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四十五
建隆二年,其王释利因陀盘遣使莆诃散来朝。表章书于贝多叶,以香木函盛之。贡犀角、象牙、龙脑、香药、孔雀四、大食瓶二十。使回,锡赍有差,以器币优赐其王。三年,又贡象牙二十二株、乳香千斤。
乾德四年,其王悉利因陀盘遣使团因陀玢李帝婆罗贡驯象、牯犀、象牙、白ふ、哥缦、越诺,王妻波良仆瑁、男占谋律秀琼等各贡香药。五年,又遣使李半、李被差相继来贡献。
开宝三年,遣使贡方物雌象一。四年,悉利多盘、副国王李耨、王妻郭氏、子蒲路鸡波罗等并遣使来贡。五年,其王波美税褐印茶遣使莆诃散来贡。六年,又贡。七年,又贡孔雀伞二、西天烽铁四十斤。九年,遣使朱陀利、陈陀野等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其王波美税阳布印茶遣使李牌来贡。三年,其王及男达智遣使来贡。四年,遣使李木吒哆来贡。六年,交州黎桓上言,欲以占城俘九十三人献于京师。太宗令广州止其俘,存抚之,给衣服资粮,遣还占城,诏谕其王。七年,遣使乘象入贡,诏留象广州畜养之。八年,献驯象,能拜伏,诏畜于京畿宁陵县。
雍熙二年,其王施利陀盘吴日欢遣婆罗门金歌麻献方物,且诉为交州所侵,诏答令保国睦邻。三年,其王刘继宗遣使李朝仙来贡。儋州上言,占城人蒲罗遏为交州所逼,率其族百口来附。四年秋,广州上言,雷、恩州关送占城夷人斯当李娘并其族一百五十人来归,分隶南海、清远县。端拱元年,广州又言,占城夷人忽宣等族三百一人来附。
淳化元年,新王杨陀排自称新坐佛逝国。杨陀排遣使李臻贡驯犀方物,表诉为交州所攻,国中人民财宝皆为所略。上赐黎桓诏,令各守境。三年,遣使李良莆贡方物。赐其王白马二、兵器等。本国僧净戒献龙脑、金铃、铜香炉、如意等,各优赐之。
至道元年正月,其王遣使来贡,奉表言:
前进奉使李良莆回,伏蒙圣慈赐臣细马二匹、旗五面、银装剑五口、银缠枪五条、弓弩各五张及箭等,戴恩感惧,稽首,稽首!
臣生长外国,远天都。窃承皇帝圣明,威德广大,臣不惮介居海裔,遣使入朝。皇帝不弃蛮夷山国,曲加优赐。然臣自为土长,声势尚卑,常时外国颇相侵挠,况以前民庶如芥,随风星散,流离各不自保。近蒙皇帝赐臣内闲驵骏及旗帜兵器等,邻国闻之,知臣荷大国之宠,而各惧天威,不敢谋害。今臣一国安宁,流民来复,若非皇帝天德加护,何以至此!臣之一国仰望仁圣,覆之如天,载之如地。臣自思惟,鸿恩不浅。且自天子之都至臣所居之国,涉海绵邈,不啻数万里,而所赐之马及器械等并安全而至,皆圣德之所及也。
自前本国进奉,未尝有旌旗弓矢之赐,臣今何幸,独受异恩!此盖天威广被,壮臣土疆。臣虽殒身无以上报。兼臣贡使往复,资给备至,恩重山岳,不可具陈。今特遣专使李波珠、副使诃散、判官李磨勿等进奉犀角十株,象牙三十株,玳瑁十斤,龙脑二斤,沉香百斤,夹笺黄熟香九十斤,檀香百六十斤,山得鸡二万四千三百双,胡椒二百斤,簟席五。前件物固非珍奇,惟表诚恳。
臣生居异域,幸遇明时,不贵殊珍,惟重良马。傥皇帝念及外国,不罪恳求,若使介南归,愿垂颁赐,臣之幸矣。兼臣本国元有流民三百,散居南海,曾蒙圣旨许令放还,今有犹在广州者。本国旧有进奉夷人罗常占见驻广州,乞诏本州尽数点集,具籍以付常占,令造舶船,乘便风部领归国,冀得安其生聚,以实旧疆。至于万里感恩,一心事上,臣之志也。
上览表,遣使诣广州询问,愿还者悉付波珠。使还,复赐白马二,遂为常制。
咸平二年,其王杨普俱毗茶逸施离遣使朱陈尧、副使蒲萨陀婆、判官黎姑伦以犀象、玳瑁、香药来贡,赐尧等冠带衣褥有差。景德元年,又遣使来贡。诏以良马、介胄、戎器等赐之。四年,遣使布禄爹地加等奉表来朝,表函藉以文锦,词曰:
占城国王杨普俱毗茶室离顿首言:臣闻二帝封疆,南止届于湘、楚;三王境界,北不及于幽燕。仰瞩昌时,实迈往迹。伏惟皇帝陛下乾坤授气,日月储英,出震居尊,承基御极。慈悲敷于天下,声教被于域中。业茂前王,功芳徂后,苍生是念,黄屋非心。无方不是生灵,有土并为臣妾。真风遍布,霈泽周行,凡沐照临,共增耸。
臣生于边鄙,幸袭华风。蚁垤蜂房,聊为遂性;龙楼凤阁,尚阻观光。再念自假天威,获全封部,邻无侵夺,俗有舒苏。每岁拜遣下臣,问宁上国,蒙陛下恩沾行苇,福及豚鱼,特因回人,颁赐戎器。臣本土惟望阙焚香,欢呼拜受,心知多幸,曷答洪恩。圣君既念于宾王,诚恳肯忘于述职。今遣专信臣布禄爹地加、副使臣除逋麻瑕珈耶、判官臣皮霸抵一行人力等,部署土毛,远充岁贡。虽表楚茅之礼,实怀鲁酒之忧。虔望睿明,甫宽谴戮。专信臣等回日,军容器仗耀武之物,伏愿重加赐赍。盖念忝为臣子,合告君亲,服饰车舆,威仪斧钺,不敢私制,惟望恩颁。干冒冕旒,不任死罪。
布禄爹地加言本国旧隶交州,后奔于佛游,北去旧所七百里。使还,赐物甚厚。
大中祥府三年,国主施离霞离鼻麻底遣使朱氵孛礼来贡。四年,遣使贡师子,诏畜于苑中。使者留二蛮人以给豢养,上怜其怀土,厚给资粮遣还。八年,遣使波轮诃罗帝来贡。诃罗帝因上言有弟陶珠顷自交州押驯象赴阙,今幸得见,欲携以还。许之,仍赐陶珠衣币装钱。
天禧二年,其王尸嘿排摩忄遣使罗皮帝加以象牙七十二株、犀角八十六株、玳瑁千片、乳香五十斤、丁香花八十斤、豆蔻六十五斤、沉香百斤、笺香二百斤、别笺一剂六十八斤、茴香百斤、槟榔千五百斤来贡。罗皮帝加言国人诣广州,或风漂船至石塘,即累岁不达矣。三年,使还,诏赐尸嘿排摩忄银四千七百两并戎器鞍马。
海上又有蒲端国、三麻兰国、勿巡国、蒲婆众国,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阴,并遣使来贡。先是,咸平、景德中,蒲端国主其陵数遣使来贡方物及献红鹦鹉。其后,国主悉离琶大遐至亦以金版镌表来上,其使已絮汉上言:「伏见诏旨给赐占城使鞍勒马、大神旗各二,乞如恩例。」有司以蒲端在占城下,请赐杂彩小旗五,从之。
天圣八年十月,占城王阳补孤施离皮兰德加拔麻叠遣使李蒲萨麻瑕陀琶来贡木香、玳瑁、乳香、犀角、象牙。
庆历元年九月,广东商人邵保见军贼鄂邻百余人在占城,转运司选使臣二人赍诏书器币赐占城,购邻致阙下,余党令就戮之。明年十一月,其王刑卜施离值星霞弗遣使献驯象三。皇祐二年正月,又使俱舍利波微收罗婆麻提杨卜贡象牙二百一、犀角七十九。表二通,一以本国书,一以中国书。五年四月,其使蒲思马应来贡方物。
嘉祐元年闰三月,其使蒲息陀琶贡方物,还至太平州,江岸崩,沉失行橐。明年正月,诏广州赐银千两。六年九月,又献驯象。七年正月,广西安抚经略司言:「占腊素不习兵,与交邻,常苦侵轶;而占城复近修武备,以抗交,将繇广东路入贡京师,望抚以恩信。」五月,其使顿琶尼来贡方物。六月,赐其王施里律茶盘麻常杨溥白马一,从其求也。
熙宁元年,其王杨卜尸利律陀般摩提婆遣使贡方物,乞市驿马。诏赐白马一,令于广州买骡以归。五年,贡留璃珊瑚酒器、龙脑、乳香、丁香、荜澄茄、紫矿。七年,交州李乾德言其王领兵三千人并妻子来降,以正月至本道。
九年,复遣使来言:其国自海道抵真腊一月程,西北抵交州四十日,皆山路。所治聚落一百五,大略如州县。王年三十六岁,著大食锦或川法锦大衫、七条金璎珞,戴七宝装成金冠,蹑红皮履。出则从者五百人,十妇人执金半合贮槟榔,导以乐。
王师讨交,以其素仇,诏使乘机协力除荡。行营战棹都监杨从先遣小校樊实谕旨。实还,言其国选兵七千扼贼要路,其王以木叶书回牒,诏使上之。然亦不能成功。后两国同入贡,占城使者乞避交人。诏遇朔日朝文德殿,分东西立;望日则交人入垂拱殿,而占城趋紫宸;大宴则东西坐。
元祐七年,又表言如天朝讨交,愿率兵掩袭。朝廷以交数入贡,不绝臣节,难以兴师,答敕书报之,而以其使良保故伦轧丹、副使傍木知突为保顺郎将。政和中,授其王杨卜麻叠金紫光禄大夫,领廉、白州刺史。杨卜麻叠言身縻化外,不沾禄食,愿得薄授奉给,壮观小国,许之。
宣和元年,进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使,封占城国王。自是,每遇恩辄降制加封邑。
建炎三年,杨卜麻叠遣使入贡,遇郊恩,制授检校太傅,加食邑。绍兴二十五年,其子邹时阑巴嗣立,遣使进方物,求封爵,锡宴于怀远驿,以其父初封之爵授之,报赐甚厚。
乾道三年,子邹亚娜嗣,掠大食国方物遣人来贡,以求封爵,为其国人所诉。诏却之,遂不议其封。七年,闽人有浮海之吉阳军者,风泊其舟抵占城。其国方与真腊战,皆乘大象,胜负不能决。闽人教其王当习骑射以胜之,王大说,具舟送之吉阳,市得马数十匹归,战大捷。明年复来,琼州拒之,愤怒大掠而归。淳熙二年,严马禁,不得售外蕃。三年,占城归所掠生口八十三人,求通商,诏不许。四年,占城以舟师袭真腊,传其国都。
庆元以来,真腊大举伐占城以复仇,杀戮殆尽,俘其主以归,国遂亡,其地悉归真腊。
真腊国亦名占腊,其国在占城之南,东际海,西接蒲甘,南抵加罗希。其县镇风俗同占城,地方七千余里。有铜台,列铜塔二十有四、铜象八以镇其上,象各重四千斤。其国有战象儿二十万,马多而小。
政和六年十二月,遣进奏使奉化郎将鸠摩僧哥、副使安化郎将摩君明稽思等十四人来贡,赐以朝服。僧哥言:「万里远国,仰投圣化,尚拘卉服,未称区区向慕之诚,愿许服所赐。」诏从之,仍以其事付史馆,书诸策。明年三月辞去。宣和二年,又遣郎将摩腊、摩秃防来,朝廷官封其王与占城等。建炎三年,以郊恩授其王金裒宾深检校司徒,加食邑,遂定为常制。其属邑有真里富,在西南隅,东南接波斯兰,西南与登流眉为邻。所部有六十余聚落。庆元六年,其国主立二十年矣,遣使奉表贡方物及驯象二。诏优其报赐,以海道远涉,后毋再入贡。
蒲甘国,崇宁五年,遣使入贡,诏礼秩视注辇。尚书省言:「注辇役属三佛齐,故熙宁中敕书以大背纸,缄以匣袱,今蒲甘乃大国王,不可下视附庸小国。欲如大食、交诸国礼,凡制诏并书以白背金花绫纸,贮以间金镀管,用锦绢夹袱缄封以往。」从之。
邈黎国,元祐四年,般次冷移、四抹粟迷等赍于阗国黑汗王并本国王表章来。有司以其国未尝入贡,请视于阗条式。从之。
三佛齐国,盖南蛮之别种,与占城为邻,居真腊、阇婆之间,所管十五州。土产红藤、紫矿、笺沉香、槟榔、椰子。无缗钱,土俗以金银贸易诸物。四时之气,多热少寒,冬无霜雪。人用香油涂身。其地无麦,有米及青白豆,鸡鱼鹅鸭颇类中土。有花酒、椰子酒、槟榔酒、蜜酒,皆非曲蘖所酝,饮之亦醉。乐有小琴、小鼓,昆仑奴踏曲为乐。国中文字用梵书,以其王指环为印,亦有中国文字,上章表即用焉。累甓为城,周数十里,用椰叶覆屋。人民散居城外,不输租赋,有所征伐,随时调发。立酋长率领,皆自备兵器粮糗。泛海使风二十日至广州。其王号詹卑,其国居人多蒲姓。唐天祐元年贡物,授其使都蕃长蒲诃栗立宁远将军。
建隆元年九月,其王悉利胡大霞里檀遣使李遮帝来朝贡。二年夏,又遣使蒲蔑贡方物。是冬,其王室利乌耶遣使茶野伽、副使嘉末吒朝贡。其国号生留,王李犀林男迷日来亦遣使同至贡方物。三年春,室利乌耶又遣使李丽林、副使李鸦末、判官吒吒璧等来贡。回,赐以白嫠牛尾、白瓷器、银器、锦线鞍辔二副。开宝四年,遣使李何末以水晶、火油来贡。五年,又来贡。七年,又贡象牙、乳香、蔷薇水、万岁枣、褊桃、白沙糖、水晶指环、琉璃瓶、珊瑚树。八年,又遣使蒲陀汉等贡方物,赐以冠带、器币。
太平兴国五年,其王夏池遣使茶龙眉来。是年,潮州言,三佛齐国蕃商李甫诲乘舶船载香药、犀角、象牙至海口,会风势不便,飘船六十日至潮州,其香药悉送广州。八年,其王遐至遣使蒲押陀罗来贡水晶佛、锦布、犀牙、香药。雍熙二年,舶主金花茶以方物来献。端拱元年,遣使蒲押陀黎贡方物。淳化三年冬,广州上言:「蒲押陀黎前年自京回,闻本国为阇婆所侵,住南海凡一年。今春乘舶至占城,偶风信不利,复还。乞降诏谕本国。」从之。
咸平六年,其王思离朱啰无尼佛麻调华遣使李加排、副使无陀李南悲来贡,且言本国建佛寺以祝圣寿,愿赐名及钟。上嘉其意,诏以「承天万寿」为寺额,并铸钟以赐,授加排归德将军,无陀李南悲怀化将军。大中祥符元年,其王思离麻啰皮遣使李眉地、副使蒲婆蓝、判官麻河勿来贡,许赴泰山陪位于朝觐坛,遣赐甚厚。天禧元年,其王霞迟苏勿吒蒲迷遣使蒲谋西等奉金字表,贡真珠、象牙、梵夹经、昆仑奴,诏许谒会灵观,游太清寺、金明池。及还,赐其国诏书、礼物以慰奖之。
天圣六年八月,其王室离叠华遣使蒲押陀罗歇及副使、判官亚加卢等来贡方物。旧制还国使人贡,赐以间金涂银带,时特以浑金带赐之。
熙宁十年,使大首领地华伽啰来,以为保顺慕化大将军,赐诏宠之,曰:「吾以声教覆露方域,不限远迩,苟知夫忠义而来者,莫不锡之华爵,耀以美名,以宠异其国。尔悦慕皇化,浮海贡琛,吾用汝嘉,并超等秩,以昭忠义之劝。」元丰中,使至者再,率以白金、真珠、婆律薰陆香备方物。广州受表入言,俟报,乃护至阙下。天子念其道里遥远,每优赐遣归。二年,赐钱六万四千缗、银一万五百两,官其使群陀毕罗为宁远将军,官陀旁亚里为保顺郎将。毕罗乞买金带、白金器物,及僧紫衣、师号、牒,皆如所请给之。五年,广州南蕃纲首以其主管国事国王之女唐字书,寄龙脑及布与提举市舶孙迥,迥不敢受,言于朝。诏令估直输之官,悉市帛以报。
五年,遣使皮袜、副使胡仙、判官地华加罗来,入见,以金莲花贮真珠、龙脑撒殿。官皮袜为怀远将军、胡仙加罗为郎将。加罗还至雍丘病死,赙以绢五十匹。六年,又以其使萨打华满为将军,副使罗悉沙文、判官悉理沙文为郎将。绍圣中,再入贡。
绍兴二十六年,其王悉利麻霞啰陀遣使入贡。帝曰:「远人向化,嘉其诚耳,非利乎方物也。」其王复以珠献宰臣秦桧,时桧已死,诏偿其直而收之。淳熙五年,复遣使贡方物,诏免赴阙,馆于泉州。
阇婆国在南海中。其国东至海一月,泛海半月至昆仑国;西至海四十五日,南至海三日,泛海五日至大食国。北至海四日,西北泛海十五日至勃泥国,又十五日至三佛齐国,又七日至古逻国,又七日至柴历亭,抵交,达广州。
其地平坦,宜种植,产稻、麻、粟、豆,无麦。民输十一之租,煮海为盐。多鱼、鳖、鸡、鸭、山羊,兼椎牛以食。果实有木瓜、椰子、蕉子、蔗、芋。出金银、犀牙、笺沉檀香、茴香、胡椒、槟榔、硫黄、红花、苏木。亦务蚕织,有薄绢、丝绞、吉贝布。剪银叶为钱博易,官以粟一斛二斗博金一钱。室宇壮丽,饰以金碧。中国贾人至者,待以宾馆,饮食丰洁。地不产茶。其酒出于椰子及虾柔丹树,虾柔丹树华人未尝见;或以桄榔、槟榔酿成,亦甚香美。不设刑禁,杂犯罪者随轻重出黄金以赎,惟寇盗者杀之。
其王椎髻,戴金铃,衣锦袍,蹑革履,坐方床,官吏日谒,三拜而退,出入乘象或腰舆,壮士五七百人执兵器以从。国人见王皆坐,俟其过乃起。以王子三人为副王。官有落佶连四人,共治国事,如中国宰相,无月奉,随时量给土产诸物。次有文吏三百余员,目为秀才,掌文簿,总计财货。又有卑官殆千员,分主城池、帑廪及军卒。其领兵者每半岁给金十两,胜兵三万,每半岁亦给金有差。
土俗婚聘无媒约,但纳黄金于女家以娶之。五月游船,十月游山,有山马可乘跨,或乘软兜。乐有横笛、鼓板,亦能舞。土人被发,其衣装缠胸以下至于膝。疾病不服药,但祷神求佛。其俗有名而无姓。方言谓真珠为「没爹虾罗」,谓牙为「家啰」,谓香为「昆炖卢林」,谓犀为「低密」。
先是,宋元嘉十二年,遣使朝贡,后绝。淳化三年十二月,其王穆罗茶遣使陀湛、副使蒲亚里、判官李陀那假澄等来朝贡。陀湛云中国有真主,本国乃修朝贡之礼。国王贡象牙、真珠、绣花销金及绣丝绞、杂色丝绞、吉贝织杂色绞布、檀香、玳瑁槟榔盘、犀装剑、金银装剑、藤织花簟、白鹦鹉、七宝饰檀香亭子。其使别贡玳瑁、龙脑、丁香、藤织花簟。
先是,朝贡使泛舶船六十日至明州定海县,掌市舶监察御史张肃先驿奏其使饰服之状与尝来入贡波斯相类。译者言云:今主舶大商毛旭者,建溪人,数往来本国,因假其乡导来朝贡。又言其国王一号曰夏至马啰夜,王妃曰落肩娑婆利,本国亦署置僚属。又其方言目舶主为「{艹勃}荷」,主妻曰「{艹勃}荷比尼赎」。其船中妇人名眉珠,椎髻,无首饰,以蛮布缠身,颜色青黑,言语不能晓,拜亦如男子膜拜;一子,项戴金连锁子,手有金钩,以帛带萦之,名阿噜。其国与三佛齐有仇怨,互相攻占。本国山多猴,不畏人,呼以霄霄之声即出。或投以果实,则其大猴二先至,土人谓之猴王、猴夫人,食毕,群猴食其余。使既至,上令有司优待;久之使还,赐金币甚厚,仍赐良马戎具,以从其请。其使云:邻国名婆罗门,有善法察人情,人欲相危害者皆先知之。大观三年六月,遣使入贡,诏礼之如交。
又有摩逸国,太平兴国七年,载宝货至广州海岸。
建炎三年,以南郊恩制授阇婆国主怀远军节度、琳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琳州诸军事、琳州刺使、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阇婆国王、食邑二千四百户、实封一千户;悉里地茶兰固野可特授检校司徒,加食邑实封。绍兴二年,复加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
南毗国在大海之西南,由三佛齐风风月余可至。其国王每巡行,先期遣兵百余人持水洒地上,以防飓风扬沙尘;列鼎百以进食,日一易之,置翰林官供王饮食。俗喜战斗,习刀槊,善射。凿杂白银为钱。产真珠、番布。其国最远,番舶罕到。时罗巴智力干父子,其种类也,居泉之城南。自是,舶舟多至其国矣。
勃泥国在西南大海中,去阇婆四十五日程,去三佛齐四十日程,去占城与摩逸各三十日程,皆计顺风为则。其国以版为城,城中居者万余人,所统十四州。其王所居屋覆以贝多叶,民舍覆以草。在王左右者为大人。王坐绳床,若出,即大布单坐其上,众舁之,名曰阮囊。战斗者则持刀被甲,甲以铜铸,状若大筒,穿之于身,护其腹背。
其地无麦,有麻稻,又有羊及鸡鱼,无蚕丝,用吉贝花织成布。饮椰子酒。昏聘之资,先以椰子酒,槟榔次之,指环又次之,然后以吉贝布,或量出金银成其礼。丧葬亦有棺敛,以竹为辇,载弃山中。二月始耕则祀之,凡七年则不复祀矣。以十二月七日为岁节。地热,多风雨。国人宴会,鸣鼓、吹笛、击钹,歌舞为乐。无器皿,以竹编贝多叶为器盛食,食讫弃之。其国邻于底门国,有药树,取其根煎为膏,服之及涂其体,兵刃所伤皆不死。前代未尝朝贡,故史籍不载。
太平兴国二年,其王向打遣使施弩、副使蒲亚里、判官哥心等赍表贡大片龙脑一家底、第二等八家底、第三等十一家底、米龙脑二十家底、苍龙脑二十家底,凡一家底并二十两;龙脑版五、玳瑁壳一百、檀香三橛、象牙六株。表云:「为皇帝千万岁寿,望不责小国微薄之礼。」其表以数重小囊缄封之,非中国纸,类木皮而薄,莹滑,色微绿,长数尺,阔寸余,横卷之仅可盈握。其字细小,横读之。以华言译之,云:「勃泥国王向打稽首拜,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愿皇帝万岁寿,今遣使进贡。向打闻有朝廷,无路得到。昨有商人蒲卢歇船泊水口,差人迎到州,言自中朝来,比诣阇婆国,遇猛风破其船,不得去。此时闻自中国来,国人皆大喜,即造舶船,令蒲卢歇导达入朝贡,所遣使人只愿平善见皇帝。每年令人入朝贡,每年修贡,虑风吹至占城界,望皇帝诏占城,令有向打船到,不要留。臣本国别无异物,乞皇帝勿怪。」其表文如是。诏馆其使于礼宾院,优赐以遣之。
元丰五年二月,其王锡理麻喏复遣使贡方物,其使乞从泉州乘海舶归国,从之。
注辇国东距海五里,西至天竺千五百里,南至罗兰二千五百里,北至顿田三千里,自古不通中国,水行至广州约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其国有城七重,高七尺,南北十二里,东西七里。每城相去百步,凡四城用砖,二城用土,最中城以木为之,皆植花果杂木。其第一至第三皆民居,环以小河;第四城四侍郎居之;第五城主之四子居之;第六城为佛寺,百僧居之;第七城即主之所居,室四百余区。
所统有三十一部落,其西十二,曰只都尼、施亚卢尼、罗琶离鳖琶移、布林琶布尼、古檀布林蒲登、故里、娑轮岑、本蹄揭蹄、阎黎池离、舟阝部尼、遮古林、亚里者林;其南八,曰无雅加黎麻蓝、眉古黎苦低、舍里尼、密多罗摩、伽蓝蒲登、蒙伽林伽蓝、琶里琶离游、亚林池蒙伽蓝;其北十二,曰拨啰耶、无没离江、注林、加里蒙伽蓝、漆结麻蓝、屋折蒙伽蓝、皮林伽蓝、浦棱和蓝、堡琶来、田注离、卢婆啰、迷蒙伽蓝。
今国主相传三世矣。民有罪,即命侍郎一员处治之,轻者絷于木格,笞五十至一百;重者即斩,或以象践杀之。其宴,则国主与四侍郎膜拜于阶,遂共坐作乐歌舞,不饮酒,而食肉。俗衣布。亦有饼饵。掌馔执事用妇人。其嫁娶,先用金银指环使媒妇至女家,后二日,会男家亲族,约以土田、生畜、槟榔酒等,称其有无为礼;女家复以金银指环、越诺布及女所服锦衣遣婿。若男欲离女则不取聘财,女却男则倍偿之。
其兵阵,用象居前,小牌次之,梭枪次之,长刀又次之,弓矢在后,四侍郎分领其众。国东南约二千五百里有悉兰池国,或相侵伐。
地产真珠、象牙、珊瑚、颇黎、槟榔、豆蔻、吉贝布。兽有山羊、黄牛。禽有山鸡、鹦鹉。果有余甘、藤罗、千年枣、椰子、甘罗、昆仑梅、婆罗密等。花有白末利、散丝、蛇脐、佛桑、丽秋、青黄碧娑罗、瑶莲、蝉紫、水蕉之类。五谷有绿豆、黑豆、麦、稻。地宜竹。
自昔未尝朝贡。大中祥符八年九月,其国主罗茶罗乍遣进奉使侍郎娑里三文、副使蒲恕、判官翁勿、防援官亚勒加等奉表来贡。三文等以盘奉真珠、碧玻璃升殿,布于御坐前,降殿再拜,译者导其言曰:「愿以表远人慕化之诚。」其国主表曰:
臣罗茶罗乍言,昨遇同舶船商人到本国告称:钜宋之有天下也,二帝开基,圣人继统,登封太岳,礼祀汾阴,至德升闻,上穹眷命。臣昌期斯遇,吉语幸闻,辄倾就日之诚,仰露朝天之款。
臣伏闻人君之御统也,无远不臻;臣子之推诚也,有道则服。伏惟皇帝陛下功超邃古,道建大中。衣裳垂而德合乾坤,剑戟铸而范围区宇。神武不杀,人文化成。廓明明之德以临御下民,怀翼翼之心以昭事上帝。至仁不伤于行苇,大信爰及于渊鱼。故得天鉴孔彰,帝文有赫,显今古未闻之事,保家邦大定之基。
窃念臣微类醯鸡,贱如刍狗,世居夷落,地远华风,虚荷烛幽,曾无执贽。今者窃听歌颂,普及遐陬。恨年属于桑榆,阻躬陈于玉帛。矧沧溟之旷绝,在跋涉以稍艰。是敢倾倒赤心,遥瞻丹阙。任土作贡,同蝼蚁之慕膻;委质事君,比葵藿之向日。谨遣专使等五十二人,奉土物来贡,凡真珠衫帽各一、真珠二万一千一百两、象牙六十株、乳香六十斤。
三文等又献珠六千六百两、香药三千三百斤。
初,罗茶罗乍既闻商船言,且曰十年来海无风涛,古老传云如此则中国有圣人,故遣三文等入贡。三文离本国,舟行七十七昼夜,历舟阝勿丹山、娑里西兰山至占宾国。又行六十一昼夜,历伊麻罗里山至古罗国。国有古罗山,因名焉。又行七十一昼夜,历加八山、占不牢山、舟宝龙山至三佛齐国。又行十八昼夜,度蛮山水口,历天竺山,至宾头狼山,望东西王母冢,距舟所将百里。又行二十昼夜,度羊山、九星山至广州之琵琶洲。离本国凡千一百五十日至广州焉。诏阁门祗候史祐之馆伴,凡宴赐恩例同龟兹使。其年承天节,三文等请于启圣禅院会僧以祝圣寿。明年使回,降诏罗茶罗乍,赐物甚厚。
天禧四年,又遣使琶拦得麻烈氐奉方物入贡,至广州病死。守臣以其表闻。诏广州宴犒从者,厚赐以遣之。
明道二年十月,其王尸离啰茶印亻啰注啰遣使蒲押陀离等以泥金表进真珠衫帽及真珠一百五两、象牙百株,西染院副使、阁门通事舍人符惟忠假鸿胪少卿押伴。蒲押陀离自言数朝贡,而海风破船不达,愿将上等珠就龙床脚撒殿,顶戴瞻礼,以申向慕之心。乃奉银盘升殿,跪撒珠于御榻下而退。景祐元年二月,以蒲押陀离为金紫光禄大夫、怀化将军,还本国。
熙宁十年,国王地华加罗遣使奇啰啰、副使南卑琶打、判官麻图华罗等二十七人来献豆珠、麻珠、琉璃大洗盘、白梅花脑、锦药、犀牙、乳香、瓶香、蔷薇水、金莲花、木香、阿魏、鹏砂、丁香。使副以真珠、龙脑登陛,跪而散之,谓之撒殿。既降,诏遣御药宣劳之,以为怀化将军、保顺郎将,各赐衣服器币有差;答赐其王钱八万一千八百缗、银五万二千两。
丹眉流国,东至占腊五十程,南至罗越水路十五程,西至西天三十五程,北至程良六十程,东北至罗斛二十五程,东南至阇婆四十五程,西南至程若十五程,西北至洛华二十五程,东北至广州一百三十五程。
其俗以版为屋;跣足,衣布,无绅带,以白缠其首;贸易以金银。其主所居,广袤五里,无城郭;出则乘象车,亦有小驷。地出犀、象、石、紫草、苏木诸药。四时炎热,无雪霜。未尝至中国。
咸平四年,国主多须机遣使打吉马、副使打腊、判官皮泥等九人来贡木香千斤、各百斤、胡黄连三十五斤、紫草百斤、红毡一合、花布四段、苏木万斤、象牙六十一株。召见崇德殿,赐以冠带服物。及还,又赐多须机诏书以敦奖之。
宋史卷四百九十 列传第二百四十九
◎外国六
○天竺于阗高昌回鹘大食层檀龟兹沙州拂菻
天竺国旧名身毒,亦曰摩伽陀,复曰婆罗门。俗宗浮图道,不饮酒食肉。汉武帝遣使十余辈间出西南,指求身毒,为昆明所闭,莫能通。至汉明帝梦金人,于是遣使天竺问佛道法,由是其教传于中国。梁武帝、后魏宣武时,皆来贡献。隋炀帝志通西域,诸国多有至者,唯天竺不通。唐贞观以后,朝贡相继。则天天授中,五天竺王并来朝献。乾元末,河陇陷没,遂不复至。周广顺三年,西天竺僧萨满多等十六族来贡名马。
乾德三年,沧州僧道圆自西域还,得佛舍利一水晶器、贝叶梵经四十夹来献。道圆晋天福中诣西域,在涂十二年,住五印度凡六年,五印度即天竺也;还经于阗,与其使偕至。太祖召问所历风俗山川道里,一一能记。四年,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诣阙上言,愿至西域求佛书,许之。以其所历甘、沙、伊、肃等州,焉耆、龟兹、于阗、割禄等国,又历布路沙、加湿弥罗等国,并诏谕其国令人引导之。开宝后,天竺僧持梵夹来献者不绝。八年冬,东印度王子穰结说啰来朝贡。
天竺之法,国王死,太子袭位,余子皆出家为僧,不复居本国。有曼殊室利者,乃其王子也,随中国僧至焉,太祖令馆于相国寺,善持律,为都人之所倾向,财施盈室。众僧颇嫉之,以其不解唐言,即伪为奏求还本国,许之。诏既下,曼殊室利始大惊恨,众僧谕以诏旨,不得已迟留数月而后去。自言诣南海附贾人船而归,终不知所适。
太平兴国七年,益州僧光远至自天竺,以其王没徙曩表来上。上令天竺僧施护译云:「近闻支那国内有大明王,至圣至明,威力自在。每惭薄幸,朝谒无由,遥望支那起居圣躬万福。光远来,蒙赐金刚吉祥无畏坐释迦圣像袈裟一事,已披挂供养。伏愿支那皇帝福慧圆满,寿命延长,常为引导一切有情生死海中,渡诸沉溺。今以释迦舍利附光远上进。」又译其国僧统表,词意亦与没徙曩同。
施护者,乌埙曩国人。其国属北印度,西行十二日至乾陀罗国,又西行二十日至曩讠我啰贺啰国,又西行十日至岚婆国,又西行十二日至讠我惹曩国,又西行至波斯国,得西海。自北印度行百二十日至中印度。中印度西行三程至呵啰尾国,又西行十二日至未曩啰国,又西行十二日至钵赖野迦国,又西行六十日至迦啰拿俱惹国,又西行二十日至摩啰尾国,又西行二十日至乌然泥国,又西行二十五日至啰啰国,又西行四十日至苏啰茶国,又西行十一日至西海。自中印度行六月程至南印度,又西行九十日至供迦拿国,又西行一月至海。自南印度南行六月程得南海。皆施护之所述云。
八年,僧法遇自天竺取经回,至三佛齐,遇天竺僧弥摩罗失黎语不多命,附表愿至中国译经,上优诏召之。法遇后募缘制龙宝盖袈裟,将复往天竺,表乞给所经诸国敕书,遂赐三佛齐国王遐至葛、古罗国主司马佶芒、柯兰国主赞怛罗、西天王子谟驮仙书以遣之。
雍熙中,卫州僧辞瀚自西域还,与胡僧密坦罗奉北印度王及金刚坐王那烂陀书来。又有婆罗门僧永世与波斯外道阿里烟同至京师。永世自云:本国名利得,国王姓牙罗五得,名阿喏你缚,衣黄衣,戴金冠,以七宝为饰。出乘象或肩舆,以音乐螺钹前导,多游佛寺,博施贫乏。其妃曰摩诃你,衣大纟由缕金红衣,岁一出,多所振施。人有冤抑,候王及妃出游,即迎随伸诉。署国相四人,庶务并委裁制。五谷、六畜、果实与中国无异。市易用铜钱,有文漫圆径,如中国之制,但实其中心,不穿贯耳。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大食国,又二月至西州,又三月至夏州。阿里烟自云:本国王号黑衣,姓张,名哩没,用锦彩为衣,每游猎,三二日一还国。署大臣九人治国事。无钱货,以杂物贸易。其国东行经六月至婆罗门。
至道二年八月,有天竺僧随舶至海岸,持帝钟、铃杵、铜铃各一,佛像一躯,贝叶梵书一夹,与之语,不能晓。
天圣二年九月,西印度僧爱贤、智信护等来献梵经,各赐紫方袍、束帛。五年二月,僧法吉祥等五人以梵书来献,赐紫方袍。景祐三年正月,僧善称等九人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萨像,赐以束帛。
于阗国,自汉至唐,皆入贡中国。安、史之乱,绝不复至。晋天福中,其王李圣天自称唐之宗属,遣使来贡。高祖命供奉官张匡邺持节册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
建隆二年十二月,圣天遣使贡圭一,以玉为柙;玉枕一。本国摩尼师贡琉璃瓶二、胡锦一段。其使言:本国去京师九千九百里,西南抵葱岭与婆罗门接,相去三千余里。南接吐蕃,西北至疏勒二千余里。国城东有白玉河,西有绿玉河,次西有乌玉河,源出昆冈山,去国城西千三百里。每岁秋,国人取玉于河,谓之捞玉。土宜蒲萄,人多酝以为酒,甚美。俗事妖神。
乾德三年五月,于阗僧善名、善法来朝,赐紫衣。其国宰相因善名等来,致书枢密使李崇矩,求通中国。太祖令崇矩以书及器币报之。至是冬,沙门道圆自西域还,经于阗,与其朝贡使至。四年,又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开宝二年,遣使直末山来贡,且言本国有玉一块,凡二百三十七斤,愿以上进,乞遣使取之。善名复至,贡阿魏子,赐号昭化大师,因令还取玉。又国王男总尝贡玉霸刀,亦厚赐报之。四年,其国僧吉祥以其国王书来上,自言破疏勒国得舞象一,欲以为贡,诏许之。
大中祥符二年,其国黑韩王遣回鹘罗厮温等以方物来贡。厮温跪奏曰:「臣万里来朝,获见天日,愿圣人万岁,与远人作主。」上询以在路几时,去此几里。对曰:「涉道一年,昼行暮息,不知里数。昔时道路尝有剽掠,今自瓜、沙抵于阗,道路清谧,行旅如流。愿遣使安抚远俗。」上曰:「路远命使,益以劳费尔国。今降诏书,汝即赍往,亦与命使无异也。」
初,太平兴国中有澶州卒王贵者,昼忽见使者至营,急召贵偕行,南至河桥,驿马已具,即命乘之,俄觉腾虚而去。顷之驻马,但见屋室宏丽,使者引贵入,见其主者容卫制度悉如王者。谓贵曰:「俟汝年五十八,当往于阗国北通圣山取一异宝以奉皇帝,宜深志之。」遂复乘马凌虚而旋。军中失贵已数日矣,验所乘,即营卒之马也。知州宋煦劾贵以闻,太宗释之。天禧初,贵自陈年已五十八,愿遵前戒,西至于阗,寻许其行。贵至秦州,以道远悔惧,俄于市中遇一道士引贵出城,登高原,问贵所欲,具以实对。即命贵闭目,少顷令开,视山川顿异,道士曰:「此于阗国北境通圣山也。」复引贵观一池,池中有仙童,出一物授之,谓曰:「持此奉皇帝。」又令瞑目,俄顷复至秦州,向之道士已失所在,发其物乃玉印也,文曰「国王赵万永宝」,州以献。
天圣三年十二月,遣使罗面于多、副使金三、监使安多、都监赵多来朝,贡玉鞍辔、白玉带、胡锦、独峰橐驼、乳香、硇砂。诏给还其直,馆于都亭西驿,别赐袭衣、金带、银器百两、衣著二百,罗面于多金带。
嘉祐八年八月,遣使罗撒温献方物。十一月,以其国王为特进、归忠保顺后鳞黑韩王。罗撒温言其王乞赐此号也,于阗谓金翅乌为「后鳞」,「黑韩」盖可汗之讹也。罗撒温等以献物赐直少不受,及请所献独峰橐驼。诏以远人特别赐钱五千贯,以橐驼还之,而与其已赐之直。其后数以方物来献。
熙宁以来,远不逾一二岁,近则岁再至。所贡珠玉、珊瑚、翡翠、象牙、乳香、木香、琥珀、花蕊布、硇砂、龙盐、西锦、玉秋辔马、腽肭脐、金星石、水银、安息鸡舌香,有所持无表章,每赐以晕锦旋衤阑衣、金带、器币,宰相则盘球云锦夹衤阑。
地产乳香,来辄群负,私与商贾牟利;不售,则归诸外府得善价,故其来益多。元丰初,始诏惟赍表及方物马驴乃听以诣阙,乳香无用不许贡。
四年,遣部领阿辛上表称「于阗国偻罗有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大略云路远倾心相向,前三遣使入贡未回,重复数百言。董毡使导至熙州,译其辞以闻。诏前三辈使人皆已朝见,锡赉遣发,赐敕书谕之。神宗尝问其使去国岁月,所经何国及有无钞略。对曰:「去国四年,道涂居其半,历黄头回纥、青唐,惟惧契丹钞略耳。」因使之图上诸国距汉境远近,为书以授李宪。八年九月,遣使入贡,使者为神宗饭僧追福。赐钱百万,还其所贡师子。
元祐中,以其使至无时,令熙河间岁一听至阙。八年,请讨夏国,不许。
绍圣中,其王阿忽都董娥密竭笃又言,缅药家作过,别无报效,已遣兵攻甘、沙、肃三州。诏厚答其意。知秦州游师雄言:「于阗、大食、拂菻等国贡奉,般次踵至,有司惮于供赉,抑留边方,限二岁一进。外夷慕义,万里而至,此非所以来远人也。」从之。自是讫于宣和,朝享不绝。
高昌国,汉车师前王之地。有高昌城,取其地势高敞、人民昌盛以为名焉。后魏初,沮渠无讳自署高昌太守。无讳死,茹茹以阚伯周为高昌王,高昌有王始于此。后魏至隋皆来贡献。唐贞观中,侯君集平其国,以其地为西州。安、史之乱,其地陷没,乃复为国。语讹亦云「高敞」,然其地颇有回鹘,故亦谓之回鹘。
建隆三年四月,西州回鹘阿都督等四十二人以方物来贡。乾德三年十一月,西州回鹘可汗遣僧法渊献佛牙、琉璃器、琥珀盏。太平兴国六年,其王始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阿厮兰汉,遣都督麦索温来献。五月,太宗遣供奉官王延德、殿前承旨白勋使高昌。八年,其使安鹘卢来贡。
雍熙元年四月,王延德等还,叙其行程来献,云:
初自夏州历玉亭镇,次历黄羊平,其地平而产黄羊。渡沙碛,无水,行人皆载水。凡二日至都啰啰族,汉使过者,遗以财货,谓之「打当」。次历茅女子族,族临黄河,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橐驼牵木伐而渡。次历茅女王子开道族,行入六窠沙,沙深三尺,马不能行,行者皆乘橐驼。不育五谷,沙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历楼子山,无居人。行沙碛中,以日为占,旦则背日,暮则向日,日中则止。夕行望月亦如之。次历卧梁劾特族地,有都督山,唐回鹘之地。次历大虫太子族,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锦绣,器用金银,马乳酿酒,饮之亦醉。次历屋地因族,盖达于于越王子之子。次至达于于越王子族。次历拽利王子族,有合罗川,唐回鹘公主所居之地,城基尚在,有汤泉池。次历阿墩族,经马骏山望乡岭,岭上石龛有李陵题字处。次历格啰美源,西方百川所会,极望无际,鸥鹭凫雁之类甚众。次至托边城,亦名李仆射城,城中首领号「通天王」。次历小石州。次历伊州,州将陈氏,其先自唐开元二年领州,凡数十世,唐时诏敕尚在。地有野蚕生苦参上,可为绵帛。有羊,尾大而不能走,尾重者三斤,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砺石,剖之得宾铁,谓之吃铁石。又生胡桐树,经雨即生胡桐律。次历益都。次历纳职城,城在大患鬼魅碛之东南,望玉门关甚近。地无水草,载粮以行。凡三日,至鬼谷口避风驿,用本国法设祭,出诏神御风,风乃息。凡八日,至泽田寺。高昌闻使至,遣人来迎。次历地名宝庄,又历六种,乃至高昌。
高昌即西州也。其地南距于阗,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步路涉、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雪而极热,每盛暑,居人皆穿地为穴以处。飞鸟群萃河滨,或起飞,即为日气所烁,坠而伤翼。屋室覆以白垩,雨及五寸,即庐舍多坏。有水,源出金岭,导之周围国城,以溉田园,作水。地产五谷,惟无荞麦。贵人食马,余食羊及凫雁。乐多琵琶、箜篌。出貂鼠、白ふ、绣文花蕊布。俗好骑射。妇人戴油帽,谓之苏幕遮。用开元七年历,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余二社、冬至亦然。以银或石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交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好游赏,行者必抱乐器。佛寺五十余区,皆唐朝所赐额,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居民春月多群聚遨乐于其间。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有敕书楼,藏唐太宗、明皇御札诏敕,缄锁甚谨。复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佛经所谓外道者也。所统有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割禄、黠戛司、末蛮、格哆族、预龙族之名甚众。国中无贫民,绝食者共赈之。人多寿考,率百余岁,绝地夭死。
时四月,师子王避暑于北廷,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德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延德曰:「持朝命而来,礼不当拜。」复问曰:「见王拜乎?」延德曰:「礼亦不当拜。」阿多于越复数日始相见,然其礼颇恭。师子王邀延德至其北廷。历交河州,凡六日,至金岭口,宝货所出。又两日,至汉家砦。又五日,上金岭。过岭即多雨雪,岭上有龙堂,刻石记云,小雪山也。岭上有积雪,行人皆服毛。度岭一日至北廷,憩高台寺。其王烹羊马以具膳,尤丰洁。
地多马,王及王后、太子各养马,放牧平川中,弥亘百余里,以毛色分别为群,莫知其数。北廷川长广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不生花,砂鼠大如<需免>,鸷禽捕食之。
其王遣人来言,择日以见使者,愿无讶其淹久。至七日,见其王及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声乃拜,既而王之儿女亲属皆出,罗拜以受赐,遂张乐饮宴,为优戏,至暮。明日泛舟于池中,池四面作鼓乐。又明日游佛寺,曰应运太宁之寺,贞观十四年造。
北廷北山中出硇砂,山中尝有烟气涌起,无云雾,至夕光焰若炬火,照见禽鼠皆赤。采者著木底鞋取之,皮者即焦。下有穴生青泥,出穴外即变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楼台卉木。人白皙端正,性工巧,善治金银铜铁为器及攻玉。善马直绢一匹,其驽马充食,才直一丈。贫者皆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
七月,令延德先还其国,其王九月始至。亦闻有契丹使来,谓其王云:「高敞本汉土,汉使来觇视封域,将有异图,王当察之。」延德侦知其语,因谓王曰:「契丹素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
自六年五月离京师,七年四月至高昌,所历以诏赐诸国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八年春,与其谢恩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
景德元年,又遣使金延福来贡。
回鹘本匈奴之别裔,在天德西北娑陵水上。后魏号铁勒,唐初号特勒,后称回纥。其君长曰可汗,自贞观以后朝贡不绝。至德初,出兵助国讨平安、史之乱,故累朝恩礼最重。然而恃功横恣,朝廷虽患其邀求无厌,然颇姑息听从之。元和中,改为回鹘。会昌中,其国衰乱,其相及职者拥外甥将庞勒西奔安西。既而回鹘为幽州张仲武所破,庞勒乃自称可汗,居甘、沙、西州,无复昔时之盛矣。
历梁、后唐、晋、汉、周,皆遣使朝贡。后唐同光中,册其国王仁美为英义可汗。仁美卒,其弟仁裕立,册为顺化可汗。晋天福中,又改为奉化可汗。仁裕卒,子景琼立。先是,唐朝继以公主下嫁,故回鹘世称中朝为舅,中朝每赐答诏亦曰外甥。五代之后皆因之。
建隆二年,景琼遣使朝献。三年,阿都督等四十二人以方物来贡。乾德二年,遣使贡玉百团、琥珀四十斤,嫠牛尾、貂鼠等。三年,遣使赵党誓等四十七人以团玉、琥珀、红白嫠牛尾为贡。开宝中累遣使贡方物,其宰相鞠仙越亦贡马。
太平兴国二年冬,遣殿直张璨赍诏谕甘、沙州回鹘可汗外甥,赐以器币,招致名马美玉,以备车骑琮璜之用。五年,甘、沙州回鹘可汗夜落纥密礼遏遣使裴溢的等四人,以橐驼、名马、珊瑚、琥珀来献。
雍熙元年四月,西州回鹘与婆罗门僧永世、波斯外道阿里烟同入贡。四年,合罗川回鹘第四族首领遣使朝贡。端拱二年九月,回鹘都督石仁政、麽啰王子、邈拿王子、越黜黄水州巡检四族并居贺兰山下,无所统属,诸部入贡多由其地。麽啰王子自云,向为灵州冯晖阻绝,由是不通贡奉,今有内附意。各以锦袍银带赐之。
咸平四年,可汗王禄胜遣使曹万通以玉勒名马、独峰无峰橐驼、宾铁剑甲、琉璃器来贡。万通自言任本国枢密使,本国东至黄河,西至雪山,有小郡数百,甲马甚精习,愿朝廷命使统领,使得缚继迁以献。因降诏禄胜曰:「贼迁凶悖,人神所弃。卿世济忠烈,义笃舅甥,继上奏封,备陈方略,且欲大举精甲,就覆残妖,拓土西陲,献俘北阙。可汗功业,其可胜言!嘉叹所深,不忘朕意。今更不遣使臣,一切委卿统制。」特授万通左神武军大将军,优赐禄胜器服。
景德元年,夜落纥遣使来贡。四年,又遣尼法仙等来朝,献马。仍许法仙游五台山。又遣僧翟入奏,来献马,欲于京城建佛寺祝圣寿,求赐名额,不许。
大中详符元年,夏州万子等军主领族兵趋回鹘,回鹘设伏要路,示弱不与斗,俟其过,奋起击之,剿戮殆尽。其生擒者,回鹘驱坐于野,悉以所获资粮示之,曰:「尔辈狐鼠,规求小利,我则不然。」遂尽焚而杀之,唯万子军主挺身走。镇戎军以闻,上曰:「回鹘尝杀继迁,世为仇敌。甘州使至,亦言德明侵轶之状,意颇轻视之。量其兵势,德明未易敌也。」其年,夜落纥、宝物公主及没孤公主、娑温宰相各遣使来贡。东封礼成,以可汗王进奉使姚进为宁远将军,宝物公主进奉曹进为安化郎将,赐以袍笏。又赐夜落纥介胄。
三年,又遣左温宰相、何居录越枢密使、翟符守荣等来贡。是年,龟兹国王可汗遣使李延福、副使安福、监使翟进来进香药、花蕊布、名马、独峰驼、大尾羊、玉鞍勒、琥珀、俞石等。四年,翟符守荣等三十人请从祀汾阴。其年,夜落纥遣使贡方物,秦州回鹘安密献玉带于道左。礼成,以翟符守荣为左神武军大将军,安殿民为保顺郎将,余皆赐冠带器币。其年,夜落纥遣使言,败赵德明立功首领请加恩赏。诏给司戈、司阶、郎将告敕十道,使得承制补署。
六年,龟兹进奉使李延庆等三十六人对于长春殿,献名马、弓箭、鞍勒、团玉、香药等,优诏答之。
先是,甘州数与夏州接战,夜落纥贡奉多为夏州钞夺。及宗哥族感悦朝廷恩化,乃遣人援送其使,故频年得至京师。既而唃厮罗欲娶可汗女而无聘财,可汗不许,因为仇敌。五年,秦州遣指挥使杨知进、译者郭敏送进奉使至甘州,会宗哥怨隙阻归路,遂留知进等不敢遣。八年,敏方得还。可汗王夜落隔上表言宝物公主疾死,以西凉人苏守信劫乱,不时奏闻;又谢恩赐宝钿、银匣、历日及安抚诏书,仍乞慰谕宗哥,使开朝贡之路。九年,杨知进亦至,遂遣郭敏赐宗哥诏书并甘州可汗器币。其年,使来朝贡,言夜落隔卒,九宰相诸部落奉夜落隔归化为可汗王领国事。
天禧二年,夜落隔归化遣都督安信等来朝。四年,又遣使同龟兹国可汗王智海使来献大尾羊。初,回鹘西奔,族种散处。故甘州有可汗王,西州有克韩王,新复州有黑韩王,皆其后焉。
天圣元年五月,甘州夜落隔通顺遣使阿葛之、王文贵来贡方物。六月,诏甘州回纥外甥可汗王夜落隔通顺特封归忠保顺可汗王。二年五月,遣使都督习信等十四人来贡马及黄湖绵、细白ふ。三年四月,可汗王、公主及宰相撒温讹进马、乳香。赐银器、金带、衣著、晕锦旋衤阑有差。五年八月,遣使安万东等一十四人来贡方物。六年二月,遣人贡方物。
熙宁元年入贡,求买金字《大般若经》,以墨本赐之。六年复来,补其首领五人为军主,岁给彩二十匹。神宗问其国种落生齿几何,曰三十余万;壮可用者几何,曰二十万。明年,敕李宪择使聘阿里骨,使谕回鹘令发兵深入夏境。宪以命殿直皇甫旦。旦往,不得前而妄奏功状,诏逮旦赴御史狱抵罪。
然回鹘使不常来,宣和中,间因入贡散而之陕西诸州,公为贸易,至留久不归。朝廷虑其习知边事,且往来皆经夏国,于播传非便,乃立法禁之。
大食国本波斯之别种。隋大业中,波斯有桀黠者探穴得文石,以为瑞,乃纠合其众,剽略资货,聚徒浸盛,遂自立为王,据有波斯国之西境。唐永徽以后,屡来朝贡。其王盆泥未换之前谓之白衣大食,阿蒲罗拔之后谓之黑衣大食。
乾德四年,僧行勤游西域,因赐其王书以招怀之。开宝元年,遣使来朝贡。四年,又贡方物,以其使李诃末为怀化将军,特以金花五色绫纸写官告以赐。是年,本国及占城、阇婆又致礼物于李煜。煜不敢受,遣使来上,因诏自今勿以为献。六年,遣使来贡方物。七年,国王诃黎佛又遣使不啰海,九年又遣使蒲希密,皆以方物来贡。
太平兴国二年,遣使蒲思那、副使摩诃末、判官蒲啰等贡方物。其从者目深体黑,谓之昆仑奴。诏赐其使袭衣、器币,从者缣帛有差。四年,复有朝贡使至。雍熙元年,国人花茶来献花锦、越诺、拣香、白龙脑、白沙糖、蔷薇水、琉璃器。
淳化四年,又遣其副酋长李亚勿来贡。其国舶主蒲希密至南海,以老病不能诣阙,乃以方物附亚勿来献。其表曰:
大食舶主臣蒲希密上言,众星垂象,回拱于北辰;百谷疏源,委输于东海。属有道之柔远,罄无外以宅心。伏惟皇帝陛下德合二仪,明齐七政,仁宥万国,光被四夷。赓歌洽《击壤》之民,重译走奉珍之贡。臣顾惟殊俗,景慕中区,早倾向日之心,颇郁朝天之愿。
昨在本国,曾得广州蕃长寄书招谕,令入京贡奉,盛称皇帝圣德,布宽大之泽,诏下广南,宠绥蕃商,阜通远物。臣遂乘海舶,爰率土毛,涉历龙王之宫,瞻望天帝之境,庶遵玄化,以慰宿心。今则虽届五羊之城,犹赊双凤之阙。自念衰老,病不能兴,遐想金门,心目俱断。今遇李亚勿来贡,谨备蕃锦药物附以上献。臣希密凡进象牙五十株,乳香千八百斤,宾铁七百斤,红丝吉贝一段,五色杂花蕃锦四段,白越诺二段,都爹一琉璃瓶,无名异一块,蔷薇水百瓶。
诏赐希密敕书、锦袍、银器、束帛等以答之。
至道元年,其国舶主蒲押陀黎赍蒲希密表来献白龙脑一百两,腽肭脐五十对,龙盐一银合,眼药二十小琉璃瓶,白沙糖三琉璃瓮,千年枣、舶上五味子各六琉璃瓶,舶上褊桃一琉璃瓶,蔷薇水二十琉璃瓶,乳香山子一坐,蕃锦二段,驼毛褥面三段,白越诺三段。引对于崇政殿,译者代奏云:「父蒲希密因缘射利,泛舶至广州,迨今五稔未归。母令臣远来寻访、至广州见之。具言前岁蒙皇帝圣恩降敕书,赐以法锦袍、紫绫缠头、间涂金银凤瓶一对、绫绢二十匹。今令臣奉章来谢,以方物致贡。」
太宗因问其国,对云:「与大秦国相邻,为其统属。今本国所管之民才及数千,有都城介山海间。」又问其山泽所出,对云:「惟犀象香药。」问犀象以何法可取,对云:「象用象媒诱至,渐以大绳羁縻之耳;犀则使人升大树操弓矢,伺其至射而杀之,其小者不用弓矢可以捕获。」上赐以袭衣、冠带、被褥等物,令阁门宴犒讫,就馆,延留数月遣回;降诏答赐蒲希密黄金,准其所贡之直。三年二月,又与宾同陇国使来朝。
咸平二年,又遣判官文戊至。三年,舶主陀婆离遣使穆吉鼻来贡。吉鼻还,赐陀婆离诏书并器服鞍马。六年,又遣使婆罗钦三摩尼等来贡方物。摩尼等对于崇政殿,持真珠以进,自云离国日诚愿得瞻威颜即献此,乞不给回赐。真宗不欲违其意,俟其还,优加恩赍。
景德元年,又遣使来。时与三佛齐、蒲端国使并在京师,会上元观灯,皆赐钱纵其宴饮。其秋,蕃客蒲加心至。四年,又遣使同占城使来,优加馆饩之礼,许遍至苑囿寺观游览。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车驾东封,舶主陀婆离上言愿执方物赴泰山,从之。又舶主李亚勿遣使麻勿来献玉圭。并优赐器币、袍带,并赐国主银饰绳床、水罐、器械、旗帜、鞍勒马等。四年祀汾阴,又遣归德将军陀罗离进瓶香、象牙、琥珀、无名异、绣丝、红丝、碧黄绵、细越诺、红驼毛、间金线璧衣、碧白琉璃酒器、蔷薇水、千年枣等。诏令陪位,礼成,并赐冠带服物。五年,广州言大食国人无西忽卢华百三十岁,耳有重轮,貌甚伟异。自言远慕皇化,附古逻国舶船而来。诏就赐锦袍、银带加束帛。
天禧三年,遣使蒲麻勿陀婆离、副使蒲加心等来贡。先是,其入贡路繇沙州,涉夏国,抵秦州。乾兴初,赵德明请道其国中,不许。至天圣元年来贡,恐为西人钞略,乃诏自今取海路繇广州至京师。至和、嘉祐间,四贡方物。最后以其首领蒲沙乙为武宁司阶。
熙宁中,其使辛押陀罗乞统察蕃长司公事,诏广州裁度。又进钱银助修广州城,不许。六年,都蕃首保顺郎将蒲陀婆离慈表令男麻勿奉贡物,乞以自代,而求为将军,诏但授麻勿郎将。其国部属各异名,故有勿巡,有陀婆离,有俞卢和地,有麻啰跋等国,然皆冠以大食。勿巡所贡,又有龙脑、兜罗锦、球锦袂、蕃花簟,陀婆有金饰寿带、连环臂钩、数珠之属。
政和中,横州士曹蔡蒙休押伴其使入都,沿道故滞留,强市其香药不偿直。事闻,诏提点刑狱置狱推治,因诏自今蕃夷入贡,并选承务郎以上清干官押伴,按程而行,无故不得过一日,乞取贾市者论以自盗云。
其国在泉州西北,舟行四十余日至蓝里。次年乘风风,又六十余日始达其国。地雄壮广袤,民俗侈丽,甲于诸蕃,天气多寒。其王锦衣玉带,蹑金履,朔望冠百宝纯金冠。其居以码为柱,绿甘为壁,水晶为瓦,碌石为砖,活石为灰,帷幕用百花锦。官有丞相、太尉,各领兵马二万余人。马高七尺,士卒骁勇。民居屋宇略与中国同。市肆多金银绫锦。工匠技术,咸精其能。
建炎三年,遣使奉宝玉珠贝入贡。帝谓侍臣曰:「大观、宣和间,茶马之政废,故武备不修,致金人乱华,危亡不绝如线。今复捐数十万缗以易无用之珠玉,曷若惜财以养战士?」诏张浚却之,优赐以答远人之意。绍兴元年,复遣使贡文犀、象齿,朝廷亦厚加赐与,而不贪其利。故远人怀之,而贡赋不绝。
层檀国在南海傍,城距海二十里。熙宁四年始入贡。海道便风行百六十日,经勿巡、古林、三佛齐国乃至广州。其王名亚美罗亚眉兰,传国五百年,十世矣。人语音如大食。地春冬暖。贵人以越布缠头,服花锦白ふ布,出入乘象、马。有奉禄。其法轻罪杖,重罪死。谷有稻、粟、麦。食有鱼。畜有绵羊、山羊、沙牛、水牛、橐驼、马、犀、象。药有木香、血竭、没药、鹏砂、阿魏、薰陆。产真珠、玻璃、密沙华三酒。交易用钱,官自铸,三分其齐,金铜相半,而银居一分,禁民私铸。元丰六年,使保顺郎将层伽尼再至,神宗念其绝远,诏颁赍如故事,仍加赐白金二千两。
龟兹本回鹘别种。其国主自称师子王,衣黄衣,宝冠,与宰相九人同治国事。国城有市井而无钱货,以花蕊布博易。有米麦瓜果。西至大食国行六十日,东至夏州九十日。或称西州回鹘,或称西州龟兹,又称龟兹回鹘。
自天圣至景祐四年,入贡者五,最后赐以佛经一藏。熙宁四年,使李延庆、曹福入贡。五年,又使卢大明、笃都入贡。绍圣三年,使大首领阿连撒罗等三人以表章及玉佛至洮西。熙河经略使以其罕通使,请令于熙、秦州博买,而估所赍物价答赐遣还,从之。
沙州本汉敦煌故地,唐天宝末陷于西戎。大中五年,张义潮以州归顺,诏建沙州为归义军,以义潮为节度使,领河沙甘肃伊西等州观察、营田处置使。义潮入朝,以从子淮深领州事。至朱梁时,张氏之后绝,州人推长史曹义金为帅。义金卒,子元忠嗣。周显德二年来贡,授本军节度、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铸印赐之。
建隆三年加兼中书令,子延恭为瓜州防御使。兴国五年元忠卒,子延禄遣人来贡。赠元忠敦煌郡王,授延禄本军节度,弟延晟为瓜州刺史,延瑞为衙内都虞候。咸平四年,封延禄为谯郡王。五年,延禄、延瑞为从子宗寿所害,宗寿权知留后,而以其弟宗允权知瓜州。表求旌节,乃授宗寿节度使,宗允检校尚书左仆射、知瓜州,宗寿子贤顺为衙内都指挥使。大中祥符末宗寿卒,授贤顺本军节度,弟延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贤顺表乞金字藏经洎茶药金箔,诏赐之。至天圣初,遣使来谢,贡乳香、硇砂、玉团。自景祐至皇祐中,凡七贡方物。
拂菻国东南至灭力沙,北至海,皆四十程。西至海三十程。东自西大食及于阗、回纥、青唐,乃抵中国。历代未尝朝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