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二百四十一
显德元年九月,改亳州防御使,充昭义军兵马钤辖,屡败并人及契丹援兵,迁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充北面行营马步军排阵使。五年,败并军千余于西山下,斩五百级。是秋,邢州官吏、耆艾邢铢等四十人诣阙,求借留思让,诏褒之。十二月,改义成军节度观察留后。
六年春,世宗将北征,命先赴冀州以俟命。及得瓦桥关,为雄州,命思让为都部署,率兵戍守。世宗不豫还京,留思让为关南兵马都部署。恭帝嗣位,授广海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傅。乾德二年,又为保信军节度。时皇子兴元尹德昭纳思让女为夫人。开宝二年夏,改护国军节度、河中尹。七年,卒,年七十二。赠侍中。
思让累历方镇,无败政,然酷信释氏,所至多禁屠宰,奉禄悉以饭僧,人目为「陈佛子」。身没之后,家无余财。弟思诲,至六宅使。子钦祚,累迁至香药库使、长州刺史。钦祚子若拙。
若拙字敏之。幼嗜学,思让尝令持书诣晋邸,太宗嘉其应对详雅,将縻以军职,若拙恳辞。太平兴国五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改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单州。以能政,就改太常丞,迁监察御史,充盐铁判官。益州系囚甚众,太宗览奏讶之,召若拙面谕委以疏决,迁殿中侍御史、通判益州。淳化三年,就命为西川转运副使,未几,改正使,召归。会李至守洛都,表若拙佐治,改度支员外郎,通判西京留司。久之,柴禹锡镇泾州,复奏为通判,迁司封员外郎,部送刍粮至塞外,优诏奖之。
入为盐铁判官,转工部郎中。与三司使陈恕不协,求徙他局,改主判开拆司。车驾北巡,命李沆留守东京,以若拙为判官。河决郓州,朝议徙城以避水患,命若拙与阎承翰往规度,寻命权京东转运使,因发卒塞王陵口,又于齐州浚导水势,设巨堤于采金山,奏免六州所科梢木五百万,民甚便之。河平,真授转运使。召还,拜刑部郎中、知潭州。时三司使缺,若拙自谓得之。及是大失望,因请对,言父母年老,不愿远适,求纳制命。上怒,谓宰相曰:「士子操修,必须名实相副,颇闻若拙有能干,特迁秩委以藩任,而贪进择禄如此。往有黄观者,或称其能,选为西川转运使,辄诉免,当时黜守远郡。今若拙复尔,亦须谴降。凡用人,岂以亲疏为间,苟能尽瘁奉公,有所树立,何患名位之不至也。」乃追若拙所授告敕,黜知处州,徙温州。代还,复授刑部郎中,再为盐铁判官,改兵部郎中、河东转运使,赐金紫。
会亲祀汾阴,若拙以所部缗帛、刍粟十万,输河中以助费,经度制置使陈尧叟言其干职,擢拜右谏议大夫,徙知永兴军府。时邻郡岁饥,前政拒其市籴,若拙至,则许贸易,民赖以济。又移知凤翔府,入拜给事中、知澶州。蝗旱之余,勤于政治,郡民列状乞留。天禧二年,卒,年六十四。录其子映为奉礼郎。
若拙多诞妄,寡学术,当时以第二人及第者为榜眼,若拙素无文,故目为「瞎榜」云。
焦继勋,字成绩,许州长社人。少读书有大志,尝谓人曰:「大丈夫当立功异域,取万户侯。岂能孜孜事笔砚哉?」遂弃其业,游三晋间为轻侠,以饮博为务。晋祖镇太原,继勋以儒服谒见,晋祖与语,悦之,留帐下。天福初,授皇城兼宫苑使,迁武德使。安重荣反镇州,安从进自襄阳举兵为应。晋祖命继勋督诸将进讨。至唐州南,遇从进军万余,设伏击败之,禽其牙将安洪义、鲍洪等五十余人,得山南东道印,从进单骑奔还。从进弟从贵率兵千余人,援均州刺史蔡行遇,继勋杀其众七百,生禽百,获从贵,断腕放入城中,从进自此不能复镇。继勋以功就拜齐州防御使。少帝即位,从进平,藉继勋威名镇之,徙襄阳防御使。岁余,入为右千牛卫大将军,拜宣徽北院使,迁南院使。
西人寇边,朝议发师致讨,继勋抗疏请行,拜秦州观察使兼诸蕃水陆转运使。既至,推恩信、设方略招诱,诸郡酋长相率奉玉帛、牛酒乞盟,边境以安。俄徙知陕州,就迁保义军兵马留后。
汉初,凤翔军校阳彦昭据城叛,命继勋率师讨之,以功授保大军节度。召入,会汉祖幸大名,留为京城右厢巡检使,俄改右羽林统军。隐帝末,命继勋领兵北征。及周祖举兵向阙,继勋奉隐帝逆战于留子陂,战不利,遂归周祖。
广顺初,改右龙武统军。世宗征淮南,为左厢排阵使,又改右羽林统军、左屯卫上将军,以战功拜彰武军节度。
宋初,召为右金吾卫上将军,改右武卫上将军。乾德三年,权知延州。四年,判右街仗杜审琼卒,命继勋代之。时向拱为西京留守,多饮燕,不省府事,群盗白日入都市劫财,拱被酒不出捕逐。太祖选继勋代之,月余,京城肃然。太祖将幸洛,遣庄宅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部修洛阳宫,命继勋董其役。车驾还,嘉其干力,召见褒赏,以为彰德军节度,仍知留府事。仁珪领义州刺史,仁祚为八作副使。继勋以太平兴国三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
继勋猎涉史传,颇达治道,所至有善政。然性吝啬,多省公府用度,时论少之。子守节。
守节字秉直,初补左班殿直,选为江、淮南路采访。还奏称旨,擢阁门祗候。李顺余党扰西川,命与上官正讨平之。高、溪州蛮内寇,又命往图方略,守节言:「山川回险,非我师之利。」诏许招纳。
咸平中,置江淮南、荆湖路兵马都监,首被选擢。又讨施、夔州叛蛮,以大义谕其酋长,皆悔过内附,因为之画界定约。还迁阁门通事舍人,监香药榷易院,三司言岁课增八十余万。时守节已为衣库副使,当迁阁门副使,真宗谓辅臣曰:「守节缘财利羡余而迁横行,何以劝边陲效命者?」止以为宫苑副使。
奉使契丹,馆伴丁求说指远山谓曰:「此黄龙府也。」守节应声曰:「燕然山距此几许?」求说惭服。久之,迁皇城副使,管勾军头引见司。坐以白直假枢密院副承旨尹德润治第,免所居官。三迁东上阁门使,加荣州刺史。数请补外,历知襄、邓、汝三州,迁四方馆使,以右神武大将军致仕卒。
刘重进,幽州人,本名晏僧。梁末隶军籍。晋初,以习契丹语,应募使北边,改右班殿直,因赐是名。迁西头供奉官,再使契丹。契丹主以其敏慧,留为帐前通事;俄南侵,署重进忠武军节度。
汉初,移镇邓州。汉法,禁牛革甚严,州民崔彦、陈宝选八人自本镇持革诣汉祖庙鞔鼓,重进杖遣之。判官史在德谓重进不善用法,宜置极典。及大理、刑部详覆,重进所断为是。在德坐故入,杖死之。
乾佑末,罢镇来朝。周祖起兵至封丘,诏重进与左神武统军袁义率兵拒之,重进望尘退走。周广顺初,从征兖州。未几,封薛国公。俄召为右神武统军,累加检校太师。世宗南征,为右厢排阵使。显德三年,世宗闻扬州无备,遣宣祖、韩令坤与重进等往袭取之,又为先锋都部署,进克泰州。初,杨行密子孙居海陵,号永宁宫,周师渡淮,尽为李景所杀。重进入其家,得玉砚、玉杯盘、水晶盏、玛瑙碗、翡翠瓶以献。俄命判庐州行府事兼行营都部署,败淮人千余于州境,又败五百众于白城湖。及世宗再巡,吴师溃于紫金山,有至东山口者,重进杀三千余众。及下寿州,以功授武胜军节度。淮南平,改镇邠州。世宗北征,为先锋都指挥使。恭帝即位,封开府。
宋初,进封燕国公。建隆二年秋,授右羽林统军。乾德五年,改左领军卫上将军。重进徒善译语,无他才能,值契丹入中原,遂至方镇。及在环卫,尝从幸玉津园,太祖召与语。既退,谓左右曰:「观重进应对不逮常人,前朝以为将帅,何足重耶?」六年,卒,年七十。
袁彦,河中河东人。少以趫勇应募从事,隶奉国营。汉乾佑中,周祖领军讨李守贞,以彦置麾下,及镇邺,以为部直小将。周广顺中,世宗在澶渊,迁为亲事都校。世宗尹京,改开封府步直指挥使。显德初,授内外步军都军头,领泉州刺史。未几,改岳州防御使。从征寿州,为城北造竹龙都部署。竹龙者,以竹数十万竿,围而相属,上设版屋,载甲士数百人,以攻其城。又命于涡口修桥,桥成,世宗幸焉,因立为镇淮军。李继勋以淮上失律,罢军职,命彦为武信军节度,权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又命为淮南道行营马步军副都指挥使,赐衣服、金带、鞍勒马、铠甲、器仗,遣赴军前。
太祖下滁阳,禽皇甫晖、姚凤,彦皆有劳绩,诏褒之。又令率师屯下蔡以逼寿春。及刘仁赡降,从世宗攻濠、泗,又禽南唐将许文绩、边镐等以献。师还,真授步军都指挥使,领彰信军节度。六年春,发近畿丁壮浚五丈河,命彦董其役。恭帝嗣位,移保义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尉。是秋来朝,改镇曹州。乾德六年,为静难军节度。开宝二年,移鄜州。五年,罢镇归阙,卒,年六十六。景德四年,特诏录其孙昭庆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昭庆上彦周朝所受告敕有二圣名讳者,特迁殿直。
祁廷训,本名廷义,避太宗旧名改焉。河南洛阳人。父珪,梁左监门卫大将军。廷训善书计、骑射,隶周祖帐下。广顺中,历东西班右蕃行首、铁骑都虞候。世宗即位,改东西班都指挥使,迁内殿直都指挥使,继领兰、睦二州刺史。从征淮南,赐以明光细甲,令董舟师巡江界。吴人伏兵三江口葭荻中,掩击廷训,廷训力战大破之,俘馘千人,余党遁去。江北平,以功迁吉州团练使,领铁骑左厢都指挥使。月余,迁岚州防御使,领龙捷右厢都指挥使。
宋初,为安远军节度观察留后,是秋,改河阳。乾德二年,又改彰德军节度留后,俄权知邓州。五年,就拜义武军节度。开宝二年,太祖征太原,以廷训为北面副都部署。太平兴国元年来朝。二年冬,改左领军卫上将军。五年,坐私贩竹木贵鬻入官,责本卫大将军。未几,复旧官。六年,卒,年五十八。
廷训形质魁岸,无才略,临事多规避,时人目为「祁橐驼」,以其庞大而无所取也。
张铎,河朔人,少以材武应募隶军籍。汉初,为奉国右第六军都指挥使,领澧州刺史。周祖以枢密使镇邺,铎以所部从行,及起兵,铎预焉。广顺初,铎为奉国左厢都指挥使,韩通为右厢都指挥使;俄并兼防御使,铎领永州,通领睦州。会改奉国为虎捷,铎仍领其职。是冬,出为密州防御使,改亳州。三年,授镇国节度。郊祀毕,加检校太傅。世宗初,移彰义军,未几,加检校太尉。显德三年,又移河中尹、护国军节度。
宋初,加检校太师,俄复镇泾州。州官岁市马,铎厚增其直而私取之,累至十六万贯,及擅借公帑钱万余缗,侵用官曲六千四百饼。事发,召归京师,本州械系其子保常及亲吏宋习。太祖以铎宿旧,释不问,罢镇为左屯卫上将军,奉朝请而已。其所盗用,仍蠲除之,保常、习亦得释。铎又尝假晋邸钱百六十万,太宗即位,诏贳之。俄命判左金吾街仗。及驾征河东,以铎为京城内外都巡检,鄜州刺史高继充、闲厩副使张守明分为里城左右厢巡检。雍熙三年,卒,年七十二。赠太傅。
子熙载至左千牛卫大将军。熙载子禹珪字天锡,粗知书,有方略,幼事太宗藩邸,即位,补东西班承旨,改殿直,带御器械。以材勇擢居禁卫,殿前散祗候都虞候。咸平初,授内殿直都虞候,领恩州刺史。三年,出为滁州刺史,知洺、瀛、霸三州。并兼兵马钤辖,徙岚州。西人勒厥麻诱众叛,禹珪率众讨之,俘六千余人,获名马孳畜甚众。
景德初,授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契丹既请和,帝思守臣有武干能镇静边郡者,亲录十余人名付中书,禹珪预焉。遂知石州,徙代、兖州,又移澶州,颇勤政治,以瑞麦生、狱空,连诏嘉奖。会河堤决溢,禹珪率徒塞之,宰相王旦使兖州还,言其状,优诏褒之。就拜洺州团练使,寻知广信军。天禧初,复为高阳关副都部署兼知瀛州。明年召还,将授四厢之职,卒,年五十九。录其二子。
李万全,吐谷浑部人。善左右射,隶护圣军为骑士,累迁至本军都校,与田景咸、王晖等从周祖入汴,号十军主。显德中,为彰武军节度。宋初,加检校太尉、横海军节度。乾德中代归,太祖数召于苑中宴射。万全无将略,惟挽强弓,老而不衰,帝亦以此赏之。
田景咸、王晖,皆太原人。景咸仕汉,为奉国右厢都校,从周祖入汴,为龙捷左厢都校,改安国军留后。俄真拜,升本军节度。世宗时,拜武胜军节度。宋初,为左骁卫上将军。开宝三年卒。
景咸性鄙吝,务聚敛,每使命至,惟设肉一器,宾主共食。后罢镇,常忽忽不乐。妻识其意,引景咸遍阅囊储,景咸方自释。在邢州日,使者王班至,景咸劝班酒曰:「王班请满饮。」典客曰:「是使者姓名也。」景咸悟曰:「我意'王班'是官尔,何不早谕我。」闻者笑之。
晖性亦吝啬,赀甚富,而妻子饭疏粝,纵部曲诛求,民甚苦之。世宗以先朝功臣,知而弗问焉,至右神武统军。建隆四年,终右领军卫上将军。
论曰:太祖事汉、周,同时将校多联事兵间,及分藩立朝,位或相亚。宋国建,皆折其猛悍不可屈之气,俛首改事,且为尽力焉。扬雄有言:「御之得其道,则狙诈咸作使。」此太祖之英武而为创业之君也欤!
列传第二十一
○李穀昝居润窦贞固李涛弟浣孙仲容王易简赵上交子严张锡张铸边归谠刘温叟子烨孙几刘涛边光范刘载程羽
李穀,字惟珍,颍州汝阴人。身长八尺,容貌魁伟。少勇力善射,以任侠为事,颇为乡人所困,发愤从学,所览如宿习。年二十七,举进士,连辟华、泰二州从事。
晋天福中,擢监察御史。少帝领开封尹,以穀为太常丞,充推官。晋祖幸邺,少帝居守,加穀虞部员外郎,仍旧职。少帝为广晋尹,穀又为府推官。及即位,拜职方郎中,俄充度支判官,转吏部郎中,罢职。天福九年春,少帝亲征契丹,诏许扈从,充枢密直学士,加给事中。为冯玉、李彦韬所排。会帝再幸河北,改三司副使,权判留司三司事。
开运二年秋,出为磁州刺史、北面水陆转运使。契丹入汴,少帝蒙尘而北,旧臣无敢候谒者,穀独拜迎于路,君臣相对泣下。穀曰:「臣无状,负陛下。」因倾囊以献。会契丹主发使至州,穀禽斩之,密送款于汉祖,潜遣河朔酋豪梁晖入据安阳,契丹主患之,即议北旋。
会有告契丹以城中虚弱者,契丹还攻安阳,陷其城,穀自郡候契丹,遂见获。契丹主先设刑具,谓之曰:「尔何背我归太原?」穀曰:「无之。」契丹主因引手车中,似取所获文字,而穀知其诈,因请曰:「如实有此事,乞显示之。」契丹国制,人未伏者不即置死。自后凡诘穀者六次,穀词不屈。契丹主病,且曰:「我南行时,人云尔谓我必不得北还,尔何术知之?今我疾甚,如能救我,则致尔富贵。」穀曰:「实无术,盖为人所陷耳。」穀气色不挠,卒宽之。
俄而德光道殂,永康继立,署穀给事中。时契丹将麻答守真定,而李崧、和凝与家属皆在城中。会李筠、何福进率兵逐麻答,推护圣指挥使白再荣权知留后。再荣利崧等家财,令甲士围其居以求赂,既得之,复欲杀崧等灭口。穀遽见再荣谓之曰:「今国亡主辱,公辈握劲兵,不能死节,虽逐一契丹将,城中战死者数千人,非独公之力也。一朝杀宰相,即日中原有主,责公以专杀,其将何辞以对?」再荣甚惧,崧等获免。
汉初,入拜左散骑常侍。旧制,罢外郡归本官,至是进秩,奖之也。俄权判开封府。时京畿多盗,中牟尤甚,穀诱邑人发其巢穴。有刘德舆者,梁时屡摄畿佐,居中牟,素有干材,穀即署摄本邑主簿。浃旬,穀请侍卫兵数千佐德舆,悉禽贼党,其魁一即县佐史,一御史台吏。搜其家,得金玉财货甚众,自是行者无患。俄迁工部侍郎。
周祖西征,为西南面行营水陆转运使。关右平,改陈州刺史。会有内难,急召赴阙。周祖兵入汴,命权判三司。广顺初,加户部侍郎。未几,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三司。初,汉乾祐中,周祖讨河中,穀掌转运,时周祖已有人望,属汉政紊乱,潜贮异志,屡以讽穀,穀但对以人臣当尽节奉上而已。故开国之初,倚以为相。是岁,淮阳吏民数千诣阙请立生祠,许之,穀恳让得止。
先是,禁牛革法甚峻,犯者抵死。穀乃校每岁用革之数,凡田十顷岁出一革,余听民私用。又奏罢屯田务,以民隶州县课役,尽除宿弊。穀父祖本居河南洛阳,经巢之乱,园庐荡尽,穀生于外。既贵,访得旧地,建兰若,又立垣屋,凡族人之不可仕者分田居之。诏改清风乡高阳里为贤相乡勋德里。
二年,晨起仆阶下,伤右臂,在告,旬中三上表辞相位,周祖不允,免朝参,视事本司,赐白藤肩舆,召至便殿勉谕。穀不得已,起视事。征兖州,为东京留守、判开封府事。
显德初,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从世宗征太原,遇贼于高平,匿山穀中,信宿而出,追及乘舆,世宗慰抚之。世宗将趋太原,命穀先调兵食,又代符彦卿判太原行府事。师还,进位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穀以史氏所述本于起居注,丧乱以来遂废其职,上言请令端明、枢密直学士编记言动,为内廷日历,以付史官。是岁,河大决齐、郓,发十数州丁壮塞之,命穀领护,刻期就功。
二年冬,议伐南唐,以穀为淮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兼知庐、寿等州行府事,忠武军节度王彦副之,韩令坤以下十二将率从。穀领兵自正阳渡淮,先锋都将白延遇败吴军数千于来远,又破千余人于山口镇,进攻上窑,又败千余众,获其小校数十人,长围寿春。南唐遣大将刘彦贞来援,穀召将佐谋曰:「今援军已过来远,距寿阳二百里,舟棹将及正阳。我师无水战之备,万一断桥梁,隔绝王师,则腹背受敌矣。不如退守浮梁,以待戎辂之至。」初,世宗至圉镇,已闻此谋,亟走内侍乘驿止之。穀已退保正阳,仍焚刍粮,回军之际,递相掠夺,淮北役夫数百悉陷于寿春。世宗闻之怒,亟命李重进率师伐之,以穀判寿州行府。是秋,诏归阙,得风痹疾,告满百日,累表请致仕,优诏不允。每军国大事,令中使就第问之。
四年春,吴人壁紫金山,筑甬道以援寿春,不及者数里。师老无功,时请罢兵为便,世宗令范质、王溥就穀谋之。穀手疏请亲征,有必胜之利者三,世宗大悦,用其策。及淮南平,赏赐甚厚。出穀疏,令翰林学士承旨陶穀为赞以赐之。是夏,世宗还,穀扶疾见便殿,诏令不拜,命坐御坐侧。以抱疾既久,请辞相位。世宗怡然勉之,谓曰:「譬如家有四子,一人有疾,弃而不养,非父之道也。朕君临万方,卿处辅相之位,君臣之间,分义斯在,奈何以禄奉为言。」穀愧谢而退。俄以平寿州,叙功加爵邑。是秋,穀抗表乞骸骨,罢相,守司空,加邑封,令每月肩舆一诣便殿,访以政事。
五年夏,世宗平淮南回,赐穀钱百万、米麦五百斛、刍粟薪炭等。恭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赵国公。求归洛邑,赐钱三十万,从其请。太祖即位,遣使就赐器币。建隆元年,卒,年五十八。太祖闻之震悼,赠侍中。
穀为人厚重刚毅,深沉有城府,雅善谈论,议政事能近取譬,言多诣理,辞气明畅,人主为之耸听。人有难必救,有恩必报。好汲引寒士,多至显位。与韩熙载善,熙载将南渡,密告穀曰:「若江东相我,我当长驱以定中原。」穀笑曰:「若中原相我,下江南探囊中物耳。」穀后果如其言。李昉尝为穀记室,在淮上被病求先归。穀视之曰:「子他日官禄当如我。」昉后至宰相、司空。
周显德中,扈载以文章驰名,枢密使王朴荐令知制诰。除书未下,朴诣中书言之。穀曰:「斯人薄命,虑不克享耳。」朴曰:「公在衡石之地,当以材进人,何得言命而遗才。」载遂知制诰,迁翰林学士,未几卒。世谓朴能荐士,穀能知人。穀归洛中,昭义李筠以穀周朝名相,遗钱五十万,他物称是,穀受之。既而筠叛,穀忧恚而终。子吉至补阙,拱至太子中允。
昝居润,博州高唐人。善书计。后唐长兴中,隶枢密院为小吏,以谨愿称。晋初,出掌滑州廪庾,遂补牙职。会景延广留守西洛,署为右职。延广卒,居润往依陕帅白文珂,文珂致仕,乃表荐居润于周祖。
时世宗尹京,诏以补府中要职。即位,擢为军器库使。从征高平,以功迁客省使,知青州。从向拱西征,为行营都监,秦、凤平,以居润为秦州,历知凤翔、河中府。显德三年秋,迁内客省使,代王朴知开封府。四年,再幸寿州,命为副留守。十月,幸淮上,以居润为宣徽北院使兼副留守。五年夏,南征还,复判开封府。六年,征关南,为东京副留守。及吴廷祚出塞河,命居润权知开封府事。廷祚为枢密使,真判开封府,改左领军卫上将军。恭帝嗣位,加检校太傅。
太祖立,加检校太尉。及征泽、潞,命赴澶州巡警。师还,权知镇州,加左领军卫上将军。建隆二年,又权知澶州。八月,拜义武军节度,在镇数年,得风痹,诏还京师。乾德四年,卒,年五十九,赠太师。
居润性明敏,有节概,笃于行义。初,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洛赴难,至则为辽人所执。辽人在洛者遽欲恣摽掠,延广僚吏部曲悉遁,独居润力保护,其家以安。居润与太祖同事世宗,情好款浃,尝荐沈伦于太祖,以为纯谨可用,后至宰相,世称其知人。
子惟质至内园使,弟居济至水部员外郎。大中祥符三年,录其孙建中为三班借职。
窦贞固,字体仁,同州白水人。父专,后唐左谏议大夫。贞固幼能属文,同光中举进士,补万全主簿。丁内艰去官,服除,授河东节度推官。时晋祖在藩,以贞固廉介,甚重之。及即位,擢为户部员外郎、翰林学士,就拜中书舍人。
天福三年,诏百僚各上封事,贞固疏曰:「臣闻举善为明,知人则哲。圣君在位,薮泽岂有隐沦;昭代用材,政理固无紊乱。求贤若渴,从谏如流,郑所以誉子皮;囗囗囗囗,囗囗囗囗,鲁所以讥文仲。为国之要,进贤是先。陛下方树丕基,宜求多士。乞降诏百僚,令各司议定一人,有何能识,堪何职官,朝廷依奏用之。若能符荐引,果谓当才,所奏之官,望加奖赏;如乖其举,或涉徇私,所奏之官,宜加黜罚。自然官由德序,位以才升。三人同行,尚闻择善;十目所视,必不滥知。臣职在论思,敢陈狂狷。」书奏,帝深嘉之,命所司著为令典。明年,改御史中丞,与太常卿崔棁、刑部侍郎吕琦、礼部侍郎张允同详定正冬朝会礼节、乐章及二舞行列。历刑部、门下二侍郎。
少帝即位,拜工部尚书。迁礼部尚书,知贡举。旧制,进士夜试,继以三烛。长兴二年改令昼试,贞固以昼晷短,难尽士材,奏复夜试。择士平允,时论称之。改刑部尚书,出为颍州团练使。岁余,复拜刑部尚书。
汉祖入汴,贞固与礼部尚书王松率百官见于荥阳西,汉祖驻驾,劳问久之。初营宗庙,帝以姓自汉出,遂袭国号,尊光武为始祖,并亲庙为五。诏群臣议,贞固上言曰:「按《王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正义》曰:'周之制七庙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也。'又曰:'七庙者,据周也。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五。'至光武中兴,及魏、晋、宋、齐、隋、唐,或立六庙,或立四庙,盖建国之始,未盈其数也。《礼》曰'德厚者流光',此天子可以祀六世之义也。今陛下大定寰区,重兴汉祚,旁求典礼,用正宗祧,伏请立高、曾、祖、祢四亲庙。及自古圣王祖有功、宗有德、更立始祖在四庙之外,不拘定数,所以或五庙或七庙。今请尊高皇帝、光武皇帝为始祖,法文王、武王不迁之制,用历代六庙之规,庶合典礼。」汉祖从之。论者以天子建国,各从其所起,尧自唐侯,禹生大夏是也。立庙皆祖其有功,商之契,周之后稷,魏之武帝,晋之三庙是也。高祖起于晋阳,而追嗣两汉,徒以同姓为远祖,甚非其义;贞固又以四亲匹庶,上合高、光,失之弥远矣。但援立亲庙可也,佘皆非礼。俄迁吏部尚书。
初,帝与贞固同事晋祖,甚相得。时苏逢吉、苏禹珪自霸府僚佐骤居相位,思得旧臣冠首,以贞固持重寡言,有时望,乃拜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弘文馆大学士。贞固少时中蛊,若赘在喉中,常鲠阂。及为相日,因大吐,有物状蜥蜴落银盘中,毒气冲盘,焚于中衢,臭闻百步外,人皆异之。隐帝即位,加司徒,改本贯永安乡为贤相乡,班瑞里为勋贵里。杨邠、史弘肇、王章树党恣横,专权凌上,贞固但端庄自持,不能规救。
周祖兵起,贞固与苏逢吉奉隐帝兵次于野,败。逢吉仓黄自杀,贞固遂诣周祖。周祖称太后制,委贞固与苏禹珪、王峻同掌军国政事。周祖登位,加兼侍中。会以冯道为首相,改监修国史。俄罢相,守司徒,封沂国公。世宗即位,以范质为司徒,贞固遂归洛阳,输课役,齿为编民。贞固不能堪,诉于留守向拱,拱不听。
宋初,以前三公赴阙陪位,诣范质,求任东宫三少,预朝请,质不为奏。乃还洛,放旷山水,与布衣辈携妓载酒以自适。开宝二年病困,自为墓志,卒,年七十八。
李涛,字信臣,京兆万年人。唐敬宗子郇王玮十世孙。祖镇,临濮令。父元,将作监。朱梁革命,元以宗室惧祸,挈涛避地湖南,依马殷,署涛衡阳令。涛从父兄郁仕梁为阁门使,上言涛父子旅湖湘,诏殷遣归京师,补河阳令。
后唐天成初,举进士甲科,自晋州从事拜监察御史,迁右补阙。宋王从厚镇邺,以涛为魏博观察判官。岁余,入为起居舍人。
晋天福初,改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晋祖幸大梁,张从赏以盟津叛,陷洛阳,扼虎牢。故齐王全义子张继祚者实党之,晋祖将族其家。涛上疏曰:「全义历事累朝,颇著功效。当巢、蔡之乱,京师为墟,全义手披荆棘,再造都邑,垂五十年,洛民赖之。乞以全义之故,止罪继祚妻子。」从之。尝奉诏为宋州括田使,前雄州刺史袁正辞赍束帛遗涛,以田园为托,涛表其事,晋祖嘉之。正辞坐降一阶,涛迁浚仪令。改比部郎中、盐判官,改刑部郎中。
泾帅张彦泽杀记室张式,夺其妻,式家人诣阙上诉。晋祖以彦泽有军功,释其罪。涛伏阁抗疏,请置于法。晋祖召见谕之,涛植笏叩阶,声色俱厉,晋祖怒叱之,涛执笏如初。晋祖曰:「吾与彦泽有誓约,恕其死。」涛厉声曰:「彦泽私誓,陛下不忍食其言;范延光尝赐铁券,今复安在?」晋祖不能答,即拂衣起,涛随之,谏不已。晋祖不得已,召式父铎、弟守贞、子希范等皆拜以官,罢彦泽节制。涛归洛下,赋诗自悼,有「三谏不从归去来」之句。先是,范延光据邺叛,晋祖赐铁券许以不死,终亦不免,故涛引之。晋祖崩,涛坐不赴临,停。未几,起为洛阳令,迁屯田职方郎中、中书舍人。
会契丹入汴,彦泽领突骑入京城,恣行杀害,人皆为涛危之。涛诣其帐,通刺谒见。彦泽曰:「舍人惧乎?」涛曰:「今日之惧,亦犹足下昔年之惧也。向使先皇听仆言,宁有今日之事。」彦泽大笑,命酒对酌,涛神气自若。
汉祖起义至洛,涛自汴奉百官表入对,汉祖问京师财赋,从契丹去后所存几何,涛具对称旨,汉祖嘉之。至汴,以为翰林学士。杜重威据邺叛,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之,二帅不协。涛密疏请亲征。高祖览奏,以涛堪任宰辅,即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
隐帝即位,杨邠、周祖共掌机密,史弘肇握兵柄,与武德使李邺等中外争权,互作威福。涛疏请出邠等藩镇,以清朝政。隐帝不能决,白于太后,太后召邠等谕之。反为所构,免相归第。时中书厨釜鸣者数四,涛昼寝阁中,梦严饰厅事,群吏趋走,云迎新宰相带诸司使,既寤,心异之。数日涛罢,以邠为相兼枢密使。及周祖举兵,太后仓皇涕泣曰:「不用李涛之言,宜其亡也。」
周初,起为太子宾客,历刑部、户部二尚书。世宗宴驾,为山陵副使。恭帝即位,封莒国公。
宋初,拜兵部尚书。建隆二年,涛被病。有军校尹勋董浚五丈河,陈留丁壮夜溃,勋擅斩队长陈琲等十人,丁夫七十人皆杖一百,刵其左耳。涛闻之,力疾草奏,请斩勋以谢百姓。家人谓涛曰:「公久病,宜自爱养,朝廷事且置之。」涛愤言曰:「人孰无死,但我为兵部尚书,坐视军校无辜杀人,乌得不奏?」太祖览奏嘉之,诏削夺勋官爵,配隶许州。涛卒,年六十四,赠右仆射。
涛慷慨有大志,以经纶为己任。工为诗,笔札遒媚,性滑稽,善谐谑,亦未尝忤物,居家以孝友闻。景德三年,其孙惟勤诣阙自陈,诏授许州司士参军。子承休至尚书水部郎中,承休子仲容。
涛弟浣,字日新。幼聪敏,慕王、杨、卢、骆为文章。后唐长兴初,吴越王钱騑卒,诏兵部侍郎杨凝式撰神道碑,令浣代草,凡万余言,文彩遒丽,时辈称之。秦王从荣召至幕中,从荣败,勒归田里。久之,起为校书郎、集贤校理。晋天福中,拜右拾遗,俄召为翰林学士。会废学士院,出为吏部员外郎,迁礼部郎中、知制诰。复置翰林,迁中书舍人,再为学士。时涛在西掖,缙绅荣之。
契丹入汴,浣与同职徐台符俱陷塞北。永康王兀欲袭位,置浣宣政殿学士。兀欲死,述律立,以其妻族萧海贞为幽州节度使。海贞与浣相善,浣乘间讽海贞以南归之计,海贞纳之。
周广顺二年,浣因定州孙方谏密表言契丹衰微之势,周祖嘉焉,遣谍者田重霸赍诏慰抚,仍命浣通信。浣复表述契丹主幼弱多宠,好击鞠,大臣离贰,若出师讨伐,因与通好,乃其时也,请速行之。属中原多事,不能用其言。
浣在契丹尝逃归,为其所获,防御弥谨。契丹应历十二年六月卒,时建隆三年也。涛收浣文章编之为《丁年集》。浣二子,承确主客郎中,承续职方郎中。
仲容字仪父,举进士甲科,除大理评事、知三原县。累擢监察御史,为殿试进士考官。真宗问题义,对称旨,诏试中书,擢左司谏、直史馆。天圣中,以起居郎为知制诰,累迁右谏议大夫。在西掖八年,次当补学士,而不为宰相张士逊所喜,罢为给事中、集贤院学士、判史馆、司农寺,复知制诰。及石中立、张观补学士,始以为翰林侍读学士。久之,兼龙图阁学士,至户部侍郎卒。
仲容性醇易,喜饮酒,不与物忤,与人言,未尝及势利。三弟早卒,字其诸孤十余人如己子,当世称其长者。然于吏事非所长。自集制草为《冠凤集》十二卷。
王易简,字国宝,京兆万年人。性介特寡合。曾祖朏,唐剑州刺史。祖远,连州刺史。父贯,唐州刺史。易简少好学,工诗。会僖宗幸蜀,长安兵乱,避地山谷。梁乾化中,邵王友诲镇陕,易简举进士,诣府拔解,友诲赠钱二十万。明年遂擢第,复隐华山。邠帅韩恭辟观察支使。府罢,华帅李保衡复辟从事。逾年,尹皓代保衡,易简仍在幕府。
会朱友谦以河中叛归庄宗,攻华州甚急,城中危惧,咸请筑月城以自固。皓恃勇不听,下令曰:「有敢复言者斩。」易简固请,乃许。板筑始毕,外城果坏,军民赖之。会夜不能攻,友谦遂遁去。皓卒,易简归田里。久之,召为著作郎,数月弃去。复召为右拾遗,上书忤旨,出为邓州节度推官。
后唐同光中,遣魏王继岌伐蜀,以宰相郭崇韬为招讨使,辟易简为巡官,改魏王都督府记室参军。明宗即位,周帅罗周恭辟为掌书记。府罢,退居华阴,作《小隐诗》二十首并序以见志,好事者多传诵。秦王从荣闻而重之,谓宰相冯道、李愚曰:「易简有才,岂宜久居外地。」即召为祠部员外郎,改水部郎中、知制诰,拜中书舍人。
晋初,赐金紫,判弘文馆、史馆事。晋祖为治务求速效,易简上《渐治论》以谏之,诏书褒答,以论付史馆。及废翰林学士,易简兼知内制,又拜御史中丞,历右丞、吏部侍郎、左丞、判吏部铨。尝上言:「选门格敕条件具存,藩府官僚习熟者少,凡给文解,未晓规程,以致选人诣都,亲求解样,往来跋涉,重可伤闵,传写少差,旋复验放。乞自今委南曹详定解样,兼录长定格取解条,下诸州,板置州院门,每取解时,准条式遵行。」从之。晋祖在大梁,台省湫隘,易简奏举故事,一岁得元省钱二百万,缮治省署及造器物,号为举职。
周朝讳「简」,易止名易。广顺初,迁礼部尚书。是冬,合三铨为一,令易简权判,俄改刑部尚书。周祖将亲郊,命判兵部,会册四庙,命为副使。周祖晏驾,为山陵副使。显德四年,告老,以太子少保致仕,归乡里。
宋初,召加少傅。所居华阴,构一鸣堂、二品楼,优游自适。建隆四年四月,无疾卒,年七十九。子景让,进士及第,至尚书郎。
赵上交,涿州范阳人。本名远,字上交,避汉祖讳,遂以字称。祖光邺,鄂州录事参军。父简章,涿州司马。上交身长七尺,黑色,美风仪,善谈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
后唐同光中,尝诣中山干王都。有和少微者亦在都门下,忌之,颇毁訾上交,都遂不为礼。上交不得志,因南游洛阳,与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宏善。绍宏领北面转运制置大使,表为判官,迁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军诸卫推官。李浣、张沆、鱼崇远皆白衣在秦府,悉与上交友善。累迁司封郎中,充判官。从荣素豪迈,不遵礼法,好昵群小。上交从容言曰:「王位尊崇,当修令德以慰民望,王忍为此,独不见恭世子、戾太子之事乎?」从荣怒出之,历泾、秦二镇州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上交由是知名。
晋初,召为左司郎中、度支判官,历右谏议大夫。会废翰林学士,以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迁刑部侍郎。尝上言:「伏睹长兴中诏书:'州县官在任详谳刑狱、昭雪人命者,不限岁月赴选,许令超资注官,仍赐章服。诸道州府给付公验,躬赴行部投状,随给优牒,庶绝欺罔,以存激劝。'载详元诏,止言州县,未该内外职司。乞自今但能雪活冤狱,不限中外官,并加旌赏。诸道州县委长吏抄案以闻。俟本人考满,即诣刑部投状,毋得隔越年岁,庶使内外同律。」诏从之。俄迁户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弹举无所阿避。
契丹入汴,立明宗幼子许王从益为帝,以礼部尚书王崧为左丞相,上交为右丞相。契丹去,上交请去伪号,称梁王。汉祖将至,从益遣上交驰表献款,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迁秘书监。周祖监国,命太师冯道迎湘阴公于徐州,以上交副之。
广顺初,拜礼部侍郎。会将试贡士,上交申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梁周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转户部侍郎。明年再知举,谤议纷然。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常荐童子,上交拒之。峻怒,奏上交选士失实,贬商州司马,朝议以为太重,会峻贬乃止,但坐所取士李观、侯璨赋落韵,改太子詹事。
显德初,迁宾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多请告不朝,时出游别墅。世宗因问陶穀曰:「上交岂衰老乎?」穀对曰:「上交昔掌贡举,放鬻市家子李观及第,受所献名园,多植花卉,优游自适。」世宗怒,免其官。
宋初,起为尚书右丞。建隆二年正月,卒,年六十七。上交所莅官以干闻,当时称有公辅器。尤好吟咏,有集二十卷,张昭为序。
子严,字可畏。七岁丧母,过哀。十二能属文,与兄晙同举进士,未成名而兄夭,遂以荫补千牛备身,历秘书郎、殿中丞、著作郎。卒,年二十六。有集十卷,太宗尝取以入内。
张锡,福州闽县人。梁末,刘君铎任棣州刺史,辟为军事判官。棣为郓之属郡,郡有曲务,郓以牙将主之,颇横恣,民有犯曲三斤,牙将欲置于死,君铎力不能救。既而牙将盗麦百斛私造曲,事觉,锡判曰:「曲犯三斤,求生不克,麦盗百斛,免死诚难。」时郡吏以使府牙将乞免,锡不允,固置于法。
同光末,赵在礼举兵于邺,濒河诸州多构乱,锡权知州事,即出省钱赏军,皆大悦,一郡独全,棣人赖之。后为淄川令,不畏强御,专务爱民,刺史有所徵,不答,由是衔之。及代,白其事于宰相冯道。道知锡介直,即奏召为监察御史,出为陕、虢观察判官。晋开运二年,拜右补阙,历起居郎、刑部员外郎、开封府判官、浚仪令、司门驾部二郎中,并以清节闻。周显德中,以老疾求解官,授右谏议大夫致政。
宋初,改给事中。锡无子,宰相范质尝兄事之,馆于别墅。锡以执政之门,不欲久处,往依乡人邓州观察判官黄保绪。建隆二年六月,卒于穰下。
张铸,字司化,河南洛阳人。性清介,不事生产。曾祖居卿,祖裼,父文蔚,在唐俱举进士。裼至翰林学士承旨、天平军节度、检校吏部尚书。文蔚,中书侍郎、平章事,《五代史》有传。
铸,梁贞明三年举进士,补福昌卫、集贤校理,拜监察御史,迁殿侍御史。仕后唐,历起居郎、金部员外郎,赐绯,改右司员外郎。
明宗初,转金部郎中,赐金紫。尝上言曰:「国家以务农为本,守令以劝课为先,广辟田畴,用实仓廪。窃见所在乡村浮户,方事垦辟,甫成生计,种田未至二顷,植木未及十年,县司以定色役,民畏责敛,舍之而去,殊乖抚恤之方,徒设招携之令。望令诸州应有荒田纵民垦莳,俟及五顷已上,三年外始听差科。」从之。使两浙还,迁考功郎中。
晋天福初,福州王延义奉表称藩,遣铸持节册为闽国王。少帝即位,改河南令。开运二年,召为太常少卿,避曾祖讳不拜,改秘书少监、判太常寺事。逾年,转右庶子,分司西京。周广顺初,入为左谏议大夫、给事中,使朗州。显德三年,授检校礼部尚书、光禄卿,又以祖名请避,改秘书监、判光禄寺。宋初,加检校刑部尚书。建隆四年,卒,年七十二。
铸美姿仪,善笔札,老能灯下细书如蝇头。由晋以来,天地、宗庙及上徽号、封拜王公册文,皆诏铸书之。及卒,身无兼衣,家人鬻其服马、园圃,得钱十万以葬。
边归谠,字安正,幽州蓟人,父退思,檀州刺史。归谠弱冠以儒学名。后唐末,客游并、邠。晋祖镇太原,召置门下,表为河东节度推官、试秘书省校书郎,改太原府推官、试大理评事。
天福初,拜监察御史。历殿中侍御史、礼部员外郎,充户部判官。迁水部郎中,赐金紫,拜比部郎中、知制诰。历右谏议大夫、给事中。尝上言:「使臣经过州县,券料外妄自徵需,以丰傔从,多索人驴,用递行李。挟命为势,凌下作威,供亿稍迟,即加鞭箠,吏民受辱,宁免怨嗟。欲望察访得情,严示惩戒。」从之。俄迁右散骑常侍。
汉初,历礼部、刑部二侍郎。时史弘肇怙权专杀,闾里告讦成风。归谠言曰:「迩来有匿名书及言风闻事,构害善良,有伤风化,遂使贪吏得以报复私怨,谗夫得以肆其虚诞。请明行条制,禁遏诬罔。凡显有披论,具陈姓名。其匿名书及风闻事者并望止绝。」论者韪之。
周广顺初,迁兵部、户部二侍郎。世宗闻其亮直,擢为尚书右丞、枢密直学士,以备顾问。就转左丞,世宗以累朝以来宪纲不振,命为御史中丞。
归谠虽号廉直,而性刚介,言多忤物。显德三年冬,大宴广德殿,归谠酒酣,扬袂言曰:「至于一杯而已。」世宗命黄门扶出之。归谠回顾曰:「陛下何不决杀赵守微。」守微者,本村民,因献策擢拾遗,有妻复娶,又言涉指斥,坐决杖配流,故归谠语及之。翌日,伏阁请罪,诏释之,仍于阁门复饮数爵,以愧其心。五年秋,归谠与百官班广德殿门外,忽厉声闻于帝,诏夺一季奉。
宋初,迁刑部尚书。建隆三年,告老,拜户部尚书致仕。乾德二年,卒,年五十七。子定,雍熙二年进士及第。
刘温叟,字永龄,河南洛阳人。性重厚方正,动遵礼法。唐武德功臣政会之后。叔祖崇望,相昭宗。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能属文,善楷隶。岳时退居洛中,语家人曰:「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寿耳。今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温叟。以荫补国子四门助教,河南府文学。清泰中,为左拾遗、内供奉。以母老乞归就养,改监察御史,分司。时台署废弛,温叟作新之。未几,召为右补阙。
晋初,王松权知青州,表为判官,加朝散阶。入为主客员外郎。少帝领开封尹,奏为巡官,命典文翰,又改广晋府巡官。少帝即位,拜刑部郎中,赐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是温叟复居斯任,时人荣之。温叟既受命,归为母寿,候立堂下。须臾闻乐声,两青衣举箱出庭,奉紫袍、兼衣,母命卷帘见温叟曰:「此即尔父在禁中日内库所赐者。」温叟拜受泣下,退开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怆累日,不忍见温叟。岁满,加知制诰。
契丹入汴,温叟惧,随契丹北迁,与承旨张允共上表求解职。契丹主怒,欲出允等为县令。赵延寿曰:「若学士才不称职求解者,守本官可也,不可加贬出。」遂得罢职出院。汉祖南下,温叟自洛从至郑州,称疾不行。及入汴,温叟久之方至,授驾部郎中。
周初,拜左谏议大夫,逾年,改中书舍人,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显德初,迁礼部侍郎、知贡举,得进士十六人。有谮于帝者,帝怒,黜十二人,左迁太子詹事。温叟实无私,后数年,其被黜者相继登第。温叟与张昭同修汉隐帝及周祖实录,恭帝即位,迁工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
宋初,改刑部。建隆九年,拜御史中丞。丁内艰,退居西洛,旋复本官。三年,兼判吏部铨。因上言曰:「伏见两京百司,渐乏旧人,多隳故事。虽检阅具存于往册,而举行须在于攸司。盖因年限得官,归司者例与减选;冬集赴调,授任者寻又出京。兼有裁满初官,不还旧局,但称前资,用图免役。又有尝因停任,切欲归司,而元敕不该,无由复职。遂使在司者失于教习,历事者难于追还。伏望自今诸司职掌,除官勒留及归司者,如理减外欠三选以下,仍须在司执行公事,及三十月即许赴集;如理选外欠三选以上,及在官不成资考者,即准元敕处分。若在任停官及在司停职者,经恩后于刑部出给雪牒,却勒归司,如无阙员,即令守阙,余依敕格处分。
一日晚归由阙前,太祖方与中黄门数人偶登明德门西阙,前驺者潜知之,以白温叟。温叟令传呼如常过阙。翌日请对,具言:「人主非时登楼,则近制咸望恩宥,辇下诸军亦希赏给。臣所以呵导而过者,欲示众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太祖善之。宪府旧例,月赏公用茶,中丞受钱一万,公用不足则以赃罚物充。温叟恶其名不取。任台丞十二年,屡求代。太祖难其人,不允。开宝四年被疾,太祖知其贫,就赐器币,数月卒,年六十三。
温叟事继母以孝闻,虽盛暑非冠带不敢见。五代以来,言执礼者惟温叟焉。立朝有德望,精赏鉴,门生中尤器杨徽之、赵邻几,后皆为名士。范杲幼时,尝以文贽温叟,大加称奖,以女妻之。
太宗在晋邸,闻其清介,遣吏遗钱五百千,温叟受之,贮厅西舍中,令府吏封署而去。明年重午,又送角黍、执扇,所遣吏即送钱者,视西舍封识宛然,还以白太宗。太宗曰:「我钱尚不用,况他人乎?昔日纳之,是不欲拒我也;今周岁不启封,其苦节愈见。」命吏辇归邸。是秋,太宗侍宴后苑,因论当世名节士,具道温叟前事,太祖再三赏叹。
雍熙初,子炤罢徐州观察推官待选,以贫诣登闻求注官。及引对,太宗问谁氏子,炤以温叟对。太宗愀然,召宰相语其事,且言当今大臣罕有其比。因问:「炤当得何官?」宰相言:「免选以为厚恩。」帝曰:「其父有清操,录其子登朝,庶足示劝。」擢炤太子右赞善大夫,历判三司理欠、凭由司,江南转运司,入朝为司封郎中。炳、烨并进士及第。
烨字耀卿,进士及第。积官秘书省著作郎。知龙门县,群盗杀人,烨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去,皆斩之。众服其果。通判益州,召还,时王曙治蜀,或言其政苛暴。真宗问:「曙治状与凌策孰愈?」烨曰:「策在蜀,岁丰事简,故得以宽假民。比岁小歉,盗贼窃发,非诛杀不能禁。然曙所行,亦未尝出陛下法外。」帝善之。
天禧元年,始置监官。帝谓宰相曰:「谏官御史,当识朝廷大体。」于是以烨为右正言。会岁荐饥,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饥殍相望。烨请策免宰相,以应天变。都城东南有泉出,民争传可以已疾,诏即其地建祥源观。烨言其诡妄不经,且亢旱,不可兴土木以营不急;又请罢提点刑狱,禁民弃父母事佛老者。皆不报。
表请补外,帝以烨屡言事,乃以判三司户部勾院,出安抚京西。还,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迁右司谏。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吏部流内铨。请京朝官遭父母忧,官司毋得奏留,故事当起复者如旧。因诏益、梓、利、夔路长吏,仍旧奏裁,余乞免持服者论其罪。改三司户部副使,擢龙图阁待制,提举诸司库务,权发遣开封府事。累迁刑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徙河中府,卒。
初,王曙坐寇准贬官,在朝无敢往见者。烨叹曰:「友朋之义,独不行于今欤?」往饯之,经宿而还。尝善河中处士李渎,渎死,为陈其高行,诏以著作郎赠之。
唐末五代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里,或爵命中绝而世系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俊以下,仕者相继,而世牒具存焉。子几。
几字伯寿,以烨任为将作监主簿。生而豪俊,长折节读书,第进士。
从范仲淹辟,通判邠州。邠地卤,民病远汲,几浚渠引水注城中。役兴,客曰:「自郭汾阳城此州,苟外水可酾,何待今日?无为虚费劳人也!」几不答。未几,水果至,凿五池于通逵,民大便利。
孙沔荐其才堪将帅,换如京使、知宁州。俗喜巫,军校仗妖法结其徒,乱有日。几使他兵伏垒门以伺,夜半尽禽之。加本路兵马钤辖、知邠州。
侬智高犯岭南,几上书愿自效,以为广东、西捉杀。道闻蒋偕、张忠战没,疾驰至长沙,见狄青曰:「贼若退守巢穴,瘴毒方兴,当班师以俟再举。若恃胜求战,此成擒耳。」贼果悉众来,大战于归仁铺。前锋孙节死,几以右军搏斗,自辰至巳,胜负未决。几言于青,出劲骑五千,张左右翼捣其中坚,贼骇溃。
进皇城使、知泾州。陛见,辞以母老,丐复文阶归养。仁宗谕之曰:「泾,内地也,将母莫便焉。」命特赐冠帔。领循州刺史,迁西上阁门使,再归郎中班。曾公亮荐之,复以嘉州团练使为太原、泾原路总管。
夏人寇周家堡,转运使陈述古摄渭帅,几移文索援兵,不听,率诸将偕请,又不听,乃趣以手书。述古怒,移几为凤翔,且劾生事。朝廷以总管非转运使所得徙置,遣御史出按,述古黜,几亦改鄜州。召判三班院。边吏告夏人趋大顺,英宗问几。几曰:「大顺天险,非夏人可得近,正恐与赵明为仇尔。」帝曰:「明之子奔马入城,几为所掩,卿料敌一何神也。」以为秦凤总管。
神宗即位,转四方馆使、知保州,治状为河北第一。逾六年,即请老,还为秘书监致仕。元丰三年,祀明堂,大臣言几知音,诏诣太常定雅乐。几曰:「古乐备四清声,沿五季乱离废,请增之。」乐成,予一子官。
几得谢二十年,放旷嵩、少间,遇唐末异人靖长官者得养生诀,故益老不衰。间与人语边事,谓张耒曰:「比见诏书禁边吏夜饮。此曹一旦有急,将使输其肝脑,此平日禁其为乐,为今役者不亦难乎?夫椎牛酾酒,丰犒而休养之,非欲以醉饱为德,所以增士气也。」耒敬识其语。再加通议大夫,卒,年八十一。
几笃于风义,推父遗恩官从兄,已得任子,必先兄弟子之孤者。其议乐律最善,以为:「律主于人声,不以尺度求合。古今异时,声亦随变,犹以古冠服加于今人,安得而称。儒者泥古,致详于形名度数间,而不知清浊轻重之用,故求于器虽合,而考于声则不谐。」尝游佛寺,闻钟声,曰:「声澌而悲,主者且不利。」是夕,主僧死。在保州,闻角声,曰:「宫微而商离,至秋,守臣忧之。」及期,几遇疾。然所学颇杂郑、卫云。
刘涛,字德润,徐州彭城人,后唐天成中,举进士,释褐为凤翔掌书记,拜右拾遗,赐绯。时太常丞史在德上章,词理鄙俗,仍犯庙讳。涛上言请正其罪,虽不允,时论是之。出为山南东道节度判官,召为左补阙,迁起居舍人。
晋天福初,改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迁工部郎中,赐金紫。历度支、职方二郎中,掌左藏库。时少帝奢侈,常以银易金,广其器皿。李崧判三司,令上库金之数。及崧以元簿较之,少数千镒。崧责曰:「帑库通式,一曰不受虚数,毫厘则有重典。」涛曰:「帑司常有报不尽数,以备宣索。」崧令有司劾涛,涛事迫,以情告枢密使桑维翰,乃止罚一月奉。汉初,宰相苏禹珪荐为中书舍人。
周广顺中,坐令子监察御史顼代草诰命,左迁少府少监,分司西京;顼亦贬复州司户。显德初,就改太常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四年,再知贡举。枢密使王朴尝荐童子刘谱于涛,涛不纳,朴衔之。时世宗南征在迎銮,涛引新及第人赴行在。朴时留守上都,飞章言涛取士不精。世宗命翰林学士李昉覆试,黜者七人。涛坐责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恭帝即位,迁右詹事。涛性刚毅不挠,素与宰相范质不协,常郁郁不得志,遂退居洛阳之清化里,杜门以书史自娱。
太祖素知涛履行,开宝二年召赴阙,以老病求退,授秘书监致仕。年七十二卒。
清泰初,中书舍人卢导受诏主文,将锁宿,涛力荐薛居正,以为文章器业必至台辅,导取之,后果为相。世称其知人。
顼子晟,晟子讷、谭,并进士及第。晟至屯田员外郎,讷为殿中侍御史。
边光范、字子仪,并州阳曲人。性谦退和雅,有吏材。父仁嗣,忠武军节度副使。光范,后唐天成二年,起家榆次令,召为殿中丞,赐绯。长兴四年,改太常丞。丁内艰。晋天福初,服阕,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北京留守判官兼侍御史。二年,拜太府少卿。上书曰:「臣闻唐太宗有言:'朕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者惟都督、刺史。'则知此官实系治乱,必须得人。今则刺史或因缘世禄,或贡奉家财,或微立军功,或但循官序。实恐抚民无术,御吏无方,以此牧民,而民受其赐鲜矣。望选能吏以苏民瘼,用致升平。」奏入,留中不出。俄为册秦王李从严副使。张从恩以外戚为河南尹,奏授判官。迁秘书监兼御史中丞,入拜大理少卿。
少帝尹京,改卫尉少卿,充开封府判官,又改光禄少卿,广晋府判官,赐金紫。少帝即位,拜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事,迁给事中。会蝗灾,遣使亳州括借军粮,称为平允。时与契丹失欢,河朔连兵,命光范出使修好。会契丹复南入,光范行至赵州,召还。开运元年,权知郑州,拜左散骑常侍。二年,入为枢密直学士。少帝以光范藩邸旧僚,待遇尤厚。因游宴,见光范位翰林学士下,即日拜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仍直枢密院。
汉初,改检校刑部尚书、卫尉卿。上言:「伏见朝廷除刺史,不限年月,或未及期年,又闻除代。往来跋涉,岂暇抚怀。望慎选良牧,立定年限,以责辑绥之效。」疏入,不报。乾佑二年,连使宋州虞城、汝州襄城,按视民田之伤稼者。是冬,为吴越加恩使。
周广顺初,出知陈州,迁秘书监,俄召拜御史中丞,赐袭衣、银器、缯彩、鞍勒马,复为礼部侍郎。时礼部侍郎于贡部或掌或否,光范拜官,将及秋试,乃言于执政曰:「单门偶进,何言名第。若他曹公事,光范不敢辞;若处文衡,校阅名贤,品藻优劣,非下走所能。」执政曰:「公晋末为翰林、枢密直学士,勿避事也。」及期,光节辞疾不出,乃以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掌之,时论多其自知。
世宗即位,改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俄迁户部。显德三年,命往大名检民田。五年,遣使普均租税,光范诣宋州。时韩通掌禁兵,领宋师修汴堤,访郡民,皆言光范均平之状,乃具以闻,世宗嘉之。
宋初,征泽、潞,命光范为前军转运,计度郑、洛、汝、孟、怀刍粮。秋,拜太常卿。时张昭为吏部尚书,朝议以其耆老,令光范签判选事。
建隆四年,襄州节度慕容延钊征湖南,以光范权知州事,路当冲会,饷馈无阙。是冬郊祀,召还。会延钊卒,复知襄州。大军数万由陕路讨蜀,出汉上,光范复当供亿,人不知劳。尝举本镇判官李楫为殿中侍御史,后坐事除籍,光范左迁太子宾客,仍知襄州。
五年,兼桥道使,朝廷遣使督治道,常六七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充数,而道益不修。光范计其工,以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人以无扰。诏书褒美。开宝四年,复判吏部铨曹。御史中丞刘温叟卒,以光范判御史台事,数月,真拜中丞。六年,以疾解铨曹任。卒,年七十三。
光范性至孝,谦退和易,雅有吏干。母病疽,光范尝吮之。景德中,录其孙易从同学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