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卷八十九
太宗二年,从攻西和、兴元,赐金符,授行军千户,召为御前先锋。别将一军,攻克桢州雷家堡。招纳河南降附,得户三万七千有奇,民皆安堵。五年,授镇抚陕西、总管京兆等路事。雄披荆棘,立官府,开陈祸福,招徕堡寨之未降者,获其人,皆慰遣之,由是归附者日众。雄乃教民力穑,京兆大治,事闻,赐金符,定宗元年,入觐于和林,以疾卒,年五址八。后追封西秦王。
子大明,袭职,知京兆等路都总管府事。
与雄同隶木华黎部下者,有河州人史千。木华黎南下,千率众迎降,授镇西元帅,佩金符。从太宗围凤翔。又从大军略汉中,取河南,俱有功。诏领平阳、太原两路兵,戍关中,为田雄之副。后告归,卒于家。
张拔都,昌平人,太祖南征,拔都率众来降,愿为前驱。遂从大将军罕都虎征河西诸蕃,屡战,流矢中颊不少却。帝闻而壮之,赐名拔都。罕都虎亦专任之。金亡,罕都虎为炮手诸色军民人匠都元帅,守真定,卒,无子,以拔都代这。及罕都虎兄子赡阇长,拔都请于朝,归其职于赡阇。后卒于家。
子忙古台,从宪宗攻钓鱼山、苦竹隘二城,亲冒矢石,屡挫而不沮,以勇闻。中统元年,赐银符,预议炮手军府事,寻易金符,为行军千户,从征襄樊有功。卒。
子世泽袭,从丞相伯颜南征,大小十余战,皆有功。又从平广西。明年,收琼、万诸州,拜宣武将军、行军总管。未几,迁行军副万户,加明威将军。从镇南王伐交趾,既还,议再举。有万户脱欢当行,病不能起,世泽曰:“吾祖父以力战荷国厚恩,吾蒙其余泽,当输忠王室,岂可苟为自安计耶!”请代脱欢行,人服其义勇云。
张荣,清州人,后徙鄢陵。从石抹明安降,太祖赐虎符,授怀远大将军、元帅左都监。领军匠。从太祖征西域诸国。十五年八月,至西域莫阑河,不能涉。太祖召问济河之策,荣请造船,以一月为期。乃督工匠造百船,及期师毕济。太祖尝其功,赐名兀速赤。十八年七月,擢镇国上将军、水军炮手元帅。十九年七月,从国王孛罗征河西。二十一年,从征关陕五路。十月,攻凤翔,炮伤右髀。赐银三十锭,养病于云内州。太宗三年七月,卒,年七十三。
子奴婢,袭佩虎符、炮军水手元帅,戍祭州。五年,从都元帅阿术攻襄阳。至元八年,调守襄阳一字城、骆驰岭,攻南门牛角堡,破之。攻樊城,亲立炮摧其角楼。十年,襄阳降。参政阿里海牙以宋降将吕文焕入朝,敕召蒙古、汉人万户凡二十人陛见,各以功受赏,君佐预焉,命还镇。十一年,从大军渡江,至沙洋。丞相伯颜命率炮手军攻其北面,焚城中民舍几尽,遂破之。赐良马、金鞍、金段。又以火炮攻阳逻堡,破之。十二年,从大军与宋将孙虎臣战于丁家洲,复从丞相阿术攻扬州。是年冬,又从诸军破常州。
十三年,擢怀远大将军,率所部屯真、扬二州间,绝宋粮道。宋制置李庭芝、都统姜才弃城走,扬州平,以君佐为安庆府安抚司军民达鲁花赤。十四年春,安庆野人原及司空山天堂贼,将攻安庆,君佐密侦知之。时城兵仅数百人,君佐命扼贼出没要道;贼不也入,乃袭陷黄州。大军复黄州,授君佐为黄州达鲁花赤。十五年,加镇国上将军,仍水军炮手元帅。十九年,命率新附汉军万人,修胶莱河以通漕运。二十一年,兼领海道运事。是年卒。
孙威,浑源人,幼有巧思。金贞佑间,应募为兵,以骁勇称,及来降,守将表授义军千户,从军攻潞州、凤翔,皆有功。善为甲,尝以意制蹄筋翎根铠以献,太祖亲射之,不能彻,大悦。赐名伊克乌兰,佩以金符,授顺天、安平、怀州、河南、平阳诸路都总管。威突战不避矢石,帝劳之曰:“汝等知所爱重否?”诸将对,皆失旨。太祖曰:“能捍蔽汝等以立功名者,非威之甲耶?尔辈何言不及此?”复赐威锦衣。威性仁慈,恐民有横被屠戮者,辄以简工匠为言,全活之。卒,年五十八。至大二年,赠中奉大夫、武备院使、神川郡公,谥忠惠。
子拱,袭顺天、安平、怀州、河南等路甲匠都总管。巧思如其父,常制甲二百八十袭以献。至元十一年,别制垒盾,其制,张则为盾,敛则合而易持。世祖以为古所未有,赐币帛旌之。丞相伯颜直征,以甲胄不足,召诸路集民匠分制。顺天河间甲匠先期毕工,且绘虎豹异兽之形,大为帝所称叹。十五年,授保定路治中,岁饥。议开仓赈民,或曰:“宜请于朝。”拱曰:“救荒事不可缓,若得请而后发粟,则民馁死矣。苟见罪,吾自任之。”遂发粟四千五百石以赈饥民。二十二年,除武备少卿,迁大都路军器人匠总管、工部侍郎。
成宗即位,典朝会供给。赐银百两、织纹段五十匹、帛二十五匹、钞万贯。元贞二年,授大同路总管,兼府尹。大德五年,迁两浙都转运使。盐课旧二十五万引,岁有亏负,拱至,增五万引,恢辨虽充,民无扰累,遂为定额。九年,改益都路总管,兼府尹,仍出内府弓矢、宝刀赐之。卒于官。赠大司农、神川郡公,谥文庄。
卷一百四十八 列传第四十五
郝和尚拔都 天挺 何伯祥 玮 王善 庆端 梁瑛 天翔 杜丰 思明思忠 思敬 王玉 忱
郝和尚拔都,安肃人,出于朵鲁别族,以小字行。幼为国兵所掠,长通译语,善骑射。太祖遣使宋,往返再四,以辨称。授太原府行军元帅,佩金符。
太宗三年,授行军万户,七年,从定宗伐宋。围襄阳,宋兵陈汉水上。率先锋数百人,直前突之。宋兵溃走。八走,从都元帅塔海伐宋,克兴元。宋将王连以重兵守剑关,募死士乘夜攻之,遂入关,直抵成都。明年,取夔州,宋舟师来援。和尚拔都乘轻舸径进,既出复入,宋人莫能当。由是以敢战名。
十二年,朝太宗于行在,命解衣,数其创痕二十有一,进拜宣德、西京、太原、平阳、延五路万户,易佩金虎符,以兵二万属之,复赐上厩马二、西域马三,锦帛弓铠有差。六皇后称制三年,朝定宗于宿瓮都之行宫,赐银万锭,辞以“赏厚,臣不敢独受,愿分于将校。”遂奏刘天禄等十一人,皆赐金、银符。定宗三年,诏还治太原,凡租税、盐课,悉蠲其过重者,岁饥,出银六千锭、粟千石,羊千头以赡国用。四年,升万户府为河东北路行省,得以便宜行事。宪宗二年。追赠太保、仪同三司、冀国公,谥忠定。七子:天益,佩金符,太原路军民万户都总管;仲威,袭五路万户;天举,大都路总管兼府尹;天佑,陕西奥鲁万户;天泽夔州路总管;天麟,京兆等路诸军奥鲁万户;天挺,最知名。
天挺,字继先,受业于元好问。
以勋臣子召见,世祖嘉其容止,诏以文学之事侍皇太子。云南建行省,除参议行尚书省事,寻擢参知政事;又擢陕西汉澡道廉访使。未几,入为吏部尚书,寻除陕西行御史台中丞、四川行省参政、江浙行省左丞,俱不赴。
武宗即位,拜中书左丞,与宰相论事不合,辄面斥之。一日,以敷奏明允,特赐黄金百两,不受。武宗曰:“非利汝弟,旌汝敢言耳。”
仁宗即位,诏天挺与张闾等十人共议大政,革尚书省诸弊。出为江西行省右丞,改河南行省。召拜御史中丞。入见,首陈纲纪之要,以猎为谕曰:“御史击奸,有似鹰扬禽之,弱者易获也。其力大者,必藉人之力。不然,有伤鹰之患。”仁宗韪之。又上书陈七事,曰:惜名爵、抑浮费、止括田、久任使、论好事、奖农务本、励学养士,诏中书省施行。寻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时卜怜吉歹为行省丞相,待以师礼。皇庆二年,卒,年六十七。赠光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忠定。
好问撰《唐诗鼓吹》十卷,天挺为之注,赵孟頫序其书,以为唐人之于诗,非好问不能尽去取之工,非天挺亦不以发比兴之蕴云。
子佑,字君辅。仁宗时拜殿中侍史,以廉直称。迁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拜陕西行台侍御史。
孙忠恕,翰林待制,献所著《无逸图》。命预修辽、金、宋三史,书成,即谢病归,卒于家。
何伯祥,字世麟,其先陕州人,后徙易州。父渊,知易州。伯祥以行军千户隶张柔部下。时保定经略使王子昌、信安公张甫坚守不降。子昌,金骁将也,柔命伯祥取之。伯祥薄其城而阵,子昌出走,伯祥追及之,子昌反射伯祥中手贯枪,伯祥策马弃枪,徒手搏之,禽子昌及所佩金虎符,甫亦遁去。伯祥遂攻西山诸寨,悉平之,取三十余城,后从破蔡州,以功授易州等处军民总管。
太宗九年,从察罕伐宋,伯祥拔三十余寨,获战舰万余艘。宋人以兵二万守洪山,伯祥逆战,破之,又从克光州,进攻黄州。有小舟来觇,张柔曰:“此侦者,吾当备之。”命伯祥伏兵赤壁,以伺之。夜果水陆来攻,伯祥横击宋师,大败之。军还,又拔张家寨,俘斩万级。大帅口温不花、察罕以其功上闻。及张柔故觐,面奏伯祥战功,赐宣命、军符,充易州等处行军千户,兼军民总管,仍赐厩马、衣甲。柔常命伯祥摄帅府事,军事皆咨之。
宪宗二年,又从大军南征,深入敌境。察罕由别道遽还,诸将仓皇失措,伯祥曰“此必为敌所遏,不如出其不意,使不能测我,乃可出也。”遂直抵司空山寨,为攻取之势。既夜,分所部为十营。营火十炬,炬伏精卒于前,黎明,整众徐行。宋兵果追之,遇伏,惊溃,大败之,转战千余里,诸军赖以拔出,帝闻之,赐黄金二百两。
世祖伐宋,以伯祥参预军事,后卒于鄂州。延佑初,赠推忠保节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易国公,谥忠毅,子瑛,玮,行军千户,与子德隆俱战殁。
玮,字仲韫。年十六,从张柔见世祖,帝感其父之殁,授玮易州知州,未几,袭行军千,镇亳州。从围樊城,宋将夏贵帅舟师来援,玮营于城东北,扼其冲。贵纵兵烧北关,进逼玮营,万户脱温不花等邀玮入城,玮不从,率所部力战,贵败走。
至元十一年,伯颜伐宋,以玮为帐前都镇抚。伯颜令军拒命者屠之。玮谏曰:“丞相吊民伐罪,宜以不杀为本。”伯颜善其言。及克黄家湾、沙洋堡,使玮抚定其民,则沙洋已屠矣。进攻阳罗堡,夏贵列战舰上下游,玮从阿术选济,奋击之,贵败走。又败贾似道于丁家洲,授武德将军、管军总管,佩金虎符。宋平,进怀远大将军、太平路军民达鲁花赤。俄迁户部尚书,行两淮都转运使。阿合马用事,谢病归。
十八年,召参议中书省事。出为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改大名路总管。二十八年,迁湖南宣慰使。三十一年,拜中书省参知政事。时宰执十二人,玮以政出多门,辞不拜。
大德四年,除侍御史,又以母疾辞。七年,改授御史中丞。玮刚直无所顾忌。奏政要十事,以纾民力、制国用、备荒政、重吏禄、开贤路为急务,且曰:“丞相安童甚贤,而相业前后异者,盖初则有史天、廉希宪、许衡诸人为之佐,及再相,则诸人去矣。”成宗嘉纳之。京师孔子庙成,玮请建国学于庙侧,从之。地震,上言:咎在大臣。明日,洪双叔、木八剌沙、阿老瓦丁皆罢政事。既而赛典赤、八都马辛等召还,玮言:“奸党不可复用,宜选正人以为辅弼。”疏入,报闻。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剌哈孙受赇,已抵罪。哈剌哈孙结权幸,以枉问逮章。玮言于帝曰:“陛下杀郭章,如祖宗法度何?”帝意解,即释之。
九年冬,将有事于南郊,议配享,玮曰:“严父配天,万世不易。”不果行,成宗崩,左丞相阿忽台奉皇后命,集议成宗祔庙及皇后摄政事。玮曰:“朝廷故事,惟亲王得与此,非臣所敢知。”阿忽台变色,以唐武后为辞。玮曰:“彼有庐陵王,事体不同。”及出,劝右丞相答剌罕、御史大夫塔思不花密白武宗及皇太后,早定大计。
武宗即位于上都,除玮副詹事,复遥授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武宗至,群臣郊迎,帝问:“孰为何中丞。”玮出拜,帝曰:“闻卿忠直,其匡朕不逮,勿有所隐。”
至大元年,迁詹事,兼卫率使。拜中书左丞,仍商议中书省事。越王秃烈请置吏自赋,脱虎脱等议建尚书省易钞法。玮皆奏格之。未几,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提调屯田事。帝召至榻前,谕曰:“汴事重,屯田久废,卿当为国竟力。”赐黑貂裘、锦衣各一袭。玮行部至扬州,民负镇南王钱、王佣之,岁满没入为奴。玮白王释之。奸人赵万儿造妖言,事觉,连南阳、归德等路数百家,玮按诛万儿,尽释逮系者。岁余,增河南屯田米十七万石。又经理荆湖废屯。岁得米百万石。以行台钱五十万建国学,买地三千亩书院于南阳,祠诸葛亮。又请置洪泽芍陂屯田万户府儒学教授。三年,改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卒,年六十六。皇庆中,赠推忠佐理同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文正。子德严、顺德路总管;德温,武略将军、副万户。
王善,字子善,真定藁城人。姿貌雄伟,多智略,金宣宗南迁,河朔群盗蜂起,藁城人推善为首,使捍卫乡里,授本县主簿。
未几,权山府治中。时武仙在真定,忌善威名,密使知府李济、通判郭安图之。善觉,袭杀二人,来降,授同知中山府事,佩金虎符。率所部三百人攻武仙,仙遣裨将拒战,善擒斩之。仙走获鹿,使其将段琛城守,善进攻拔之,军势大振,自中山以南,降州县四十有二。
十五年,迁中山、镇定等路招讨使。寻加右副元帅、骠骑大将军,屯藁城。十七年,升藁城为永安州匡国军,以善行帅府事。明年,进金吾卫大将军、左副元帅。武仙既降,善奏:“仙狼子野心,终必反复,请修城堑为备。”十九年,仙果叛,率众来攻,及西门,善力战却之,仙自是不敢复入真定。二十一年,赐金虎符,仍行帅府事。
太宗四年,从攻河南,至郑州,守将马伯坚素闻善名,登陴呼曰:“藁城王元帅在军中否?愿以城降之。”善免胄应之,伯坚果出降。八年,兼河北西路兵马副总管。十三年,授知中山府事,属县新乐居冲要,迎送供给,倍他县,民不堪命,善出家赀助之,民怀其德。卒。年六十一。皇庆元年,赠银青光禄大夫、司徒,追封冀国公,进赵国公,谥武靖。
庆端,字正甫。初为西路管库官。迁水军提领,训练将士常如临敌。败李璮于老鸧口,以功授金符,为千户。监筑大都城,议用甓,庆端请易以韦,省费不赀。事竣,第劳赏,庆端固辞,且言共事者有颜进,遂擢进千户,别赐庆端银钞。大军伐宋,使庆端戍清口,宋人觇知虚实,来攻,守将战没,城垂陷,庆端拔刀誓众,树栅,以手臂创剧,割之,力战数日,敌卒退。进武节将军、管军总管,令左右中卫兵。至元初,从世祖北征,还,迁右亲军副指挥使,进侍卫军都指挥使。庆端建武威营,以处卫兵,又别立神锋军,教以蹶张之技,又作整暇堂、屏利局,经画田庐,如治家事。其后诸卫皆取以为法。
十九年,设詹事院,就兼詹事丞,有司欲贷威武卫仓谷万石,以赈饥民。皇太子问庆端,对曰:“兵民一体,何问焉!”即日付之,世祖闻其事,叹曰:“真宰相之器也。”帝遣近侍夜出诇察,为逻卒所执,告以故,卒曰:“军中知将令,不知其他。”近侍奏闻,赐庆端黑貂裘以奖之。及亲征乃颜,敕庆端以所部扈从。庆端六十余,与士卒同甘苦,夜不解衣而卧,暇日使士卒为军市,自相贸易。故经年暴露,士天饥色,事平。世祖北巡,命庆端先归。庆端引义,仍求扈从,帝嘉奖之。
世祖崩,庆端言于裕圣皇太后,谓:“神器不可久虚,宜速定大计,以慰天下之望。”成宗即位,论翼戴功,拜金吾卫上将军、中书左丞,行徽政院副使,兼隆福宫左都卫使。大德二年,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佥书枢密院事;兼使如故。十二月,以疾卒。皇庆二年,赠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翼国公,谥忠武,子桓,亦官至平章政事。
梁瑛,汾州平遥人,有勇力,善骑射。太祖十三年,率众降于木华黎,授元帅左监军,使攻城堡之未下者。瑛招怀降附,甚得人心。十四年,从按赤那延径回牛、凤栖二岭,攻克平阳、霍州、晋安、沁、潞等数十州县。又逾太行,略怀、孟等州。十五年,从木华黎入陕西,天寒,黄河冰合,诸军平波,遂攻拔祯州,擢征行都元帅,佩虎符,以平遥县行平安州事,使瑛领之。二十二年,金人陷平阳、太原,摄国王按札尔檄瑛会兵讨之。敌败之。
太宗元年,入觐,适改走天下官制,特授瑛御前千户,佩金符。二年,扈驾南征,至凤翔,使瑛别将所部西略宋地,克西和、兴元十余城。四年,从诸将败金兵于三峰山。时降人日众。诸将以粮不继,欲尽杀之。瑛曰:“杀降不祥。”凡隶麾下者,皆得免死。十一年,从塔海甘卜伐蜀,略重庆、万州,败宋大于夔州,作皮浑船以济师。奏擢征行万户,留镇兴元。又从塔海围资州,逾月始下。塔海欲坑其众,瑛曰:“今始得一城,而坑之,他城未易下也;”事获己。瑛喜曰:“吾大小百余战,未尝败衄,所全活着,亦不下数千人,可以无傀于心矣。”十三年,从塔海攻成都,自新井入,诈立宋将帜,以诱城中,宋制置使丁黼夜出战于石笋街,败死,遂克其城。
六皇后称制元年,宋人再陷成都,瑛复从塔海攻,之,与先锋秃薛擒其制置使陈隆之,成都平。定宗二年,瑛告老,不允,以瑛充西京、平阳、太原、京兆、延安正路万户,治太原。子翼,袭行军千户。瑛以太原甫定,民多流散,奏请给复三年,于是四方来归者三万余户,宪宗六年卒,年六十六。
三子:翼、羽、天翔。翼,由千户累官成都转运使;羽,太原路行军千户。
天翔,字飞卿,生而颖异,读书能知大义,通习国语,尤善射。年十八。授平遥县尹,召父老十余人询以民事,众曰可,而后行。境内翕然颂之。中统五年,授同知怀盂路奥鲁总管府事。至元九年,改介休县尹,县面北驿冲,诸王使命络绎,天翔迎送供亿,民不扰而事集。承制佥兵以戍南边,天翔第民众寡甲乙为伍,咸服其公允。
十三年,用部使者荐,授同知郢州事。州初附,人怀反侧。不逞者聚而为盗,天翔捕首恶,杖杀之,余释不问,一境慴服。擢佥岭南广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再迁海北广东道提刑按察副使。宣慰使白甲贪虐,土豪因众怒谋为乱,天翔劾罢之,民心遂靖。转奉议大夫、四川道提刑按察副使。岁饥,天翔欲发禀赈之。众议上闻。天翔独曰:“报下,则民殍矣。朝廷罪责吾当身任。”遂发粟四万石,事闻,世祖韪之,桑哥秉政,遣使括天下钱谷,檄天翔分理其事。天翔不希旨剔,时论称之,建言:“思、播、八番蛮獠怙险为盗,窃宜迁其右部郡县之,且选能吏驭之,使知悚惧。”后设宣抚使镇其地,由天翔请也。俄迁奉政大夫、浙东海右道提刑按察副使,未上。
二十六年,授云南行合侍御史。天翔下车,访军民利病,条汰冗员,薄税敛,省驿传,迁土官,恤兵政,已逋悬,布威德,怀远人,共二十余事,世祖嘉纳焉。入为吏部侍郎。高丽饥,诏天翔往赈,还,除少中大夫、成都路总管。又改西蜀四川道肃政廉访使。命下,而卒。年五十五。
子时中,信州路总管府治中;时正,清河县尹;时仁,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司佥事;时义,成纪县尹。
杜丰,字唐臣,汾州平遥人。少倜偿有大志,仕金为平遥县义军谋克,佩银符。太祖取太原,丰率所部降于国舅按赤那延,授兵马都提控。从攻平阳。又从克绎州、解州诸堡,招集流民三万余家,赐金符,擢征行元帅左监军。
太祖十五年,金将上党公张开寇汾州,丰击败之。从皇弟哈察儿略怀、孟,拔温谷、木涧诸寨,又攻克洪洞西山及松平山,斩获万计。十七年,授丰龙虎卫上将军、河东南北路兵成都元帅,便宜行事。
二十一年,从按赤那延克益都,遂略登、莱,降岛民万余。太宗元年,率本部克沁州及铜鞮、武乡、襄垣、浮山、沁源诸县。三年,命丰抚定平阳、太原、真定三路及辽、沁二州未降山寨。七年,授沁州长官。丰在沁州十余年,宽摇薄赋,劝农积谷,民以殷富。定宗二年,致仕。宪宗六年,封沁阳郡公,卒,年六十七。沁人立庙祀之。子三人:思明、思忠、思敬。
思明,字彦昭。丰致仕。思明袭父职。中统初,例迁隰、邓、陕三州剌史,政尚严猛,盗贼屏迹。至元十九年,从伯颜伐宋,攻阳罗堡,先登,授明威将军、吉州路总管达鲁花赤。卒年六十四。
思忠,字信甫。沁州诸军奥鲁长官。高丽金通精沟乱,诏思忠讨之,谕以大义,高丽人遂降。还,授承务郎、固镇铁冶提举,思忠曰:“盐铁之政,古人所鄙营利。非余所能。”弃官归。时论高之。
思敬,字亨甫。许衡门人。事世祖于潜邸,累迁治书侍御史。阿合马败,台臣以不早言,皆斥去。思敬为世祖所眷,独留,出为顺德、安西等路总管。再入为侍御史。按治桑哥之罪,台纲振肃。未几,拜参知政事。改四川省右丞,不赴。以中书右丞致仕,卒年八十六,谥文定。
思明子洄,长宁州知州,思敬子肯构,山西迫宣慰使;肯播,会州知州;肯获,陕西行省左丞。肯构子宣,光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追封晋国公。肯获子文献,晋宁路同知。
王玉,赵州宁晋人,父守忠、金承信枝尉。玉长身骈胁多为,金末为万户,守赵州。大兵至,玉率众降。领本部军从攻邢、洺、磁三州,济南诸郡,号长汉万户。从攻泽、潞诸州,独潞州坚坐不下。玉力战,沉矢中左目,竟拨其城,又破平阳,下太原、汾、代等州。师还,暑元帅府监军,以赵州四十寨隶焉。
武仙既降复叛,杀元帅史天倪。宋将彭义斌在大名,阴与仙合,玉从笑乃带、史天泽,攻败武仙,擒义斌,驻军宁晋东里寨。仙遣人赉诰命,诱玉妄,妄拒曰:“妻岂可使吾夫为二心臣耶!”仙围之数匝,杀其子宁寿。玉闻之,领数骑突其围,斩获数百人而还。仙遣人追之,不敢迸,皆曰:“王将军胆气骁雄,我辈非敌也。仙乃尽发玉先世二十七冢。玉从史天泽诸将,败仙于赵州,仙粮绝,走双门寨,围之,会大风,仙得脱走,斩其将四十三人,真定遂平,加定远大将军,权真定正路万户,假赵州庆源军节度副使。
有负西域贾人银者,倍其母,不能偿。玉出银五千两代偿之。又出家奴二百余口为良民。时论称之。中统元年卒,年七十,子忱。
忱,字允中。幼明敏。平于赵璧引见裕宗,奏对称旨,命宿卫,掌钱谷计簿。至元十七年,授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司副使,秩朝列大夫。驸马伯忽里,数出猎蹂民田。忱以法绳之,司史耿熙言征北京宣慰司积年逋负,可得钞二十万锭。帝遣使核实,熙惧事露,擅增制语,有“并打算大小一切诸衙门等事”凡十二宁,逮系官史至数百人。忱验间,知其诈,熙乃款伏。裕宗卒,忱建言:“陛下奋秋节,当早建储嗣。”章三上,平章不忽木以闻。帝嘉纳之。
二十四年,改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寨副使,忱以江南人鬻子北方,名为养子,实为奴,乞禁之。又省部以正军余田出调发,忱言,”士卒,冲冒寒暑,远涉江海,宜加优恤。”皆从之。款州朱喜,俘于兵,既自赎,主家利其资,复欲以为奴。又有诬息州江清为奴,杀而夺其妻子田宅者。狱久不决,忱皆平反之。劾罢镇南帅唐兀台,唐兀台诬奏忱。逮忱至京师,面陈其事,世祖大悟,抵唐兀台罪。迁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副使,帝谓左右曰:“此人非素餐者。”敕省台慰使之。二十七年,河间盐司盗印钞十余万,忱核正其罪。诸王分地恩州,以钱货民,倍其息,忱令子母相当则止,逾者有罚。先是佥民为兵,限私田四顷赡其家,忱曰:“一兵岁费不啻千缉,区区限亩,岂能充给。”奏请增田权以恤之,不报。至是,以戍兵贫乏,敕忱与诸臣会议,简料真定、顺德、广平等路,得富民数百户充兵额,汰贫兵还,人皆服其平允。三十年,拜广西道肃政廉访使,秩嘉议大夫,以疾辞。
元贞元年,起为河东道肃政廉访使。五台山建佛寺,省臣择干史工部司程陆信董其役,驱民地数千入山伐木,死亡大半。忱言于皇太后,减其役,乃恤死者家,民德之。宗王分地河东,其左右哈塔不花仿势虐民,忱按其事,已款伏,王为之请,忱不从。会车驾北巡,哈塔不花亡走,诉忱不法,敕中丞崔彧问之。俄彧卒,哈塔不花又上诉,敕省台官同鞫之。事皆不实,抵哈塔不花罪。
大德三年,迁江陵路总管,不行,又改汴梁路,河决原武,回回炮手居鄢陵者万余户,忱督使趋工,不数日堤成,民尤颂之。至大三年,拜云南行省参知政事,未行,卒,年七十九。追赠河南行省参知政事、护军、太原郡公,谥宪租。
忱与姚天福、陈天样齐名,并以方鲠称于当世云。
史臣曰:“赦和尚拔都诸人,披坚执锐,为时名将,又俱有贤子,振其世业。赦天挺之文学,王庆琳、粱天翔之政事,王忱之谏诤,皆卿士之良也。何韩正色立朝,侃侃訚訚,尤不愧社稷之臣,庶几,与张珪、李盂相伯仲矣。”
卷一百四十九 列传第四十六
按竺迩 车里 步鲁合答 国宝 赵世延 野峻台 阿巴直 月乃合 马润 马祖常
按竺迩,雍古氏。幼鞠于外祖达工家,达工,术要甲氏,讹为赵家,故按竺迩亦姓赵氏。达工为金群牧使,太祖获其牧马,达工死之,
按竺迩年十四,隶皇子察合台部下。尝从猎射,获数麋,有二虎突出,按竺迩三发皆中之。由是以善射名。
从太祖征西域,以功为干户,二十年,从攻西夏积石州,先登,拔其城,围河川,破临洮,攻德顺,又从攻巩昌,皆有功。
太宗即位,以按竺迩为元帅,镇删丹州,自敦煌置驿通西域。三年,从围凤翔,按竺迩分兵攻西南隅,选死士先登,拔其城,追斩金将刘兴哥。发兵攻西和州,宋将强俊坚璧,欲老我师。按竺迩率死士诟城下挑战,俊怒,悉众出。按竺迩佯走,俊追之,因以奇兵夺其城,生获俊。余众退保仇池,进击,拔之。从攻平凉、庆阳、邠、原、宁夏,皆降。泾州叛,杀守将郭元恕,按竺迩往定之。众议屠城,按竺迩但诛首恶。师还原州,降民弃老幼夜亡走,众曰:“此必反,宜诛之,以儆其余。”按竺迩曰:“此辈俱吾驱之北徙耳。”遣人谕之曰:“汝等若走,以军法从事,父母妻子并诛矣。汝归,保无他。明年草青时,其具牛酒迎我。”民皆复业,豪民陈苟集数千人匿新寨诸洞,众议以火攻之。按竺迩曰:“招谕不出,攻未晚。”遂偕数骑抵寨,纵马解弓矢,召苟遥语之,斩矢为誓。苟即率其众罗拜降。
金人守潼关,攻之,战于扇车回,失利。睿宗分兵由山南入金境,按竺迩为先锋,趣散关。宋人已烧绝栈道,复由两当县出鱼关,军沔州。宋制置使桂如渊守兴元,按竺迩假道当于洲曰:“宋仇金久矣。曷从我以洗国耻!今欲假南郑,由金、洋达唐、邓,会大兵以灭金,岂独吾利,亦宋之利也。”如渊遂输刍粮,遣百人,导大兵由武休关东抵邓州,西破小关子。金人大骇,谓我军自天而下。睿宗以玉杯盘、生口三十赏按竺迩假道功。
初,金将郭虾蟆自风翔突围出,保金、兰、定、会四州。至是金亡,命按竺迩往攻之。围虾蟆于会州,食尽,城陷,虾媒手剑驱妻子于一室,焚之。有一女奴抱儿出,泣授人曰:“将军尽忠,忍使绝嗣,此其幼子也,幸垂哀悯。”言毕,复赴火死。按竺迩闻之,恻然,命收养之。金将汪世显守巩州,按竺迩奏记皇子阔瑞,请遣使招子。皇子遣按竺迩往,世显果降。太宗劳之曰:“长官民官,何官为尊,任汝自择。”按竺迩固辞。乃拜征行大元帅。赐锦衣。
七年,大军伐蜀,皇子出大散关,分兵令宗王穆哥等出阴平。按竺迩领炮手兵为先锋,破宕昌、阶州。攻文州,守将刘禄坚守不下,谍知城中无井,乃断其汲道,率勇士梯城而上,陷之,禄不屈死。因招徕吐蕃酋勘陀盂迦等十族,赐以金符,略定龙州,遂与大军合,进克成都。师还,成都复叛。
按竺迩言于宗王曰:“陇西州县甫平,人心犹贰,西汉阳陇、蜀之冲,宜得良将镇之。”宗王曰:“无以易汝。”分蒙古千户五人,隶麾下以往。按竺迩命侯和尚等南戊沔州之石门,术鲁西戍阶州之两水关,谨斥喉,严巡逻,境内帖然,敌不敢犯。
十一年,从元帅塔海伐蜀,克隆庆,进攻重庆,围万州,败宋舟师于夔门。十三年,连下西川二十余城,成都守将田显开北门迎降。其制置使陈隆之遁,追获之,缚至汉州,令诱降守将王夔,夔乘夜驱牛,突围走,遂斩隆之。六皇后称制元年,攻拔遂宁、沪、叙等州,迸克资州。命按竺迩班师,安辑泾、邠二州。宪宗即位,宋制置使余玠攻兴元,文州降将于德新乘隙叛,执扈、牛二镇将,率众走江油。宪宗召按竺迩还镇。按竺迩遣别将直捣江油,夺扈、牛二将归。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叛将阿蓝答儿、浑都据关陇。时按竺迩以老,委军事于其子,帝遣宗王哈丹、阿曷马等西讨。按竺迩曰:“今内难方段,岂臣子安卧之时?吾虽老,尚能破贼。”遂引兵出删丹之耀碑谷,从阿曷马与贼合战。会大风,尽晦,大败之,斩首或无算。捷闻,帝赐玺书褒美,赐弓矢、锦衣。四年卒,年六十九,延佑元年,赠推忠佐运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封秦国公,谥武宣。
子十人:车里、国宝、南家台、阿巴直、钦木儿、质儿瓦台、主浑、伯延、察野、连台儿、孛浪台。
车里,袭父职。从都元帅纽璘攻成都,宋将刘整以重兵守云顶山,车里败之,拔其城。又进攻重庆,车里将兵千人为先锋,渡马湖江,败宋兵于马老山。诸军还屯灰山,宋兵夜来劫营,复为车里所败,斩首二百级。世祖即位,赐金符,为奥鲁元帅,又改征行元帅。
至元二年,车里以老疾不任事,命子步鲁合答代领其事。至元八年,授步鲁合答管军千户,佩金符。宋将昝万寿攻成都,佥省严忠范遣步鲁合答将兵七百人御之于沙坎,流矢中右颊,拔矢,战愈力,大败其军。十一年,行院汪良臣围嘉定,步鲁合答即率其众攻九顶山,克之,嘉定降。进攻重庆,宋军突围出走铜锣坎,行院呼敦遣步鲁合答追之,至广羊坝,斩首二百级。沪州叛,还军讨之,步鲁合答以所部兵攻宝子寨,岁余不下,造云梯以登。始克之。十六年,重庆降,以功迁武略将军、征行元帅。
二十一年,命统蒙古揉马赤军千人从征金齿蛮,平之。都元帅蒙古歹征罗必甸,步鲁合答率游兵为前锋,江水暴溢,率众泅水而渡。傅城下七日,诸军始至,步鲁合答先登,拔其城,遂屠之。又从征八百媳妇,至车厘。车厘者,其酋长所居也。诸王阔阔命步鲁合答将游骑三百往招之降,不听,进兵攻之,步鲁合答毁其北门而入。赐金虎符,授怀远大将军、云南万户达鲁花赤。卒。子忙古不花,袭管军千户。
国宝,一名黑仔,倜傥有谋略,按竺迩为元帅,军务悉以委之。
中统元年,从攻阿蓝答儿有功。阿蓝答儿部将火都据吐蕃之点西岭,国宝摄帅事讨之。众欲速战,国宝曰:“此穷寇也,宜少缓,以计破之。”火都欲西走,国宝据险要之。挑战,则敛兵自田。相持两月,潜师出其不意,擒之。挺门,赐弓矢、金绮。
初,按竺迩告老,诏使车里袭征行元帅。车里以病不视事,国宝谓诸弟曰:“昔我先人立功西垂,关陇虽平,而西戎未戢,此吾辈自奋之时也。”乃遣部将谢鼎持金帛说降吐蕃,酋长勒陀盂迦从国宝入觐。国宝癸曰:“文州山川险扼,控制北蕃,宜城文州,屯兵镇之。”乃授国宝三品印,为蒙古汉军元帅并文州吐蕃万户府达鲁花赤。
国宝宣上威德,于是扶州诸羌呵哩禅波哩揭诸酋皆降,从国宝入觐。国宝图山川形势以献,诏授呵哩禅波哩揭为万户,赐虎符,诸酋长为千户,赐金符。国宝治文州有善政。至元四年,卒。延佑元年,赠推诚佐星功臣、光标大夫、平章政事、柱国、封粱国公,忠宪。国宝子世荣、世延,俱以赵为氏。
世荣,一名那怀,袭怀远大将军、蒙古汉军副元帅,兼文州万户达鲁花赤,后以功进安远大将军、吐蕃宣慰使议事都元帅,佩三珠虎符。
赵世延,字子敬,一名达察儿,天资秀发,善读书。
弱冠,世祖召见,俾入枢密院,御史台习官政。至元二十一年,技云南诸路提刑按察司判官,时年二十有四。二十六年,擢监察御史,与同列五人劾丞相桑哥不法。中丞赵国辅,桑哥知帝,抑不以闻,更以告桑哥。于是五人悉为所挤。桑哥知帝眷世延,独容之。敕按平阳达鲁花赤也先忽都赃钮万,鞫左司郎中董仲威杀人狱,皆明允。二十几年,转奉议大夫,出佥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司事。修澧阳县坏堤、严常、澧掠卖良民之禁,部内颂之。
元贞元年,除江南行御史台都事,丁内艰,不赴,大德元年,复除前官。三年,移中台都事,俄改中书左司都事。复为中台都事。六年,由山东肃政廉访副使,改江南行合治书侍御史。十年,除安西路总管。安西积讼三千牍,世延既至,不三月,剖决殆尽。陕民饥,省合议,请于朝赈之。世延曰:“妆荒如救火,愿先发禀以赈,朝廷设不允,世延当板家财以偿。”从之,所活者众。
至大元年,除绍兴路总管,改四川肃政廉访司使。蒙古军科差繁重,而就戍往来者扰民尤甚,且军官或抑良民为奴,世延古除其弊。又修都江堰,民尤便之。四年,迁中奉大夫、陕西行合侍御史。先是,八百媳妇叛,右元刘深讨之,兵败而还,坐弃市。皇庆元年,复命右丞阿忽台姓往,世延曰:“蛮夷地,在羁縻,而重烦天讨,致军旅亡失,诛戮者臣,藉使尽得其地,何补于国?今穷兵黩武,实伤圣治。朝廷当进重臣知治体者,付在边寄,兵宜止,勿用。”事闻,枢密院臣以为用兵国家大事,不宜以一人之言为进止。世延闻之,章再上,事卒罢。
二年,拜江浙行省参政政事,寻召还,拜侍御史。延佑元年,省臣奏:“比奉诏汉人参政用儒者,赵世延其人也。”帝曰:“世延诚可用,然雍古氏非汉人,其署宜居右。”遂入之中书,参知政事。明年,迁御史中丞。诏省臣自平章以下,送之官。其礼前所末有,由是为权臣所忌,乃假皇太后,命出延延为云南行省右丞。陛辞,帝特命留之。三年,右丞相帖木迭儿罢。未逾月,复起为太子太师,世延劾其罪恶十有三,诏夺其官。复迁翰林学士承旨,兼御史中丞,世延固辞,乃解中丞。五年,进光禄大夫、昭文馆学士,守大都留守,乞补外,拜四川行省平章政事,世延议即旦庆路立屯田。得江津、巴县闲田七百八十三顷,摘军千二百人垦之,岁和粟万一千七百石。
仁宗崩,帖木迭儿复居相位,锐意报复,属其党何志道,诱世延从弟胥益儿哈忽诬告世延。逮世延置对,中途遇赦。世延以疾抵荆门,留就医。帖木迭兀遣使录至京师,复使人讽世延啖以美名,令告引同时劾己者。世延不听,乃坐以违诏书不敬,又谋害宰相,当外极刑。帝以事在赦前,不允。帖木迭儿更以它事白帝系之,刑曹逼令自裁,世延不为动。逾年,胥益儿哈忽亡去,中书左丞相拜住屡言世延亡辜,命出狱养疾。先是,帝猎北凉亭,顾谓侍臣曰:“赵世延,先帝所尊礼,而帖木迭儿妄入其罪,数请诛之,此殆报私怨耳,朕岂能从之。”侍臣皆即头称万岁。帖木迭儿在上京,闻世延出狱,索省牍视之,怒曰:“此左丞相罔上所为也。”事闻,帝语之曰:“此朕意耳。”未几,帖木迭儿死,事乃释。世延侨于金陵。
泰定元年,召还,除集贤大学士。明年,出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四年,入朝,复为御史中丞,又迁中书右丞。诏:赵世延顷为权奸所诬,中书宜遍移天下,昭雪其辜,仍加翰林学士承旨、光标大夫。经筵开,兼知经筵事。又加同知枢密院事。
泰定帝崩,燕铁木儿迎文宗于江陵,使世延分典机务。文宗即位,世延仍以仍史中丞兼翰林学士承旨,以疾乞归田里,诏不允。用中丞崔彧故事,加平章政事,居前职。天历二年正月,复除江甫行台御史中丞,行次济州,三月,改集贤大学士,六月,又加奎章阁大不士,八月,拜中书平章政事。冬,世延至京,固辞,不允。诏以世延年高多疾,许乘小车入内。至顺元年,诏世延与虞集等纂修《经世大典》,世延屡乞解中书政务,专意纂修。帝曰:“老臣如卿者无几,退之言,后勿复陈。”四月,仍加翰林学士承旨,封鲁国公。六月,燕铁木儿言:“向有旨,惟许臣及伯颜兼领三职,今赵世延以平章政事兼翰林学士承旨、奎章阁大学士。”引疾以辞,帝曰:“朕重老成人,其令世延仍视事中书,果病,不领铨选可也。”七月,监察御史葛明诚言:“世延年逾七十,智忠衰耗,固位苟容,无补于事,请斥归田里。”诏中书议之。燕铁木儿言:“世延以年屡乞致仕,臣等以闻敕”世延旧人,宜在中书。御史之言,不知前旨也。”帝曰:“御史言,世延固难任中书,其仍以翰、奎章之职任之。”是年,世延乃乞病归,养于金陵之茅山。二年,改封凉国公。
元统二年,诏赐世延钱四万缗。至元元年,仍除奎章阁大学土、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平章政事、鲁国公。明年五月,至大都,十一月卒,年七十有七。至正二年,赠世忠执法佐运翊亮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鲁国公,谥文忠。世延尝较定律令,汇次《风宪宏纲》行于世。
五子,野峻台,次月鲁,江浙行省理问官;次伯忽,夔州路总管,天国初囊加台据蜀叛,死于难,赠推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善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蜀郡公,谥忠愍。
野峻台,由四川行省左右司郎中、西行合监察御史、河西廉访副使,转黄州路总管。湖广既陷,朝廷察其材,擢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命与平章吱住讨喊。咬住军五千,分锐卒八百,使野峻台为前驱。贼方据巴东县,攻拔之。是时,归、峡等州皆方贼所守,野峻台破贼江上,斩溺无算。归、峡平,又进拔枝江、松滋两县,乘胜趋江陵。贼出阵清水门,鏖战至夕,贼退入城。黎明,贼出战,咬住止军百步外,先大陷阵,贼飞枪剌野峻台,杀之。事闻,赠荣禄大夫、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凉国公,谥忠壮。
阿巴直,一名国安。国宝将卒,以子世荣幼,命阿巴直袭其职。兼文州吐蕃万户府达鲁花赤。后以国宝功,赐阿巴直金虎符,进昭勇大将军。十五年,讨叛王吐鲁于六盘山,获之,请辞职授世荣。帝曰:“人争,汝证,可以敦薄俗。”录其六盘功,迸昭毅大将军、招讨使,世荣袭其父职。
弟:钦木儿,佩金符、管军万户;质儿瓦台、主浑,俱佩金符、营军千户。
月乃合,字正卿,本雍古部,后征于静州,曾祖帖木儿越哥,金马步军指挥使,因以马为氏。父马庆祥,本名昔里吉思,金凤翔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大军克凤翔,昔里吉思尽室自焚。其仆抱婴儿出,即月乃合也。金宣宗南迁,赠昔里吉思镇国上将军、恒州剌史,从祀于褒忠庙。
月乃合,幼好学,每奋而自誓曰:“吾爷死于国难,吾纾家难可也。”金亡,北渡河,见宪宗于藩邸。帝嘉其端谨,使佐断事官卜儿只。月乃合概然以治道自任。政事修举,有能名。
完宗二年,料汉地民籍,凡试通一经以上者,为儒士,复其家,实月乃合为帝言之。又清廷常平仓,举海内贤者杨春卿、张孝纯等,分布诸郡,辟马文玉、牛应之等为参佐,后皆至显仕。
九年,世祖南征,使月乃合专馈饷,运济南盐百万斤,以给公私之费。世祖即位,降诏褒谕。阿蓝答儿据鱼儿泺以叛,乃合市马五百匹以佐军实,带给券赐其家曰:“后宜偿汝也。”中统二年,拜礼部尚书,佩金虎符。
四年,奏光、颖等州立榷场,岁可得铁一百万七十余斤,铸农器十万件,易粟四万石,官民既便,兼可填服南方。诏以本职兼领已括户三千兴造炉治,蒙古、汉军并听节制。未行,以疾卒,年四十八。至顺元年,赠推忠宣力翊运功臣、正议大夫、金枢密院事、上轻车都尉,追封梁郡侯,谥忠懿。
子十一人:世忠,常平仓都转运使;世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赠嘉议大夫、吏部尚书,追封梁郡公;世显,通州知州;世禄,织染局捉举;世吉,绛州判官;审温,瑞州路总管。世昌子润。
润,字仲泽。父以文学入官。累迁两淮转运司经历,盐商争先后,岁终盐直不售。润请刻筹,第甲乙,置筒中,使商人自押之,其弊遂除。未几,改太平路当涂县尹。上疏言括马料,民徒户增户为不便。时宰相桑哥主其事,独润以县令争之。再调常州路武进县,擢奉训大夫、知光州。言利者请籍光州新开田,称岁可得粟十万石。河南行省下其事,润执笔不肯署,吏固请,润曰:“官可免,笔不可署。”卒格其事不行。州无茶税,民采茶自食,转运使捕之抵于法。会胡廷遣使者问民疾苦,润诉其冤,自转运使以下各降黜有差。久之,改漳州路同知。皇庆二年,卒,年五十九。赠中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梁郡公。所为诗曰《礁隐集》。
子:祖常,最知名;祖义,郊祀法物库使;祖烈,江浙行省承宣使,祖孝,与祖常同举进士,陈州判官;祖谦,保德州同知,迁束鹿县达鲁花赤,有惠政,部使者至县,父老数百人争言其贤,使者以状闻,召为昭功万户知事,卒。
祖常,字伯庸。七岁知学。十岁时,见烛欹侧烧屋壁,解衣沃水以灭火,人咸异之。既长,益笃于学。时名儒张须立谥学仪真,往受业其门,质以疑义,须立甚器之。延佑初,科举法行,乡贡、会试皆中第一,延试国人居第一甲,祖常为二甲第一,授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三年,拜监察御史。
是时,仁宗在御已久,独居东宫,恒饮酒过度。祖常上书“请御大明殿正衙,立朝仪,御史执简,太史执笔,则虽有怀奸利己乞官求赏者,不敢出诸口。天子承天地祖宗之重,当慎为调摄,至于酒醴,近侍迸御,应思一献百拜之义”帝嘉纳之。英宗为皇太子,又上书请简择师传,时奸臣铁木迭儿为丞相,威权自恣,祖常率同列劾其十罪,仁宗震怒,黜罢之。祖常又奏参议孛、刘吉为铁木迭儿腹心,交通贿赂,左右司都事冯翼霄、刘允中依冯权势,侥幸图进。孛罗等皆褫职。秦州山移,祖常言:“山不动之物,今移动,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疏闻,大臣为家居待罪。祖常英前平章政事萧拜住、左丞王毅前与铁木迭儿抗辩是非,当置机要;前御史彻里帖木儿、中书参议韩若愚,皆被铁木迭儿见诬罔,宜早赐录用;翰林承旨刘敏中敛身高蹈,宜赐俸在厉廉隅;国子司农吴澄海内名儒,宜登两院;翰林修撰陈观、刑部主事史惟良,才器方严,宜居谏职。皆一时贤者也。俄改宣政院经历,月余辞归,起为社稷署令。七年仁宗崩,亡何,铁木迭儿复相,左迁祖常开平县尹,因欲中伤之,遂告归。久之,铁木迭儿死,拜住独相,召除翰林待制。泰定元年,立皇太子,擢典宝少监、太子左赞善,兼翰林直学士。除礼部尚书。寻辞归。
天历元年,召为燕王内尉,仍入礼部,两知贡举,一为读卷官,时称得人。迁参议中书省事,参定亲郊礼仪,充读册祝官,拜治书侍御史,历徽政副使,迁江南行台中丞。
元统元年,召议新政,赐白金二百两,钞万贯。又历同知徽政院事,兼知经筵事,遂拜御史中丞。帝以其有疾,诏特免朝礼,光禄日给上尊。祖常在宪台,务存大体。西台御史劾其僚禁酤面有酒容,以苛细黜之。山东廉访司言孔庆讼事,以关名教寝之,按者亦引去。除枢密副使,复辞归。起为江南行台中丞,又迁陕西行台中丞,皆以疾不赴。至元四年卒,年六十,赠摅忠宣宪协正功臣、河南行省右丞、上护军、魏郡公,谥文贞。
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尝议: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彝伦。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恐负任使,庶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设武学、武军,储材以备非常。时虽弗用,识者韪之。祖常工文章,务去陈言,专以先奏、两汉为法,尤致力于诗,圆密清丽。有文集行于世。文宗尝驻跸龙虎台,祖常应制赋诗,甚被叹赏,谓中原硕儒唯祖常一人云。
二子:武子,湖广行省检校官;文子,秘书省著作郎。
史臣曰:“雍古氏,回鹘之贵族也。按竺迩父子,为当时名将。至赵世延,乃用文学取贵仕,观其劾桑哥、忤铁木迭儿,岂非謇谔之土,晚节依违,贻田宠之讥。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得者欤。马祖常高才硕学,与元明善、虞集齐名,独以排摈集为士论所不满。借哉!”
卷一百五十 列传第四十七
绰儿马罕 希拉们 贝住 岱尔拔图 也速台儿 脱忽察儿 图格察儿 速客图 撒里 成帖木儿 库而古司 阿儿浑 尼佛鲁慈
绰儿马罕,翰帖格歹氏,事太祖为火儿赤。太宗与术赤、察阔台攻克西域乌尔鞬赤都城,尽戮其民,留工匠及妇女分取之,而无所献于太祖。太祖怒,及太宗、察阔台赴行在,不令入见。绰儿马罕与晃孩、晃格合见诸人曲为营救,且请讨报达哈里发以迎合太祖之意。太祖怒始解,遂命绰儿马罕任西征之事。太宗即位,复以斡豁秃儿及蒙格秃为绰儿马罕后援。
时札拉勒不据亦思法杭,哈里发为波斯汗。二年,绰儿马罕将兵三万讨之。杨拉勒丁以天寒,我师未必遽进,不设备,遣小校率十四骑往阿剌黑侦敌,至赞章及阿八哈耳,突遇前锋从,骑尽没,小校仅以身免返报。札拉勒丁遂由台白利司走莫干城,纠合部众。兵未集,而绰儿马罕奄至。札拉动丁复走,与诸酋议,欲还亦思法杭。适阿尼式部酋遣使诱札拉勒丁西入罗马国,徐图恢复。且请发四千骑以卫之。札拉勒丁乃赴阿尼忒,中途夜饮,我师追主之。札拉勒丁突围而走,至阿尼忒,闭城不纳,绰儿马罕急追之,从者尽死。札拉勒丁单骑入库儿忒山,为仇家所杀。
绰儿马罕既克札拉勒丁,遂入呵尼忒、爱而西楞、梅法而定三部,破沙而来脱及忒勿沙与麻而顿,分军入毛夕耳部,屠漠那萨。又一军东北入必忒力斯、阿而奇斯。分军下梅拉喀,西南至哀而陛耳而还。绰儿马罕营于白利司,令民输布帛以贡和林,定赋额之数。阿特耳佩占先并于札拉勒丁,至是亦降。绰儿马罕复取阿儿掩,屠甘札,由莫干侵角儿只,别军克哀而陛耳。
太宗九年,入义拉克、阿剌伯二部,报达大震。我师失利而返。十年,再入义拉克、阿剌伯,围倪匿斤城。哈里发遣七千骑赴援,绰儿马罕设伏兵邀之,尽歼其众。部将分下角儿只所属之地,嗄达罕取,达巴古城、法而沙拿速忒城,谟拉尔取商喀耳城,绰儿马罕弟笼拉取哈程城,察格塔取罗黎城,图格塔取盖恒城。盖恒守将阿拔克为角儿只大将意万乃之子,迎降。绰儿马罕自取脱马尼城、商马素亦而台城、帖弗利司城。十一年,商喀耳等土酋皆纳款。阿拔克与商喀耳酋瓦拉马从绰儿马罕攻降孤尼城、喀而斯城,于是西北诸部略定。太宗命绰儿马罕留镇其地。
十二年,阿拔克僧呵释阿甫妻汤姆塔入朝,汤姆塔前为札拉勒丁妻,阿拔克之女弟也。太宗厚抚之,诏绰儿马罕返其侵地。未几,又诏绰儿马罕:角儿史国及其国之属地岁贡久,勿苛敛。绰儿马罕获札拉勒丁,威震西域。为一时之名将。六皇后称制元年,卒。以副将贝住代之。绰儿马罕希拉门勇冠三军,蒙古人呼为金柱,从旭烈兀伐报达。阿八喀嗣为汗,以希拉们领角儿只事。
贝住,别速特氏,为绰儿马罕副将,复代绰儿马罕为元帅。乃马真皇后称制二年,贝住伐罗马国。别将给索倭耳分军入西里亚。降木拉梯亚城。其阿勒波部、掩体育部、达马期克部,俱纳款输岁赋。四年,克凯辣脱城,行太宗之命,使汤姆塔主其地。又入美索卜塔米牙克罗哈城、夕你班城。五年,与报达兵战于牙库拔,失利。定宗崩后一年,攻达枯克城,拔之。杀报达所置官史,以报牙库拔之役。宪宗二年,复入美索塔米牙,大掠而还。贝住初攻罗马,以炮毁爱而西楞城,复与罗马酋开廊苏战于爱而靖占,大破之。追至舍挖司,降其及,罗马遂纳款。小阿昧尼亚酋,闻罗马服,亦纳款于贝住。六年,从旭烈兀伐报达,为右翼大将。涉毛夕耳河,攻报达西北诸城,克之。后卒。子阿拉尔为诸王阿八哈将。
岱尔拔图,又译为艾儿拔都,康里氏。太祖攻布哈尔,以岱尔拔图为前锋,循沙漠僻路,突至努尔城,降其众。太祖使速不台收抚之,令如平日赋额,输金一千五百底那。岱尔拔都复从速不台征钦察,伐西夏,灭金,又从定宗攻阿速,皆有功。西域呼拉商长官成帖木儿不能抚其民,札拉勒丁旧部喀拉扎构乱,岱尔拔都方为八脱吉斯城守将,太宗命会兵讨之。喀拉札据山为堡,攻围二年始下。岱尔拔都以书告成帖木儿,呼拉商人本不从喀拉札,徒以汝贪婪,激民为乱,今可汗命我辖呼拉商,汝宜速去。时元帅绰儿马罕亦征成帖木儿还,以呼拉商、马三德兰两部属于岱儿拔都部。宪宗未,从世祖伐宋,命充怯伶口阿答赤孛可孙,又从大军渡江,攻鄂州。以疾卒。子也速台儿。
也速台儿,从讨阿蓝答儿、浑都海,又从平李璮,伐宋,累功授管军总把。至元十四年,从攻福建兴化,招吉田等处五千余户,以功擢武略将军、千户,赐金符。又招手号新军二千五百余人,进宣武将军总管,赐虎符。世祖议讨日本,也速台愿往,赐以弓矢,进怀远大将军、万户。二十年,授泰州达鲁花赤。二十三年,迁昭勇大将军、钦察亲军都指挥使。二十四年,从征乃颜有功,明年,卒。赠金吾卫上将军,追封威武郡公,谥显敏。
脱忽察儿,佚其氏族。太祖讨札拉勒丁,以者别为前锋,速不台为者别后援,脱忽察儿又为速不台后援。时蔑而甫汗蔑里克遣使纳降。太祖命者别三人经汗蔑里克之地,勿扰其部众。者别、速不含皆秋豪无犯,脱忽察儿后至,独纵兵暴掠,且征求苛急,民不堪命。蔑而甫部众尽叛,脱忽察儿为其所杀。汗蔑里克遣使言其事于太祖,且馈衣服以谢,然内不自安,卒叛附札拉勒丁。
太祖征西域诸将,以杀掠降众,为人所戕者,又有图格察儿。图格察儿,为拖雷前锋。至你沙不儿城,不知城已降附。纵兵大掠,城民射杀之。后拖雷攻克你沙不儿,图格察儿之妇率万人入城,遇人尽杀从,以报失仇。
速客图,晃豁坛氏。事太祖,以千户营钦膳。太祖用兵西域,分四路攻之。速客图与阿剌黑、塔孩二人将五千人为一路,东南攻白讷克特城。围三日,降之,分康里兵与民置两地,尽杀康里兵,取工匠从军,忽毡城酋帖木儿玛里克守锡尔河中潬,与城犄角,矢石不能及,又造十二艘。裹以毡泥,御火箭。速客图以兵力不足,请援。援兵至,驱民五万,运石填河,为甬道,达于中潬。玛里克不能守,遂遁。
撒里,垮塔儿氏。父哈剌拔都与兄忽里,俱为太祖忽兰皇后所抚养。撒里从攻西夏之托奇城,蒙哥见一壮士登城战甚为,问其人,则撒里也。遂擢用之。其后从征西域,至印度斯单,大掠而回。西域屯田,多撒里旧部。子鄂尔多诺颜,袭父职。
成帖木儿,佚其氏族,术赤部将也。术赤伐西域。遣使招降撒格纳克城,城人杀之。进至郑忒城,守将遁。又使成帖木儿招降,遂单骑入,谕以祸福。成帖木儿获免,城亦下。太祖分咸海西南货勒自弥之地,及咸海、里海之北,封术赤。术赤以乌尔鞬赤为货勒自迩都城,使成帖木儿守之。
太宗即位,命绰儿马罕讨札拉勒丁,复命成帖木儿自乌尔驻鞬至呼拉商,捕札拉勒丁余党,即以成帖木儿为呼拉商长官,属于绰木儿马罕。呼拉商,西域一大都会也。兵事竣,流民复业,百货充牣如平日。太祖诸子,各置官于呼拉商,以收赋税。太宗遣开里拉特,拔都遣奴萨尔,察阔台遣库尔图喀,睿宗子遣佟嘎,皆为成帖木儿之佐。成帖木儿见黩货而虐民,札拉勒下之旧将喀拉札、徒干桑尔率康里兵万余人,窜你不沙儿、徒思山中,乱民应之。于是呼拉商全部大扰。
成帖木儿自将攻喀拉札,不能克。开里拉特自萨伯子洼城赴援,力战三昼夜,喀札拉败遁。康里兵三千人走海拉脱。开里拉特追歼之。时太宗又命八脱吉思守将岱尔拔都会讨喀拉札,劳师二年,喀拉札始就擒。岱尔拔都移书成帖木儿言:我已受命代汝为呼拉商长官,绰儿马罕闻成帖木儿之召乱也,亦征之,遂以呼拉拉商、马三德兰两部属于岱尔拔都。
成帖木儿使开里拉特入觐太宗,誉其才,太宗信之,复命成帖木儿领拉商、马三德兰,开里拉特副之,不便受岱尔拔都节制焉。
库尔古司,别失八里人。幼隶术赤帐下,从出猎,适太祖书至,仓卒无读者,惟库而司能读,术赤悦,令以畏兀文授其子。成帖木儿守乌尔鞬赤,以库而古司治文书,复从至呼拉商,与呼拉商人射里甫哀丁、志费尼人巴海勒丁俱为成帖木儿所任。太宗七年,成帖木儿卒,以奴萨尔代之,耄不治事,皆取决于开里拉特。初,库而古司与巴海动丁入觐太宗,言西域事甚悉,簿籍出入之数尤明晰,丞相镇海才之。及奴萨尔不称职,太过欲用库而古司,丹尼司们则请以成帖木儿之子翁古帖木儿嗣父任。镇海独对,力荐库而古司,乃命摄呼拉商长官。奴萨尔解任,开里拉特与射里甫哀丁均失势鞅鞅,遂使翁古帖木儿诬库而古司以罪状,入告。太宗命阿儿浑偕二使按其事。库而古司亦赴诉于和林,遇诸途。命库而古司返,不从,怒而殴之,齿斩,溅血淋漓,库而古司使其仆裹血衣赴和林,自与使者返呼拉商。太宗见血衣,大怒,召诸人严鞫之。开里拉特往,至布哈尔,为怨家所杀。翁古帖木儿坐诬告,以年少为人诖误,宥其罪,令库而古司回任,以阿儿浑亦直库而古司,俾佐之。库而古司集属僚,谕以上意,母溺职,毋侵官,毋骫法度,吏受赇,簿其赃入官,将士不得妄杀部人,于是民大悦,流亡尽复。初睿宗徙海拉脱氏千户于别失八里,库而古司以海拉脱荒残,归其三百户,逾年海拉脱已增至六千户云。
阿儿浑,西域卫拉特氏,通畏兀文。太宗使治文书。既佐库而古司,嫌库而古司专,乃往依察阔台。库而古司执射里甫哀丁,讯以刑,尽得其构陷之事,将入告于太宗,闻太宗崩而返。射里甫哀丁之妻诉于察阔台妃。阿儿浑方用事,遂捕库而古司,使诸王喀喇忽拉台以沙塞其口毙之,而诬为供状以奏,乃马真皇后即以阿儿浑代库而古司之任。
定宗二年,命野里知吉带率绰斯满兵征西域未下诸部,中分西域之地,东属阿儿浑,西属野里知吉带。初,太宗崩,诸王各以敕令征西域财赋。乃马真皇后四年,召内外大臣会议,立定宗。阿儿浑亦往,尽取所奉诸王敕令以献,定宗嘉之,诸王始敛戢。至是求贷者复络绎于西域。
宪宗即位,阿儿浑再言其事,完宗命详定条例以上,乃援牙剌洼赤计丁出赋之例,按贫富分则,一切科敛悉革之,毋听诸王滥发号令,报可。锡阿儿浑狮首金符,充阿母等处行尚书省事,以巴海勒丁、沙拉智哀丁佐之。万户音杜绰克擅杀守吏,阿儿浑以诏书便宜行事,戮之。于是西域一切之政,始有条理焉。野里知吉带二于从失烈门谋逆,事觉,伏诛,完宗命捕野里知吉带,付拔都杀之。
阿儿浑丸子,知名者日尼佛鲁慈,日合济那兰,日勒格济,日萨德尔迷失。
尼佛鲁慈,初佐阿鲁浑长子合赞镇呼拉商。及阿鲁浑杀其相布哈,尼佛鲁葱恐祸及于己,阴勒所部劫合赞营,适合赞他往,遂奔突而基斯单,附于海都。阿鲁浑卒,其弟盖喀图嗣为汗,四年,为贝住等所弑。合赞起兵讨贝住,尼佛鲁慈用其妻托绀珠公主之言,仍归于合赞,佐平内乱。合赞嗣位,拜尼佛鲁慈为大将,位群臣右。尼佛各慈恃功骄蹇,合赞厌之。其裨将奴尔兰等又诬其通书埃及,请藉埃及兵力以图合赞。遂捕尼佛鲁慈家属,悉诛之。尼佛鲁慈据呼拉商以叛。大德二年,合赞遣兵讨之,尼佛鲁慈奔于海拉脱,海拉脱酋缚献军中,杀之。事具诸正传。自阿儿浑奉命至西域,诸子多尚公主,一门鼎盛,至是族灭云。
史臣曰:“西人书载翁古帖木儿献一帐于太宗,为风所仆,太宗不怿。库而古司继献一帐,称太宗意,又献宝石带,太宗束之,腰疾顿愈。然则库而古司之受知,亦由于贿欤,余观成帖木儿贪黩,射里甫哀丁等娼嫉,其人均不足道。然如库而古司、阿儿浑之设施,皆荦荦大政,又恶可没耶。阿儿浑既直库而古司,又诬而杀之,其子卒为人构陷,至于灭族,天道神明,报施不爽,尤可畏哉!”
卷一百五十一 列传第四十八
常咬住 普兰奚 普化 奥屯世英 贞 也里迭儿石抹明里 刘哈剌八都鲁许国桢 扆 韩麟
常咬住,信都人。祖父资,太祖选入宿卫,典御膳。父兀迩笃袭职,兼纳怜总管奴婢。宪宗二年夏,大会诸王于驴驹河上,水忽暴涨,鼎俎失序,兀述骂躬自营护,竟无废礼,帝甚嘉之。然兀迩笃以致疾,赐医药费养疾于家,以其奴来兴代之。明年,卒。
世祖伐宋,还至顺德,追思兀迩笃之勤,召咬住入见,令直宿卫。至元四年,敕以来兴还之,嗌住曰:“来兴奉至尊久,岂宜为臣奴?”顿首固辞。帝悦,赐钞偿之。因谓左右曰:“咬住忠谨,出于天性,宜友贤士,以成其德。”命与董文忠同直。至元九年,遣咬住侍皇太子。一日,复召人。左右谏曰:“畀之而复夺之,不可。”帝笑曰:“朕特戏言耳。”赐巾服、佩刀遣之。三十一年,改中顺大夫、家令司丞。成宗即位,转吏部尚书、内宰司丞,进资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大德八年卒,年六十一。延佑二年,赠推诚宣力保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信都王,谥忠懿。二于:普兰奚;次小和尚,内宰司丞。
普兰奚,八岁裕宗养于宫中,母疾,刲股和药疗之,不令人知,裕宗称其孝。丁父忧,哀毁逾制。起为资善大夫、同知宣徽院事。武宗即位,入侍兴圣宫,进徽政院使,固辞,仍为同知徽政院事。皇庆元年,擢光禄大夫,封赵国公,赐尚服黄金币、白鹘。延佑二年,加金紫光禄大夫、徽政院使。卒。
子普化,甫龀,成宗爱之,召入禁中,累迁集贤学土,领典瑞院。延佑中,加荣禄大夫,守司徒,不拜,卒。
奥屯世英,字伯豪,小字大哥。其先居上京胡里改路,徙蒲城,遂为蒲城人。其远祖黑风,佐金太祖征伐有功,封王。父闰生,新平县令。
世英以荫补官,累迁郃水酒税监,充征行都统,领军率其众来降,以材武为太祖所知,赐虎符,隶朵火鲁彻立部下。大军攻陕西,世英与礼古带偕至富平,主帅命诸将分下各州县,世英欲得浦城,从之。至城下,谕以祸福,城人相率出降。世英复从大军攻凤翔,自陇州克凤州,取武休关,至兴元,又攻巩州,再入宋境。从皇弟拖雷,由兴元历金、洋诸州,所至城寨无不降附。遂败金兵于三峰山。
金亡,奉命镇河中,招降天和、人和二堡。初,太宗在凤翔,许世英以河中府尹,会以他事不果。世英入觐,太宗喜曰:“曩之所许,今可相付矣。”世英奏曰:“臣名在四大王府,今改属别部,何面日见唐妃母子?”帝始怒,既而喜曰:“汝言是也。”唐妃闻其言,甚悦,礼遇益厚。十三年,河中般桥官以事诬世英,夺虎符。唐妃言于太宗,复异之,授军民万户,便宜行事,改赐金虎符。卒,年六十二。赠嘉议大夫,追封丰元郡侯。
世英性至孝,大兵围庆阳,战失利。世英家属为金人所获。世英狼狈北归,每夜焚香祝天,愿得生遇父母,每就寝则泪渍裀席。太宗悯之。及大兵下河南,下令军中曰:“得大哥父母者,生致之,无使惊怖。”及攻拔许州,有唱者曰:“奥屯将军家属在此。”世英驰往视之,则阖门百口如故。人以为孝感所致云。二子:贞、亮。
贞,字正卿。年十三,世英卒。入见宪宗,诏曰:“世英早附太祖呈帝,统兵南伐,我师失利,叛者如蚁,而世英弃父母、损妻子,束身来后,先帝嘉之。以有昔授,今命其子贞袭万户,佩金符。毋少贞,若不奉约束,罪死没入其室。”贞从攻重庆、嘉定诸路,俱有功。世祖即位,贞入觐,赐黄白金锦衣。至元十三年,以贞为南阳府尹,阶明威将军。累迁广南西道宣慰使,改蓬州路总管,又转顺庆、嘉定两路总膏。所至有惠政。卒,年六十七。
子金刚奴,金齿大理道宣慰副使、佥都元帅府事;银刚奴,锦州判官。
也里迭儿,西域人。事世祖于潜邸。宪宗九年,世祖伐宋,还幸其第。也里迭儿以金■〈纟罽〉衣地藉马蹄,帝嘉叹之。及即位,使领茶迭儿局,茶迭儿,译言庐帐也。未几,赐虎符。至元三年,授嘉议大夫,领茶迭儿局诸色人匠总管府达鲁花赤,兼监领宫殿。又命与大兴府尹张柔、工部尚书段天佑同行工部事,监筑宫城。卒。
初部人凿石,肖也里迭儿象,及卒,家人谓其非法,议弃之。帝夜梦也里迭儿若诉事状,讯其家人,以实告。帝亟命止之。赐金币为祀事。
子马合谋沙,袭父职,遥授工部尚书。卒。
子:密见沙;次木八剌沙,领茶迭儿局、工部尚书;次忽都鲁沙,户部尚书;次阿鲁浑沙。
也里迭儿,追赠推诚力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敏。马合谋沙,追赠推诚赞治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忠靖。
石抹明里,契丹人。祖合鲁,事太祖为膳夫。睿宗求之,帝听以其僚十人往,敕曰:“皇子方总兵,朕辍尔畀之,能以事朕者者事之,将用黄金覆汝周身。”睿宗从太宗西征,道中无水,合鲁辰聚草霜,调羹以进,睿宗嘉之,师还,赐金帛甚厚。年八十,卒。
中统初,明里入见,世祖令近侍关明里于裕宗,且曰:“明里,朕亲臣之子,今以事汝。”已而世祖命裕宗以从者十人来,朕将行赏。十人至帝前,帝曰:“第五人非明里耶?”对曰:“然。”帝曰:“上之。”明里越一人立,帝曰:“更上之。”明里又越一人立,帝曰:“止。”赐金衣一袭。明里出,侍臣相与耳语。帝闻之,曰:“明里之祖合鲁,事太祖、睿宗以及朕兄弟,尔时汝辈安在,顾疑其后来耶!”帝亲征乃颜,明里请从。师还,第功赐自金百两。至元二十八年,为尚食令。
成宗即位,加朝列大夫,赐金带,又赐御衣一袭、钞万五千贯。诏曰:“明里旧臣,其令诸子入宿卫,可假礼部尚书,进阶嘉议大夫,食尚书禄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