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卷四十五

通典卷四十五

    夫兵者宁千日而不用,不可一日而不胜。故白起对秦王曰:「明王爱其国,忠臣爱其名,臣宁伏其重诛,而不忍为辱军之将。」又严颜谓张飞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故二将咸重其名节,就死而不求生者,盖知败衄之耻,斯诚甚矣。

    又曰:「凡与敌相逢,持军相守,欲知彼算,将揣其谋,则如之何?」对曰:「士马骁雄,示我以羸弱;阵伍齐肃,示我以不战;见小利佯为不敢争,伏奇兵故诱以奔北;内实严警,外为弛慢;恣行闲谍,托以忠告;或执使以相忿,或厚贿以相悦;移师则减灶,合营则偃旗;智足以及谋,勇足以及怒,非得地而不舍,非全军而不侵;以多击少,必取于晨朝,以寡击众,必候于日暮:如此则兵多诡伏,将有深谋,理须曲为防慎,不可入其规画。故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但敌固无小,蜂虿有毒。且鸟穷则啄,兽穷犹触者,皆自卫其生命,而求免于祸难也。若困而不斗,乃智不逮于鸟兽,其能将乎?必须料敌制胜,诫于小利,然后可立大功矣。」

    或又问曰:「所谓料敌者何?」对曰:「料敌者,料其彼我之形,定乎得失之计,始可兵出而决于胜负矣。当料彼将吏孰与己和,主客孰与己逸,排甲孰与己坚,器械孰与己利,教练孰与己明,地势孰与己险,城池孰与己固,骑畜孰与己多,粮储孰与己广,工巧孰与己能,秣饲孰与己丰,资货孰与己富:以此揣而料之,焉有不保其胜哉!夫军无小听,听必审也;战无小利,利必大也。审听之道,诈亦受之,实亦受之,巧亦受之,拙亦受之,其诈而似实亦受之,其实而似诈亦受之,但当明听其实,参会众情,徐思其验,锻炼而用。不得逆诈自听,挫折愚人之词;又不得听庸人之说,称敌寡弱,轻侮众心,而不料其实;又不得受敌人以小利饵我勇士,辄掠财畜,获其首级,将闇不断,而重赏之。忽敌无备,必为所败。揣敌之术,亦易知矣。若辞怒而不战者,待其援也;杖而立,汲而先饮者,倍程迫速渴之兼也。夫欲行无穷之势,图不测之利,其事烦多,略陈梗概而已。若遇小寇而有不可击者,为其将智而谋深,士勇而军整,锋甲坚锐而地险,骑畜肥逸而令行:如此则士蓄必死之心,将怀擒敌之计,此当固而待之,未得轻而犯也。如逢大敌而必可斗也者,彼将愚昧而政令不行,士马虽多而众心不一,锋甲虽广而兵刃不坚,居地无固而粮运不继,卒无攻战之志,旁无军马之援:此可袭而取之。抑又闻之,统戎行师,攻城野战,当须料敌,然后纵兵。夫为将能识此之机变,知彼之物情,亦何虑攻不逮、斗不胜哉!」卫公兵法,悉出孙子。如本已具,不复重出。

    敌十五形帅十过附

  敌有十五形可击:新集,始至,行阵未定,可击。未食,虽已结阵,须馈食也。不顺,逆风向月建。后至,敌后来,不得山川地势利。奔走,行军失次,用力不齐,阵布不均。不戒,我示弱,诱敌不设备。勤劳,倍道兼行,人马未息,衣甲驰路,虽阵不坚。将离,大将已去,独任小吏,素不威服。长路,趋战争利,日夜不息。候济,半渡,疾击。不暇,贪利求胜,不暇尽阵。险路,泥泞阻狭,车马单行,左右难救。扰乱,行列失叙,进退不齐,纵不相载,横不相对,或坐或立。惊怖,卒阨相逢,都无备拟,鼓噪掩击,三军震慑。不定。阵数移动,人马数顾。

  帅有十过:勇而轻死,可暴。贪而好利,可遗。仁而不忍,可劳。知而心怯,可窘。信而喜信人,可诳。廉洁而爱人,可侮。慢而心缓,可袭。刚毅自用,可诱。懦志多疑,可惑。急而心速。可久。

  孙子曰:「军旁有险阻、蒋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雨水地也。蒋者,水草之藂生也。潢者,池也。井者,下也。葭苇者,众草所聚也。山林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可以屏蔽之处也。此以上相地形,此以下察敌情也。翳荟草木之相蒙蔽,可以藏兵处,必覆索之也。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敌远而挑战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处者居易利也。所居利也。言敌去我近,但遣轻挑我,欲使前就之,其所处者平利也。挑,徒吊反。众树动者,来也;斩伐树木,除道进来,故动。众草多障者,疑也;结草为障,欲使我度稠草中。多障蔽者,敌必避去,恐追及,多作障蔽,使人疑有伏焉。鸟起者,伏也;下有伏兵住藏,触鸟而惊起也。

兽骇者,覆也;敌广阵张翼,来覆我也,故兽惊骇也。尘高而锐者,车来也;车马行疾,尘相冲,故高也。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薪采来也;尘散衍而条达,各行所求。少而往来者,营军也。欲立营垒,以轻兵往来为斥候,故尘少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其人来使辞卑,使闲视之,敌增备也,必进来也。辞强而进驱者,退也;诡诈驰驱,无所畏,是知欲退者也。轻车先居其侧者,阵也;阵兵,欲战也。轻车驰车在阵侧。无约而请和者,谋也;未有要约,而使来请和,有闲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自与偏将期也。半进半退者,诱也。倚仗而立者,饥也;倚仗矛戟而立者,饥之意。汲役先饮者,渴也;向人见利而不进者,劳也;士疲劳也。敌人来,见我利而不能击进者,疲劳也。

鸟集者,虚也;敌大作营垒,示我众,而鸟集止其中者,虚也。夜喧呼者,恐也;军士夜喧呼,将不勇也。相惊无备者,恐惧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无威重也。旌旗动者,乱也;旌旗谬动,抵东触西倾倚者,乱也。吏怒者,倦也;军吏悉怒,将者疲倦也。粟马食肉,军无县棰,不反其舍者,穷寇也;谷马食肉,不复蓄积,无县箪之食,欲死战,此穷寇也。箪,即棰之类也。谆谆翕翕,徐言入入者,失其众也;谆谆,语貌,又不足貌。翕翕者,不真也。其上失卒之心,少气之意。徐言入入者,与之言安徐之貌也,此将失其众也。谆,章伦反。翕,许及反。数赏者,窘也;军不素敌,数行赏,欲士卒之力战者,此恐窘也。窘,渠殒反。数罚者,困也;数行刑罚者,教令弛废,是困军也。

先暴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先行卒暴于士卒,而后欲畏己者,此将不精之极也。来委谢者,欲休息也。战未相伏,而下意气相委谢者,欲休息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备奇伏也,此必有闲谋也。

    察而后动

  春秋时,齐师伐鲁,败退。鲁庄公将逐之,曹刿曰:「未可。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恐诈而奔也。刿,居卫反。登轼而观之,其旗靡,其辙乱,曰:「可逐之。」

  又,春秋时,秦、晋战于羁马,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慭也,明日请相见也。」慭,缺也。鱼觐反。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目动,心不安;言肆,声放散,失常节也。骈,蒲田反。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薄,迫也。晋裨将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隘,无勇也。」乃止。秦师果夜遁。

  春秋时,晋师伐齐。齐侯畏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鸟乌得空营,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相见,故鸣也。班,列也。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春秋时,晋师伐楚,将战,楚子登巢车,以观晋军。巢车,车上为橹。楚将子重使大宰伯州黎侍于王后。州黎,晋伯宗子,先奔楚也。王曰:「骋而左右,何也?」骋,走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虔,敬也。「撤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也。行,户郎反。「皆乘矣,乘,承证反。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祷,请诸鬼神也。竟败楚于鄢陵。

  东晋末,宋武帝自京口举义兵讨桓玄,玄将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以拒之。宋武疑贼有伏兵,谓小将刘锺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指往摸之。」摸音莫。锺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宋雍州刺史袁顗举兵反,顗,鱼起反。沿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久,官军主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顗将刘胡攻之,不下,遣人传唱钱溪已平,官军之众并惧,宋将沈攸之曰:「不然。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顗骇惧,急追胡还,遂溃之。

  后魏将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潜遣奸觇,蠕,如兖反。觇,丑厌反。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

  西魏将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为闲侦者,闲,古苋反。侦,丑郑反。果登高视之,所疑之处,往必有获。

  周武帝帅师攻围高齐,后主将兵十万自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屯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关,并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形势。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也。」时齐主分军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兵与椿对阵。宇文盛驰骑告急,宪自以千骑救之。齐人睹谷中尘起,相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涉汾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会椿被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也,不疑军退,翌日始悟。周人设疑,齐人不察。庵音谙。

    验虚声知无实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反张声,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击兰,兰破,则飞自走。」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东晋末,宋武帝率兵北伐,围南燕慕容超于广固,未下。时后秦姚兴遣使告宋武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宋武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兴使,驰入,而宋武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未能威敌,正促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宋武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竟不能出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敌降审察

  楚汉相持,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闲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汉将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闲出。」于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三千余人,楚因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军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之。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走。

  后魏万俟丑奴、万音墨。俟音其。宿勒明达等反叛,寇掠泾州,魏将崔延伯率众讨之。时丑奴置营泾州西北七十里。众军将出营讨贼,未战之闲,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斗。俄而,宿勒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之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后受敌。延伯上马突阵,贼势摧挫,便尔逐北,径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闲得入排城。延伯军遂大败,死伤者二万人。

  西魏大将周文征东魏,战于邙山,裨将于谨率其麾下伪降,立于路左。东魏大将齐神武军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后击之,敌人大骇。独狐信又收集兵士于后奋击,齐神武军遂乱,以此西魏军得全而返。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一 兵四

  闲谍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临敌易将 军政不一必败 军无政令败 推诚 示信 示义

  孙子曰:「用闲有五:有因闲,有内闲,有反闲,有死闲,有生闲。五闲俱起,莫知其道,是谓神纪。因闲者,因其乡人而用之者也。因敌乡人知敌表里虚实之情,故就而用之,可使伺候也。内闲者,因其官人而用之者也。因在其官失职者,若刑戮之子孙与受罚之家也。因其有隙,就而用之。反闲者,因其敌闲而用之者也。敌使闲来视我,我知之,因厚赂重许,反使为我闲也。萧世诚曰:「言敌使人来候我,我佯不知,而示以虚事,前却期会,使归相语,故曰反闲。」死闲者,为诳事于外,令吾闲知之,而待于敌闲者也。作诈诳之事于外,佯漏泄之,使吾闲知之。吾闲至敌中,为敌所得,必以诳事输敌,从而备之。吾所行不然,闲则死矣。又云,敌闲来,闻我诳事,以持归,然皆非所图也。二闲皆不能知幽隐深密,故曰死闲也。萧世诚曰:「所获敌人,及己叛亡军士有重罪系者,故为贷免,相敕勿泄,佯不秘密,令敌闲窃闻之。吾因纵之使亡,亡必归。敌必信焉,往必死,故曰死闲。」生闲者,反报者也。择己有贤才智谋,能自开通于敌之亲贵,察其动静,知其事计,彼所为已知其实,还报,故曰生闲。故三军之亲莫亲于闲,若不亲抚,重以禄赏,则反为敌用,泄我情实。赏莫厚于闲,厚赏之,赖其用。事莫密于闲,闲事不密,则为己害。非圣智不能用闲,不能得闲人之用。非仁义不能使闲,非微密者不能得闲之实。用意密而不漏。闲事未发而先闻,其闲者与所告者皆死。凡军之所欲击,所欲击之军。城之所欲攻,所欲攻之城者。人之所欲杀,所欲杀之人者。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守,谓官守职任者。谒,告也,主告事者也。门者,守门者也。舍人,守舍之人也。必先知之为亲旧,有急则呼之,则不见呵止,亦因此知敌之情。令吾闲必索知之。敌闲之来闲我者,因以利导而舍之,舍,居止也。令吾人遗以重利,复遇而舍止之,可令诡其辞。故反闲可得而用也。故能取敌之闲而用之。因是而知之,故乡闲、内闲可得而使也。因反敌闲而知敌情,乡闲、内闲者皆可得使。因是而知之,故死闲为诳事可使告敌,因是可得而攻也。因诳事而知敌情,生闲往返,可使知其敌之腹心所在。因是而知之,故生闲可使如期。五闲之事,主必知之,人主当知五闲之用,厚其禄,丰其财。故反闲不可不厚也。反闲,五闲之本,事之要也,故当在厚待。则伊、吕之在夏、殷,为殷、周反闲,岂不重之哉!唯明主贤将,能以上智为闲者,必成大功。此兵之要,三军所恃而动者也。」

    闲谍

  春秋时,楚师伐宋,九月不服,将去宋。楚大夫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楚子从之。筑室于宋,分兵于田,示无去志。王从其言。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兵法:因其乡人而用之,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因而利导之。华元盖用此术得以自通。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宁以国毙,不从城下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楚子,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元若不因闲谍,无由得入楚军。

  战国郑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问群臣曰:「吾欲用兵,谁可伐者?」大夫关思期曰:「胡可。」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子言伐之,何也!」胡君闻之,以郑为亲己,不备。郑袭胡,取之。此用死闲之势。

  战国燕昭王以乐毅为将,破齐七十余城。及惠王立,与毅有隙。齐将田单乃纵反闲于燕,宣言曰:「齐王已死,城不拔者二耳。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连兵南面而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师。使他将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使骑劫代毅。燕人士卒离心。单又纵反闲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墓,僇音戮先人。」燕军从之。即墨人激怒,请战,大败燕师,所亡七十余城悉复之。

  战国秦师围赵阏与,赵将赵奢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不进。秦闲来,奢善食音寺遣之。闲以报秦将,以为奢师怯弱,而止不行。奢随而卷甲趋秦师,击破之。具示缓篇。此则反用彼闲也。

  战国秦与赵兵相拒长平,赵孝成王使廉颇为将,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出。秦之闲言曰:「秦之所患,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为将耳。」赵王信之,因以奢子为将,终为秦将白起所败。

  楚、汉相持,未决胜负。陈平言于汉王曰:「彼项王骨鲠之臣以亚父范增、锺离眛、龙且、周殷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诚能出捐数万斤金,行反闲,闲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汉王然之,遂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出入。既多以金纵反闲于楚军,宣言诸将锺离眛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之,使使至汉。汉为太牢之具,举进。见楚使,举鼎俎而来。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草具进楚使。去肴肉,更以草菜之具。使归具报项王,项王果大疑亚父。亚父欲急击下荥阳城,项王不信,不肯听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之,乃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归未至彭城,疽发背而死。汉遣纪信诈降,而汉王宵遁,终灭项羽。羽不悟反闲而亡。

  汉使郦食其说齐王田广,舍兵,与郦生纵酒。汉将韩信因齐无备,袭齐,破之。田广烹食其。此偶成韩信用死闲之势。

  汉高帝被匈奴单于冒顿围于白登,及使闲厚遗阏氏,阏氏乃谓冒顿曰:「两主不相困。今得汉地,而单于终非能居之。且汉主亦有神,单于察之。」冒顿乃解围之一角。于是高帝令士皆持满傅矢外向,从解角直出,竟与大军合,而冒顿遂引兵而去。

  后汉西域将兵长史班超发于阗诸国兵,击莎车、龟兹二国。扬言兵少不敌,罢散。乃阴缓生口,归以告。龟兹王喜而不虞。超即潜勒兵,驰赴莎车,大破,降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死闲之势。

  晋益州牧罗尚遣将隗伯,攻蜀贼李雄于郫城,互有胜负。雄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见血,使谲罗尚,欲为内应,以火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从泰击雄。雄将李骧于道设伏。泰以长梯倚城而举火,伯军见火起而争缘梯,泰又以绳汲上尚军百余人,皆斩之。雄因放兵,内外击之,大破尚军。此用内闲之势。

  十六国后凉吕光将吕延伐乞伏干归,大败之。干归乃纵反闲,称众溃,东奔成纪。延信而追之。延司马耿稚曰:「告者视高而色动,必有奸计,不可。」延不从,相遇,战败,死之。具声言退诱敌破之篇。斯亦同班超破莎车之势。

  东魏将段琛据宜阳,遣将牛道常扇诱边人。西魏将韦孝宽拒之,遣谍人访获道常手迹,令善书者伪作道常与孝宽书,论归款之意,又为落烬烧迹,若火下书者,还令谍人遗之于琛营。琛得书,果疑之。道常所经略皆不见用。孝宽知其离沮,因出奇兵掩袭,擒道常及琛等,崤、渑遂清。渑音沔。

  东魏大将齐神武率兵趣沙苑,西魏大将周文帝遣达奚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有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周文帝。

  齐斛律光字明月,为当时名将。后周将韦孝宽守玉璧,今绛郡稷山县。忌光英勇。孝宽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宽曰:「来年,齐朝必大相杀戮。」孝宽因令严作谣言,令闲谍漏其文于邺,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又曰:「高山不推自崩,槲树不扶自竖。」祖珽因续之曰:「盲老翁背上下大斧,饶舌老母不得语。」令小儿歌之于路。穆提婆闻之,以告其母陆令萱。令萱以饶舌斥己也,陆令萱即后主乳母。盲老翁谓祖珽也,遂相与协谋,以谣言启后主诛光。周武帝闻之,遂大赦境内,始有灭齐之志,竟平其国。

  大唐卫公李靖伐突厥颉利可汗,以唐俭先在突厥结和亲,突厥遂不备,靖因掩击破之。亦以唐俭为死闲之势。

  李靖兵法曰:

    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于天地,在乎因人以成之。历观古人之用闲,其妙非一,即有闲其君者,有闲其亲者,有闲其贤者,有闲其能者,有闲其助者,有闲其邻好者,有闲其左右者,有闲其纵横者。故子贡、史廖、陈轸、苏秦、张仪、范睢等,皆凭此术而成功也。

    且闲之道,其有五焉:有因其邑人,使潜伺察,而致词焉;有因其仕子,故泄虚假,令告示焉;有因敌之使,矫其事而返之焉;有审择贤能,使觇彼向背虚实,而归说之焉;有佯缓罪戾,微漏我伪情浮计,使亡报之焉:凡此五闲,皆须隐秘,重之以赏,密之又密,始可行焉。

    若敌有宠嬖,任以腹心者,我当使闲遗其珍玩,恣其所欲,顺而傍诱之;敌有重臣失势,不满其志者,我则啖以厚利,诡相亲附,采其情实而致之;敌有亲贵左右,多词夸诞,好论利害者,我则使闲曲情尊奉,厚遗珍宝,揣其所闲而反闲之;敌若使聘于我,我则稽留其使,令人与之共处,矫致殷勤,伪相亲昵,朝夕慰喻,倍供珍味,观其辞色而察之,仍朝暮令使独与己伴居,我遣聪明者潜于复壁中听所闲,使既迟违,恐彼怪责,必是窃论心事,我知事计,遣使而用之。

    且夫用闲以闲人,人亦用闲以闲己,己以密往,人以密来,理须独察于心,参会于事,则不失矣。若敌使人来,欲候我虚实,察我动静,觇知事计而行其闲者,我当佯为不觉,舍其厚利而善啖之,微以我伪言诳事,示以前却期会,即我之所须,为彼之所失者,因其有闲而反闲之,彼若将我虚而以为实,我即乘其弊而得其志矣。

    夫水所以能济舟,亦有因水而覆没者;闲所以能成功,亦有凭闲而倾败者。若束发事主,当朝正色,忠以尽节,信以竭诚,不诡伏以自容,不权宜以为利,虽有善闲,其可用乎?

    行师先在量力不可穷兵

  春秋时,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境,息侯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郑庄贤。不量力,息国弱。不亲亲,郑、息同姓之国。不征辞,不察有罪,言语相恨,当明征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斗。犯五不韪,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韪音于鬼反。

  汉武帝患匈奴屡为边患,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召问公卿,曰:「今欲举兵攻之,何如?」韩安国曰:「臣闻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解围之后,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私怒伤天下之政,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尝一拥天下精兵聚之广武,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悟于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窃以勿击为便。」

  汉元帝时,朱崖、儋耳二郡夷数反,贾捐之上书请不击。其略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强治也。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秦氏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而天下溃畔。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盗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悁,居缘反。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乃复其南方万里之蛮乎!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费四十余万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于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及,皆可且无以为。」于是遂罢其郡。具边防南蛮篇。

  后汉光武建武中,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请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句丽、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帝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具边防匈奴篇。

  魏将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文王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迎吴将唐咨等子弟,因衅有荡覆吴之势。基谏曰:「昔吴将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不拔,而众死者太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邽。夫既胜之后,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于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备设虑之时也。且兵出踰年,人有归心。今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征伐,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昔武皇帝破袁绍于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

  宋文帝励精为治,俗阜人康,元嘉数十年闲,比汉之文景。自以财殷力盛,遂经略中原,命王玄谟等大举北伐,遂至后魏太武亲率二十万众至于瓜步,丧师蹙国,斯不量力、黩武之谓也。

  陈宣帝即位数年,遣吴明彻率师十万渡江,尽克淮南之地。息师不二三载,更攻后周之彭城,大败于吕梁,明彻并将卒并没。江左削弱,自此之由。斯亦不量力而黩武穷兵之谓也。

  后周武帝伐齐,军次并州。齐将安德王延宗拥兵四万出城拒帝,帝率诸军合战,齐人退,帝乘胜逐北,率千余骑入城东门,令诸军绕城置阵。至夜,延宗率其众排阵而前,城中军却,人相蹂践,大为延宗所败,死伤略尽。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崄,仅乃得出。至明,率诸军更战,大破之,擒延宗,并州平。周武穷兵,几于不济。

    临敌易将

  战国燕昭王使将乐毅下齐七十余城,唯莒、即墨二城未下。惠王嗣立,以骑劫代毅,遂为齐将田单所败,得齐地复归于齐。

  秦师伐赵,赵王使廉颇御之,颇固壁不战。赵王惑秦之闲,以赵奢之子代颇,赵师大败。

  晋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吴西陵督张政,西陵,今夷陵郡。大破之。政,吴之名将,据要害之地,耻无备取败,不以实闻于孙皓。元凯欲闲吴边将,乃请还其所获之众于皓。皓果召政,遣武昌监刘宪代之。故晋军将至,使其将帅移易,成倾荡之势,竟殄灭焉。皓不悟致败。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尉迟迥据相州举兵,隋文帝遣郧公韦孝宽为东道元帅,师次沁水,水涨,未得渡。沁音七鸩反。长史李询上密启云:「大将梁士彦、宇文欣、崔弘度等并受尉迟迥饟金。」军中慅慅,人情大异。文帝以为忧,欲代此三人。李德林独进计云:「公与诸将并是国家贵臣,未相伏驭,今以挟令之威,使得之耳,安知后所遣者能尽腹心,前遣之人独致乖异?又取金之事,虚实难明,即令换易,彼将惧罪,恐其逃逸,便须禁锢,然则郧公以下,必有惊疑之意。且临敌代将,自古所难,乐毅所以辞燕,赵奢之子所以致败于赵。如愚所见,但遣公一腹心,明于智略,为诸将旧来所信服者,速至军所,观其情伪。纵有异意,必不敢动。」文帝大悟,即令高颎驰驿往军所,为诸将节度,竟成大功。隋文悟之而胜。

  孙子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便于事,不拘于君命也。故曰「不从中御」。

    军政不一必败

  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楚子北师次于郔。郔,郑北地。音延。闻晋师济河,楚子欲还,伍参言于楚子曰:参,仓含反。「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欲专其所行,而不得。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楚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晋师在敖、鄗苦高反之闲。晋魏锜求公族未得,欲为公族大夫。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不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赵旃求卿未得,旃,赵穿子。请挑战,不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郄克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随会曰:「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乘,犹登也。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之彻,警也。」彻,去也。先縠不可。不肯设备。随会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帅,将也。覆,谓伏兵七处。故上军不败。而中军、下军皆败绩。

  春秋时,吴师伐楚州来,楚救之。吴人御诸锺离。楚将子瑕卒,楚师熸。音尖。吴、楚之闲,谓火灭为熸。军中重主丧亡,故其战人无复气势也。吴将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常。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敌。楚大将死,其师熸。薳越为帅,帅贱,多宠,政令不一。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不一于越也。薳,为委反。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也。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先分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敦,厚。吴子从之。战于鸡父。音甫。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军,掩余帅左军。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三国,许、蔡、顿。楚师大奔。

  后汉末,曹公击马超。始,贼每一部到,公辄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答曰:「关中长远,若贼各依崄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伏,军无适音的主,一举可灭,为功甚易,吾是以喜。」

    军无政令败

  后魏末,原州人豆卢狼害都督大野树儿等,据州城反。州人李贤乃招集豪杰谋曰:「贼起仓卒,便诛二将,其势虽盛,其志已骄。然其政令莫施,惟以残剥为业。夫以羁旅之贼,而驭乌合之众,势自离解。今若从中击之。贼必丧胆。如吾计者,指日取之。」众皆从焉。贤乃率敢死士三百人,分为两道,乘夜鼓噪而出。群贼大惊,一战而败,狼遁走,追斩之。

    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投死,犹言致死。由是皆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桓玄余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枝江,二寇交逼,以绝都邑之闲。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将王罴之守华州也,今冯翊郡。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乃大开州门,召城中军民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吉凶,诸人相惊,咸有异心。王罴受委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民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示信

  春秋时,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谍,闲也。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政,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之功乎?是以先之。」众皆悦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合诸军劲卒四十余万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更下者八千。时魏军始阵,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控,权停下兵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饬速遣。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咸思致命。临军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合,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示义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邑。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吾闻诸叔向:『好恶不愆,人知所适,事无不济。』愆,过。适,归。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无复加所好。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不能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也,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勤人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完,犹保守也。贾音古。贾怠无卒,终也。弃旧不祥。鼓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秦末,天下兵起,范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后也。」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为怀王,以从民欲。

  汉、楚相持之际,项羽击陈留、外黄,外黄不下。数日,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诣城东,欲坑之。外黄令舍人儿年十三,令之舍人,卑也。以其幼弱,故系其父。往说羽曰:「彭越强劫外黄,强音其掌反。外黄恐,故且降大王。大王至,又坑之,百姓岂有所归心哉!从此以东,梁地十余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乃赦外黄当坑者,而东至睢阳,闻之皆争下。

  汉王至洛阳,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请发丧。汉王从之,遂为义帝发丧,袒而大哭,哀临三日。发使告诸侯曰:「天下共立义帝,北面事之。今项王放杀义帝江南,大逆无道。寡人亲为发丧,兵皆缟素。悉发关中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汉以下,愿从诸侯王击楚之杀义帝者。」于是诸侯多从之。

  晋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至镇,务修德信,以怀柔初附,慨然有吞吴之心。每与吴人交兵,克日方战,不为掩袭之计。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人有掠吴二儿为俘者,祜遣送还其家。后吴将夏详,邵顗等降,二儿之父亦率其属与俱。吴将潘景、陈尚来寇,祜追斩之,而美其死节,厚加殡殓。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常止晋地。若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也。祜与陆抗相对,使命交通,抗称祜之德,虽乐毅、诸葛孔明不能过也。抗常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心。人多谏抗,抗曰:「羊祜岂酖人者!」时谈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

  东晋末,宋武帝为将,北伐后秦姚泓,以檀道济为前锋。至洛阳,凡拔城破垒,俘四千余人,议者谓应以戮为京观。道济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皆释而遣之。于是戎夷感悦,相率归之者甚众。

  后魏遣将慕容白曜伐宋无盐城,克之,将尽以其人为军实。副将郦范曰:「齐四履之地,号为『东秦』,不远为经略,恐未可定也。今皇威鈶被,人未沾泽,连城有怀贰之将,比邑有拒守之夫。宜先信义,示之轨物,然后人心可怀,二州可定。」白曜从之。进次肥城,白曜将攻之。范曰:「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军势,且见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谕,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乃以书晓之,肥城果溃。

  隋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隋将周法尚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其数千人。法尚遣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散,光仕大溃,追斩之。

  大唐武德中,李靖既克江陵,降萧铣。时诸将咸云:「铣之将帅与官军拒战,罪状既重,请籍没其家,以赏将士。」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且犬吠非主,无容同叛逆之科,此蒯通所以免大戮于汉祖也。今所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各坚守不下,非计之善。」于是遂止。江、汉之城闻之,莫不争下。

通典卷第一百五十二 兵五

  抚士 明赏罚 赏宴不均致败 行赏安众 分赏取敌 行赏招降 示惠招降 军师志坚必胜 军将骄败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军行自表异致败 师行众悲恐则败 声感人附 守则有余 守拒法附

  孙子曰:「视卒如婴儿,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可与之俱死。」

    抚士

  春秋时,楚师伐宋,围萧。萧溃。楚大夫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楚子于是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纩,绵也。言悦以亡寒。

  又,晋声子诣楚,谓令尹屈建曰:「雍子奔晋,以为谋主。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雍子曰:『归老幼,返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简,择。搜,阅。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次,舍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将战。』行归者,逸楚囚。欲使楚知之。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

  战国魏以吴起为将,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音盈粮,与士分劳。卒有病疽者,吴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谓之曰:「母子卒也,而将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今又吮此子,妾不知其所死处矣。是以哭之。」于是击秦,拔其五城。

  刘、项相持之际,田横据有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齐,横走归彭越。汉灭项籍后,横与其徒属五百人入海,居坞音岛中。帝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大者,横身。小者,徒属。不来,且发兵加诛。」横乃与其客二人乘传诣洛阳。至尸乡厩置,谓其客曰:「陛下所以欲见我,不过欲一见我面貌耳。陛下在洛阳,今斩吾头,驰三十里闲,形容尚未能改,犹可知也。」遂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以王者礼葬。横既葬,二客穿其冢旁,皆自刭。余尚五百人在海岛中,闻横死,亦皆自杀。于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得士也。

  汉李广历七郡太守,前后四十余年,得赏赐辄分其麾下,饮食与士卒共之。家无余财,终不言生产事。将兵乏绝处,见水,士卒不尽饮,不近水;不尽餐,不尝食。宽缓不苛,士以此爱乐为用。

  后汉桓帝以段颎为破羌将军,征羌。行军仁爱,士卒疾者,亲自瞻省,手为裹疮。在边十余年,未尝一日蓐寝。与将士同勤苦,故皆乐为死战。

  皇甫规,延熹中为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会军中大疫,死者十三四。规亲入庵庐,巡视将士,三军感悦。东羌遂遣使乞降。

  魏将诸葛诞守寿春,以司马氏累代擅权,遂举兵,称匡辅魏室为辞。司马文王率师讨之,寿春城陷,诞死。文王招其徒,不降。且招且战。数百人拱手为列,每斩一人,辄遣降之,皆曰:「为诸葛公死,无恨。」以至于尽,无一人降。时人比之田横矣。吴将于诠曰:「大丈夫受命其主,以兵救人,既不能克,又束手于敌,吾不取也。」乃免冑冒阵而死。其得士心如此。

  西魏将梁椿,性果毅,善于抚纳,所获宝物分赐麾下,故每践敌场,咸得其力。

  又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帅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川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城,遽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耳。」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西向再拜,便欲自刎。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相既有此言,公岂不哀城中士卒!」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悌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于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纔三千人,遂无叛者。

  后周武帝大举伐齐,次于晋州。初,齐攻晋州,恐周师卒至,于城南穿堑,自乔山属于汾水。帝率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余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思自励。将战,有司请换马。帝曰:「朕独乘良马,欲何所之?」齐主亦于北堑列阵。帝欲薄之,以碍堑遂止。自旦至日中,相持不决。申后,齐人乃填堑南引。帝大喜,勒诸军击之,兵纔合,齐人便退,逐北斩首万余级,齐主与其麾下数十骑走还并州,于是齐众大溃。

  大唐贞观中,太宗亲征高丽,驾次定州,兵士到者,幸定州城北门亲慰抚之。有从卒一人,病不能起,太宗招至床前,问其所苦,仍敕州县厚加供给。凡在征人欣然,纵有病者,悦以忘疲。师次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太宗亲为之吮血,由是从行文武竞思奋励。及军回,行次柳城,招集战亡人骸骨,设太牢以祭之,太宗恸哭尽哀,军人无不洒泣。兵士观者,归家以言,其父母曰:「吾儿之死,天子哭之,死无所恨。」

  司空李绩每将兵在军,识其臧否,闻人片善,扼腕而从。事捷之日,多推功于下。前后在军所得金帛,皆散之将士。以是人皆为用,所向多克捷。及薨,哭之或有呕血者。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公每攻城破邑,得靡丽之物,则悉以赐有功者。若勋劳宜赏,则不万金;无功冀施,分毫不与。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行赏安众

  汉高帝已封大功臣三十余人,其余争功,未得行封。帝居南宫,从复道上见诸将往往耦语,以问张良。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共取天下,今已为天子,而所封皆萧、曹故人及所亲爱,所诛皆平生雠怨。今军吏计功,以天下为不足用遍封,言有功者多,而土地少。而恐以过失及诛,故相聚谋反耳。」帝曰:「为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言有旧嫌者。计群臣所共知最甚者一人,先封,以示群臣。群臣见雍齿封,则人人自坚矣。」于是,三月,上置酒,封齿为什邡侯,因趣丞相急定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趣,读曰促。

    分赏取敌

  汉王与韩信、彭越期会击楚,至固陵,不会,楚击汉军,大破之。汉王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与彭越,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发使,韩信、彭越皆引兵来,围羽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帝时,陈豨反于代,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邯郸,北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上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白见四人。帝嫚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皆伏地上。封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赏未遍行。今封此,何功?」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唯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及闻豨将皆故贾人,乃多以金购之,豨将多降。贾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蜀大将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麋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蒙麾下士,是汝南人,取民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是公事,蒙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乡里故而废法,遂垂涕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疾病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游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故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晋师伐齐,陈于。晋解张御郄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郄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曰:「余病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乌闲反。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推车。张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擐甲执兵,固即死也,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毕正反辔,右援枹音桴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郄克车。齐师败绩。

  东晋将周访讨江、沔闲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沌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于阵后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余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余人,遂定汉、沔。

  东晋将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曰:「诸人以舌击贼,伺唯以刃耳。」又问曰:「将军前后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唯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

    军将骄败

  春秋末,吴子问孙武曰:「敌勇不惧,骄而无虑,兵众而强,图之奈何?」武曰:「诎而待之,以顺其意;无令省觉,以益其懈怠;因敌迁移,潜伏候待,前行不瞻,后往不顾;中而击之,虽众可取。攻骄之道,不可争锋。」

  秦末,项梁起兵吴中,比至定陶,再破秦军,项羽等又斩秦三川守李由,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必败。今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听。乃使宋义于齐,说高陵君显封于高陵。曰:「公将见项梁乎?」曰:「然。」义曰:「臣论武信君军必败。公徐行则免,疾行则及祸。」秦果悉起兵益其将章邯,夜衔枚击梁,大破定陶,梁败而死。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隋文帝辅政,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举兵拒命,遣将略地,河南州县多下之。隋文帝遣将于仲文率兵讨之。仲文军至汴州之东倪坞,与迥将刘子昂、刘浴德等相遇,进击破之。军次蓼音了堤,迥将檀让拥众数万,仲文以羸师战。让悉众来拒,仲文伪北,让军颇骄。于是遣精兵左右翼击之,大败让军,生获五千余人。

  隋末,翟让、李密起兵于河南,荥阳郡通守张须陀以兵攻让。让数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远避之。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骄很,可一战而擒之,公但列阵以待,保为公败之。」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林木闲,诈与战不利,军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让合击,须陀众大败之,遂斩须陀于阵。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楚大饥,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楚之小国。楚使庐戢梨侵庸。庸逐之,囚子杨窗。窗,戢梨官属。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且起王卒,合而后进。」楚将潘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军败曰北。唯裨、儵、鱼人实逐之。裨、儵、鱼,庸三邑也。轻楚,故但三邑人逐之。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驲,传车也。临品,地名。分为二队,队,部也。两道攻矣。楚将子越自石溪,子员音筠自仞以伐庸,遂灭之。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狄人伐卫,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败。遂灭卫。

  东晋末,桓玄篡晋,宋武帝起义讨之。玄败,泝流奔荆州,留其将何澹之、郭诠、郭昶之守湓口。宋武将何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旍旗甚盛,无忌谓将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纪力反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纵得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也。」遂进攻,获舫,因传呼曰:「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谓然,因乘胜径进,无忌鼓噪赴之,澹之遂溃。何澹之表而不处,何无忌悟而取之。

  宋晋安王子勋音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圻,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异,若善射者十手相射,欲不毙,得乎?」是日,于阵为矢中而死。

  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三千人,令贺拔胜总之,以犯其军。适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东魏将高敖曹与侯景等攻魏将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大将周文帝率众救之,战于邙山。敖曹心轻敌,建旗盖以陵阵,周人尽锐击之,一军皆没,敖曹轻骑走河阳城,仰呼索县绳,又不得,拔刀剜门,追兵至,敖曹奋头诟曰:「来!吾与尔开国公。」追者斩之。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后魏,战于参合陂,大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垂由是自率大众伐魏。至参合陂,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欧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声感人附

  夫声感人。享宴将士,以激励于众,酒酣,使拔剑起舞,作朋角抵,伐鼓叫呼,以增其气。丝竹哀怨之声不可奏,使人凄怆,损锐气,挫壮心,则难胜敌。汉王围项羽垓下,令师人四面楚歌,羽众久苦征战,思归,遂溃。晋将刘琨守太原,群胡围之,琨计窘,吹笳,声寥亮。胡人久倦征戍,夜闻遂溃。并具先攻其心篇中。斯以声感人也。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咨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后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之。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俟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后可胜。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可胜。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己备者,亦不可强胜之。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敌有备也。已料敌,见敌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琼森;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己,乃可胜也。已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于九地之下。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粮。

    守则有余

  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以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守拒法附

  城有不可守者:大而人少;小而众多;粮寡而柴水不供;垒薄而攻具不足;土疏地下,灌溉可泛;邑阙人疲,修缉未就。凡若此类,速徙之。

  垒高土厚,城坚沟深,粮实众多,地形险阻,所谓无守而无不守也。故曰:「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

  凡筑城,下阔与高倍,上阔与下倍。城高五丈,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阔狭,以此为准。料功:上阔加下阔,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尺之城,积数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功,日筑土二尺,计功约四十七人。一步五尺之城,计役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计功二万三千五百人;三百步,计功七万五百人。率一里,则十里可知。其出土负篑,并计之大功之内。以城中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令相遇。壮男遇壮女,则志散而力不专。遇老弱,则老使壮悲,弱使强怜。悲怜在心,则勇人更虑,壮夫不战。

  凡敌欲攻,即去城外五百步内,井、树、墙、屋并填除之。井有填不尽者,投药毒之。木石砖瓦,茭刍百物,皆收之。入不尽者,并焚除之。其什物、五谷、糗糒、鱼盐、布帛、医药、功巧、戎具、锻冶、秸、茅荻、芦苇、灰沙、铁炭、松桦、蒿艾、脂麻、皮毡、荆棘、笓篱、釜镬、盆瓮、礨木、锹斧、锥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鎌、长梯、短梯、大钩、连锁、连枷、连棒、白棒、芦竹,为稕之顺反插以松桦,城上城下,咸先蓄积,缘人闲所要公私事物,一切修缉。

  抛石,大小随事。

  礨木,长五尺,径一尺,小至六七寸。

  城外四面壕内,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墙。谓之羊马城。

  城门县板木,为重门。

  城门扇及楼堠,以泥涂厚,备火。

  城门先造连拒、马鎗、壮锐,以锁连之。

  城内面别穿井四所,置水车,大瓮二十口,灶十所。

  却敌上建堠楼,以版跳出为橹,与四外烽戍,昼夜瞻视。

  城壕,面阔二丈,深一丈,底阔一丈,以面阔加底积数大半之,得数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凿壕一尺,得数一十五丈。每一人功,日出三丈,计功五人;一步五尺,计功二十五人;十步,计功二百五十人;百步,计功二千五百人;一里,计功七万五百人。以此为率,则百里可知。

  弩台,高下与城等,去城百步,每台相去亦如之。下阔四丈,高五丈,上阔二丈,上建女墙。台内通闇道,安屈膝梯,人上便卷收。中设毡幕,置弩手五人,备干粮水火。

  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备杂供之要。五步有伍长,十步有什长,五十步、百步皆有将长,文武相兼,量材受任,而统领精锐。骁勇简募或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大将、副将各领队,巡城晓喻,激励赴救。

  城上立四队,别立四表,以为候视:若敌欲攻之处,则去城五六十步,即举一表;橦梯逼城,举二表;敌若登梯,举三表;欲攀女墙,举四表。夜即举火如表。城上四队之闲,各置八旗:若须木●音禀拯板,举苍旗;须灰炭稕铁,举赤旗;须檑木樵苇,举黄旗;须沙石砖瓦,举白旗;须水汤不洁,举黑旗;须战士锐卒,举熊虎旗;须戈戟弓矢刀剑,举鸷旗;须皮毡麻鐷锹镢斧凿,举双兔旗。城上举旗,主当之官随色而供。城内老小丁女,除营食之外,皆令膺役城上,分为八队,使识文者点检常旗,备拟物为八部。

  城内对敌营,自凿城内为闇门,多少临事,令五六寸勿穿,或于中夜,于敌初来,营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城门先自凿扇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则敌不得近门。

  栈,以泥厚涂之,备火。柴草之类贮积,泥厚涂之,防火箭飞火。

  转关桥,一梁,端着横检,按去其检,桥转关,人马不得过度,皆倾水中。

  笓音毗篱战格,于女墙上跳出,去墙三尺,着横检,端安,以荆柳编为之,长一丈,阔五尺,县安端,用遮矢石。

  布幔,复布为之,以弱竿县挂于女墙外,去墙外七八尺,以折抛石之势,则矢石不复及墙。

  木弩,以黄连桑柘为之,弓长一丈二尺,径七寸,两弰三寸,绞车张之,大矢自副,一发,声如雷吼,败队之卒。

  燕尾炬,缚苇草为之,尾分为两歧,如燕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坠下,使人骑木驴而烧之。

  松明,以铁锁缒下,巡城照,恐敌人夜中乘城而上。夜中城外每三十步县大灯于城半腹,置警犭于城上,吠之处,即须加备。

  脂油炬,于城中四衢、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用备非常。

  行炉,镕铁汁,舁行,以洒敌人。

  游火,铁筐盛火,加脂蜡,锁县缒下,烧穴中●城人。

  灰麸、糠,因风于城上掷之,以眯敌目,因以铁汁洒之。

  连梃,如打禾连枷状,打女墙外上城敌人。

  钗竿,如枪,刃为两歧,用叉飞梯及人。

  钩竿,如鎗,两旁有曲刃,可以钩物。

  油囊,盛水,于城上掷安火车中,囊败火灭。

  天井,敌攻城为地道来返,自于地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积薪安井中,加火熏之,敌人自焦灼。

  地听,于城内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以新罂用薄皮裹口如鼓,使聪耳者于井中托罂而听,则去城五百步内悉知之。審知穴處,助鑿迎之,與外相遇,即就以乾艾一石,燒令煙出,以板於外密覆穴口,勿令煙洩,仍用袋鼓之;又先为桔槔县铁锁,长三丈以上,束柴苇焦草而燃之,坠于城外所穴之孔,以烟熏之,敌立死。

  城上八队之闲,安转关小抛二,机关大抛一,云梯、撞抛等其闲。先从城身,用木出跳,为重女墙,高于土女墙五寸以上,以板覆其上,随事缓急而开闭之。敌若以大石击墙楼,石下之处,出跳空中,县生皮毡毯等袋,以乘其石。

  城内人家,咸令置水防火,先约失火者斩。火发之处多,恐奸人放火,但令便近主当八部官人,领老小丁女救之。火起,所部急白大将,大将领亲信人左右救火。城中有卒惊及杂人,城上不得辄离职掌,乱走街巷者斩。

  敌若推轮排来攻,先以抛打,手抛既众,所中必多,来者被伤,力不齐矣。

  凡攻城之兵,御捍矢石,头戴●帽,仰视不便,袍甲厚重,进退又难,前既不得上城,退则其帅逼迫,人众烦闹。我作转关女墙,腾出城外,以辘轳坠铁索,索头安铁鸱脚,当聚闹之处,掷下拨人。

  敌若兵众气盛,将卒有疑,即回易左右前后,或替一日再动,或数夜不移,审察安危,随时变改。

  飞书檄必诱我人,速封,驰送大将。

  每夜巡城,皆改易契,令信人持伪契巡行,所由不觉,罚之,觉则送使。有外往来,主司押领上使,辄不得问其事由,外人辄不得与语。

  敌若纵火焚楼堞,以麤竹长一丈,锼音搜去节,以生薄皮合缝为袋,贮水三四石,将筩内于袋内,急缚如溅筒,令壮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每门常贮两具。如无竹,以木合筩,漆之而用,并小溅筩二十具兼助之。门内常以瓮贮水添用。

  散若推車,我作麤鐵鐶,并屈桑木為之,用索相連,頭適到,速以鐶串頭,於其傍便處,分令壯士牽之翻倒,弓弩兩射,自然敗走。

  散若木驴攻城,用铁蒺藜下而敦之。其法:以熟铁阔径尺长一尺二寸四条,纵横布如蒺藜形,镕生铁灌其中央,重五十斤,上安其鼻,连锁掷下,敦讫,以辘轳拗上。若木驴上有牛皮并泥,敦着即举,速放火炬,灌油烧火。

  凡敌攻城,多背旺相,起土为台。我于城内薄筑,长高于敌台一丈已上,即自然制彼,无所施力。

  又于城上以木为棚,容兵一队,高长柄铁钩、陌刀、锥斧,随要便以为之备。若敌攀女墙踊身,待其身出,十钩齐搭,掣入城中,斧刀助之。

  城若卑地下,敌人壅水灌城,筑筑墙壅诸门及陷穴处,更于城内促团周匝,视水高中而阔筑墙,墙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立后于墙内取土,而薄筑之。精兵备城,不得杂役。如有泄水之处,即十步为一井,井内潜通引泄漏。城中速造舡一二十只,简募解舟楫者,载以弓弩、锹镢,每舡载三十人,自暗门衔枚而出,潜往斫营,决彼堤堰,觉即急走,城上鼓噪,急出兵助之。

  敌有骁勇冲门入来,门内多穿坑阱,又于重墙内,卒出其不意,敌必傍走,自入阱中。

  城门外简择健卒,贮备器具,看敌懈怠,即开门,骁勇齐击,乘驰逐北不得过二百步,缓急城上应接易为。

  敌攻日久,众巧俱施,蚁附缘城,不惜士众,野无所得,粮路又绝,兵众离心,将帅懈倦,必精兵拥守,防我城门。我当乘闲,骁雄四出,与城上人应期,内外齐攻。专精与疲怠者,尤绝必须审察,贼多伪谋。其所穴之孔,于城内深阔为坑,坑上安转关板桥,若敌入来,得三五十人后,启发机关,自然先毙。

  铁菱,状如铁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枪、竹签,其坑似亚字相连,状如钩锁,以草及细尘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皆设之。

  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检,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门、巷、要路,人马不得奔驰。

  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为之,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加短木为合道,外柱木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内七尺又立合道,内柱上布板木为栈,立栏杆于栅上。县门、壅墙、濠堑、拒马防守,一如城垒法。

  烽台,于高山四顾险绝处置之,无山亦于孤迥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二丈,上阔一丈,形圆。上建圆屋覆之,屋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为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饰其表里。复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开觑贼孔及安视火筒,置旗一口,鼓一面,弩两张,抛石、礨木、停水瓮、干粮、麻蕴、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每晨及夜平安,举一火;闻警,固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来,即烽子为贼所捉。一烽六人,五人为烽子,递知更刻,观视动静;一人烽率,知文书、符牒、转牒。

  马铺,每铺相去三十里,于要路山谷闲,牧马两匹,与游奕计会。有事警急,烟尘入境,即奔驰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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