共驾一车,取同气一心之义。”)。春祭马祖,执驹(马祖,天驷也。《孝经》说曰:“房为龙马。”郑司农云:“执驹毋令近母,犹攻驹也。二岁曰驹,三岁曰兆。元谓执犹拘也。春通淫之时,驹弱血气未定,为其乘匹伤之。”);夏祭先牧,颁马攻特(先牧,始养马者。其人未闻夏通淫之後,攻其特,为其蹄,不可乘用。郑司农云:“攻特,谓乘之。”);秋祭马社,臧仆;(马社,始乘马者。《世本》作曰相士作乘马。郑司农云:“臧仆,谓简练驭者,令皆善也。元谓仆驭,五路之仆。”)冬祭马步,献马,讲驭夫(马步,神,为灾害马者。

献马,见成马於王也。驭夫,驭贰车、从车、使车者。讲,犹简习。疏云:“春时通淫,求马蕃息,故祭马祖。夏草茂求肥充,故祭先牧。是放牧之先。秋时马肥盛可乘,故祭始乘马者。冬时万物成,故教仆使善也。”)。凡军事,物马而颁之(物马齐其力)。

趣马掌赞正良马,而齐其饮食,简其六节(赞,佐也。佐正者,谓校人臧仆讲驭夫之时。简,差也,节,犹量也,差择王马以为六等),掌驾说之颁(用马之次第),辨四时之居治,以听驭夫(居,谓牧<广牙>所处。治,谓执驹攻特之属)。

巫马掌养疾马而乘治之,相医而药攻马疾,受财於校人(乘,谓驱步以发其疾,知所疾处,乃治之相助也。《疏》:“财谓共祈具及药直。”)。

牧师掌牧地,皆有厉禁而颁之(颁马授圉者所牧处)。孟春焚牧(焚牧地,以除陈生新草),中春通淫(中春阴阳交,万物生之时,可以会马之牝牡也。《月令》:“季春乃合累牛腾马,游牝於牧”,秦时书也。秦地寒凉,万物後动也),掌其政令,凡田事赞焚莱(焚莱者,山泽之虞)。

庾人掌十有二闲之政,教以阜马佚特,教兆,攻驹,及祭马祖。祭闲之先牧,及执驹散马耳,圉马(九者皆有政教焉。阜,盛壮也。杜子春云:“佚,当为逸。”郑司农云:马三岁曰兆,二岁曰驹,散,读如中散之散,谓聒马耳毋令善惊也。元谓逸者用之,不使甚劳,安其血气也。教兆,始乘习之也。攻驹,乘其者。闲之先牧,制闲者。散马耳,以竹括押其耳。头动摇,则括中物,後遂串习不复惊)。正校人员选(校人,谓师圉也。正员选者,选择可备员者平之),驹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来,六尺以上为马(大小异名。《尔雅》曰:“来牝骊牡,元驹裹骖。”郑司农云:“以《月令》曰驾苍龙”)。

圉师掌教圉人养马。春除蓐,衅厩,如牧;夏<广牙>马;冬献马。射则充椹质,茨墙则翦阖(蓐、马兹也,马既出而除之,新衅焉,神之也。《春秋传》曰:“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故字。<广牙>,为讶。郑司农云:“当为<广牙>。元谓<广牙>,庑也,庑所以芘马凉者也。充,犹居也。茨,盖也。阖,苫也。椹质翦阖,圉人所习也。”杜子春读椹为齐人言铁椹之椹。椹质,所射者习射处)。

圉人掌养马刍牧之事,以役圉师(役者,圉师使令焉)。

马质掌质马,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皆有物贾(此三马买以给官府之使无种也。郑司农曰:“皆有物色及贾直。”《疏》:马有六种,此三马无种,买以入官府者。种,谓马上善似母者)。纲恶马(郑司农云:纲读为“以亢其仇”之亢。《书》亦或为亢。亢,御也,禁也,禁去恶马不畜也。纲谓纲以縻索维纲狎习之也),凡受马於有司者,书其齿毛与其贾,马死则旬之内更;旬之外,入马耳,以其物更其外否(郑司农云:“更,谓偿也。元谓旬之内死者,偿以齿毛与贾,受之日浅、养之恶也。旬之外死,入马耳,偿以毛色,不以齿贾任之,过其任也。其外否者,旬之外。逾二十日而死,不任用,非用者罪。《疏》:旬之内,日少,若养之善,未能致死也,故更。旬之外,日多,任之过,马力既竭,虽养之善,容得致死,故不偿)。马及行,则以任齐其行(职其所载轻重及道里,齐其劳逸,乃复用之),若有马讼,则听之(讼,谓买卖之言相负)。禁原蚕者(原,再也。天文辰为马,《蚕书》:“蚕,为龙精,月直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物莫能两大,禁原蚕为其伤马欤)。

陈氏《礼书》曰:“先王之时,国马足以行军,公马足以称赋,则《周礼》乡师以时辨其马牛之物,均人均牛马之力政,县师辨其六畜车辇之稽,遂人、遂师以时登其六畜车辇,遂大夫以时稽其六畜,而牛马与焉,及其用之,则《司马法》甸出长毂一乘、牛三头、马四匹,此国马也。校人掌王马之政,辨种、戎、齐、道、田、驽之六马此公马也,盖天子十二闲,马六种。每马一圉,每乘一师。三乘,马十二匹。三皂为系,三十六匹。六系为厩,二百一十六匹。六厩成校,校有左右,则十二厩合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种各一厩,厩有左右,则一种四百三十二匹。良马五种,则合二千一百六十匹。又驽马一种,三良马一种之数,则为千二百九十六匹。五良一驽,凡三千四百五十六匹。邦国六闲四种,家四闲二种,盖诸侯及大夫厩无左右,则良马三,居三厩,合六百四十八匹。驽马三,良马一种之数,居三厩,亦六百四十八匹,凡千二百九十六匹。家四闲二种,一良居一厩,二百一十六匹。驽三之居三厩,为六百四十八。凡八百六十四匹。春秋之时,晋悼公使程郑为乘马,御六驺属焉。诸侯六闲之制(成十八年),彼卫文公之来牝三千,齐景公之马千、驷三千,则近於天子十二闲之数,而千驷又过之,是皆僭侈而违礼者也。《校人》:驽马、丽马一圉。八丽一师,八师一趣马,八趣马一驭夫。郑氏谓八宜为六者,盖自圉至驭夫,以八计之,则为千二十四匹,与三良马之数不合。以六计之,则四百三十二匹矣。然後而三之,既三之,无仆夫,以驽不驾五路,卑之也。然後周天子之马,不过三千四百五十六匹而已。汉之养马有五监、六厩,而武帝之时,马至四十万匹。唐置八使、五十六监。麟德,马至七十万,开元间,至四十五万匹,而与周之马数相远者,盖周制八军之马出於民,而校人所养者,特给公家之用而已。汉唐则不然,行军之马一出於公,此多寡所以异也。”

秦之先,有造父以善御得幸於周缪王,得骥、温骊(温一作“盗”,邹诞生本作“兆”,音陶。《音义》云:盗骊,窃也。窃,浅青色。る马,细颈。骊,黑色)、骅骝(色如华而赤。今名马骠赤为枣。,赤也)、耳之驷(《索隐》曰:“按:《穆天子传》:入骏曰赤骥、盗骊、白羲、渠黄、骅、逾轮、耳、山子。”),西巡狩,乐而忘归。徐偃王作乱,造父为缪王御,长驱归用以救乱。缪王以赵城封造父。其後又有非子,居犬邱,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邱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於渭之,马大蕃息。於是孝王曰:“昔百翳为舜主蓄,畜之多息,故有土,赐姓嬴。今其後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之祀。

鲁僖公务农重,牧於野(,远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笺》云:“必牧於野者,辟民居与良田也。”《周礼》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牡马,在之野(,良马腹肥张也)。薄言者,有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骊马白跨曰,黄白曰皇,纯黑曰骊,黄も曰黄。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彭彭,有力有容也。《笺》云:“,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饮食得其时,则自肥健耳。”)。思无疆,思马斯臧(臧,善也。僖公之思,遵伯禽之法,反复思之,无有竟已,乃至於思马斯善,其所及广博),牡马,在之野。薄言者,有骓有丕,有も有骐,以车亻丕亻丕(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丕,赤黄曰も,青黑曰骐。亻丕亻丕,有力也)。思无期,思马斯才(才,多材也)。牡马,在之野,薄言者,有单有骆,有有雒,以车绎绎(青骊ら曰单,白马黑鬣曰骆,赤身黑鬣曰,黑身白鬣曰雒。绎绎,善走也)。思无ル,思马斯作(作,始也。《笺》云:ル,厌也。作,谓牧之使可乘驾也)。牡马,在之野,薄言者,有る有,有ほ有鱼,以车(阴白杂毛曰る,彤白杂毛曰,足豪曰ほ,二目白曰鱼。,强健)。思无邪,思马斯徂(徂,犹行也)。

晋惠公与秦师战於韩,乘小驷,郑入也(郑所献马名小驷)。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变化人意)。乱气狡偾,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乾(狡,戾也。偾,动也。气狡偾於外,则血脉必周身而作,随气张动。外虽有强形,而中实乾竭也),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及战,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堕泥中)。秦获晋侯以归。

林氏曰:“成周以民牧者,如邱甸岁取马四匹之类(《前刑法》:“志四邱为甸,四甸为县,有戎马一匹。”),平时则官给刍秣,有警则民供召发。然而在天子之都,诸侯之国,士大夫之家,未尝不自畜焉,此盖在官养之尔。何以知之?如《周礼》以天子有十二闲,先儒论数不过三千馀匹。卫文公承夷狄所灭之後,新造之国,末年亦至来牝三千。若以制度论之,卫以诸侯之国,又当残乱之馀,其他固未及论,安得遽如成周全盛乘马之数?盖所谓天子十有二闲,是养之於官者,卫文公诗:“来牝三千”,举官民通数而言之,此成周官民通牧之制也。阡陌开,井田废,兵车不取之田赋,戎马各从官给,於是马政日废,而外患生矣。

汉制:大仆掌舆马。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又车府、路令、骑马、骏马四令丞;又龙马、闲驹、橐泉、余、华五监长丞。

徐氏曰:按《汉旧仪》云:“天子六厩:未央、承华、余、骑马、路令、大厩,马皆万匹。”《三辅黄图》:“都厩,天子车马所在;中厩,皇后车马所在。”汉初,铸荚钱,马至匹百金。自天子不能具钧驷(无纯色之驷,谓驷马杂色)。而将相或乘牛车。至孝武时,众庶街巷行马,阡陌之成群(谓田中之阡陌也)。乘牝者,摈而不得会聚(言时富饶,耻乘牝)。

文帝二年,诏太仆见马遗财足,馀皆以给传置。又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

景帝时,造苑马以广用(苑马,谓为苑以牧马)。四年,御史大夫绾奏禁马高九尺五寸以上,齿未平,不得出关(绾,卫绾。马十岁,齿下平)。

六年,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

《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师古曰:“武泉,中之县也。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故谓牧马处为苑。”

武帝建元元年,罢苑马,以赐贫民(师古曰:“养马之苑,旧禁百姓不得刍物采樵,今罢之。”)。是时,大将军卫青比岁十馀万众击胡,汉军士马死者十馀万。天子为伐胡故,盛养马,马之往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角乘舆驷,出御府禁藏以赡之。两军之出塞,塞阅官马及私马凡十四万匹,而后入塞者不满三忆匹,自卫青围单于以后,以汉马少,故久不伐胡。

元鼎元年,令民得蓄边县(得畜牧于边县也),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缗,用充八新秦中(李奇曰:“边有官马,今令民能蓄官母马者,满三岁归之,十母马还官一驹,此为息什一也。”师古曰:“官得母马之息,以给用度,得充实秦中人,故除告缗之令也。”)。明年,车骑乏马,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上,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蓄字马,岁课息。

金日输黄马养马,牵马过殿下,马又肥好,拜为马监。

上官桀迁未央厩令,武帝尝体不安,及愈,见马,马多瘦,上大怒曰:“以我不复见马邪!”欲下吏。桀曰:“臣闻圣体不安,日夜忧惧,诚不在马。”因泣数行,上以为忠。

匈奴浑邪王帅众来降,汉发车二万乘。县官无钱,从民贳马(<贝余>买也)。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长安令。汲黯曰:“令亡罪,独斩臣黯,民乃肯出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动,罢中国,甘心夷狄之人乎!”上以为忠。

四年,马生渥洼水中(李斐曰:南阳新野有暴利长,遭刑,屯田敦煌界,数于此水旁见群野马有奇者,与凡马异。利长先作土人,持勒半于水旁。后马玩习,久之,代土人持勒半收得,献之。欲神异此马,云从水中出也)。作《天马之歌》。

太初元年,遣贰师将军兵前后十余万人伐大宛。时宛别邑七十余城,多善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孟康曰:“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其下与集,生驹,毕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张骞始为帝言之,上遣使者持千金久金马以请宛善马。宛王以汉绝远,大兵不能至,爱戎宝马不肯与。汉使妄言(谓辱詈宛王),宛遂攻杀汉使,取其财物。天子乃遣兵伐之,连四年。宛人斩其王母寡首,献马三千匹,汉军乃还。其後与汉约,岁献大马二匹。

二年,籍吏民马,补车骑马(籍者,总入籍录之)。

征和中,上下诏,深陈既往之悔,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修马复令(孟康曰:“先是令长吏以秩养马,亭有牝马,民养马皆复不事。後马多乏绝,至此复修之也。”师古曰:“此说非也。马复,因养马以免徭赋也。复音房目反。”),以补缺,毋乏武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对(师古曰:“与上计者同来起对也。”)。

徐氏曰:按晁错疏言,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即马复令也。

昭帝始元四年,诏:“往时令民共出马,其止勿出。诸给中都官者,且减之。”

五年,罢天下亭马母及马弩关(应劭曰:“武帝令天下诸亭养母马,今罢之。”孟康曰:“旧马高五尺九寸以上,齿未平,弩十石以上者,皆不得出关,今不禁也。”)。

宣帝五凤二年,诏:“朕闵百姓未赡,前年,减漕三百万石,颇省乘舆马及苑马,以补边郡三辅传马。其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

元帝初元元年,省苑马以振困乏。九月,诏太仆减食马。

二年,罢黄马乘舆驹马。

五年,诏乘舆秣马,毋乏正事而已。

贡禹奏言:“高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节俭,厩马百馀匹。方今厩马食粟将万匹,今民大饥,而厩马食粟,苦其太肥,气盛怒至,乃日步作之。愿减损乘舆服御,厩马亡过数十匹。”天子纳,善其忠,乃下诏太仆,减食马。

成帝建始二年,减乘舆厩马。

林氏曰:“汉初,民出善赋,以备车马(武帝於口赋钱人增三钱,以补车骑马。昭帝元凤二年,令郡国毋敛今年马口钱)。又稍复古制,劝民养马有一匹者复卒三人,盖居闲则免三人之算,有事则当三人之卒,此内郡之制也。至於边塞,则纵民畜牧,而官不禁。乌氏居塞,则马数千群。桥桃居塞,则致马千匹(《货殖传》)。於时内郡之盛,则众庶有马,阡陌成群(《食货志》)。边郡之盛,则三十六苑,分置西北(《汉仪注》)。武帝初年,单于入塞,见马布野而无人牧者。征伐四夷,而马往来,食长安者数万匹。既数出师,马大耗乏,乃行一切之令,自封君而下至三百石吏,以次出马。则内郡庶民之有马者,欲望复卒难矣。又令民得畜边者从官假马母而归,其息十一,则边郡之欲广畜牧者难矣。又匿马者有罪,有以列侯匿马而腰斩者(《功臣表》黎顷侯召奴。)有以民或匿马,马不具,而长安令几坐死者(《汲黯传》)。故内郡不足,则籍民马以补车骑,边郡不足,则发酒泉骡驼,负石至玉门关(武帝太初三年)。轮台之恨,始修马令。吁,亦晚矣。”

後汉制:太仆掌车马,属官未央厩令一人,主乘舆及厩中诸马。旧有六厩,中兴省约,但置一厩。後置左骏令,厩别主乘舆御马,後或并省。又有牧师苑,皆令官,主养马,分在河西六郡界中,中兴皆省,唯汉阳有流马苑,但以羽林郎监领。

马援好骑射,善别名马,於交趾得骆越铜鼓,乃铸为马式,还上之。因表云:“夫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昔有骐骥,一日千里,伯乐见之,昭然不惑。近世有西河子舆,亦明相法。子舆传西河仪长孺,长孺传茂陵丁君都,君都传成纪杨子阿,臣援尝师事子阿,受相马骨法。考之於行事,辄有验效。臣愚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景不如察形。今欲行之於生马,则骨法难备具,又不可传之於後。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之,有诏立马於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曰金马门。臣谨依仪氏奇,中帛氏口齿、谢氏唇、丁氏身中,备此数家骨相以为法。”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五寸。有诏置於宣德殿下,以为名马式焉(《马援传》:“援《铜马相法》曰:“水火欲分明。水火在鼻孔两也。上唇欲急而方,口中欲红而有光,此马千里。颔下欲深,下唇欲缓。牙欲前向。牙欲去齿一寸,则四百里;牙剑锋,则千里。目欲满而泽,腹欲充,兼欲小,季肋欲长,垂薄欲厚而缓。垂薄,股也。腹下欲平满,汗沟欲深长,而膝本欲起,肘腋欲开,膝欲方,蹄欲厚三寸,坚如石。”奇音居奇反。刘分攵曰:“牙欲去齿一寸。按文多一‘欲’字。又汗沟欲深长,而按文‘而’当在‘长’字上。”)。

和帝永元五年,诏有司省减外厩及凉州诸苑马。

安帝永初元年,诏厩马非乘舆所御者,减半食。

六年,诏越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又令益州置万岁苑,犍为置汉平苑。

顺帝汉安元年,始置承华厩(《东观记》曰:“时以远近献马众多,园厩充满,故置。”)。

按:当时隐士魏桓被徵不出,谓人曰:“厩马万匹,其可减乎!”盖当时畜马未尝以资军国之用,徒侈服御,縻廪粟而已。

灵帝光和四年,初置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豪右辜榷,马一匹至二百万(辜,障也。榷,专也。谓障馀人买卖而自取其利)。

中平元年,诏公卿出马、弩;厩马非郊祭之用,悉出给军。

任尚代班雄屯三辅,临行,虞翊说尚曰:“今讨逐寇贼,三州屯兵二十万,弃农桑,疲征役,而未有功。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势也。今虏皆骑马,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离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今莫如市马。”尚即上言,用其计,以轻骑钞击,斩首四百级,获牛马甚众。

晋制:太仆,统典牧、乘黄厩、骅骝厩、龙马厩等令。太仆,自元帝渡江之後或省或置。太仆省,故骅骝为门下之职。

後魏明元帝时,诏天下户二十输戎马一匹、大牛一头。又制:六部人满百口者调戎马一匹。

太武幸固阳,驱野马於中,置野马苑。

孝文敕後军将军宇文福行牧地,福表石济以西、河内以东,距河凡十里。帝自代徙杂畜置其地,使福掌之,畜无耗失,以为司卫监。初,世祖平统万及秦凉,以河西水草丰美,用为牧地,畜甚蕃息,马至二百馀万匹,橐半之,牛羊无数。及高祖置牧於河阳,常畜戎马十万匹,每岁自河西徙牧并州,稍复南徙,欲其渐习水土,不至死伤,而河西之牧愈更蕃滋。及正光以後,皆为寇盗所掠,无孑遗矣。

尔朱劳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

北齐太仆寺统骅骝(掌御马及诸鞍乘)、左右龙、左右牝(掌马)。骅骝署,又有奉乘直长二人。左龙署,有左龙局。右龙署,有右龙局。左牝署,有左牝局。右牝署,有右牝局。

隋太仆寺有兽医博士员(一百二十人)。统骅骝、乘黄、龙厩等署,各置令。其後减骅骝署,入殿内尚乘局,改龙厩曰典厩署,有左右驭皂二厩,加置主乘、司库、司廪官。

隋制,常以仲春,用少牢祭马祖於大泽,诸合祭官,於祭所致斋一日,积柴於坛,礼毕,就燎。仲夏祭先牧,仲秋祭马祖,仲冬祭马步,并於大泽,皆以刚日,牲用少牢,如祭马祖,埋而不燎。

唐之初起,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於赤岸泽,徙之陇右,监牧之制始於此。其官领以太仆;其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有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群头,有正,有副;凡群置长一人,十五长置尉一人,岁课功,进排马。又有掌闲,调习马上。又以尚乘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闲:一曰飞黄,二曰吉良,三曰龙媒,四曰余,五曰是,六曰天苑。总十有二闲为二厩,一曰祥麟,二曰凤苑,以系饲之。其後禁中又增置飞龙厩。初,用太仆少卿张万岁领群牧。自贞观至麟德四十年,马七十万六千,置八坊:岐、豳、泾、宁,地广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

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析八监列布河西丰旷之野。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馀为下监。监皆有左右,因地为之名。方其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万岁掌马久,恩信行於陇右。後以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陇右监牧。仪凤中,以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陇右诸牧监使,监牧有使自是始。後又有群牧都使,有闲厩使。使皆置副,有判官。又立四使:南使十五,西使十六,北使七,东使九。诸坊若泾川、亭川、阙水、洛、赤城,南使统之;清泉、温泉,西使统之;乌氏,北使统之;木硖、万福,东使统之。他皆失传。其後置八监於盐州,三监於岚州。盐州使八,统白马等坊。岚州使三,统楼烦、元池、天池之监。凡征伐而发牧马,先尽强壮,不足则取其次。

录色、岁、虏地印记、主名送军,以帐驮之,数上於省。自万岁失职,马政颇废,永隆中,夏州牧马之死失者十八万四千九百九十。景二年,诏群牧岁出高品,御史按察之。开元初,国马益耗。太常少卿善晦乃请以空名告身市马於六胡州,率三十匹仇游击将军。命王毛仲领内外闲厩。九年又诏:“天下之有马者,州县皆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复缘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马,故骑射之士减曩时。自今诸州民勿限有无荫,能家畜十马以上,不免站驿邮递征行,定户无以马为赀。”毛仲既领闲厩,马稍稍复,始二十四万,至十三年乃四十三万。其後突厥款塞,元宗厚抚之,岁许朔方军西受降城为互市,以金帛车马,於河东、朔方左右牧之,既杂胡种,马乃益壮。天宝後,诸军战马动以万计。

五侯、将相、外戚牛驼羊马之牧布诸道,百倍於县官,皆以封邑号名为印自别;将校亦备私马。议者谓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天子又锐志武事,遂弱西北蕃。十一载,诏二京旁五百里,勿置私牧。十三载,陇右群牧都使奏:牛马驼羊总六十万五千六百,而马三十二万五千七百。安禄山以内外闲厩都使兼知楼烦监,阴选胜甲马归范阳,故其兵力倾天下而卒反。肃宗收兵至彭原,率官吏马抵平凉,监牧及私群,得马数万,军遂振。至凤翔,又诏公卿百僚以後乘助军。其後边无重兵,吐蕃乘隙陷陇右,苑牧畜马皆没矣。乾元後,回纥恃功,岁入马取缯,马皆病弱不可用。永泰元年,代宗欲亲击虏,鱼朝恩乃请大搜城中百官、士庶马输官,曰“团练马”。下制禁马出城者,已而复罢。

德宗建中元年,市关辅马三万实内厩。贞元三年,吐蕃、羌浑犯塞,诏禁大马出潼、蒲、武关者。元和十年伐蔡,命中使以绢一万市马河曲。其始置四十八监也,据陇西、金城、平凉、天水、员广千里,繇京度陇,置八坊为会计都领,其善水草腴田厩,旋以给贫民及军吏,及赐佛寺、道馆几千顷。十二年,闲厩使张茂宗举故事,尽收岐阳坊地,失业者甚众。十三年,以蔡州牧地为龙陂监。十四年,置临汉监於襄州,牧马三千二百,费田四百顷。穆宗即位,岐人叩关讼茂宗所夺田,事下御史按治,悉予民。太和七年,度支盐铁使言:“银州水甘草丰,请诏刺史刘源市马三千,河西置银川监,以源为使。”襄阳节度使裴度奏停临汉监。开成二年,刘源奏:“银川马已七千,若水草乏,则徙牧绥州境。今绥南二百里,四隅险绝,寇路不能通,以数十人守要,畜牧无他患。”乃隶银川监。其後阙,不复可纪。

林氏曰:“唐府兵之制,当给马者,官与其直市之,每匹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果毅岁周不任战者鬻之,以其钱更市,不足则府供之,此给钱以市也。至府兵渐坏,兵贫难致,乃给以监牧之马,此给马以用也。大抵唐之马政,皆给於官,民无与焉(《唐兵志》:自高宗、武后府兵之法更号曰“广骑”,诏诸州府马阙乏,官私共补之。今兵贫难致,乃给以监牧马。馀见《兵志》)。始唐接周、隋乱离之後,承天下征伐之馀,鸠括残骑,仅得壮牝三千匹於赤岸泽,徙之陇右,始命太仆张万岁葺其政焉。

“肇贞观讫麟德,四十年,马至七十万馀匹。於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秦、汉之盛,未之有也。垂拱以後,马耗大半。开元始命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牧养有法,锦成群,复与麟德马数相等尔。此唐牧於官而给於民之制也。”

◎唐开元礼

△仲春祀马祖仪

将祀,有司筮日如别仪(以下先牧、马社、马步皆筮日)。前祀三日,应享之官散斋二日、致斋一日如别仪。前祀二日,守宫设祀官次於东外道南,北向西上。陈馔幔於内外。郊社令积柴於燎坛,方高五尺。太官令具特牲之馔。其日未明二刻,太史令、郊社令升设神座於坛上,席以莞,南向。奉礼、设献官位於坛东南,西向;执事位又於东南,俱西向北上。设奉礼位於献官西南,赞者二人在南差退。又设奉礼赞者位於燎坛东北,俱西向北上。望燎位当柴坛北,南向。设祀官等门外位於东外道南,西上。郊社令设酒樽於坛上东南隅,北向。洗於坛东南,北向,执樽篚者如常,币篚於樽所。未明一刻,太祝、献官等各服其服,郊社令与良酝令入实樽及币。质明,谒者引献官以下俱就门外位。

奉礼郎帅赞者先入就位。赞引引太祀与执樽篚幂者入,当坛南重行,北面西上。立定,奉礼曰:“再拜。”赞者承传,太祀以下俱再拜。太祀与执樽者,升东阶,至樽所,执、洗、篚、幂者各就位。谒者引献官以下入就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在位者俱再拜。谒者进献官之左,白:“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太官令出诣馔所,太祝跪取币於篚,兴,立樽所。谒者引献官诣神座前,北面立。太祝奉币东向授献官,献官受币,进,北面跪奠於神座,免伏,兴,少退,北面再拜,谒者引献官还本位。太官令引馔入,升南陛,太祝迎,引於坛上,设於神座前讫,太官以下降复位,太祝还樽所。谒者引献官诣洗,盥手洗爵讫,谒者引献官升自南陛,诣酒樽所,执樽者举幂,献官酌酒,谒者引献官进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亻免伏,兴,少退北向立。

大祝持版进於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天子谨遣具官臣姓名,昭告於马祖天驷之神:爰以春季,游牝於牧,祗荐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於马祖天驷之神,尚飨。”讫,兴。献官再拜。太祝进,跪奠版於神座,亻免伏,兴,还樽所。太祝以爵酌福酒,进献官之右,西向立。献官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於坫。献官亻免伏,兴。太祝帅斋郎进俎,减神前胙肉,以授献官。献官受以授斋郎。谒者引献官降自南陛,还本位。太祝进,跪彻豆,亻免伏,兴,还樽所。奉礼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己饮福受胙者不拜)。奉礼又曰:“再拜。”在位者俱再拜。谒者引献官就望燎位,南向立。奉礼又帅赞者退立於燎坛东北位。太祝进神座前,跪取制币、祝版、爵酒,又以俎载牲体、稷黍饭、兴,降自南陛南行,当柴坛东南行,自南陛登柴坛,以币、酒、祝版、馔置柴上讫。

奉礼曰:“可燎。”东西面各二人以炬燎,火起,以炬投坛上。火半柴,谒者进献官之左,曰:“礼毕。”遂引献官以下出。奉礼赞者还本位。赞引引太祝以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太祝以下皆再拜,赞引引出。

仲夏享先牧仪(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附)。

前享三日,应享之官散斋二日於正寝,致斋一日於享所。右校扫除坛之内外,为瘗坎於坛之壬地,方深取足容物。卫尉设享官次於东外道南,北向西上。太官令具特牲之馔。其日未明二刻,以下至设赞者位於瘗西南,同马祖仪。设瘗位於坛之西南,北向。设享官以下门外位,以下至读祝文,如马祖仪。祝文曰:“昭告於先牧之神,肇开牧养,厥利无穷,式因颁马,爰以制币”云云,尚飨。讫,兴,献官再拜。太祝进跪彻以下,至燔版,如马祖仪。其土东西各二人(祭马社祝文曰:“惟神肇教人乘,用赖於今,式因肆仆,爰以制币云云,尚飨。马步祝文曰:惟神为国所重,在於闲牧,神其屏兹隐慝,使无有害,载因献校,爰以制币云云,尚飨。”)

後梁开平四年,颁夺马令,冒禁者罪之(先是,梁师攻战,得敌人之马必纳官,故出令命获者有之)。

後唐同光三年,下河南、河北诸州和市战马,官吏除一匹外,匿者有罪(时将伐蜀)。

长兴四年,敕:“沿边藩镇,或有藩部卖马,可择其良壮者给券,具数以闻。”

先是,上问见管马数,枢密使范延光奏:“天下常支草粟者近五万匹。见今西北诸蕃卖马者往来如市,其邮传之费,中估之直,日四十五贯。以臣计之国力十耗其七,马无所使,财赋渐销,朝廷甚非所利。”上善之,故有是敕。

清泰三年,敕:“诸道州府县镇,宾佐至录事参军、都押衙、教练使己上,各留马一匹乘骑。及乡村士庶有马者,无问形势,马不以牝牡,尽皆钞借。但胜衣甲,并仰印记,差人管押送纳。其小弱病患者,印退字,本道以管。节度防御团练等使、刺史,除自己马外,不得因便影占。管军都将,除出军及随驾外,见逐处屯驻者,都指挥使旧有马许留五匹,小指挥使两匹,都头一匹,其馀凡五匹取两匹,十匹取五匹,更多有者,并依此例抽取。在京文武百官、主军将校、内诸司使已下、随驾职员,旧有马者任令随意进纳,不得影占人私马。各下诸道,准此。”

按:清泰之距长兴才数年耳。长兴时,枢密使范延光奏陈方患官马太多,刍秣耗用,曾几何年,而括马之令复如此。岂长兴之马,已俱不复存邪?

晋天福九年,发使於诸道州府,括取公私马(以备御契丹)。

●卷一百六十 兵考十二

○马政

宋初,有左、右飞龙二院,以左、右飞龙使各二人分掌之。时诸州监牧多废,国马无复孳息。

太祖始置养马二务,又兴葺旧马务四,以为放牧之地。分遣中使诣边州,岁市马,自是闲厩之马始备矣。

先是两河入虏界盗马,边吏籍数以闻,官给其直。上方镇抚,不容私掠,乃诏禁之,悉还所盗马,戎人悦服。

太宗太平兴国四年,诏市吏民马十七万匹,以备征讨。是岁,平太原,观兵於幽州,得汾、晋、燕、蓟之马四万二千馀匹,国马增多,内皂充刃,始分置诸州牧养之。

国子博士李觉上言,曰:“夫冀北燕代,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故制敌之用,实兵骑为急。议者以为欲国之多马,在乎扌致戎以利,使重译而至焉。然市马之费,岁益而厩牧之数不加者,盖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转徙,旅逐水草,腾驹游牝,顺其物性,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马至於中国,则絷之维之,饲以枯槁,离析牝牡,制其生性,元黄虺ㄨ,因而减耗宜然矣。又有不同中国之马,服习成性,食枯刍,处华厩,率以为常,故多生息而无耗失。古者田赋之法,六十四井出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凡三十六万井不输赋外,六十四万井出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此赋马之数也。诸侯大者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故称千乘之国。卿大夫者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故称百乘之家。则天下之广,诸侯之众,戎马之赋多矣。是以唐尧暨晋,皆处河北,而北虏不能为患,由马之多也。此并取於田赋,不闻市马於戎也。洎秦坏井田,汉兴阡陌,兵车不取田赋,戎马悉从官给,是以匈奴历年为患,由马之少也。故晁错说文帝劝农功,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谓免三人甲卒之赋也。至武帝七十年,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成群,乘牝者摈而不得会聚,此则马皆生於中国,不闻市之於戎也。今军伍中牝马甚多,而孳息之数尤鲜者,何也?皆云官给秣饲之费不充,又马多产则羸弱,驹能食则侵其刍粟,马母愈瘠,养马之卒有罪无利,是以驹子生,乃驱令嗅灰而死。其後官司知有此蠹,於是议及养驹之卒,量给赏缗,其如所赐无几,而尚习前弊。今窃揣量国家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来资给赐与,复在数外,是贵市於外夷,而贱弃於中国,非理之得也。国家纵未暇别择之牝马,以分畜牧,宜且减市马之半直,赐畜驹之将卒,增为月给,俟其纳马则止焉。则是货不出国,而马有滋也。大率牝马二万,而驹收其半,亦可岁获万匹。况复牝以生牝,驹以生驹,十数年,马必倍矣。昔猗顿,穷士也,陶朱公教以畜五。乃西河,大畜牛羊於猗顿之南,十年之,其息无算。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上览奏,嘉之。

淳化二年,通利军上《十牧草地图》。上虑畜牧之地,多侵民田,乃遣中使检视,画其疆界。又从内侍赵守伦之请,於诸州牧龙坊畜牝马万五千匹,逐水草放牧,不费刍秣,所生驹子,可资用,自是诸牧马颇蕃息。

真宗咸平元年,别置佑马司,掌戎人驱马至京师,辨其良驽,平直以市,分给诸监牧养。

三年,置制置群牧使。以内臣勾当制置群牧司,京朝官为判官。

景德二年,改诸州牧龙坊悉为监,赐名,铸印以给之。四年,以知枢密院陈尧叟为群牧制置使,又置群牧使、副、都监,增判官为二员。凡厩牧之政,皆出於群牧司,自骐骥院而下,皆听命焉。其二院所管坊监仍旧。诸州有牧监,知通判兼领之,诸监各置勾当官二人。又有左、右厢提点,并以三班为之。其修创规制,纤悉备具。其後又诏左、右骐骥院诸坊、监监官,自今并以三年为满,如习知马事欲留者,群牧司保荐以闻,当徙莅他监。

议者言罢兵之後,颇以国马烦耗,岁费缣缯,虽市得尤众,而损失亦多。尧叟谓群牧之设,国家巨防。今愚浅之说,以马为不急之务,则士卒亦当进而还农也。作监牧议以献,勒石大名监。自是率以枢臣专领,以重其事。

凡市马之处,河东则府州岢岚军、陕西则秦渭泾原仪环庆阶文州镇戎军、川峡则益黎戎茂雅夔州水康军,皆置务遣官以主之。岁得五千馀匹,以布帛茶物物准其直(旧运铜钱给之。太平兴国八年,有司言戎人得钱,悉销铸为器,乃定此制。其後诸州市畜马,给直渐高,务增数以为课绩。景德中戎事已怠,因诏条约之)。招马之处,秦渭阶文之吐蕃、回纥,麟府之党项,丰州之藏才族,环州之白马鼻家保家名市族,洎泾仪延火山保安军唐龙镇制胜关之诸蕃。每岁皆给以空名敕书,委沿边长吏择牙吏入蕃招募,给券诣京师,至则估马司定其直,自三十五十至千,凡二十三等。旧选三岁至十七岁者,景德二年诏止市四岁至十三岁者,馀听私市。其蕃部又有直进者,自七十五千至十七千,凡三等。有献尚乘者,自百一十千至六十千,亦三等。

凡畜马处有两院,曰左、右骐骥;四监,曰天、驷左右第一、第二;二坊,曰、左右天厩。皆在京师。在外有十四监:大名(大名)、广平(州)、淇水(卫州),并分第一第二,洛阳(河南)、原武(郑州)、沙苑(同州)、安阳(相州)、镇宁(澶州)、安国(邢州)、淳泽(中牟)、单镇(许州)。又有牧养上下监,以养疗京城诸坊、监病马。

其孳生之所,即大名、、卫、相州凡七监,多择善马为种,牝牡为群,岁遣判官一人巡行点印,二岁巳上者岁约八千馀匹,凡京城诸州饲马兵校一万六千三十八人,坊监及诸军马二十馀万匹,每岁京城草六十六万六千围,麸料六万二千二百四石,盐、药、油、糖九万五千馀斤、石、枚,诸州诸军不预焉。左右骐骥院、六坊上留马二千馀匹,皆季春出就放牧,至秋冬而入。其尚乘之马,唯备用者在焉(诸班不自出马,寄两院)。其牧地始自畿田及於近郡,皆遣使分行水草善地而标占之。诸坊监总四万九千四百馀顷,诸班诸军又三万九百九十顷,皆有凉棚井泉,所属县令检校之外,坊监亦有四时逐水草以肆游牝者。

凡御马有三等,其次给用,又有十六等,曰简中马,曰不得支使马,曰添价马,曰国信马,曰臣僚马(景德四年,诏群臣常赐厩马者,命中使简定六十匹赐之。赐毕复增,常足其额。又内职受命出使者多求赐马,大中祥符三年,以其例或不均,诏枢密院定群臣出使赐马条例),曰诸班马,曰御龙直马,曰捧日、龙卫马,曰拱圣马,曰骁骑马,曰武马,天武龙猛马,曰杂配军马,曰杂使马,曰马铺马(国初诸州厩置,阙马取民马补之。开宝五年,诏罢)。自恩赐外,皇族及内臣伎术官要司职掌皆给借之。凡马以府州为最,盖生於子河汊有善种,次环、庆,次秦、渭,虽骨格稍大,而蹄薄多病,文、雅诸州为下,止给本处兵。契丹马骨格颇多河北孳生谓之本群马,盖因其水土服习而少疾焉。又泉福州、兴化军亦有洲屿马,皆低弱不胜具装,以给本道厢军及江浙驿置之用(福州四牧:曰水峭、龙胡、沥畸、海澶。泉州二牧:曰浯州、列屿。兴化军二牧:曰东越侯屿。旧十一牧。大中祥符二年废湄州透屿南匿三牧,每牧置群头、牧户以主之,每岁孳育,本县籍其数,以使臣一人提点)。

大中祥符元年,立牧监赏罚之令,外监息马,一岁终以十分为率,死一分以上勾当官罚一月俸,馀等第决杖牧。倍多而死少者,给赏缗有差。凡生驹一匹,兵校而下赏绢一疋。

是岁於京师置卖马务,掌受退马而出市之。

天禧初,宰相向敏中言:“国马之数,方先朝倍多,广费刍粟,若令群牧司度数出卖,散於民,缓急取之,犹外厩耳。”是秋,乃诏十三岁以上配军马估直出卖。

仁宗景二年,诏民无以马数升户等。

康定初,陕西用兵,马骑不足。诏京畿、京东西、淮南、陕西路括市战马,自四尺六寸至四尺二寸,其直自五十千至二十千,凡五等,敢辄隐者重之法。

皇五年,丁度上言:“天圣中,牧马至十馀万,其後言者以为天下无事,而事虚费,遂废八监,然而秦渭环阶麟府州、大山、保德、岢岚军岁市马二万二百,才能补京畿塞下之阙。自用兵四年,而所市马才三万,况河北、河东、京东、京西、淮南籍丁壮为兵?请下令有能畜一战马者免二丁,仍不升户等,以备缓急,如此国马蕃矣。”言不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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