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四十三

通典卷四十三

  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夷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之,大者广丈余。西戎有吹铜角者,长可二尺,形如牛角。

      石二磬 毊

  磬,世本云:「叔所造。」不知何代人。又曰:「无句作磬。」古史考曰:「尧时人也。」礼记曰:「叔之离磬。」周礼冬官考工记:「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触其弦,则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耳。其博为一,博,谓股博也。博,广也。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以其一为之厚。郑众云:「股,磬之上大者。鼓,其下小者,所当击也。」郑玄谓:「股外面,鼓内面也。假令磬股广四寸半者,股长九寸也,鼓广三寸,长尺三寸,厚一寸。」已上则摩其旁,郑众云:「磬声太上,则摩鑢其旁。」玄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已下则摩其端。」太下声浊也。短而厚则清。磬师掌教奥磬,教视瞭也。磬亦编。教缦乐、燕乐之钟磬。郑玄云:「缦,谓杂声之和乐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弦。』燕乐,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二乐皆教其钟磬。」

  毊,虚娇反。尔雅注云:「形似犁錧,以玉石为之。」书云「泗滨浮磬」,言泗滨石可为磬。近代出华原也。

      土三埙 缶

  埙,许袁反。世本云:「暴辛公所造。」亦不知何代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宋均曰:「为埙久矣,此掌其官也。」尔雅注曰:「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秤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大者曰嘂音。

  缶,说文曰:「瓦器也。所以盛酒浆。秦人鼓之,以节歌也。」尔雅云「盎谓之缶」,注云:「盆也。」「坎其击缶」。渑池会,秦王为赵王击缶是也。李斯云:「击瓮扣缶,真秦之声。」

      革四鼓 齐鼓 担鼓 羯鼓 都昙鼓 毛员鼓 荅鼓 鸡楼鼓 正鼓 节鼓 抚拍 雅

  鼓,世本云:「夷作鼓。」以桴击之曰鼓,以手摇之曰。周礼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教为鼓,而辨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而用事也。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也。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祇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也。鬼享,享宗庙也。以鼖鼓鼓军事,大鼓谓之鼖鼓。鼖鼓,长八尺。鼖音扶云反。以鼛鼓鼓役事,鼛鼓,长丈二尺。鼛音古刀反。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金奏,谓乐作击编钟。冬官考工记:「韗人为皋陶,郑众云:「韗,书或为●。皋陶,鼓木也。」郑玄谓:「●者,以皋陶名官。●,从革耳。」韗音运,●音陶。

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郑众云:「谓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三之一。」郑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分之一,则其鼓四尺者,版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倍之为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此鼓合二十版也。」上三正,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谓:「三读当为参,正,直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中围加三之一者,加于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

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分一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亦合二十版,则版穹六寸三分寸之二。大鼓谓之鼖。以鼖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鼖鼓同,以磬折为异。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蛰虫始闻雷声而动,鼓所取象也。冒,蒙鼓以革也。良鼓瑕如积环。革调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音问。下同。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礼记云:「夏后之鼓足,殷楹鼓,周悬鼓。」足,谓四足也。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悬,悬之簨。诗殷颂曰:「植我鼓。」周颂曰:「应朄悬鼓。」朄,以刃反。应鼓在大鼓侧,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鼗,音桃。大鼗谓之鞞,月令「仲夏修鼗、鞞」是也。然则鼗、鞞,即类也。帝王世纪曰:「帝喾命垂作鞞。」又有鼍鼓焉。近代有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

  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担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羯鼓,正如漆桶,两头俱击。以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之两杖鼓。

  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槌击之。

  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荅腊鼓,制广羯鼓而短,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鸡楼鼓,正圆,而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正鼓、和鼓者,一以正,一以和,皆腰鼓也。

  节鼓,状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节,不知谁所造。傅玄节赋云:「黄唱歌,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此则所从来亦远矣。音横。

  抚拍,以韦为之,实之以糠,抚之以节乐也。

  雅,周礼春官:「笙师掌教雅,以教祴乐。」教,教视瞭也。郑众曰:「雅状如漆筩而弇口,大二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纽疏画之。」贾公彦云:「长疏而画之,宾醉而出奏祴夏,以此器筑地为之行节,明不失礼。」祴,鼓来反。

      丝五琴 瑟 筑 筝 琵琶 阮咸 箜篌

  琴,世本云:「神农所造。」琴操曰:「伏羲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白虎通曰:「琴,禁也,禁止于邪,以正人心也。」广雅曰:「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六日;五弦象五行。大弦为君,宽和而温;小弦为臣,清廉不乱。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也。」琴操曰:「广六寸,象六合也。」又:「上曰池,言其平;下曰滨,言其服。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一弦琴十有二柱,柱如琵琶。击琴,柳恽所作。恽尝为文咏,思有所属,摇笔误中琴弦,因为此乐。以管承弦,又以片竹约而束之,使弦急而声亮,举以击之,以为节曲。杨雄琴清英曰:「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化;尧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桓谭新论曰:「五弦,第一弦为宫,其次商、角、征、羽,文王、武王各加一弦,以为少宫、少商。」说者不同。又琴之始作,或云伏羲,或云神农,诸家所说,莫能详定。尔雅曰:「大琴谓之离。」二十七弦。今无其器。齐桓公曰「号钟」,楚庄曰「绕梁」,相如曰「绿绮」,伯喈曰「焦尾」,而傅玄琴赋云非伯喈也。一云「焦尾」,蔡邕琴。

  瑟,世本云:「庖羲作,五十弦。黄帝使素女鼓瑟,哀不自胜,乃破为二十五弦,具二均声。」尔雅曰:「大瑟谓之洒。」礼图旧云:「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之。」易通卦验曰:「人君冬至日,使八能之士,鼓黄钟之瑟,瑟用槐木,长八尺一寸;夏至日,瑟用桑木,长五尺七寸。」槐取气上也。桑取气下也。

  筑,不知谁所造也。史籍唯云高渐离善击筑,汉高祖过沛所击。释名曰:「筑,以竹鼓之也。」似筝,细项。按今制,身长四尺三寸,项长三寸,围四寸五分;头七寸五分,上阔七寸五分,下阔六寸五分。

  筝,秦声也。傅玄筝赋序曰:「代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崇似天,下平似地,中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设之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仁智之器,岂蒙恬亡国之臣能关思哉!」今清乐筝并十有二弦,他乐皆十有三弦。轧筝以片竹,润其端而轧之。弹筝用骨爪,长寸余,以代指。

  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为马上之乐。今观其器,中虚外实,天地象也;盘圆柄直,阴阳叙也;柱十有二,配律吕也;四弦,法四时也。以方俗语之曰琵琶,取其易传于外国也。」风俗通曰:「以手琵琶,因以为名。」释名曰:「推手前曰批,引手却曰把。」杜挚曰:「秦苦长城之役,百姓弦而鼓之。」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四厢。今清乐奏琵琶,俗谓之「秦汉子」,圆体修颈而小,疑是弦之遗制。傅玄云:「体圆柄直,柱有十二。」其它皆充上锐下,曲项,形制稍大,本出胡中,俗传是汉制。兼似两制者,谓之「秦汉」,盖谓通用秦、汉之法。梁史称侯景之害简文也,使太乐令彭隽赍曲项琵琶就帝饮,则南朝似无曲项者。五弦琵琶,稍小,盖北国所出。旧弹琵琶,皆用木拨弹之,大唐贞观中始有手弹之法,今所谓搊琵琶者是也。风俗通所谓以手琵琶之,知乃非用拨之义,岂上代固有搊之者?手弹法,近代已废,自裴洛儿始为之。

  阮咸,亦秦琵琶也,而项长过于今制,列十有三柱。武太后时,蜀人蒯朗于古墓中得之,晋竹林七贤图阮咸所弹与此类同,因谓之阮咸。咸,晋世实以善琵琶、知音律称。蒯朗初得铜者,时莫有识之。太常少卿元行冲曰:「此阮咸所造。」乃令匠人改以木为之,声甚清雅。

  箜篌,汉武帝使乐人侯调所作,以祠太一。或云侯晖所作。其声坎坎应节,谓之坎侯,声讹为空侯。侯者,因乐工人姓耳。古施郊庙雅乐,近代专用于楚声。宋孝武大明中,吴兴沈怀远被徙广州,造绕梁,其器与箜篌相似。怀远亡,其器亦绝。或谓师延靡靡乐,非也。旧说一依琴制。今按其形,似瑟而小,七弦,用拨弹之,如琵琶也。

  竖箜篌,胡乐也。汉灵帝好之。体曲而长,二十二弦,竖抱于怀中,用两手齐奏,俗谓之擘箜篌。凤首箜篌,颈有轸。

      木六柷敔 舂牍 拍板

  柷、敔,不知谁所造。乐记曰:「圣人作为椌、楬。」谓柷、敔也。椌,苦江反。楬,苦八反。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旁开孔。内手于中击之,以举乐。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碎竹以击其首而逆戛之,以止乐。

  舂牍,周制,春官笙师掌教舂牍,以教祴乐。郑众曰:「舂牍,以竹大五六寸,长七尺,短者一二尺,其端有两空髹画,以两手筑地。宾醉而出,以节之。」髹音许牛反。虚中如筒,无底,举以顿地如舂杵,亦谓之「顿相」。相,助也,以节乐也。或谓梁孝王筑睢阳城,击鼓为下杵之节。睢阳操用舂牍,后代因之。

  拍板,长阔如手,重十余枚,以韦连之,击以代抃。抃,击其节也。情发于中,手抃足蹈。抃者,因其声以节舞。龟兹伎人弹指为歌舞之节,亦抃之意也。

     匏七笙 竽

  笙,世本云:「随作笙。」未知其何代人也。礼记曰:「女娲之笙簧。」说文云:「笙,正月之音。物生,故谓之笙。十三簧,象凤之身。」列管匏内,施簧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曰竽,宫管在左旁。十九簧至十三簧曰笙。其它相似也。「大笙谓之巢,小笙谓之和」。诗传云「吹笙则簧鼓矣」,盖笙中之簧也。周礼春官大司乐:「笙師掌教竽笙。」郑众云:「竽三十六簧,笙十三簧。教,教视瞭也。」音吹。尔雅曰:「笙十九簧者曰巢,十三簧者曰和。」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舜祠得笙,白玉管。后代易之以竹耳。释名曰:「笙,生也,象物贯地而生。竹之贯匏,以匏为之,故曰匏。」

  竽,亦笙也。今之笙竽,以木代匏而漆,殊愈于匏。荆梁之南,尚仍古制。南蛮笙则是匏,其声甚劣。

      竹八箫 管 篪 七星 钥 笛 筚篥 笳 角

  箫,世本曰:「舜所造。」其形参差,象凤翼,十管,长二尺。尔雅曰:「編二十三管,長一尺四寸者曰;音言。十六管,长尺二寸者曰筊。」音交。凡箫一名籁。前代有洞箫,今无其器。蔡邕曰:「箫,编竹有底。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长则浊,短则清。以蜜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然则邕时无洞箫矣。

  管,尔雅曰:「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大者曰簥。音娇。中者曰篞。乃结反。小者曰篎。」音妙。古者以玉为管,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管是也。月令:「均琴、瑟、管、箫。」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说文曰:「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诗云:「嘒嘒管声。」周礼:「孤竹之管,于圆丘奏之;孙竹之管,于方丘奏之;阴竹之管,于宗庙奏之。」郑玄云:「孤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之末生者。阴竹,生于山北者。」

  篪,世本云:「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此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大篪谓之沂。」音银。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曰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云「八孔」。今有胡吹,非雅器也。蔡邕月令章句云:「篪,竹也,六孔,有距,横吹之。」诗云:「仲氏吹篪。」

  七星,不知谁所作。其长盈寻。

  钥,不知谁所造。按礼记「苇钥,伊耆氏之乐」,则伊耆已有钥矣。周礼有钥师,掌教国子秋冬吹钥。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钥是也。盖诗所谓「左手执钥,右手秉翟」。尔雅云:「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大者曰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箹。」中音丁仲反。箹音握。

  笛,马融长笛赋「此器起于近代,出于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工其事」,不言所造。风俗通曰:「丘仲造笛,长尺四寸,七孔,武帝时人。后更有羌笛。」二说不同,未详孰实。今横笛去觜。其加觜者,谓之义觜笛。按横笛,小篪也。汉灵帝好胡笛。宋书云「有胡篪出于胡吹」,即谓此。梁胡吹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旁儿。」此歌词元出于北国,知横笛是北名也。

  筚篥,本名悲篥,出于胡中,其声悲。或云,儒者相传,胡人吹角以惊马。后乃以笳为首,竹为管。

  笳,杜挚有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晋先蚕仪注:「车驾住,吹小箛;发,吹大箛。」箛即笳也。又有胡笳。汉书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

  角,书记所不载。或出羌胡,以惊中国马。马融又云出吴越。

      八音之外又有三

  一、桃皮。东夷有卷桃皮,似筚篥也。二、贝。大蠡也,容可数升。并吹之以节乐。亦出南蛮。三、叶。衔叶而啸,其声清震。橘柚尤善。或云卷芦叶为之,形如笳首也。

    乐悬周 汉 魏 宋 梁 隋 大唐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凡乐事,大祭祀宿悬,遂以声展之。」叩听其声,具陈次之,以知完不。小胥「正乐悬之位,王宫悬,诸侯轩悬,卿大夫判悬,士特悬,辨其声。乐悬,谓钟磬之属悬于笋者。郑众云:「宫悬四面悬,轩悬去其一面,判悬又去其一面,特悬又去其一面。四面象宫室四面有墙,故谓之宫悬。轩悬三面,其形曲,故春秋传曰「请曲悬繁缨以朝」,诸侯之礼。玄谓:「轩悬去南面,避王也。判悬左右之合,又空北面。特悬悬于东方,或于阶间而已。」凡悬钟磬,半为堵,全为肆。」钟磬者,编悬之,二八十六枚而在一,谓之堵。钟一堵,磬一堵,为之肆。半之者,谓诸侯之卿大夫士也。诸侯之卿大夫半天子之卿大夫,西悬钟,东悬磬。士亦半天子之士,悬磬而已。郑众云:「以春秋传曰歌钟二肆。」故孔子之堂,闻金石之音;魏绛之家,有钟磬之乐。

  汉丞相田蚡,扶粉反。前庭罗钟磬,置曲旃。光武又赐东海恭王钟簨之乐,即汉代人臣尚有金石乐。汉乐歌云「高张四悬,神来燕飨」,谓宫悬也。汉仪云「高庙撞千石之钟十枚」,即上林赋所谓「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也。钟当十二,而此十枚,未识其义。议者皆言汉代不知用宫悬。按汉章、和代实用旋宫,汉代群儒备言其义,牛弘、祖孝孙所由准的,知汉代之乐为最备矣。后汉则亡矣。

  魏杜夔修雅乐,稍备。遭晋丧乱,江左金石不具。本史云,至孝武帝太元中,破苻坚,获乐工杨蜀等,正四厢乐,金石始备。

  宋文帝元嘉中,锺宗之更调金石。十四年,奚纵之又改之。晋及宋、齐,悬钟磬大准相似,皆十六架。黄锺之宫:北方,北面,编磬起西,其东编钟,衡大于镈,不知何代所作,其东镈钟。太蔟之宫:东方,西面,起北。蕤宾之宫:南方,北面,起东。姑洗之宫:西方,东面,起南。所次皆如北面。设建鼓于四隅,悬内四面,各有柷敔。诸家着晋史者,皆言太元四年,四厢金石大备。其实乐府止有黄锺、姑洗、蕤宾、太蔟四格而己。六律不具,何谓四厢?备乐之文,其义焉在?

  梁去衡钟,设十二镈钟,各依辰位,而应其律。每一镈钟,则设编钟磬各一,合三十六架。植建鼓于四隅。元正大会备用之。

  隋参用仪礼及尚书大传,为宫悬陈布之法。北方北向,应锺起西,磬次之,黄锺次之,林锺次之,大吕次之,皆东陈。一建鼓在其东,东鼓。东方西向,太蔟起北,磬次之,夹锺次之,姑洗次之,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南方北向,中吕起东,黄锺次之,蕤宾次之,磬次之,林锺次之,皆西陈。一建鼓在其西,西鼓。西方东向,夷则起南,锺次之,南吕次之,磬次之,无射次之,皆北陈。一建鼓在其北,西鼓。大射,则彻北面而加钲鼓。又准仪礼,宫悬四面设镈钟十二,各依辰位。又甲、丙、庚、壬位各设钟一,乙、丁、辛、癸位各陈磬一。共为二十。其宗庙殿庭郊丘社并同。树建鼓于四隅,以象二十四气。依月为均,四厢同作,盖取毛诗传曰「四悬皆同」之义。古者镈钟据仪礼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又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乃无成曲之理。依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声韵克谐。

  大唐造蓬莱宫成,充庭七十二架。武后还东都,乃省之。皇后庭、诸后庙及郊祭并二十架,同舞八佾。先圣庙及皇太子朝庙并九架,舞六佾。悬间设柷敔各一,柷于左,敔于右。錞于、抚拍、顿相、铙、铎次列于路鼓南。舞人列于悬北。登歌二架,登于堂上两楹之前。编钟在东,编磬在西。登歌工人坐堂上,竹人立堂下。殿庭加设鼓吹于四隅。燕享陈清乐、西凉乐。架对列于左右厢,设舞筵于其间。旧皇后庭但设丝管,隋大业尚侈,始置钟磬,犹不设镈钟,以镈磬代。武太后称制,用钟,因而莫革。

  开元中太乐曲制:凡天子宫悬,太子轩悬。宫悬之乐,镈钟十二,编钟十二,编磬十二,凡三十有六。宗庙与殿庭同。郊丘社稷则二十,面别去编钟磬各二。东方西方,磬起北,钟次之;南方北方,磬起西,钟次之。镈钟在于编悬之间,各依辰位。四隅建鼓,左柷右敔。又设笙、竽、笛、箫、篪、埙,系于编钟之下;偶歌琴、瑟、筝、筑,系于编磬之下。其在殿庭前,则加鼓吹十二案于建鼓之外,羽葆之鼓、大鼓、金錞、歌箫笳置于其上焉。又设登歌钟、磬、节鼓、琴、瑟、筝、筑于堂上,笙、笳、箫、篪、埙于堂下。宫悬登歌工人,皆介帻,朱连裳,革带,乌皮履。鼓人阶下工人皆武弁,朱衣,革带,乌皮履。若在殿庭,加白练裆,白布袜。鼓吹工人亦如之轩悬之乐,去其南面镈钟、编钟、编磬各三,凡九,设于辰丑申之位,三建鼓亦如之,余如宫悬之制。

凡宫悬、轩悬之作,奏二舞以为众乐之容:一曰文舞,二曰武舞。宫悬之舞八佾,轩悬之舞六佾。文舞之制,左执钥,右执翟,二人执纛以引之。文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委貌冠,玄丝布大袖,白练领褾,白纱中单,绛领褾,绛布大口葱,革带,乌皮履,白布袜。其执纛人衣冠各同。文舞谓之九功。武舞之制,左执干,右执戚,二人执旌居前,二人执,二人执铎,四人持金錞,二人奏之,二人执铙以次之,二人执相在左,二人执雅在右。武舞六十四人,供郊庙,服平冕,余同文舞。若供殿庭,服武弁,平巾帻,金支绯丝布大袖,裲裆,甲金饰,白练裆,锦腾蛇起梁带豹文,大口布葱,乌布。其执旌人衣冠各同当色舞人,余同工人也。武舞谓之七德。凡簨,饰以崇牙、旒苏、树羽。

宫悬每架则金五博山,轩悬则金三博山。鼓承以花趺,覆以华盖。乐悬横曰簨,曰,饰簨以飞龙,饰趺以飞廉,钟簨以鸷兽,磬以鸷鸟。上列树羽,旁悬旒苏,周制也。悬以崇牙,殷制也。饰以博山,后代所加也。凡乐器之饰,天地之神尚赤,宗庙及殿庭尚彩,东宫亦赤。凡中宫之乐,则以大磬代钟鼓,余如宫悬之制。凡磬,天地之神用石,宗庙及殿庭用玉。凡有事于天神用雷鼓、雷,地神用灵鼓、灵,宗庙及帝社用路鼓、路,皆建于宫悬之内。凡大燕会,设十部之伎于庭,以备华夷:一曰燕乐伎,有景云之舞,庆善乐之舞,破阵乐之舞,承天乐之舞;二曰清乐伎;三曰西凉伎;四曰天竺伎;五曰高丽伎;六曰龟兹伎;七曰安国伎;八曰疏勒伎;九曰高昌伎;十曰康国伎。其十部所用工人、乐器,在清乐及四方乐篇中。每先奏乐三日,太乐令宿设悬于庭。其日,率工人入居次。协律郎举麾,乐作;仆麾,乐止。文舞退,武舞进。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五 乐五

  歌 杂歌曲 舞 杂舞曲

    歌

  释名曰:「人声曰歌。歌者,柯也。所歌之言,是其质也。以声吟咏,其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说文曰:「咏,歌也,从言,永声也。」尔雅曰「徒歌谓谣」,齐歌也。

  虞书曰:「九功惟序,九序惟歌。六府三事之功有次序,皆可歌乐,乃德政之致也。劝之以九歌,俾勿坏。」歌以劝之,使政勿坏,在此三者而已。又:「帝庸作歌曰:『敕天之命,惟时惟几。』用庶尹允谐,故作歌以戒之,安不忘危也。敕,正也。奉天命以临民,惟政在顺时,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元首,君也。股肱之臣,喜乐尽忠,君之治功乃起,百官之业乃广。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赓,续。载,成也。帝歌归美股肱,乃安以成其美。赓音加孟反。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丛脞,细碎无大略也。君如此,则臣懈惰,万事堕废,其功不成,歌以申戒。

  帝王世纪曰:「舜恭己无为,歌南风之诗。诗曰: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人之财兮;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人之愠兮。」

  禹省南土,涂山之女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始为南音。昔有娀氏二女居九成台,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视之,遗二卵,五色,北飞不反。二女作歌,始为北音。夏后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冥,迷入人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后析橑,斧破断其足。孔甲曰:「呜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歌,始为东音。周昭王南征,殒于汉中,王右辛余靡,长且多力,振王北济,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处,作歌,始为西音。此盖四方之歌也。

  夏太康失道,畋游十旬弗反。其弟五人,待于洛汭,述大禹之戒,作五子之歌。

  周礼春官,太师,大祭祀帅瞽登歌。小师,掌教弦歌。教,谓教瞽蒙。弦,谓琴瑟。歌,依咏诗也。乐师,帅学士而歌彻。于有司彻而歌雍也。

  乐记:「师乙曰:『夫歌者,直己而陈德也。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又曰:『歌者,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言歌声之着,动人心之审,有如此事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注云:「匏,笙也。」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长言,引其声也。嗟叹,和续之也。不知手足舞蹈,欢之至也。

  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于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青饯之于郊,乃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遂留不去,以卒其业。

  又有韩娥,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歌假食,既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右谓其人不去也。又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众皆喜跃抃舞,不能自禁,遗向之悲也。乃厚赂遣之。故雍门之善歌哭,效韩娥之遗声也。许慎曰:「曼声,长声也。」

  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人皆化之。齐人绵驹居高唐,善歌,齐之右地亦传其业。

  汉有虞公,善歌,能令梁上尘起。

  武帝时,李延年善歌,为协律都尉。

  但歌,四曲,出自汉代。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称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

  齐有朱顾仙,善声读曲,齐武朱子尚又善歌,二人遂俱蒙厚赉。

  梁有吴安泰,善歌,后为乐令,精解声律。方改西曲别江南、上云乐,内人王金珠善歌吴声西曲,又制江南歌,当时妙绝。令斯宣达选乐府少年好手,进内习学。吴弟,安泰之子,又善歌。次有韩法秀,又能妙歌吴声读曲等,古今独绝。

  大唐贞观中,有尚书侯贵和,妾名丽音,特善唱行天,清畅舒雅,含嚼恣态,有喉牙吐纳之异。后改号方等。女亦传其母伎。方等卒后,有郝三宝亦善歌行天。有人引三宝歌之,诸女隔帘听之,发声便笑。三宝初不知,怒曰:「亦堪女郎终身仿效,何忽嗤笑。」女曰:「上客所为,殊有乖越,请一听之。」始发一声,三宝便拜伏曰:「真方等声也,诚远所不及也。」

    杂歌曲

  白雪,周曲也。平调、清调、瑟调,皆周房中之遗声也。汉代谓之三调。大唐显庆二年,上以琴中雅乐,古人歌之,近代以来,此声顿绝,令所司修习旧曲。至三年十月,太常寺奏:「按张华博物志云:『白雪,是天帝使素女鼓五弦琴曲名。』以其调高,人和遂寡。自宋玉以来,迄今千祀,未有能歌白雪者。臣今准敕,依琴中旧曲,定其宫商,然后教习,并合于歌。辄以御制雪诗,为白雪歌辞。又,乐府奏正曲之后,皆有送声,君唱臣和,事彰前史。辄取侍中许敬宗等奏和雪诗十六首,以为送声,各十六节。」上善之,仍付太常,编于乐府。

  明君,汉曲也。汉元帝时,匈奴单于入朝,诏以待诏王嫱配之,即昭君也。及将去,入辞,光彩射人,悚动左右,天子悔焉。汉人怜其远嫁,为作此歌。晋石崇妓绿珠善舞,以此曲教之,而制新歌曰:「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英。」晋文王讳昭,故晋人谓之明君。

  相和,汉旧曲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相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

  吴歌杂曲,并出江东,晋、宋以来,稍有增广。凡此诸曲,始皆徒歌,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歌以被之,魏世三调歌辞之类是也。魏晋之代,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故傅玄著书曰:「人苦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于上代,越古今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按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朱等之遗则。

  凤将鶵,汉代旧歌曲也。应璩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鶵。」然则凤将鶵其来久矣。特由声曲讹变,以至于此矣。

  碧玉歌者,晋汝南王妾名。宠好,故作歌之。

  懊垄歌,石崇绿珠所作「丝布涩难缝」一曲而已。东晋隆安初,人间讹谣之曲云:「春草可揽结,女儿可揽撷。」齐高帝谓之中朝歌。

  子夜歌者,有女子曰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帝太元中,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为章郡,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此时以前人也。

  长史变者,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

  阿子歌、欢闻歌者,晋穆帝升平初,童子辈或歌于道,歌毕辄呼「阿子,汝闻否」,又呼「欢闻否」,以为送声。后人演其声,以为此二曲。宋、齐时用「莎乙子」之语,稍讹异也。

  桃叶歌者,是晋王子敬妾名,缘于笃爱,所以作歌。

  前溪歌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也。

  团扇歌者,晋中书令王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鞭挞婢过苦,婢素善歌,而好持白团扇,故云:「团扇复团扇,持许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

  督护歌者,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宋武帝使内直督护丁音五收殡殓之。逵之妻,帝长女也,呼至合下,自问殓送之事,每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歌是宋武帝所制,云:「督护上征去,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

  读曲歌者,人为宋彭城王义康所制也。其歌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

  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元嘉十七年,徙彭城王义康于章郡,义庆时为江州,至镇,相见而哭,为文帝所怪,征还。义庆大惧,伎妾闻乌夜啼声,叩斋合云:「明日应有赦。」其年更为兖州刺史,因作此歌。故其和云:「笼不开,乌夜啼,夜夜忆郎来。」今所传歌似非义庆本旨,辞曰:「歌舞诸年少,娉婷无种则。昌蒲花可怜,闻名不相识。」

  石城乐,宋臧质所作也。石城在竟陵,质尝为竟陵郡,于城上眺瞩,见群少年歌谣遒畅,因作此曲。云:「生长石城下,开门对城楼。楼中美年少,出入见依投。」

  莫愁乐者,出于石城乐。石城女子名莫愁,善歌谣,且石城乐中有「忘愁」声,故歌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送莫愁来。」

  襄阳乐者,刘道彦为襄阳太守,有善政,百姓乐业,人户丰赡,蛮夷顺服,悉缘沔而居,由此有襄阳乐歌也。随王诞又作襄阳乐。诞始为襄阳郡,元嘉末仍为雍州刺史,夜闻群女歌谣,因而作之。所以歌和中有「襄阳来夜乐」之语也。其歌云:「朝发襄阳城,暮至大堤宿。大堤诸女儿,花艳惊郎目。」

  寿阳乐者,南平穆王为荆河州作也。

  栖乌夜飞者,荆州刺史沈攸之所作也。攸之举兵发荆州来,未败之前,思归京师,所以歌云:「日落西山还去来。」

  三洲歌者,诸商客数由巴陵三江口往还,因共作此歌。又因三洲曲而作采桑。

  估客乐者,齐武帝之所制也。布衣时,常游樊、邓,登祚已后追忆往事,而作歌:「昔经樊邓后,假楫梅根渚。感昔追往事,意满情不叙。」使太乐令刘瑶教习,百日无成。或启释宝月善音律,帝使宝月奏之,便就。敕歌者常重为感忆之声。梁改其名为商旅行。

  杨叛儿,本童谣也。齐隆昌时,女巫之子曰杨旻,随母入内,及长,为太后所宠爱。童谣云:「杨婆儿,共戏来。」所歌语讹,遂成杨叛儿。歌云:「暂出白门前,杨柳可藏乌。欢作沈水香,侬作博山炉。」

  襄阳蹋铜蹄者,梁武西下所作也,沈约又作其和。

  上声歌者,此因上声促柱得名。或用一调,或用无调,名如古歌辞。所谓哀思之音,不合中和。梁武因之改辞无邪句。

  常林欢者,盖宋、梁间曲。宋代荆、雍为南方重镇,皆王子为之牧。江左辞咏,莫不称之,以为乐土。故宋随王诞作襄阳之歌,齐武帝追忆樊、邓。梁简文乐府歌云:「分手桃林岸,遂别岘山头。若欲寄音信,汉水向东流。」又曰:「宜城投音豆酒今行熟,停鞍系马暂栖宿。」桃林在汉水上,宜城在荆山北。荆州有长林县。江南谓情人为欢。「常」「长」声相近,盖乐人误「长」为「常」。

  玉树后庭花、堂堂、黄鹂留、金钗两臂垂,并陈后主所造。恒与宫女、学士及朝臣相唱和为诗,太乐令何胥采其尤轻艳者,以为此曲。

  骁壶者,盖是投壶乐也。隋炀帝所造。以投壶有跃矢为骁壶,今谓之骁壶是也。

  泛龙舟,炀帝幸江都宫所作。又令太乐令白明达造新声期万岁乐、藏钩乐、七夕乐、相逢乐、舞席同心髻、玉女行觞、神仙留客、掷砖缚命、斗鸡子、斗百草、还旧宫乐,掩抑摧藏,哀音断绝。

    舞

  夫乐之在耳者曰声,在目者曰容。声应乎耳,可以听知;容藏于心,难以貌观。故圣人假干戚羽旄以表其容,发扬蹈厉以见其意,声容选和,则大乐备矣。诗序曰:「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然乐心内发,感物而动,不觉手之自运,欢之至也。此舞之所由起也。

  虞书曰:「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

  乐记:「孔子曰:『夫乐者,象成者也。象成功而为乐也。总干而山立,总持干楯,山立不动。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志在鹰扬。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武乱,武之治也。皆坐,盖以象其人无事。且夫武,始而北出,象观兵孟津时。再成而灭商,成,犹奏也。再奏,象克殷时。三成而南,诛纣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有南国疆界也。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分陕东西而治之也。六成复缀以崇。六奏,象兵还振旅也。复缀,反位止也。崇,充也。凡六奏,以充武乐。天子夹振之,而四伐,盛威于中国也。」夹振之者,王将夹舞者,振木铎以为节也。武舞,战象也。四伐者,伐四方也。每奏四伐,一击一刺为一伐。

  周礼地官:「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四方祭祀,谓四望也。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春官:「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郑众云:「帗舞者,全羽;羽舞者,析羽;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旄舞者,牦牛之尾;干舞者,兵舞;人舞者,手舞。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舞。」玄谓:「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皇,杂五采羽;如凤皇色,持以舞;人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四方以羽,宗庙以人,山川以干,旱暵以皇。」旄人,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钥。文舞有持羽钥者,所谓钥舞。文王世子:「秋冬学羽钥。」诗云:「左手执钥,右手秉翟。」祭祀则鼓羽钥之舞,鼓之者,恒为之节也。宾飨则亦如之。」

  五经通义曰:「王者之乐有先后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乐,持羽毛而舞;以武得之,先武舞,持朱干玉戚,所以增威武也。戚,斧;干,楯也。玉取其德,干取其仁,明当尚德行仁,以断斩也。」又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钺舞,助时杀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子省风以作乐,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天子八佾,诸侯六,大夫四,士二。佾,舞列也,每佾八人。每服冕而执戚,有俯仰张翕之容,行缀长短之制,所以受命而歌王者之功也。人之动而有节者莫若舞,肆舞所以动阳气而导物也。」

    杂舞曲

  公莫舞,即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高帝,且语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言公莫害汉王也。后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按琴操又有公莫渡河曲,然则其声从来已久。俗云项伯,非也。

  巴渝舞者,汉高帝自蜀汉将定三秦,阆中范且率賨人以从帝,为前锋,号「板楯蛮」,勇而善斗。及定三秦,封且为阆中侯,复賨人七姓。其俗喜舞,高帝乐其猛锐,观其舞,后使乐人习之。阆中有渝水,因以为名,故曰巴渝舞。舞曲有矛渝、安台、弩渝、行辞本歌曲,有四篇。其辞既古,莫能晓其句度。魏初,使王粲改创其调。晋及江左皆制其辞。

  盘舞,汉曲,至晋加之以杯,谓之世宁舞也。张衡舞赋云:「历七盘而纵蹑。」王粲七释云:「七盘陈于广庭。」颜延之云:「递间开于盘扇。」鲍昭云:「七盘起长袖。」皆以七盘为舞也。干宝云:「晋武帝太康中,天下为晋代宁舞,矜手以接盘反复之。」至危之象,言晋代之士苟贪饮食,智不及远。至宋,改为宋世宁。至齐,改为齐代昌舞。今谓之盘舞,隶清部乐中。

  鞞舞,未详所起,然汉已施于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魏曹植鞞舞歌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

  明之君,汉代鞞舞曲也。梁武帝时,改其曲词以歌君德也。

  铎舞,汉曲也。晋鞞舞歌亦五篇,及铎舞歌一篇、幡舞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于元会。鞞舞故二八,桓玄将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相承不复革。宋明帝自改舞曲,歌词犹存,舞并阙。其鞞舞,梁谓之鞞扇舞也。幡舞、扇舞今并亡。

  白鸠,吴朝拂舞曲也。杨泓拂舞序云:「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曲,或云白凫鸠,云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词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隋牛弘请以鞞、铎、巾、拂舞陈之殿廷,帝从之,而去其所持巾拂等。

  白纻舞,按舞辞有巾袍之言。沈约云,纻本吴地所出,疑是吴舞也。晋俳歌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纻」,疑即「白绪」也。梁武帝又令沈约改其辞,曰有四时白纻之歌,约集所载是也。今中原有白纻曲,辞旨与此全殊。

  前代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耳。前代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是也。魏晋已来,尤重以舞相属,谢安以属桓嗣是也。近代以来,此风绝矣。宋孝武帝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于庙庭。

  鹤舞、马舞,竹书、穆天子传亦有之。宋鲍昭又有舞鹤赋。此舞或时而有,非乐府所统。今翔麟、凤苑厩有蹀马,俯仰腾跃,皆合曲节,朝会用乐,则兼奏之。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六 乐六

  清乐 坐立部伎 四方乐

  散乐隋以前谓之百戏 前代杂乐

    清乐

  清乐者,其始即清商三调是也,并汉氏以来旧曲。乐器形制,并歌章古调,与魏三祖所作者,皆备于史籍。属晋朝迁播,夷羯窃据,其音分散。苻永固平张氏,于凉州得之。宋武平关中,因而入南,不复存于内地。及隋平陈后获之。文帝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昔因永嘉,流于江外,我受天明命,今复会同。虽赏逐时迁,而古致犹在。可以此为本,微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以新定吕律,更造乐器。」因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

  先遭梁、陈亡乱,而所存盖。隋室以来,日益沦缺。大唐武太后之时,犹六十三曲。今其辞存者有:白雪、公莫、巴渝、明君、明之君、铎舞、白鸠、白纻、子夜、吴声四时歌、前溪、阿子欢闻、团扇、懊垄、长史变、督护、读曲、乌夜啼、石城、莫愁、襄阳、栖乌夜飞、估客、杨叛、雅歌、骁壶、常林欢、三洲采桑、春江花月夜、玉树后庭花、堂堂、泛龙舟等共三十二曲。明之君、雅歌各二首,四时歌四首,合三十七曲。其吴声四时歌、杂歌、春江花月夜并未详所起,余具前歌舞杂曲之篇。又七曲有声无辞:上林、凤雏、平调、清调、瑟调、平折、命啸,通前为四十四曲存焉。

  当江南之时,巾舞、白纻、巴渝等,衣服各异。梁以前,舞人并十二人,梁武省之,咸用八人而已。令工人平巾帻,绯褶。舞四人,碧轻纱衣,裙襦大袖,画云凤之状,漆鬟髻,饰以金铜杂花,状如雀钗,锦履。舞容闲婉,曲有姿态。沈约宋书恶江左诸曲哇淫,至今其声调犹然。观其政已乱,其俗已淫,既怨且思矣,而从容雅缓,犹有古士君子之遗风,他乐则莫与为比。乐用钟一架,磬一架,琴一,一弦琴一,瑟一,秦琵琶一,卧箜篌一,筑一,筝一,节鼓一,笙二,笛二,箫二,篪二,叶一,歌二。

  自长安以后,朝廷不重古曲,工伎转缺,能合于管弦者,唯明君、杨叛、骁壶、春歌、秋歌、白雪、堂堂、春江花月夜等八曲。旧乐章多或数百言,武太后时明君尚能四十言,今所传二十六言,就之讹失,与吴音转远。刘贶以为宜取吴人使之传习。开元中,有歌工李郎子。郎子北人,声调已失,云学于俞才生。才生,江都人也。自郎子亡后,清乐之歌阙焉。又闻清乐唯雅歌一曲,辞典而音雅,阅旧记,其辞信典。

  自周、隋以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所知也。唯弹琴家犹传楚、汉旧声及清调、琴调,蔡邕五弄、楚调四弄调,谓之「九弄」,雅声独存。非朝廷郊庙所用,故不载。

  昔唐虞讫三代,舞用国子,欲其早习于道也;乐用瞽师,谓其专一也。汉魏以来,皆以国之贱隶为之,唯雅舞尚选用良家子。国家每岁阅司农户,容仪端正者归太乐,与前代乐户总名「音声人」。历代滋多,至有万数。

    坐立部伎

  安乐,后周武帝平齐所作也。行列方正,象城郭,周代谓之城舞。舞者八十人,刻木为面,狗喙兽耳,以金饰之,垂线为发,画袄皮帽,舞蹈姿制犹作羌胡状。

  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师子挚兽,出于西南夷天竺、师子等国。缀毛为衣,象其俛仰驯狎之容。二人持绳拂,为习弄之状。五师子各依其方色,百四十人歌太平乐,舞抃以从之,服饰皆作昆仑象。

  破阵乐,大唐所造也。太宗为秦王时,征伐四方,人间歌谣有秦王破阵乐之曲。及即位,贞观七年,制破阵乐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后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战陈之形。令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发扬蹈厉,声韵慷慨。歌和云「秦王破阵乐」。飨宴奏之。太宗谓侍臣曰:「朕昔在藩邸,屡有征伐,人间遂有此歌,岂意今日登于雅乐。然其发扬蹈厉,虽异文容,功业由之,致有今日,所以被于乐章,示不忘于本也。」右仆射封德彝进曰:「陛下以圣武戡难,立极安人,功成化定,陈乐象德,实弘济之盛烈,为将来之壮观。文容习仪,岂得为比。」太宗曰:「朕虽以武功定天下,终当以文德绥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公谓文容不如蹈厉,斯为过矣。」其后,若殿廷奏,天子避位,公卿以下坐宴者皆兴焉。

  庆善乐,亦大唐造也。太宗生于武功庆善宫,既贵,宴宫中,赋诗,被以管弦。舞童六十四人,皆进德冠,紫大袖裙襦,漆髻皮履。舞蹈安徐,以象文教洽而天下安乐也。正至飨宴及国有大庆,奏于庭。先是,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二舞每奏,上皆立对。高宗时,太常博士裴守真奏议曰:「窃惟二舞肇兴,讴吟攸属,赞九功之茂烈,协万国之欢心,义均韶夏,用兼宾祭,皆祖宗盛德,而子孙飨之。详览传记,未有皇王立观之礼。」并谓守真议是。

  大定乐,高宗所造,出自破阵乐。舞者百四十人,被五彩文甲,持槊。歌云「八纮同轨乐」,以象平辽东而边隅大定也。

  上元乐,高宗所造。舞者八十人,画云衣,备五色,以象元气,故曰「上元」。

  圣寿乐,高宗、武后所作也。舞者百四十人,金铜冠,五色画衣。舞之行列必成字,十六变而毕。有「圣超千古,道泰百王,皇帝万年,宝祚弥昌」。

  光圣乐,玄宗所造也。舞者八十人,鸟冠,五彩画衣。兼以上元、圣寿之容,以歌王业所兴。

  自安乐以后,皆雷大鼓,杂以龟兹乐,声振百里,并立奏之。其大定乐加金钲,唯庆善乐独用西凉乐,最为闲雅。旧破阵、上元、庆善三舞,皆易其衣冠,合之钟磬,以飨郊庙。自武太后革命,此礼遂废。自安乐部谓之立部伎。

  燕乐,武德初,未暇改作,每燕享,因隋旧制,奏九部乐。一燕乐,二清商,三西凉,四扶南,五高丽,六龟兹,七安国,八疏勒,九康国。至贞观十六年十一月,宴百寮,奏十部。先是,伐高昌,收其乐,付太常。至是增为十部伎,其后分为立坐二部。立部伎有八部:一安乐,后周平齐所作,周代谓之城舞。二太平乐,亦谓之五方师子舞。三破阵乐。四庆善乐。五大定乐,亦谓之八纮同轨乐,高宗平辽时作也。六上元乐,高宗所造。七圣寿乐,武太后所作。八光圣乐,高宗所造。坐部伎有六部:一燕乐,张文收所作,又分为四部,有景云、庆善、破阵、承天等。二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作。三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作。四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五龙池乐,玄宗所作。六破阵乐,玄宗作,生于立部伎也。贞观中,景云见,河水清。协律郎张文收采古朱雁天马之义,制景云河清歌,名曰燕乐,奏之管弦,为诸乐之首:今元会第一奏者是。景云乐,舞八人,花锦袍,五色绫葱,彩云冠,乌皮靴;庆善乐,舞四人,紫绫袍,大袖,丝布葱,假髻;破阵乐,舞四人,绯绫袍,锦衿褾,绯绫葱;承天乐,舞四人,紫袍,进德冠,并金铜带。乐用玉磬一架,大方响一架,搊筝一,筑一,卧箜篌一,大箜篌一,小箜篌一,大琵琶一,小琵琶一,大五弦琵琶一,小五弦琵琶一,吹叶一,大笙一,小笙一,大筚篥一,小筚篥一,大箫一,小箫一,正铜钹一,和铜钹一,长笛一,尺八一,短笛一,揩鼓一,连鼓一,鼓二,浮鼓二,歌二。此乐唯景云舞近存,余并亡。

  长寿乐,武太后长寿年所造也。舞十有二人,画衣冠也。

  天授乐,武太后天授年所造也。舞四人,画衣五彩,凤冠。

  鸟歌万岁乐,武太后所造也。时宫中养鸟能人言,又常称万岁,为乐以象之。舞三人,緋大袖,並畫鵒,冠作鳥象。今嶺南有鳥,似鵒,養之久,則能言,名吉了。音料。

  龙池乐,玄宗龙潜之时,宅于崇庆坊,宅南坊人所居变为池,瞻气者亦异焉。故中宗末年,泛舟池内。玄宗正位,以宅为宫,池水逾大,弥漫数里,为此乐以歌其祥也。舞有七十二人,冠饰以芙蓉。

  小破阵乐,玄宗所作也。生于立部伎破阵乐。舞四人,金甲冑。

  自长寿乐以下,皆用龟兹乐,舞人皆着靴,唯龙池乐备用雅乐,而无钟磬,舞人蹑履。自燕乐并谓之坐伎。初,太宗贞观末,有裴神符,妙解琵琶,初唯作胜蛮奴、火凤、倾杯乐三曲,声度清美,太宗深悦之。高宗之末,其伎遂盛,流于时矣。自武太后、中宗之代,大增造坐立诸舞,随亦寝废。

    四方乐

  周官:「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舞之以东夷之舞。韎、音妹。大飨亦如之。」「旄人掌教夷乐,夷乐,四夷之乐,亦皆有声歌及舞。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又有「鞮鞻氏上音低,下音屦。掌四夷之樂,與其聲歌,祭祀則而歌之,讌亦如之」。作先王乐,贵能包而用之。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东夷之乐曰侏离,离言阳气所通,万物离地而生也。南蛮之乐曰任,任言阳气用事,万物怀任也。西戎之乐曰禁,禁言阴气始通,禁止万物生长。北狄之乐曰昧,昧言阴气用事,万物众形暗昧。其声不正,作之四门之外,各持其方兵,献其声而已。自周衰,此礼则废。

  东夷二国。高丽、百济。高丽乐,工人紫罗帽,饰以鸟羽,黄大袖,紫罗带,大口葱,赤皮,五色绦绳。舞者四人,椎髻于后,以绛抹额,饰以金珰。二人黄裙襦,赤黄葱;二人赤黄裙,襦葱。极长其袖,乌皮,双双并立而舞。乐用弹筝一,搊筝一,卧箜篌一,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义觜笛一,笙一,横笛一,箫一,小筚篥一,大筚篥一,桃皮筚篥一,腰鼓一,齐鼓一,担鼓一,贝一。大唐武太后时尚二十五曲,今唯能习一曲,衣服亦寖衰败,失其本风。百济乐,中宗之代,工人死散。开元中,岐王范为太常卿,复奏置之,是以音伎多阙。舞者二人,紫大袖裙襦,章甫冠,皮履。乐之存者,筝、笛、桃皮筚篥、箜篌、歌。

  南蛮二国。扶南、天竺。扶南乐,舞二人,朝霞衣,朝霞行缠,赤皮鞋。隋代全用天竺乐,今其存者有羯鼓、都昙鼓、毛员鼓、箫、横笛、筚篥、铜钹、贝。天竺乐,乐工皁丝布头巾,白练襦,紫绫葱,绯帔。舞二人,辫发,朝霞袈裟,若今之僧衣也。行缠,碧麻鞋。乐用羯鼓、毛员鼓、都昙鼓、筚篥、横笛、凤首箜篌、琵琶、五弦琵琶、铜钹、贝。其都昙鼓今亡。

  西戎五国。高昌、龟兹、疏勒、康国、安国。高昌乐,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皮带,红抹额。乐用荅腊鼓一,腰鼓一,鸡娄鼓一,羯鼓一,箫一,横笛二,筚篥二,五弦琵琶二,琵琶二,铜角一,竖箜篌一,今亡。笙一。龟兹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葱。舞四人,红抹额,绯袄,白葱帑,乌皮靴。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腊鼓一,腰鼓一,羯鼓一,毛员鼓一,今亡。鸡娄鼓一,铜钹二,贝一。疏勒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白丝布袍,锦衿褾,白丝布葱。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赤皮带。乐用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横笛一,箫一,筚篥一,荅腊鼓一,腰鼓一,羯鼓一,鸡娄鼓一。康国乐,工人皁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衿。舞二人,绯袄,锦袖,绿绫浑裆葱,赤皮靴,白葱帑。舞急转如风,俗谓之胡旋。乐用笛二,正鼓一,和鼓一,铜钹二。安国乐,工人皁丝布头巾,锦衿褾,紫袖葱。舞二人,紫袄,白葱帑,赤皮靴。乐用琶琶一,五弦琶琵一,竖箜篌一,箫一,横笛一,大筚篥一,双筚篥一,正鼓一,铜钹二,箜篌一。

  乞寒者,本西国外蕃之乐也。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令吕元泰上疏曰:「臣谨按洪范八政,曰『谋时寒若』。君能谋事,则寒顺之。何必裸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也。礼记曰:『立秋之日行夏令,则寒暑不节。』夫阴阳不调,政令之失也;休咎之应,君臣之感也。理均影响,可不戒哉!」景云二年,左拾遗韩朝宗谏曰:「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发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后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以其中国之人,习戎狄之事。一言以贯,百代可知。今之乞寒,滥触胡俗,伏愿三思,筹其所以。」至先天二年十月,中书令张说谏曰:「韩宣适鲁,见周礼而叹;孔子会齐,数倡优之罪。列国如此,况天朝乎!今外国请和,选使朝谒,所望接以礼乐,示以兵威。虽曰戎夷,不可轻易,焉知无驹支之辩,由余之贤哉!且乞寒、泼胡,未闻典故,裸体跳足,盛德何观;挥水投泥,失容斯甚。法殊鲁礼,亵比齐优,恐非干羽柔远之义,樽俎折冲之道。愿择刍言,特罢此戏。」至开元元年十二月敕:「腊月乞寒,外蕃所出,渐浸成俗,因循以久。自今以后,无问蕃汉,即宜禁断。」

  北狄三国。鲜卑、吐谷浑、部落稽。北狄乐,皆为马上乐也。鼓吹本军旅之音,马上奏之,故自汉以来,北狄乐总归鼓吹署。后魏乐府始有北歌,即魏真人歌是也。代都时,命掖庭宫女晨夕歌之。周、隋代,与西凉乐杂奏。今存者五十三章,其名目可解者六章:慕容可汗、吐谷浑、部落稽、巨鹿公主、白净王太子、企俞也。其余不可解,咸多可汗之词。按今大角,即后魏代簸逻回是也,其曲亦多可汗之词。北虏之俗,皆呼主为可汗。吐谷浑又慕容别种,如此歌是燕、魏之际鲜卑歌,其词虏音,不可晓。梁有巨鹿公主歌词,似是姚苌时歌,其词华音,与北歌不同。梁乐府鼓吹又有大白净皇太子、小白净皇太子、企俞等曲。隋鼓吹有白净王太子曲,与北歌校之,其音皆异。大唐开元中,歌工长孙元忠之祖受业于侯将军贵昌,并州人也,亦代习北歌。贞观中,有诏令贵昌以其声教乐府。元忠之家代相传如此,虽译者亦不能通知其词,盖年岁久远,失其真矣。丝桐,唯琴曲有胡笳声大角,金吾所掌。

  龟兹乐者,起自吕光破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有曹婆罗门,受龟兹琵琶于商人,代传其业,至于孙妙达,尤为北齐文宣所重,常自击胡鼓和之。周武帝聘突厥女为后,西域诸国来媵,于是有龟兹、至隋,有西龟兹、齐龟兹、土龟兹凡三部,开皇中大盛于闾阎。疏勒、安国、康国之乐。帝大聚长安胡儿,羯人白智通教习,颇杂以新声。

  初,张重华时,天竺重译致乐伎,后其国王子为沙门来游中土,又得传其方伎。宋代得高丽、百济伎。魏平冯跋,亦得之而未具。周师灭齐,二国献其乐,合西凉乐,凡七部,通谓之国伎。隋文帝平陈,得清乐及文康礼毕曲,而黜百济。至炀帝,乃立清乐、龟兹、西凉、天竺、康国、疏勒、安国、高丽、礼毕为九部。平林邑国,获扶南工人及其匏瑟琴,陋不可用,但以天竺乐传写其声,而不列乐部。

  高昌乐者,西魏与高昌通,始有高昌伎。隋文帝开皇六年,高昌献圣明乐曲,帝令知音者于官所听之,归而肄习,及客献,先于前奏之,胡夷大惊。大唐平高昌,尽收其乐,又进燕乐,而去礼毕曲。今着令者,唯十部。龟兹、疏勒、安国、康国、高丽、西凉、高昌、燕乐、清乐伎、天竺,凡十部。

  南蛮、北狄国俗,皆随发际断其发,今舞者咸用绳围首,反约发杪,内于绳下。

  又有新声自河西至者,号胡音声,与龟兹乐、散乐俱为时重,诸乐咸为之少寝。

    散乐隋以前谓之百戏

  散乐,非部伍之声,俳优歌舞杂奏。

  后汉天子临轩设乐,舍利兽从西方来,戏于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而化成黄龙,长八丈,出水游戏,辉耀日光。以两大绳系两柱,相去数丈,二倡女对舞行于绳上,切肩而不倾。如是杂变,总名百戏。

  江左犹有高紫鹿、跂行鳖食、齐王卷衣、鼠、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戏、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伎。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表曰:「末代之乐,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而足以蹈天,头以履地,反天地之顺,伤彝伦之大。」乃命太常悉罢之。其后复高紫鹿。又有天台山伎。

  齐武帝尝遣主书董仲民,按孙兴公赋造莓苔石桥、道士扪翠屏之状,寻省焉。

  梁又设跳铃、跳剑、掷倒、狝猴幢、青紫鹿、缘高、变黄龙弄龟等伎。陈氏因之。

  后魏道武帝天兴六年冬,诏太乐、总章、鼓吹增修杂戏,造五兵、角抵、麒麟、凤凰、仙人、长蛇、白象、白武及诸畏兽、鱼龙、辟邪、鹿马仙人车、高百尺、长趫、缘幢、跳丸,以备百戏。大飨设之于殿前。明元帝初,又增修之,撰合大曲,更为钟鼓之节。

  北齐武平中,有鱼龙烂漫、俳优、侏儒、山车、巨象、拔井、种瓜、杀马、剥驴等,奇怪异端,百有余物,名为百戏。

  后周武帝保定初,诏罢元会殿庭百戏。宣帝即位,郑译奏征齐散乐,并会京师为之。盖秦角抵之流也。而广召杂伎,增修百戏,鱼龙漫衍之伎常陈于殿前,累日继夜,不知休息

  隋文帝开皇初,周、齐百戏并放遣之。炀帝大业二年,突厥染干来朝,帝欲夸之,总追四方散乐,大集东都。于华林苑积翠池侧,帝令宫女观之。有舍利、绳柱等,如汉故事。又为夏育扛鼎,取车轮、石臼、大盆器等,各于掌上而跳弄之。并二人戴竿,其上舞,忽然腾透而换易。千变万化,旷古莫俦。染干大骇之。自是皆于太常教习。每岁正月,万国来朝,留至十五日,于端门外、建国门内,绵八里,列为戏场。百官起棚夹路,从昏达曙,以纵观之,至晦而罢。伎人皆衣锦绣缯彩。其歌者多为妇人服,鸣环佩,饰以花髦者,殆三万人。初课京兆、河南制此服,而两京缯锦为之中虚。六年,诸夷大献方物,突厥启人以下皆国主亲来朝贺。乃于天津街盛陈百戏,自海内凡有伎艺,无不总萃。崇侈器翫,盛饰衣服,皆用珠翠金银,锦罽絺绣。其营费巨亿万。关西以安德王雄总之,东都以齐王暕总之,金石匏革之声,闻数十里外。弹弦擫管以上,万八千人。大列炬火,光烛天地,百戏之盛,振古无比。自是每年以为常焉。

  大抵散乐杂戏多幻术,皆出西域,始于善幻人至中国。汉安帝时,天竺献伎,能自断手足,刳剔肠胃,自是历代有之。大唐高宗恶其惊人,敕西域关津,不令入中国。睿宗时,婆罗门献乐,舞人倒行,而以足舞于极铦刀锋,倒植于地,抵目就刃,以历脸中;又植于背下,吹筚篥者立其腹上,曲终而亦无伤。又伏伸其手,两人蹑之,旋身绕手,百转无已。汉代有橦末伎,又有盘舞。晋代加之以杯,谓之杯盘舞。梁有长蹻伎、跳铃伎、踯倒伎、跳剑伎,今并存。又有舞轮伎,盖今之戏车轮者。透三峡伎,盖今之透飞梯之类也。高伎,盖今之戏绳者也。梁有猕猴幢伎,今有缘竿伎,又有猕猴缘竿伎,未审何者为是。又有弄珠伎、丹珠伎。歌舞戏,有大面、拨头、踏摇娘、窟子等戏。玄宗以其非正声,置教坊于禁中以处之。婆罗门乐,用漆筚篥二,齐鼓一。散乐,用横笛一,拍板一,腰鼓三。其余杂戏,变态多端,皆不足称也。

  大面出于北齐。兰陵王长恭才武而貌美,常着假面以对敌。尝击周师金墉城下,勇冠三军,齐人壮之,为此舞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谓之兰陵王入阵曲。

  拨头出西域。胡人为猛兽所噬,其子求兽杀之,为此舞以象也。

  踏摇娘生于隋末。河内有人丑貌而好酒,常自号郎中,醉归必殴其妻。妻美色善自歌,乃歌为怨苦之词。河朔演其曲而被之管弦,因写其妻之容。妻悲诉,每摇其身,故号踏摇云。近代优人颇改其制度,非旧旨也。

  窟子,亦曰魁子,作偶人以戏,善歌舞。本丧乐也,汉末始用之于嘉会。北齐后主高纬尤所好。高丽之国亦有之。今闾市盛行焉。

  若寻常享会,先一日具坐立部乐名,上太常,太常封上,请所奏御注而下。及会,先奏坐部伎,次奏立部伎,次奏蹀马,次奏散乐。然所奏部伎,并取当时进止,无准定。

    前代杂乐

  鼓吹者,盖短箫铙歌。蔡邕曰:「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扬德建武,劝士讽敌也。」周官曰:「师有功则凯乐。」左传晋文公胜楚,振旅,凯而入。司马法曰:「得意则凯歌。」雍门周说孟尝君「鼓吹于不测之泉」。说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籁之属,非箫鼓合奏,别为一乐之名也。然则短箫铙歌,此时未名鼓吹矣。应劭汉卤簿图,唯有骑执菰。菰即笳,不云鼓吹。而汉代有黄门鼓吹。汉享宴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代鼓吹长箫同。长箫短箫,伎录并云丝竹合作,执节者歌。又建初录云,务成、黄爵、玄云、远期皆骑吹曲,非鼓吹曲。此则列于殿庭者为鼓吹,今之从行鼓吹为骑吹,二曲异也。又孙权观魏武军,作鼓吹而还,应是此鼓吹。魏晋代给鼓吹甚轻,牙门督将五校,悉有鼓吹。晋江左初,临川太守谢摛每寝,梦闻鼓吹。有人为占之曰:「君不得生鼓吹,当得死鼓吹。」摛击杜弢战殁,追赠长水校尉,葬给鼓吹焉。谢尚为江夏太守,诣安西将军庾翼于武昌谘事,翼以鼓吹赏尚射,破便以其副鼓吹给之。齐、梁至陈则甚重矣,各制曲辞以颂功德焉。至隋,亡。

  西凉乐者,起符氏之末,吕光、沮渠蒙逊等据有凉州,变龟兹声为之,号为秦汉伎。后魏太武既平河西,得之,谓之西凉乐。至魏、周之际,遂谓之国伎。魏代至隋咸重之。其曲项琵琶、竖头箜篌之徒,并出自西域,非华夏旧器。杨泽新声、神白马之类,生于胡歌,非汉、魏遗曲,故其乐器声调悉与书史不同。其歌曲有永世乐,解曲有万代丰,舞曲有于阗佛曲。工人平巾帻,绯褶。白舞一人,方舞四人。白舞今阙。方舞四人,假髻,玉支,紫丝布褶,白大口葱,五彩接袖,乌皮靴。其乐器用:钟一架,磬一架,弹筝一,搊筝一,卧箜篌一,竖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箫一,大筚篥一,小筚篥一,长笛一,横笛一,腰鼓一,齐鼓一,担鼓一,贝一,铜钹二。今亡。

  礼毕者,本自晋太尉庾亮家。亮卒,其伎追思亮,因假为其面,执翳以舞,象其容,取其谥以号之,谓文康乐。每奏九部乐,终则陈之,故以礼毕为名。其曲有散华乐等。隋平陈,得之,入九部乐。乐器有笙、笛、箫、篪、铃盘、鞞、腰鼓等七种,三悬为一部。工人二十二人。今亡。

通典卷第一百四十七 乐七

  郊庙宫悬备舞议 郊庙不奏乐庙诸室别舞议

  祭日不宜遍舞六代乐议 舞佾议

  宗庙迎送神乐议 散斋不废乐议

  临轩拜三公奏乐议 三朝行礼乐失制议

  三朝上寿有乐议 三朝不宜奏登歌议

  彻食宜有乐议 巴渝舞杂武舞议

  皇后乐议 东宫宴会奏金石轩悬及女乐等议

  皇帝幸东宫鼓吹作议

  国哀废乐议

   遏密不设悬议 大丧而弟嗣位未三年废乐议   大丧在寇梓宫未返废乐议 皇后崩服未终废乐议   太后父丧废乐议 皇后母丧废乐议   公主丧废乐议 太子所生丧废乐议   大臣丧废乐议 忌月不废乐议

    郊庙宫悬备舞议魏 宋 梁 大唐

  魏散骑常侍王肃议曰:「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今说者据周官单文为经国大体,惧其局而不弘也。汉武帝东巡狩封禅还,祠太一于甘泉,祭后土于汾阴,皆尽用其乐。言尽用者,谓尽用宫悬之乐也。天地之性贵质者,盖谓其器之不文,不谓庶物当减也。礼,天子宫悬,舞八佾。今祀圜丘、方泽,宜以天子制,设宫悬之乐、八佾之舞。」奏可。

  肃又议曰:「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日,具作六代之乐。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燕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踰牲,燕衣不踰祭服。』可以燕乐而踰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悦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皆一时而作之,至于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厌人心也。又周官:『韎师掌教韎乐,韎音莫拜切。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东夷之乐也。又:『鞮鞻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吹而歌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曰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于宗庙,而后播及其余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苞而用之也。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大钧之舞。」

  尚书卢毓奏:「协律中郎将左延年议,按周礼『以云门祀天,咸池祀地』,又今宗庙用宫悬,则祀天地宜用宫悬。博士赵怡以为,古无四悬,四悬自周始耳,未有作古乐而用近悬也。按今天地之乐悬,谓之上下管,与虞舜笙镛同。不言二悬,宜如故事,但设上下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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