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通考卷八十一

文献通考卷八十一

※《青集》十卷《附录》一卷

陈氏曰:楚州教授临川汪革信民撰。绍圣四年试礼部第一,遂登甲科。蔡京当国,召为宗子博士,力辞不就。年才四十卒。吕原明志其墓,晁以道为词以哀之。革尝有言曰:“咬得菜根,则万事可做。”诚名言也。

※《玉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左司员外郎永嘉倪涛巨济撰。其父始徙居广德。涛,大观三年进士。燕山之役,诵言其非,以沮军罢,谪衡州茶陵以死,年三十九。吕居仁志其墓,曾吉父为作集序。

※《竹隐畸士集》四十卷

陈氏曰:右文殿修撰韦成赵鼎臣承之撰。元甲科,绍圣宏词。又自号苇翁。其孙纲立刊於复州,本百二十卷,刊止四十卷而代去,遂止。

※《後湖集》十卷

陈氏曰:丹阳苏庠养直撰。其父坚伯固亦有诗名。庠以遗泽畀其子,而自放江湖,东坡见其《清江曲》,大爱之,由是得名。僧祖可正平号癞可者,其弟也。庠中子扶亦工诗,有清苦之节。庠,绅之後,颂之族。

※《刘给事集》五卷

陈氏曰:给事中刘安上元礼撰。绍圣四年登第。历台谏、掖垣、锁闼以次对,历三郡而终。集中有《弹蔡京疏》。

※《章贡集》二十卷

陈氏曰:秘书监李朴先之撰。绍圣元年进士。坐言隆之贤,废三十年,蔡京欲强致之,不屈。其教授西京国子监也,程伊川与之甚厚,然谓其太直,以洛中风波为戒。朴笑曰:“不意此言发於先生之口。”伊川为之改容愧谢。其风节可畏也。

※《吕吉甫集》二十卷

晁氏曰:吕惠卿字吉甫,闽人。王安石执政,擢参知政事。元初谪知福州。绍圣後累领藩镇。有《庄子解》。为文长於表奏。

後村刘氏曰:考亭论荆公、东坡门人,宁取吕吉甫,而不取秦少游辈,其说以为吉甫犹看经书,少游翰墨而已。孙鸿庆序其文,谓辞严义密,追古作者。

※《李淇水集》八十卷

陈氏曰:门下侍郎大名李清臣撰,清臣,韩魏公婿。治平二年中制科。欧阳公爱其文,以比苏轼。其为人亦宽博有度,而趣时嗜权利。首主绍述之论,意规宰相,亦卒不如其志。

※《张无尽集》三十二卷

晁氏曰:张商英字天觉。登第,调官陕路。章察访巴蜀,风采倾动西南峡中,部使者忧之,日夕谋所以待之之礼曲尽,因求辩博之士,以备燕谈。或以天觉姓名告,因檄召至夔州。既至,杯酒果以人材为问。部使者即言之,令召入。天觉不冠,服巾,长揖径就坐左。负气敢大言,天觉辄吐言压之。大喜,归而荐於朝,由是召用。元中,为开封府推官,出使河东。绍圣初,擢御史。大观四年,长星见,蔡京罢相,乃拜右仆射,尽反京之政,召用元迁客,天下翕然归重。期年去位。靖康初,遂与司马温公、范文正公同日降制,加赠官爵。赐谥文忠。

※《临汉隐居集》二十卷

晁氏曰:魏泰字通辅,襄阳人。曾布子宣之妻弟。幼爽迈,能属文,尝从徐禧。晚节卜隐汉上。人颇言其倚子宣之势,为乡里患苦云。

※《梅文安集》十五卷

陈氏曰:户部尚书浦江梅执礼和胜撰。执礼死於靖康之祸,人固哀其不幸,而不知吴革、赵子之谋,执礼实主之。事既泄,范琼杀革,徐秉哲以子遗虏,虏知执礼预谋,以根括金银为罪,问谁为长官,意在执礼也。安扶恐其坐之。进曰:“皆长官也。”遂俱死。文安者,所封开国县也。

※《李忠愍集》十二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临李若水清卿撰。後二卷为附录。其死事时,才三十五岁。本名若冰,以靖康出使,改今名。诗文虽不多,而诗有风度,文有气概,足以知其所存矣。

※《傅忠肃集》三卷

陈氏曰:待制济源傅察公晦撰。尧俞从孙也。宣和七年,以吏部郎接伴虏使,虏人入寇,使人不来,为虏驱去。斡离不胁使拜,不屈见杀。

周平园序其集,谓公文务体要,辞约而理尽,甚类献简。诗尤温纯该贯,次险韵,愈多而愈工。

※《欧阳修撰集》六卷

陈氏曰:崇仁布衣赠秘阁修撰欧阳彻德明撰。彻死年三十一。环吴沆裒其诗为《飘然集》三卷,而会稽胡衍晋远取其所上三书,并刻之临川ヘ廨。

※《丁永州集》三卷

陈氏曰:知永州吴兴丁注葆光撰。元丰中余中榜进士。喜为歌词,世所传“催雪无闷”,及“重午庆清明”,皆有承平雅气象。有女乐清令富春李素见素,实先妣之大父母也。

※《演山集》六十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延平黄裳勉仲撰。元丰二年进士第一人。贵显於崇观,死於建炎,年八十七。方三舍法行,裳谓:“宜近不宜远,宜少不宜老,宜富不宜贫,不如遵祖宗科举之制。”世传以为口实。

※《梁集》一百二十卷

陈氏曰:丞相忠定公昭武李纲伯纪撰。父夔,进士起家,至右文殿修撰。黄右丞履之甥也。纲娶吴园先生张根之女,亦右丞外孙,“梁”名集者,修撰葬锡山,忠定尝庐墓云。

※《襄陵集》二十四卷

陈氏曰:尚书右丞襄陵许翰崧老撰。元三年进士。靖康初入西府,建炎为丞辖,与黄潜善辈不合而去。

※《横塘集》三十卷

陈氏曰:尚书右丞瑞安许景衡少伊撰。亦尝从程氏学,建炎初为执政,与汪、黄不合罢。建议渡江幸建康,言者以为非是。及下还京之诏,景衡忧卒於瓜州。未几,虏骑奄至维扬,仓卒南渡。

※《吕忠穆集》十五卷

陈氏曰:丞相济南吕颐浩元直撰。後三卷为《燕魏杂》,记古今事,卷末言金人乱华始末甚详。

※《忠正德文集》十卷

陈氏曰:丞相闻喜赵鼎元镇撰。四字,高庙所赐宸翰中语也。

周平园序略曰:公为中丞,上语范宗尹云:“鼎在言路极举职,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六。”盖祖宗初除言事官,即置簿载所言事目,多寡当否,已行即朱销其下,外庭未必知也。既入相,虏震合淝,决策亲征,虑无遗策。盖公气节端方,学术纯正,笔力又过人,凡处分军国机务,多其视草,然後御付外。惟德与文,又孰加此!

※《龟山集》二十八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延平杨时中立撰。时及从明道,死当建炎四年,年八十七,於程门最为寿考。

※《尹和靖集》一卷《附集》一卷

陈氏曰:徽猷阁待制河南尹享彦明撰。子渐之孙。年十九举进士,策问欲诛元党籍,不对而出,遂罢举。靖康赐号和靖处士。虏陷洛阳,阖门遇害,死而复苏,门人潜载以逃。客涪州,以范元长荐入经筵,擢列侍从,葬会稽山。

◎胡文定公《武夷集》十五卷

陈氏曰:给事中崇安胡安国康侯撰。绍圣四年进士第三人。仕四十年,实历不及三载。著《春秋传》行於世。本喜为文,後笃志於学,乃不复作。其辞召试曰:“少习艺文,不称语妙。晚捐华藻,才取理明。既觉昨非,更无馀习。”故其文集止此。

致堂序略曰:惟邹鲁之学,由秦、汉、隋、唐莫有传授,其名世大儒,仅如佛家者流,所谓戒律讲论之宗而已。至於言外传心,直超佛地,则未见其人。是以圣道不绝如线,口笔衮衮,异乎身践,有书徒存,犹无书也。逮及我宋,熙宁以来,先觉杰出,上继回、轲,天下英才心悦而诚服。然後孔氏述业,浸以光显,《五经》、《语》、《孟》所载,譬如逢春之木,有本之澜,生意流形,初非死质,成已成物,始终有序。先臣夙禀大志,闻而知之,以仁为居,以义为用,以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为效。若夫记诵训诂,辩说词华之习,不一与焉。其宏纲大用,奥义微词,既於笔削之书发挥底蕴,自馀因事有作,进则陈之君父,退则语於公卿,或酬酢朋游,或训教子弟,一言一话,尤足以证明往昔,昭迪来今。敢图家藏,遂上御府,斯文不坠,後裔有荣。然父书精深,而臣以粗浅之言冠於篇首;君学高远,而臣以卑近之论渎於聪明。兹荣也,祗所以为愧欤!

《朱子语录》曰:胡文定公文字皆实,但奏议每件引《春秋》,亦有无其事而迁就之者。大抵朝廷文字,且要论事情利害是非令分晓。今人多先引故事,如论青苗,只是东坡兄弟说得有精神,他人皆说从别处去。

※《默堂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宗正少卿延平陈渊知默撰。一字几叟。了翁之侄孙,杨龟山门人,绍兴初尝为谏官。

◎致堂《斐然集》三十卷

陈氏曰:礼部侍郎胡寅明仲撰。文定公长子也。本其兄子,初生,弃不举,文定收育之。既长,俾自绝於本生,不为心丧,止服世父之服,寅遵行之。集中有《与秦丞相书》,言之甚详。人伦之变,古今所未有也。寅,宣和进士。绍兴初已为从官,不主和议,秦桧本与其父子有契分,竟谪新州。桧死,北归,没於岳州。

※《五峰集》五卷

陈氏曰:右承务郎胡宏仁仲撰。文定季子。不出仕,笃意理学,南轩张┉,其门人也。别本不分卷。

◎王履道《初寮集》十卷《内制》十八卷《外制》十卷

晁氏曰:王安中字履道,真定人。政和中,有密荐於上者,自监大明仓,累擢掌内外制。後拜太保,镇燕山。建炎初,贬象州。为文奇高妙,最长於制诰。李邴入翰林,尝请於上,以方今词林之式上,首尾举安中之名。自号初寮。

陈氏曰:安中年十四荐於乡,凡四举乃登第,为中司受旨。攻蔡京,京子攸入禁中,日夕泣涕告於上,安中亟改翰苑,事遂止。其自政府出守燕,京父子排之也。然安中之进,亦本由梁师成。始东坡帅定武,安中未弱冠,犹及师事焉,未卒业而坡去。其後晁以道为无极令,安中既第,修邑子礼,用长笺,自言以新学窃一第为亲荣,非其志也。以道曰:“为学当谨初,何患不远到。”安中筑室,榜曰初寮。其议论闻见,多得於以道。既贵显,遂讳晁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矣。甚哉!籍、不畔之难也。

龛李氏序略曰:本朝承五季之後,杨、刘之学盛於一时,其裁割纂组之工极矣。石介愤然以杨公破碎圣人之道,为世巨害,著论排之甚力。然当时文宗钜儒司翰墨之职者,亦必循本朝故事,如近世张公安道高简粹纯,王公禹玉温润典裁,元公厚之精丽稳密,苏东坡先生雄深秀伟,皆制词之杰然者。譬之王良、造父策骥而骋康庄,一日千里,而节以和銮,驰之蚁封,亦必中度,岂能彼而不能此哉!初寮先生太保王公,自布衣以文称天下,由东观入掖垣,由乌府登禁,皆天下第一选。司内外制者累年,其所制,体大而义严,事而旨深,奇而不失正,雄而不为夸。褒勋劳,则有带砺丹青之信;施霈宥,则有雨露涵濡之泽;文治平,则祥极乎凤麟;申戒饬,则诚著乎金石;嘉武节,则毅乎彪虎之威;美文德,则昭乎藻火之华。极其致,盖与本朝三数公不相上下。而驰骤乎燕、许、常、扬之域,若不以体制拘之,乎汉氏矣。盖公天才英迈,笔力有馀,於文於诗,皆奇高妙,无所不能,故出为世用者如此。自徽宗皇帝即位以来,擅制诰之美者,公一人而已。得不谓一代之奇文欤。

周平园序略曰:公年二十有七,游五台,为《竹林泉赋》,以将相喻泉石,格高而意新。送某赠大父诗云:“不论与汝小一月,政自容君数百人。”专用吾宗公瑾、伯仁事,致推尊年德之意,精切浑成,不类少作。时方讳言苏学,而公已潜启其秘钥。久之,徽宗旁求文士,召馆阁,给札亲试,骤掌书命,由中司入北门,历二辖,其制诰、表章、诗文大率雅重温润,而时发秀杰之语。《定功》、《继伐》等碑,《睿谟曲宴百韵诗》,多出特命,上恩与天通矣。万目睽睽,徒谓其鹤鸣九皋,而不知夺胎换骨自有仙手,故未尝以曲学指之。今前集四十卷是也。中兴南渡,四海名胜,迁谪避地,萃於湖广。而公婿赵奇、子辟章,又家之游、夏,大篇短章,更唱迭和。既已尽发平昔之所蕴,且复躬阅事物之变,益以江山之助,心与境会,意随辞达,韵遇险而反夷,事积故而逾新,他人瞠乎其後,我乃绰有馀裕。至如桂、柳佛寺诸记,闳深辨丽,近坡暮年之作。黄、张、晁、秦既没,系文统,接坠绪,谁出公右,岂止袭其裳、佩其环而已!今後集十卷是也。

◎汪彦章《浮溪集》六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婺源汪藻彦章撰。四六偶俪之文,起於齐、梁,历隋、唐之世,表章诏诰多用之。然令狐楚、李商隐之流,是为能者,殊不工也。本朝杨、刘诸名公,犹未变唐体,至欧、苏始以博学富文为大篇长句,叙事达意,无艰难牵强之态。而王荆公尤深厚尔雅,俪语之工,昔所未有。绍圣後,置词科,习者益众,格律精严,一字不苟错,若《浮溪》,尤其集大成者也。

孙鸿庆序,言其文贯穿百氏,网罗旧闻,文从字顺,体制亦浑然不见刻画,如金钟大镛,叩之辄应。当大典册,深淳雅健,追配古作,所谓常、扬、燕、许诸人皆莫及也。

※《石林总集》一百卷《年谱》一卷

陈氏曰:尚书左丞吴郡叶梦得少蕴撰。绍圣四年进士。崇、观骤贵显,三十一岁掌外制,次年遂入翰林。中废,至建炎乃执政,然才数日而罢。平生所历州镇,皆有能声。胡文定安国尝以其蔡、颍、南京之政荐於朝,谓不当以宿累废。晚两帅金陵,当兀术临江,移三山,平群寇,其功不可没也。秦桧秉政,欲令帅蜀,辞不行,忤桧意,以崇庆节度使致仕。其居在卞山,奇石森列,藏书数万卷。既没,守者不谨,屋与书俱烬於火。石林二字,本出《楚辞 天问》。

※《石林建康集》十卷

陈氏曰:皆帅建康时诗文。其初以所莅官各为一集,後其家编次总而合之,此集其一也。

※《石林审是集》八卷

陈氏曰:其门人盛光祖子绍所录,亦已入《总集》。

※《翟忠惠集》三十卷

陈氏曰:参政丹阳翟汝文公巽撰。汝文制诰古雅,多用全句,气格浑厚,近世罕及。夫人邢氏,恕之女,居实其弟也。长子耆季,实邢出,好古博文,高尚不仕。忠惠者,私谥也。

※《鸿庆集》四十二卷

陈氏曰:户部尚书晋陵孙觌仲益撰。大观三年进士。政和四年词科。代高丽《谢赐燕乐表》,脍炙人口。生元丰辛酉,卒乾道己丑,盖年八十九,可谓耆宿矣。而其平生出处,至不足道也。尝提举鸿庆宫,故以名集。

周平园序略曰:公轶群迈往,赋才独异。而复天假之年,磨淬锻炼,重之以湖山之助,名章隽语,少而成,壮而盈,晚而愈精。靖康时为执法词臣,其章疏、制诰、表奏,往往如陆敬舆,明辩骏发,每一篇出,世争传诵。耄年为论讠巽次对,亲为谢表启,各出新意,用事属词,少壮所不逮。

※《綦北海集》六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北海綦礼叔厚撰。工於四六。秦桧初罢相,礼当制,有御笔词头藏其家。桧再相,下台州追索,时礼已死,幸不及祸。

※《龛草堂後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参政钜野李邴汉老撰。明受之变,以兵部侍郎直学士院,叱责凶渠,朝廷赖焉。既复辟,首擢执政。周益公作神道碑,言前、後集一百卷,今惟後集,盖皆南渡後所作也,朱文公为之序。汉老,乐静右史之侄,五世祖涛,五代时宰相。石晋之乱,弟氵在翰林,陷於虏。及邴立节於建炎,而弟邺守会稽,亦随金人北去,世以为异。

※《龟溪集》十二卷

陈氏曰:知枢密院忠敏吴兴沈与求必先撰。建炎、绍兴之,历三院、翰苑以至执政。尝奏言王安石之罪大者,在於取扬雄、冯道。当时学者,惟知有安石,丧乱之际,甘心从伪,无仗节死义之风,实安石倡之。此论前未之及也。绍兴七年,终於位。

◎陈参政《简斋集》二十卷

晁氏曰:陈与义字去非,汝州叶县人。中进士第。宣和中,徽宗见其所赋《墨梅诗》,喜之,遂登册府。建炎中掌内外制,拜参知政事以卒。晚年诗尤工,周葵得其家所藏五百馀篇刊行之,号《简斋集》。

陈氏曰:去非其先盖蜀人,东坡所传陈希亮公弼者,其曾祖也。崇、观,尚王氏经学,风雅几废绝,而去非独以诗名,中兴後,遂显用。

後村刘氏曰:元後,诗人迭起,一种则波澜富而句律疏,一种则煅炼精而情性远。要之,不出苏、黄二体而已。及简斋出,始以老杜为师。《墨梅》之类,尚是少作,建炎以後,避地湖峤,行路万里,诗益奇壮。《元日》云:“後饮屠苏惊已老,长乘舴艋竟安归!”《除夕》云:“多事鬓毛随节换,尽情灯火向人明”。《记宣靖事》云:“东南鬼火成何事,终待胡锋作争臣(谓方腊不能为患,直待粘、斡耳)。”《岳阳楼》云:“登临吴、蜀横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时。”又云:“乾坤万事集双鬓,臣子一谪今五年。”《闻德音》云:“自古安危关政事,随时忧喜到樵渔。”五言云:“泊舟华容县,湖水终夜明。凄然不能寐,左右菰蒲声。穷途事多违,胜处心亦惊。三更萤火闹,万里天河横。腐儒忧平世,况复值甲兵。终焉无寸策,白满头生。”造次不忘忧爱,以简严埽繁缛,以雄浑代尖巧。第其品格,当在诸家之上。

※《扪膝先生文集》

尚书郎三喻汝砺撰。後刘氏序略曰:靖康之难,虏议立伪楚以绝民望,先生扪其膝曰:“此膝岂可屈哉。”即日挂冠神武门,遂自号扪膝居士。由是名重海内。先生之於学,不古不好;於文,不古不嗜;於事,不古不惬;故其於名节,不古不止也。既没六十三年,而文集始出。呜呼!此岂如时花候禽,可悦一时耳目之比,宜其愈久而愈难泯也。盖先生之文,一字不肯苟於下笔,每篇率能驰骋上下,涛起阜涌,力有馀而气不竭。辞既工,於理与事,又欲明白而深切,其得无传乎?

※《昭德晁公文集》六十卷

侍郎晁公武子止撰。後溪刘氏序略曰:国家丙午之变,中原衣冠不南渡,则西入於蜀。其入於蜀者,有能言当时理乱兴丧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迹,历历道往事,诵京、洛之遗风者,鲜矣。藉令有之,而能达之乎文辞,可使耳目尚接乎而後之人有传焉,者亦又鲜焉。昭德晁公盖能言当时理乱兴丧之由,而明乎得失之迹;道往事,诵遗风,而又能达之乎文辞以传者也。其经事之多,尝艰之久,而学日益强,文日益力,犹以为未足。其《答进士刘兴宗书》曰:“仆少时贯穿群书,出入百氏,旁逮释、老恢诡之学,一再终日,其勤亦至矣,亡得焉,反而求之六艺,似於道有见也。乃愿师董仲舒,心奇贾生而病其杂也。”则公之学可睹矣。

※《宇文肃愍公文集》

赠开府仪同三司宇文虚中撰。後溪刘氏序略曰:公羁绝域者十五年,而朝廷悉发其家人北去,後四年,父子谋觉而阖门被祸矣。公弟兄早以才奋,皆致位二府,公之文章,又最见称於当世。余读其为馆职时所与开封尹论事书而壮之。使充是书以往,足以追古人而并驾。公既亟见用於尚文之日,润色太平,黼藻休烈,则余之所谓系一时所遇而作,非公之所欲充而不已者也。故公《答曾晦之书》云:“仆长而游太学,为科举所使,及得一官,又屡为应制代言之文,皆非得已而为者。去岁得罪,杜门於此,取箧中书史,卧而读之,日尽数卷,乃知古人之未尝为文也。惟其无意於为文,而遇事乃言,则其优游舒泰,奋迅豪荡,盖无施而不可。昔尝谓西汉制诏,妙绝於元、成,而章疏奏对,至谷子而工极无以复加矣,迨今思之则不然。惟高帝立长沙王、令诸吏善遇高爵及省赋、举贤等诏,吕后、孝文《赐匈奴单于书》,楚王信以下上尊号,相国何等议天子所服,此等数篇卓然浑成,非司马相如、王褒辈冥搜巧绘所能至也。”公之此书,至论古之人成德为行,隐然出处之大致,亦非有意於其。又观所与赵庆长论文书亦曰:“不若清明廖邈之为愈也。”挺臣欲表出其先大父之文,即二书所言,余又何加焉。

※《杜起莘文集》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起莘撰。後溪刘氏序略曰:公学术之正,文辞之典,气节之刚,与王公龟龄大略相似,而公奋起孤远为尤难。余尝得公奏疏而读之,其言五药石也。公卒四十馀年,余守眉阳,又得公他文阅之,叹曰:“善哉!穷之言,达之行也。”今年又得公经论千馀篇,信乎公之学得於孟子者欤。世益降,士之为文益浮。噫!无复斯文也已。

※《西山老文集》二十四卷

豫章胡直孺少汲撰。绍兴中仕至刑部尚书。孙鸿庆序略曰:公少工於诗,语出惊人,鲁直一见,击节叹赏,指示佳处数十语,表而出之。他文称是,笔力雄赡,所为赋颂、表启、记序、铭赞之属,盖数万言,如行流水,自然成文。

※《胡承公集》十卷《资古绍志集》十卷

晁氏曰:胡世将字承公。中进士科。早受知晁无咎。建炎南渡,尝直学士院,终於资政殿学士、川陕宣抚使。为文敏赡温雅,掌书命颇有能声。喜聚金石刻,效欧公《集古录》为《资古绍志集》。序云:以成其先人之志,故以“绍志”目其书。

陈氏曰:文恭公宿之曾孙。以兵部侍郎为川、陕副宣,金虏败盟,继吴之後,经画守御,以迄和议再成。分疆未定,死於河池。世将好古博雅,有《资古绍志录》,效《集古录》,跋尾亦见集中。谥忠献。

※《邵氏集》二十卷

晁氏曰:邵溥字泽民。进士第。靖康初,为户部侍郎,上践祚,以例贬官。绍兴中,复待制,宣抚川、陕。师事崇福十二岁,诗文早有能声。

●卷二百三十九 经籍考六十六

○集(别集)

※《空青遗文》十卷

陈氏曰:直宝文阁曾纡公衮撰。纡,布之子,有异材。建中靖国初,布在相位,奉诏为《景灵西宫碑》,纡之笔也。建炎、绍兴之际,将漕江浙,人为司农少卿,知信、衢州以卒。汪彦章志其墓,孙仲益序其文。王钅至性之,其婿也。

孙鸿庆序:公文章固守家法,而学诗以母夫人鲁国魏氏为师,句法清丽,绝去刀尺,有古诗之风。黄鲁直迁宜州,道出零陵,得公《江越书事》二小诗,书团扇上,诸诗人莫能辩也。

先公序略曰:余自诵涪翁“扶藜对藓”之吟,曲阜“把卷临灯”之句,固已心慕公衮才章之盛。顾前修日远,自乾、淳诸老文字犹多遗落,况过江前後乎?一日,西泉吴太史为言:“此吾乡空青公也,有集藏於家。”余惟空青公子弟起家,文章继世,潜逃於家君柄用之时,缱绻於诸贤流落之後,未几灭迹毁庐,相随入党,迄天地重开,迨能以《三朝正论》暴白於世,视同时诸贵公子孙所谓继志述事者,其为人贤不肖何如也!昔石林叶公以“亲见扬雄”美其诗,以“新样元和”评其书,以“三世风流”颂其文。近世李雁湖亦谓人恶隽异,俗疵文雅,如空青诸人虽不偶於一时,而文采烂然,垂後著世,不能掩也。今其遗文如“鲁殿”、“秦碑”见者珍惜,自可孤行於南丰、曲阜之後云。

※《北山小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信安程俱致道撰。俱父、祖世科,而俱乃以外祖邓润甫荫入仕。宣和中,赐上舍出身,为南宫舍人。绍兴初,入西掖,徐俯为谏大夫,封还词头,罢去。後以次对修史,病不能赴而卒。

石林叶氏序略曰:余居吴,始识致道,见其学问风节卓然有不独见於其文者,即为移书当路,并上其文数十篇。宰相见而惊曰:“今之韩退之也。”亟召见政事堂。其後二十四年,卒登侍从,为天子掌制命,文章擅一时。今观其文,精确深远,议论皆本仁义,而经纬错综之际,则左邱明、班孟坚之用意也。至於诗章,兼得唐中叶以後名士众体。晚而在朝虽不久,遇所建明尤伟。盖其为人刚介自信,择於理者明,所行宁失之隘,不肯少贬以从物。是以善类皆相与推先,惟恐失之,虽有不乐之者,亦不敢秋毫加疵病。信乎直道之不终屈也。

※《陵阳集》五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仙井韩驹子苍撰。自幼能诗,黄太史称其超轶绝尘,苏文定以比储光羲。游太学不第。政和初,献书,召试出身,後入西掖。坐苏氏乡党曲学罢。

※《丹阳集》四十二卷《後集》四十二卷

陈氏曰:显谟阁待制江阴葛胜仲鲁卿撰。绍圣四年进士,元符三年词科。洪庆善序其文,有所谓绝郭天信,拒朱π,惭盛章而怒李彦者,盖其平生出处之略也。再知湖州,後遂家焉。

孙鸿庆序略曰:公中宏词第一,时天子辑瑞应,讲弥文,报礼上下,四方以符瑞来告者,不可胜数。大臣表贺,皆出公手,奇英丽,独步一时,公卿交誉。屡迁擢大司丞,遂跻法从。

※《毗陵集》五十卷

陈氏曰:参政文清毗陵张守全真撰。一字子同。崇宁进士,词科。绍兴执政,张魏公在相位,荐秦桧再用,守有力焉。一日,与魏公言,某误公听,今朝夕同班列,得款曲。其人似以曩者一跌为戒,有患失心,宜自劾谢上。魏公为作墓志,著其语。

◎张章简《华阳集》四十卷

陈氏曰:参政金坛张纲彦正撰。大观中舍法三中首选,释褐为承事郎、辟雍正,盖专於新学者。绍兴初,在琐闼,忤张俊,求去;复与秦隙,遂引年。秦亡,乃召用。乾道初,年八十四而终。自号华阳老人。华阳者,茅山也。

※《非有斋类稿》五十卷

陈氏曰:给事中吴兴刘一止行简撰。宣和三年进士。居琐闼仅百馀日,忤秦桧,罢去。居十馀年,以次对致仕。桧死,被召,力辞,进杂学士而终。年八十二,实绍兴庚辰。

※《竹西集》十卷《西垣集》五卷

陈氏曰:兵部侍郎维扬王居正刚中撰。宣和三年进士。绍兴初,入词掖。《西垣集》者,制草及缴章也。其篇目,凡缴章皆云“封还词头”,盖其子孙编次者之失也。除授则有词头,政刑庶事,何词头之有?

※《张巨山集》三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光化张や巨山撰。や为司勋郎官,金人再取河南,秦相皇恐,上章引伊尹“善无常主”及周任“不能者止”之文以自解,や之笔也。秦德之,遂擢修注掌制;而其具稿仓卒,误以伊尹告太甲为告汤,及周任之言为孔子自言。时秘书省寓传法寺,有书其门曰:“周任为孔圣,太甲作成汤。”秦疑诸馆职为之,多被逐。然や亦以答桧三折肱之语,谓其贰於已,无几亦罢。

※《默成居士集》十五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潘良贵子贱撰。一字义荣。刚介之士也。朱侍讲序其集,略见其出处大致。

朱子序略曰:公自宣和初为博士,则已不肯昏富贵之家,而独尝论斥大臣蒙蔽之奸。及为馆职,又不肯游蔡京父子门;使淮南,又不肯与中官同燕席。靖康召对,因论时宰何、唐恪不可用,恐误国事,以是谪去。不旋踵而言果验。建炎初,召为右司谏,首论乱臣逆党,当用重典,以正邦法、壮国威;且及当时用事者奸邪之状,大为汪、黄所忌,书奏三日而左迁以去。绍兴入为都司,又忤时相以归。复为左史,直前奏事,明大公至正之道。服丧还朝,又以廷叱奏事官,而忤旨以去。自是之後,秦桧擅朝,则公遂废於家而不复起矣。然公平生廉介自持,自少至老,出入三朝,而前後在官,不过八百六十馀日。所居仅庇风雨,郭外无尺寸之田,经界法行,独以邱墓之寄,输帛数尺而已。其清苦贫约,盖有人所不堪者,而处之超然,未尝少屈於桧。其子熹,暴起鼎贵,势倾内外,亦未尝与通问也。尝诵君子三戒之言,而深以志得之规痛自儆饬。至於造次之,一言一行,凡所以接朋友教子弟,亦未尝不以孝弟忠敬,节俭正直,防微谨独之意为本。其读书磨镜之喻,切中学者之病,当世盖多传之。而所论汲长孺、盖宽饶之为人,尤足以见其志之所存也。呜呼!若公之清明直谅,确然亡欲,其真可谓刚毅而近仁矣!夫以三代之时,圣人之世,而夫子已叹刚者之不可见,况於百世之下,幸有如公者焉,而不得少申其志以没!其条奏草稿,有补於时,可为後法者,又以公自焚削而不复存。其平生之言颇可见者,独有赋咏笔札之馀数十百篇而已。後之君子,盖将由此以论公之事,其可使之没没无传而遂已乎?

※《筠溪集》二十四卷

陈氏曰:户部侍郎连江李弥远似之撰。大观三年上舍第一。知冀州,能抗金贼,摄江东帅,与忠定平周德之乱。晚为从官,沮和议,坐废而终。

※《鄱阳集》十卷

陈氏曰:徽猷阁直学士鄱阳洪皓光弼撰。皓奉使金虏,守节不屈,既归,为秦所忌,谪英州。死之日,与秦相先後。三子登词科,俱显贵。

※《东窗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鄱阳张广彦实撰。与吕居仁为诗友。其在西掖,当绍兴十一年。

※《雪溪集略》八卷

陈氏曰:汝阴王钅至性之撰。国初《周易》博士昭素之後也。其父萃乐道尝从欧公学。钅至为曾纡婿,尝撰《七朝国史》。绍兴初,常同子正荐之,诏视秩史官,给札奏御,会秦氏柄国,中止,书竟不传。其子明清,著《挥麈录》。

※《竹轩杂著》十五卷

陈氏曰:太常少卿永嘉林季仲懿成撰。以赵元镇荐入朝,奏疏沮和议,得罪。仲熊、叔豹、季其弟也,皆知名。

※《北山集》三十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金华郑刚中亨仲撰。绍兴二年亚魁。受知秦相,使川、陕。後忤意,贬死封州。

※《澹集》七十八卷

陈氏曰:端明殿学士忠简庐陵胡铨邦衡撰。建炎甲科第五人。既上书乞斩秦桧,谪岭海,秦死得归。孝宗即位,始复官召用,又以沮再和之议得罪去。乾道中,入为丞郎,亦不容於时,奉祠至淳熙七年乃终,年七十九。

平园周氏跋曰:胡忠简公诗有不可及者三:用事博而精,下语豪而华,一也;士子投献,必用韵酬答,虽百韵亦然,愈多而愈工,二也;此篇《和王君行简》,时年七十五,长歌小楷,与四五十人无异,三也。

诚斋序:先生之文,肖其为人,议论闳以挺,其记序古以驯,其代言典而严,其书事约而悉。其为诗盖自诋斥时宰,诞置岭海,愁酸骨,饥蛟血牙,风呻雨喟,涛谲波诡,有非人世之所堪耐者,不介於心,而反昌其诗,视李、杜夜郎夔子之音盖加恢奇云。至於骚词,涵茫崭,钅术刿刻屈,抉天之幽,泄神之氵,稿癯而不瘁,恫愀而不怼,自宋玉而下不论也。

※《李文简公集》一百二十卷

敷文阁学士丹棱李焘仁父撰。水心集序曰:自有文字以来,名世数十,大抵以笔势纵放,凌厉驰骋为极功。风霆怒而江河流,六骥调而八音和,春辉秋明而海澄岳静也,高者自能,馀则勉而效之矣。虽然,此韩愈所谓下逮《庄》、《骚》,其上无是也。观公大篇详而正,短语简而法,初未尝藻黼琢镂,以媚俗为意。曾点之瑟方希,化人之酒欲清,又非以声色臭味自怡悦也。独於古文坠学,堂上之议,起虞造周,如挈裘领振之焉,固遗其下而独至其上者欤!蜀自三苏死,公父子兄弟後起,兼方合流以就家学,综练古今名实之际,有补於世。天下传以继苏氏云。

※《沈子寿文集》

水心集序曰:吴兴沈子寿,少入太学,名闻四方。仕四十馀年,绌於王官。再入郡,三佐帅幕,公私憔悴而子寿老矣。然其平生业嗜文字,若性命在身,非外物也。甲乙自著累百千首。呜呼!何其勤且多也!余後学也,不足以识子寿之文,其不为奇险,而瑰富精切,自然新美,使读之者如设芳醴珍ゾ,足饮餍食而无醉饱之失也;又能融释众疑,兼趋空寂,读者不惟醉饱而已,又当消愠忘忧,心舒意,而自以为有得於斯文也。观其开阖疾徐之,旁观而横陈,逸骛而高翔,盖宗庙朝廷之文,非自娱於幽远淡泊者也。

※《徐斯远文集》

水心集序曰:斯远尽平生文仅二十馀首,首辄精善,疑其亲自料拣,应留者止此尔。徐观笔墨轻重,以十一敛藏千百,虽铺写纵放,亦无怠惰剥落之态,迷流陡起,体势各成,殆非精拣所能致也。诗险而肆,对面崖壑,咫尺千里,操舍自命,不限常律。庆历、嘉以来,天下以杜甫为师,始黜唐人之学,而江西宗派章。焉然而格有高下,技有工拙,趣有浅深,材有大小。以夫汗漫广莫,徒枵然从之而不足充其所求,曾不如ㄕ鸣吻,出毫芒之奇,可以运转而无极也。故近岁学者,已复稍趋於唐而获焉。曷若斯远淹玩众作,凌暴偃蹇,情瘦而意润,貌枯而神泽,既能下陋唐人,方於宗派,斯又过之。斯远有物外不移之好,负山林沈痼之疾,而师友学问,小心抑畏,异方名闻之士,未尝不遐叹长想千里而同席也。初渡江,时上饶号称贤俊所聚,义理之宅,如汉许下、晋会稽焉。风流几泯,议论将绝,斯远与赵昌父、韩仲止扶植遗绪,固穷一节,难合而易忤,视荣利如土梗,以文达志,为後生法。凡此皆强为善者之所宜知也。

※《相山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朝奉大夫濡须王之道彦猷撰。宣和六年,兄弟三人同登科。建炎寇乱,率众保明避山,从之者皆得免,以功改京官,沮和议得罪。晚年历麾节。其子蔺,被遇阜陵,贵显。

※《韦斋小集》十二卷

陈氏曰:吏部员外郎新安朱松乔年撰。侍讲文公之父也。文公尝言:“韦斋先生自为儿童时,出语已惊人,及去场屋,始放意为诗文。其诗初亦不事雕饰,而天然秀发,格律暇,超然有出尘寰之趣。”

※《关博士集》二十卷

陈氏曰:太学博士钱塘关注子东撰。绍兴五年进士。尝为湖州教授,自号香岩居士。

※《石月老人集》三十五卷

陈氏曰:朝议大夫致仕鄱阳余安行勉仲撰。安行累举不第。其子应求,以童子登崇宁五年进士科,为御史,历麾节,所至迎养其父。至九十六乃终。著书号《至言》,盖纯笃之士也。

※《王著作集》四卷

陈氏曰:著作郎福清王信伯撰。从程门学,以赵忠简荐召对,赐出身。秦桧恶之,会其族子坐法,牵连文致,夺官以死。

※《屏山集》二十卷

陈氏曰:通判兴化军崇安刘子彦冲撰。父,兄子羽。子以荫入仕。年甫四十八而卒。朱文公,其门人也。尝谓朱曰:“吾少闻佛老之说,归读吾书,然後知吾道之大,体用之全如此。於《易》得入德之门,为作《复斋铭》、《圣传论》,可以见吾志矣。”

※《东溪集》二十卷

陈氏曰:迪功郎漳浦高登彦先撰。考试潮州,策问忤秦相,谪死。

水心叶氏序略曰:君高远独出,无拘留泥滓意。学已成,谓当直施用,不曲步捷行以渐巧取之。论说必穷尽,欲砭时陋,扶世坏。文不为扶疏茂好,惟自根极而成者,无不具也,故不得志於科举。至转富入贫,本业微析,终不动心,一以溪山月为家宅,笔墨简策为情性。常覃研竟日,曰:“孔、颜不如是也!”

※《纟番经堂集》八卷

陈氏曰:知盱眙军东平毕良史少董撰。文简公士安五世孙。尝陷虏,有从之游者,因为图名《纟番经》,写其访问纟由绎之状。

※《三近斋馀录》

朝奉郎知信州王从正夫撰。从,文正公五世孙。有诗文四百八十馀篇,自题《三近斋馀录》。杨诚斋序略曰:其诗如“落木森犹力,寒山淡欲无”,如“地迥高楼目,天寒故国心”,如“凉风回远笛,暝色带归舟”,如“尘心依水净,归鬓与山青”,不减晚唐诸子。如“堕蕊尽应输燕子,懒寒犹及占梨花”,如“一番风雨催寒食,千里莺花想故园”,如“身更得凭陵酒,花早殊非爱惜春”,如“秋生列岫尤薄,泉濑悬崖路更悭”,置之江西社中何辨!《幽兰》云:“临春惨不舒,盖国空自香”。意不在兰也。至於骚辞,如《钓台》、《沐》、《乞巧》、《悼亡》等篇,出入《远游》、《天问》之海,颉颃《幽通》、《思元》之囿矣。及上前论事之文,皆卓然近用。又如簋餐豆肉之可以求饱,笥裳篚纩之可以御冬,使其遇合,功用讵可量哉!纪之,郑之瓒,椟而不雠,瘗而不起,久则光怪四出,贯日袭月,有不可掩者,惟不求知,所以不可掩也欤。

※《药寮丛稿》二十卷

陈氏曰:太常少卿上蔡谢景思撰。参政克家之子。

水心叶氏序略曰:崇、观後,文字散坏,相矜以浮,肆於险肤无据之辞,苟以荡心意,移耳目,取贵一时,雅道尽矣。谢公尚童子,脱髦,游太学,俊笔涌出,排窄老苍,而不能不受俗学薰染,自汉魏根底,齐梁波流,上溯经训,旁涉传记,门枢户钥,庭旅陛列,拨弃组绣,考击金石,洗削纤巧,完补太朴,其《药园小画记》,盖谢灵运《山居》之约,言志洁而称物芳,无忧愤不堪之情也。

※《岩壑老人诗文》一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洛阳朱敦儒希真撰。初以遗逸召用,尝为馆职。既挂冠,秦桧之孙埙欲学为诗,起希真为鸿胪少卿,将使教之。

※《鹤溪集》十二卷

陈氏曰:辟雍博士青田陈汝锡师予撰。绍圣四年进士。持节数路,帅越而卒。青田登科人,自汝锡始。希点子与,其孙也。

※《岳武穆集》十卷

陈氏曰:枢副邺郡岳飞鹏举撰。飞功业伟矣,不必以集著也。世所传诵其《贺和议成》一表,当亦是幕客所为,而意则出於岳也。

※《汉滨集》六十卷

陈氏曰:修政襄阳王之望瞻叔撰。周益公为集序。序略曰:公生於羊、杜成功之地,慕其为人,博学能文,知略辐辏。学根於经,故有渊源;文於用,故无枝叶。奏甚多,皆可行之言;内制虽少,得坦明之体。酷嗜吟咏,词赡而理到。近世论文章事业,公实兼之,岂与夫一偏一曲之士较短量长而已!

※《玉山翰林词草》五卷

陈氏曰:尚书玉山汪应辰圣锡撰。绍兴五年进士首选。本名洋,御笔改赐。天才甚高,而不喜为文,谓不宜敝精神於无用,然每作辄过人。以天官兼翰苑近二年,所撰制诰,温雅典实,得王言体,朱晦翁称为近世第一。

※《太仓ㄗ米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编修宣城周紫芝少隐撰。自号竹坡居士。

※《白集》四卷

陈氏曰:右文林郎单父庞谦孺甫撰。庄敏公籍之曾孙也。用季父恩仕,不遂而死,韩南涧志其墓。尝客居吴兴,故集名“白”。

※《南涧甲乙稿》七十卷

陈氏曰:吏部尚书颍川韩元吉无咎撰。门下侍郎维之元孙,与其从兄元龙子皆尝试词科,不利。居广信溪南,号南涧。

※《艇斋杂著》一卷

陈氏曰:南丰曾季裘父撰。巩之弟曰湘潭主簿宰,宰之孙曰大理司直晦之,季其子也。多从吕居仁、徐师川游。曾一试礼部,不中。乾、淳名公多敬畏之,具见其子潍所集师友尺牍。此篇盖其议论古今之文,辞质而义正,可以得其人之大略。

※《溪园集》十卷

陈氏曰:蕲春吴亿大年撰。其父择仁为尚书。亿仕至静江ヘ,居馀千,有溪园佳胜。世传其“楼雪初消”词,为建康帅晁谦之作。

※《于湖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历阳张孝祥安国撰。甲戌冠多士,出思陵亲擢。秦相孙埙既居其下,秦忌恶之,以他事下其父子大理狱。明年,秦亡。上既素眷,不五年登法从。阜陵尤眷之,不幸不得年,死时才四十馀。上常有用不尽之叹,其文翰皆超逸,天才也。

※《南轩集》三十卷

陈氏曰:侍讲广汉张┉钦夫撰。魏忠献公浚之长子。当孝宗朝,以任子不赐第入西掖者韩元吉、刘孝韪,其入经筵则┉也。

※《王司业集》三十卷

陈氏曰:国子司业宛邱王<辶来>致君撰。建炎初,其家避狄,沿汴南下。<辶来>年十一,偶小泊登岸,虏至,亟解维不暇顾,遂失之。在虏十年,关得归。其父工部尚书俣。既归,入太学,登癸未科,为谏官、御史,历麾节,终於少司成。

周平园序略曰:公志气强,学问博,其文章赡而不失之泛,严而不失之拘,议论驰骋於数千百载之上,而究极利害於四方万里之远。其为歌诗,慷慨忧时而比兴存焉。他文闳辩该贯,直欲措诸事业,所谓援古证今,黼黻其辞,特馀事耳。

※《浮山集》十六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江都仲并弥性撰。绍兴壬子进士,晚丞光禄寺,得知蕲州。并尝ヘ湖,籍中有所ツ,为作生朝青词,好事传诵之,遂漏露,坐谪官。其训词略曰:“尔为渎侮之词,曾不知畏天,其知畏吾法乎?”吾乡前辈能道其事如此。

周平园序略曰:弥性自少卓荦不群,潜心问学,力排王氏一偏之说,惟六艺、孔、孟是师,笔势翩翩,俊声籍甚。古律如王良、造父驭骏马,驾轻车,有轶绝尘之势。其赓险韵,如茧抽丝,印印泥,愈出愈新。《送妹》长篇,孝友慈爱,溢於言外,殆欲上规风、雅。其四六叙事,虽闳肆而关键甚密,对属虽切,而非骈俪所能拘,最後《蕲州谢上表》,以古文就今体,自成一家。杂著题跋,清雅可爱,复以馀力出入释氏,游戏歌词,无不过人。

※《小鬼集》十二卷《续集》三卷

陈氏曰:直秘阁眉山任尽言元受撰。元符谏官伯雨之孙,绍兴从臣申先之子。甲科。仕为太常寺主簿,终於闽宪。

杨诚斋序,谓其诗文孤峭而有风棱,雄健而有英骨,忠慨而有义气。盖将与唐之贞元、元和,本朝之庆历、元诸公并辔而先,终非近世陈陈相因,累累随行之作也。

※《拙斋集》二十二卷

陈氏曰:校书郎侯官林之奇少颖撰。之奇学於吕氏本中,而太史祖谦学於之奇。其登第当绍兴辛未,年已四十。未几,即入馆,方乡用,而得末疾。

※《霜杰集》三十卷

陈氏曰:德兴董颖仲达撰。绍兴初人。从汪彦章、徐师川游。章为作序。

※《妙峰集》四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福清林述中撰。元符三年甲科。苗、刘之变,在西掖不失节,思陵嘉之。终龙图直学士。

※《贸阝峰真隐漫录》五十卷

陈氏曰:丞相文惠公四明史浩直翁撰。

※《讠令痴符》二十卷

陈氏曰:御史临海李庚子长撰“讠令”之义,鬻也。市人鬻物於市,夸号之,曰“讠令”。此三字本出《颜氏家训》,以讥无才思而流布鬼拙者。以名其集,示谦也。庚,乙丑进士,以汤鹏举荐辟入台,家藏书甚富。

※《梯集》二十五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资川赵逵庄叔撰。辛未大魁。有气节。四十一岁卒。

※《海陵集》三十二卷

陈氏曰:同知密院海陵周麟之茂振撰。乙丑进士,戊辰词科。既执政,被命使虏亮,辞行,得罪去。

※《胡献简词垣草》四卷

陈氏曰:礼部尚书会稽胡沂周伯撰。

※《介庵集》十卷

陈氏曰:左司郎官赵彦端德庄撰。乾、淳名士也,尝宰馀干。赵忠定其邑人,初冠多士,德庄在朝,往谒谢,德庄语之曰:“谨勿以一魁先置中。”可谓名言。

●卷二百四十 经籍考六十七

○集(别集)

※《石湖集》一百三十六卷

陈氏曰:参政吴郡范成大至能撰。初以起居郎使虏,附奏受书事,抗虏於其殿陛,归时益被上眷,以至柄用。石湖,在太湖之滨,姑苏台之下,去城十馀里,面湖为堂,号镜天阁。又一堂扁“石湖”二字,阜陵宸翰也。今日就荒毁,更数年,恐无复遗迹矣。一再过之,为之慨然。

诚斋序其集曰:公训诰具西汉之尔雅,赋篇有杜牧之之刻深,骚辞得楚人之幽远,序山水则柳子厚,序任侠则太史迁,至於大篇决流,短章敛芒,缛而不酿,缩而不,清新妩媚,奄有鲍、谢,奔逸隽伟,穷追太白,求其只字之陈陈,一唱之呜呜,而不可得也。今四海内诗人不过三四,而公皆过之,无不及者。予於诗,岂敢以千里畏人者,而於公独敛衽焉。

※《周益公集》二百卷《年谱》一卷《附录》一卷

陈氏曰:丞相文忠益公庐陵周必大子充撰。一字弘道。其家既刊《六一集》,故此集编次,一切视其凡目,其有《奉诏录》、《亲征录》、《龙飞录》、《思陵录》,凡十一卷。以其多及时事,言未刊,人莫之见,郑子敬守吉募工人印得之。余在莆田,借录为全书,然漫其数十处。益公自号平园叟。

後村刘氏曰:平园晚作益自磨砺,然散语终是洗涤词科气习不尽,惟所撰《林艾轩志铭》极简严,有古意。

※《渭南集》三十卷《晁南诗稿》、《续稿》八十七卷

陈氏曰:华文阁待制山阴陆游务观撰。左丞佃之孙。绍兴末召对,赐出身。隆兴初,为密院编修官。乡用矣,坐漏泄省中语,阜陵以为反覆,斥远之。後以夔ヘ入蜀,益自放肆,不护细行,自号放翁。在蜀九年乃归。晚由严陵召为南宫舍人,将内禅,周益公荐其直北门,上终不用。及韩氏用事,游既挂冠久矣,有幼子,泽不逮,为胄作《南园记》,起为大蓬,遂以次对,再致仕。嘉定庚午,年八十六而终。游才甚高,幼为曾吉父所赏识,诗为中兴之冠,他文亦佳,而诗最富,至万馀篇,古今未有,故文与诗别行。渭南者,封渭南县伯。

※《复斋制表》二卷

陈氏曰:刑部侍郎王嘉叟撰。初寮安中之孙,绍兴、乾道名士也,陆放翁与之厚善。

※《盘洲集》八十卷

陈氏曰:丞相文惠公鄱阳洪适景伯撰。忠宣之长子。方奉使时,文惠甫十三岁,後与其弟遵同中壬戌宏博科。本名造,後改焉。又三年乙丑,弟迈继之,世号“三洪”。其自淮东总领入为太常少卿,一年而入右府,又半年而拜相,然在位仅三阅月,为林安宅所攻而去。尝一帅越,居十六年而终。

※《小隐集》七十卷

陈氏曰:枢密文安公洪遵景严撰。其进用最先於兄弟,而得年不永,薨於淳熙元年。

※《野处类稿》二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文敏公洪迈景卢撰。其全集未见。

※《诚斋集》一百三十三卷

陈氏曰:宝谟阁学士文节公庐陵杨万里廷秀撰。当淳熙末为大蓬,论思陵配享不合去。及韩胄用事,召之,卒不至。自次对,迁至学士。闻开禧出师,不食而死。自作《江湖集序》曰:“予少作有诗千馀篇,至绍兴壬午,皆焚之,大概江西体也。今所存曰《江湖集》者,盖学后山及半山及唐人者也。”

《荆溪集序》:予之诗始学江西诸君子,既又学后山五字律,既又学半山老人七字绝句,晚乃学绝句於唐人。学之愈力,作之愈寡,尝与林谦之屡叹之。谦之云:“择之之精,得之之艰,又欲作之之不寡乎?”之官荆溪,尝以告曰,作诗忽若有寤。於是辞谢唐人及王、陈江西诸君子,皆不敢学,而後欣如也。

《南海集序》:予好为诗。初好之,既而厌之。绍兴壬午,予诗始变,予乃喜,既而又厌之。至乾道庚寅,诗又变,淳熙丁酉,诗又变。时假守毗陵,友人尤延之云予诗“每变每进”。今老矣,未知能变否?能变矣,未知能进否?

※《程文简集》二十卷

陈氏曰:吏部尚书新安程大昌泰之撰。每卷分上下,其实四十卷也。博学长於考究,著述甚多,皆传於世。

※《樵隐集》十五卷

陈氏曰:信安毛平仲撰。礼部尚书友之子。负才傲世,仕止州ヘ。与尤遂初厚善,临终以书别之,嘱以志墓。延之既为铭,又序其集。

※《梁溪集》五十卷

陈氏曰:礼部尚书锡山尤袤延之撰。家有遂初堂,藏书为近世冠。

※《郑景望集》三十卷

陈氏曰:宗正少卿永嘉郑伯熊景望撰。

※《归愚翁集》二十六卷

陈氏曰:秀州判官郑伯英景元撰。近世永嘉学者推二郑。伯熊,绍兴乙丑进士。自隆兴初为馆职、王府、东宫官至少司成宗正,卿用矣,每小不合辄乞去,卒於建宁守。伯英,癸未甲科第四人。以亲养,三十年不调,竟不出。二人皆豪杰之士也。

水心叶氏序曰:余尝叹章、蔡氏擅事,秦桧终成之,更五六十年,闭塞经史,灭绝理义,天下以佞谀鄙浅成俗,岂惟圣贤之常道隐,民彝并丧矣。於斯时也,士能以古人源流,前辈出处,终始执守,慨然力行,为後生率,非杰特起者乎?吾永嘉二郑公是已。盖长曰伯熊字景望,季曰伯英字景元。大郑公恂恂,少而德成,经为人师,深厚悃忄,无一指不本於仁义,无一言而不关於廊庙;而景元俊健果决,论事愤发,思得其志,则必欲尽洗绍圣以来弊政,复还祖宗之旧,非随时默默苟为禄仕者也。景望徇道寂寞,视退如进,官至宗正少卿而止。初,景元中进士第第四人,少卿喜而笑曰:“子一日先我矣。”然既任秀州判官,遂以亲辞,终其身二十馀年不复仕,朝廷亦卒不徵用。何者?诸公贵人知其才大气刚,中心畏之,方以其自重不浪出无能害已为幸,而不暇以废格科目摧折名士为已责故也。岂不悲哉!自二郑公後,儒豪接踵,而永嘉与为多,然皆兄事景元。方其家居,得朋友通共有无,并坐接席,不知岁月迁改,自谓如华胥至乐。故其讲习见闻尤精,而片辞半简必独出肺腑,不规仿众作也。夫孔翠鸾凤,矜其华采,顾影自耀,为世珍惜,是既然矣。若夫蛟龙之兴雨,则雷电皆至,ЩЪ百里,岂区区然露小技、细巧而足哉!余惧览者未察,因次其本末如左。

※《晦庵集》一百卷《紫阳年谱》三卷

陈氏曰:侍讲文公新安朱熹元晦撰。年谱,李方子公晦所述,其门人也。

勉斋黄氏曰:周、程、张、邵之书,所以继孔、孟道统之传,历时未久,微言大义,郁而不彰,为之裒集发明,而後得以盛行於世。《太极》、《先天图》,精微广博,不可涯,为之解剥条画,而後天地本原,圣贤蕴奥,不至於泯没。程、张门人祖述其学,所得有浅深,所见有疏密,先生既为之区别,以悉取其所长,至或识见小偏,流於异端者,亦必研穷剖析,而不没其所短。南轩张公、东莱吕公同出其时,先生以其志同道合,乐与之友。至或见识少异,亦必讲磨辩难,以一其归。至若求道而过者,病传注诵习之烦,以为不立文字,可以识心见性,不假修为,可以造道人德,守虚灵之识,而昧天理之真,借儒者之言,以文佛老之说,学者利其简便,诋訾圣贤,捐弃经典,猖狂叫呶,侧僻固陋,自以为悟。

立论愈下者,则又崇奖汉、唐,比附三代,以便其计功谋利之私。二说并立,高者陷於空无,下者溺於卑陋,其害岂浅浅哉!先生力排之,俾不至乱吾道以惑天下。於是学者靡然向之。先生教人以《大学》、《论》、《孟》、《中庸》为入道之序,而後及诸经。以为不先乎《大学》,则无以提纲挈领而尽《论》、《孟》之精微;不参之以《论》、《孟》,则无以融会贯通而极《中庸》之旨趣;然不会其极於《中庸》,则又何以建立大本,经纶大经,而读天下之书,论天下之事哉?其於读书也,又必使之辨其音释,正其章句,玩其辞,求其意,研精覃思,以究其所难知,平心易气,以听其所自得。然为巳务实,辨别义利,“毋自欺、谨其独”之戒,未尝不三致意焉。盖亦欲学者穷理反身而持之以敬也。

从游之士,迭诵所习以质其疑,意有未谕,则委曲告之而未尝倦,问有未切,则反复戒之而未尝隐,务学笃则喜见於言,进道难则忧形於色。讲论经典,商略古今,率至夜半,虽疾病支离,至诸生问辨,则脱然沈こ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常以为忧。抠衣而来,远自川蜀,文词之传,流及海外,至於夷虏,亦知慕其道,窃问其起居。穷乡晚出,家蓄其书,私淑诸人者,不可胜数。先生既没,学者传其书,信其道者益众,亦足以见理义之感於人者深矣!继往圣将微之绪,启前贤未发之机,辨诸儒之得失,辟异端之讹缪,明天理,正人心,事业之大,又孰有加於此者?至若天文地志,律历兵机,亦皆洞究渊微。文词字画,骚人才士疲精竭神,尝病其难至;先生未尝用意,而亦皆动中规绳,可为世法。

是非资禀之异,学行之笃,安能事事物物各当其理,各造其极哉?学修而道立,德成而行尊,见之事业者又如此。秦、汉以来迂儒曲学,既皆不足以望其藩墙,而近代诸儒,有志乎孔、孟、周、程之学者,亦岂能以造其阃域哉?呜呼!是殆天所以相斯文焉!笃生哲人,以大斯道之传也。

※《习庵集》十二卷

陈氏曰:户部侍郎曾逮仲躬撰。文清公几之子。

※《东莱吕太史集》十五卷《别集》十六卷《外集》五卷《附录》三卷

陈氏曰:著作郎东莱吕祖谦伯恭撰。其弟祖俭编录。凡家范、尺牍之类,编之《别集》;策问、宏词、程文之类,总之《外集》;年谱、遗事,则见《附录》。太史,曾文清外孙。隆兴癸未,锁厅甲科,宏词亦入等。仕未达,得末疾,奉祠,年才四十五。卒於淳熙辛丑。平生著述皆略举端绪,未有成书者,学者惜之。

※《大愚叟集》十一卷

陈氏曰:太府寺丞吕祖俭子约撰。祖谦弟也。庆元初上封事,论救祭酒李祥,谪高安以没。寓居大愚寺,故以名集。

※《千岩择稿》七卷《外编》三卷《续编》四卷

陈氏曰:知峡州三山萧德藻东夫撰。尝宰乌程,後遂家焉。杨诚斋序其集曰:近世诗人若范石湖之清新,尤梁溪之平淡,陆放翁之敷腴,萧千岩之工致,皆余所畏也。

※《济溪老人遗稿》一卷

陈氏曰:通判明州济源李迎彦将撰。永嘉周浮先生之婿,与先大父为襟袂。集中有《送先君子赴戊子秋试》诗,首句“籍甚人言《易》已东”,盖先君治《易》故也。集序周益公作。

※《溯庵集》四十卷

陈氏曰:新津任渊子渊撰。绍兴乙丑,类试第一人。仕至潼川宪。尝注山谷、后山诗,行於世。新津有天社山,故称天社任渊。

※《方舟集》五十卷《後集》二十卷

陈氏曰:资阳李石知几撰。石有盛名於蜀,少尝客苏符尚书家。绍兴末为学官,乾道中为郎,历麾节,皆以论罢。赵丞相雄,其乡人也,素不善石,石以是晚益困。其自序云:“宋鲁仓,今犹古也。”

※《归愚集》二十卷

陈氏曰:吏部侍郎葛立方常之撰。胜仲之子,丞相必阝之父也。以郎官摄西掖,忤秦相得罪。更化召用,言者又以为附会沈该,罢去,遂不复起。

※《绮川集》十五卷

陈氏曰:太常寺主簿归安倪文举撰。绍兴八年进士。齐斋之父。

※《象山集》二十八卷《外集》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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