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统编卷五十三

皇朝经世文统编卷五十三

 明治贰拾玖年柒月贰拾壹日

大日本钦差全权大臣男爵林 为照会事日本经署名盖印之中日通商行船条约第九款内开凡各货物日本臣民运进中国或由日本运进中国者又日本臣民由中国运出口或由中国运往日本者均照中国与泰西各国现行各税则及税则章程办理等语所有日本蔘应按照美国蔘税则一律办理特此声明须至照会者 右 照 会

大清钦差全权大臣总理各国事务尚书衔户部左侍郎张

 明治贰拾玖年柒月贰拾壹日

大清钦差全权大臣总理各国事务尚书衔户部左侍郎张 为照覆事顷接来文内开日本经署名盖印之通商行船条约第九款内开凡各货物日本臣民运进中国或由日本运进中国者又日本臣民由中国运出口或由中国运往日本者均照中国与泰西各国现行各税则及税则章程办理等语所有日本蔘应按照美国蔘税则一律办理等语 披阅之余本大臣并无异议特此备文声明可也须至照覆者 右 照 会

大日本国钦差全权大臣正四位勋一等男爵林

 光绪贰拾贰年陆月拾壹日

 日本林大臣说帖光绪二十二年四月二十六日

 自去冬十二月二十九号开议商约将阅半年尚无成议按马关条约日本臣民侨寓中国已得按照相待最优之国臣民一律相待是则商约不定于日人固无窒碍此显而易见者也然商约未定究非有裨于两国睦谊本大臣深怀此义极愿此约从速议成故于前交李大臣原稿之中曾酌改大半满谓必邀允诺不料贵大臣重加删驳至为歉然本大臣素愿以和衷共事终始不渝兹再就来稿细加酌量再三商议审时度势本国家能许让者本大臣于此次改稿一一允许若如此将就仍复见驳本大臣即万无再让之处惟有坚持此次拟稿必至罢议而后已矣此约成否在此一稿维贵大臣实图之至日本臣民在中国机器造货免抽厘税一节马关条约既准日人机器制造若尚须征收厘税断无不提及之理盖收税者即与机器制造原意权利背弃也是马关约第六款应照本国家所立见解乃为妥协但审贵大臣词意贵国家于此一第见解迥殊此时既无从解释本大臣拟将此节于新约内不提一俟起有项目即按马关约应如何译解办理若贵大臣仍复坚持不允深恐此约成议无期尔时中国国家及中国臣民在日本者既无条约之权利自必诸多窒碍望细思之至马关约所载字句词意迟早总当商议办解则候案另商于中国似尚无碍若区区以抽税一层与此约合办则商约恐难成议利害相形尚望裁夺不胜切盼之至

 覆日本林大臣说帖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十四日

 四月二十六日贵大臣送来说帖并续改约稿阅悉一切贵大臣谓商约自去冬十二月二十九号即中历十一月十四日由李中堂开议将阅半载惟本大臣奉 命接办始于本年正月二十八日与贵大臣会议本大臣日行公事本极繁重早荷贵大臣涵鉴此次约稿又最紧要条目纷如既不敢轻率从事自难仓卒告成迭次会议逐款详论烦征博引笔舌并劳固非托故延宕当亦贵大臣所鉴谅也兹幸彼此相让再三酌改仅逾三月大致已具亦不得谓之迟缓矣至在中国机器制造货物征收税项一节本大臣屡次与贵大臣面晤和衷商议以期妥筹善法今阅台牍贵国仍执前议必欲剔开另商意者本大臣历次面谈尚有未能详尽者乎查马关条约祇言内地运送税内地税钞课杂派以及在内地沾及寄存栈房之益耳至制造货离厂等税应否豁免一字未提如果可以免征断无不提明之理既不提及其为应征自无疑义且中国系自主之国原可任便妥定公平章程征收税项若虑中国将制造货税加重苛征使制造之权利化为乌有无乃以不公不平相待乎中国应征制造货之离厂税不过以抵所失洋货之进口税于就货抽税之间仍寓恤商惠工之意贵大臣拟将此款于新约内不提又以马关条约字句词章迟早总当商议办解于中国无碍若区区以抽税一层与此约合办则商约恐难成议具纫贵大臣和平忠亮之雅惟是事关国课义重国权条约中既未让去然则中国分内所应为之事贵国政府当不见怪也各国商情所系有以征税为损者亦有以不征税为损者统俟晤教缕言之详阅此次改稿已较前稿通融此中仍有数款尚须面商方能定议拟请贵大臣于本 月十五日以后何日得暇酌定准期以便会议可也

  与欧洲各国立约前后考

知新报译三月念号伦敦朝邮报云今欧人咸欲侵踞中国强土以为殖民之地此皆近百年来之机要然各国初到中国通商之先后尤当一考也一千五百十六年西洋人即葡萄牙人波利士地厘劳初乘船入中国以货物到香山澳门与华人互市此为欧洲商民入中国之始其时中国人宽大为怀与之交易无诈无虞自一千五百六十年波利士地厘劳渐招其国人徙居澳门至一千六百年间葡人商务大盛又至一千七八百年间欧人商于中国者其船艘皆泊于澳门此时澳门尚为中国地葡人在此居者输纳地税及一千八百六十二年葡人在天津与中国立约澳门政府归葡人设立然住澳门之华人与葡人时有龃龉越五年后中国即永割澳门为葡地其时所立之约谓葡人倘不愿居澳即将澳门交还中国然后任其迁去此葡人到中国通商数百年之

大概情形也继葡人后来中国者则有西班牙人当一千六百年间西班牙人初踞广东南方非律宾小岛遂寻一水道由非律宾入广东贸易溯其初来中国时亦如葡人并无条约及至一千八百六十四年始与中国在天津订约后此至一千六百二十二年荷兰人东来觅地亦据有台湾为商埠越五十年被中国海盗郑芝龙逐去荷兰遂往澳门互市至一千八百六十三年亦与中国在天津订约又继至者为英人时在一千六百三十五年初以商舶入中国仍先至澳门下椗一千六百七十年英人往寻别港遂就门互市越七年英人则深入广州城互市矣乃未几我英国商人又进至波等处一千八百年英国印度公司锐意在中国推广商务今英商在中国能获大利者皆藉此鼓舞之力也其时未有和约一千七百四十二年英以兵船来中国海面大张威武欲藉

此要挟华官为立商约之计时仍不能成约英廷特派大臣律麦加地到中国而中国政府亦接纳之至立约之事则婉词相拒一千八百一十六年英廷又派大臣律谙麻士至北京欲入朝觐见政府因知彼不愿跪拜遂拒而弗纳一千八百三十四年在印度公司承揽中国商利人等皆罢散英廷特遣商务大臣尼备亚来广州经理商事初非有意与订约也而华官闻其到澳门误以尼为到北京言和约事遂使人传令禁其不得到广州城须在澳门候命俟华官发有执照方许来城而尼藐视华官佯为不知也者直进广州城以函投递督署粤督置之不答即悬一示谓大清国设官练兵乃为安抚百姓贸易之事由商民自理本官无容黩理云云尼此行知必触中国官员之禁特来窥其动静耳后尼乘机将与中国订约而中道陨绝订约之事遂暂寝息而华官以为英

人畏威受抚窃自夸喜是时英商在广州城者求英廷拨兵一队来中国英廷不允其请后因商务之事与中国失和攻陷广州城而商约始立并许英人据有香港地今在东方商务以英为最盛者亦此事树威于先也至考外人与中国定和约者则以一千六百八十九年时俄人遣使到北京与中国立和约为始一千七百二十七年中俄再订条约准俄人来互市并正定疆界至一千八百五十一年中俄又修改和约以伊他不加太为通商口岸任俄人设领事一千八百五十八年俄复与中国在天津修改和约中朝遂派数员往中俄交界处察勘地界至一千八百六十年又割定亚麻河之地即黑龙江北为俄界南为中国界中国西北之疆界亦定以伊归中国管辖是时分划亚麻河之地俄人欺中国人不识地图不知测量遂割去中国数千里地由此而后俄人渐欲

吞并中国值中日有事之秋俄人又市恩中国惜中国政府受其愚弄而亲昵之与俄使卡善尼订立密约中国由此而日危矣其余美利坚人之到中国贸易则自一千七百八十四年始法兰西人来华则以一千五百年为始然其时法商则未有至者一千八百四十四年法人到中国通商中国准其在澳门贸易迨一千八百五十八年法人始在天津与中国立约并准设公使在北京历考与中国通商者德意志人为最迟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始与中国在天津立约并准设公使在北京此欧人与中国立约时代之先后可稽也

  论外人要求由于从前立约之未善

中日战后 朝廷简李傅相赴马关立约弃置台湾是为中国岩疆割外人之始迄今日而胶州湾则赁与德人矣旅顺及大连湾则赁与俄人矣英政府则惟威海卫是图侧闻 朝廷已允俟日本退兵即将其地交还而法人又商酌一番欲得一地以行商矣说者谓中国堂堂大一统之规模至是而几为外人所败坏凡在普天率土舍齿戴发之伦无不蒿目时艰含忿难泄顾德之割地由教案而起俄之割地由索返辽东而起事有所藉犹可言也若法若英则将何所借口乎曰为均权也噫吁嘻各国之权诚均矣中国将何权之可秉乎鲰生辗转以思乃深惜夫当年立约之初当轴者未悉外情致被外人所欺侮也原夫道光之季五口通商其首先立约者为英人由是而法与美继之德俄奥和义瑞瑙秘丹日比巴西日本又继之其文依样葫芦皆以英约为蓝本英约

第五十四款之言曰倘若他国别有润及之处英国无不同获其美在中国订约大臣不过以此语为口头禅未必料及日后之许多轇轕不料外人即以此为据耽耽焉日以润及为心今德俄既得地于北方日后英法商民不免利权渐失此所以执前约以伸其说而均权之议乃向总署龂龂与争乎然则总署将一一遵从乎曰中国虽地土广袤然德俄既分割于前今又将要塞让之与英法他日者英法之欲既遂而类于英法者又起而求利益之均沾海口既悉外人渐且垂涎夫内地蚕食不止恣其狼吞不特中国无以餍其要求且亦万无此政体将欲兴兵以抗之乎则中日交争兵舰已尽毁于敌人之焰即使迩者逐渐筹赀购舰意图重整海军而以我一国之水师出而御数大国之坚军利器胜负之势不待智者而始知迨至败之余重修和约则不特壤地渐蹙且

将偿其兵费输致巨金中国此时岂非如谚所谓左右为难而无一法焉以杜外人之窥伺欤曰是亦不难今后当与各大国订明预定一普通之约稿日后有约期届满而须修改者即照此约稿缮之无相歧自无相竞更当布告于各国曰敝邦尺土寸地皆我 祖我 宗所力征经营而得者有无故妄思脔割者敢求援照万国公法为之排解于其间此之谓均权即此之谓和好若欲贪我土地存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之心是争权也非均权也争端起则敝国不日即于颠连即各大国亦皆不利焉我知泰西虽近于杂霸之所为然亦未尝不讲仁义道德必有能拂衣而起仗义执言者而其中尚有一要端则在于海禁大开准各国通商于内地闻之西例凡在通商之地即作为各国之所公共不能任一国据而有之遍内地通商即遍内地皆不能占据二十一行省庶从此

可固若金汤否则欲亲俄以拒英而俄既存虎狼之心断不肯结怨于英以保此既弱且贫之中国欲亲英以拒俄而英人素以持盈保泰为心乌能轻启戎端以与强俄构怨至日本虽系同洲之国当俄人之索大连湾旅顺口其使臣矢野氏亦曾代总署运筹然彼亦自知俄之难与抗衡即与英结盟英亦惟虚与委蛇未必真联为唇齿我中国介于两大且将无所适从数大国环而相伺乎刍荛一得愿贡诸当代大人先生之前苟不以位卑言高罪之则幸矣

  民间宜令知和约说

仆尝言民间宜令周知律法俾天下知王章不可犯官法不能逃庶几父诏其子兄勉其弟积而久焉人人知所戒惧省惕无不为怀刑之君子初非好为人言实亦为治之一大权衡也然近来各口通商轮船往来遍于四洲有华人而出在他国者有他国人居于中华者各国又有互相寄寓者而其人素不相习嗜欲素不相同言语素不相通性情素不相浃因此而主或欺客客或忌主积欺成忿积忌成仇遂至激成事端祸生不测于是而思所以敉平之已有大费周折者矣即如近日粤东滋事华人焚毁马头洋房攻围租界官兵竭力堵御西商逃避不遑至今而尚未底定察其起事之由则缘海关洋人因华人掷石而放枪击毙华人办理此案者未能惬乎众人之意而致有此衅然则民间不知和约之故也盖中西律例本有不同中国死罪有三有凌迟有斩有绞西国

则但有绞而已凌迟则支体分解斩则身首异处而且并有枭首示众之律西律则未有不予以全尸者中国定例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凶手当凌迟处死将首级枭示以凶手家产之半断给死者之家西国则并无此例此其律法之皎然不同者也若夫杀人之中又分有差等西律虽未能知第尝闻诸西友曰泰西之律因谋财及挟嫌而杀人者则当坐抵若因防他人之害己而挟械自卫因而伤人及恐他人伤我而先发以制人若此等杀人之人固无抵偿之律也华人不知以为杀人偿命例有常刑今明明洋人放枪击毙华人而竟不闻立时斩杀以泄公愤遂致激成此变不知此案亦非能实时定谳英刑司尚未抵粤仅领事官讯问一过监于狱中将俟刑司讯断以定爰书则或者将来刑司定断之时拟覆是否均未可定中西交涉西人在中国犯事须照西律办理归

西官主政倘有徇私袒护则亦当请于华官据理以争之若此则一遵和约而不至有仓猝之变今华民不知和约但凭血气之见以致激变至此而华官转致多方掣肘万分为难则可见民间不知和约之害有不可胜言者矣夫中国之地广矣人众矣如必人人而悉与讲解和约则官亦有所不给若颁给约书使之周知则蚩蚩之民多有目不识丁者彼滋事诸人大都粗浅愚鲁之辈为多惟目中不知和约为何物故遂率意妄行也夫在滋事之人苟其思前虑后统盘筹算则亦何至若是彼殆以为此事可由华官为政今华官袒庇西人西官又不能秉公定罪曲在西人而不在华人且曲在华官而不在华民因而一怒至此苟能早知和约之所载此案当由西官审理华官但能听其审断所科之罪当照西律其中仍有差等非但据杀人偿命一语即可立正典刑则亦何

必为此激变也窃以为此事已矣目下衅端已成但期华官办理得失恩威并用庶几不至终于裂安谧如恒若他处或有如洋人鎗毙华人等案为华官者先须出示晓谕备陈和约律例并晓以利害之所在或传各处地保面为晓谕令其就地各处遍行传知以安民心勿使其愤愤不平怦怦欲动如师之于弟父之于子剀切详言反复指示民间虽多目不识丁之辈究亦具有天良安有官已谆谆谕之而彼犹蠢然罔觉者乎与其事变既来而张皇以图其速平何如祸机未发而委曲以消导之为愈也诚能使天下之民皆知律例则畏王章者众自不致有作奸犯科之人诚能使天下之人咸知和约则得怀柔之道而官府之办理洋务亦不至有掣肘之忧此诚为治之要图而尤属近时之急务矣或者谓民知律例则知所避就而适以启健讼之门民知和约则天下一家而适以失内外之防故曰民可使由不可使知盖亦有所不能者在也顾近日之时势健讼之风有增无减非尽关乎律例之为害也内外之防有时或越非尽由于和约之能知也此则又何故哉可以深思而得之矣

卷五十 外交部五 中外联盟

  同种联盟说

迩者我日人凭战胜之余威渐长骄盈之意气轻侮清人未免太甚夫支那昔实日本一先进国今我改布文明之制度施发文明之教育忽转作支那之先进耳故我合宜开导支那扶植之以进于文明斯为大善岂独以先进国悻悻然自喜自负轻侮支那人哉且使彼恨益深又岂先进国之襟度哉施清政策其事极大苟有不慎祸遗后来以予观之东洋之前途终不免有种类之争盖西人独爱其种而歧贱他种五种之中黑者奴矣红几绝尚蕃育而与白人争者非黄人乎亚洲黄人藩属于人者多矣峙于大东者非我日与支那乎白人之仇视我与支那久矣悠悠久远之计宜早思之观欧洲列国之最近政略以征服异种为主义彼经略亚非利加开拓南美利亚辟澳洲南洋皆存芟除异种之意今玛雷族 注澳洲种 稔内革罗族 注南美种 日就绝灭若施之于亚我等其殆哉欧洲列国于此等未开化之地征服之易犹摧枯拉朽其得地之大小视灭种之多少定之而所平者只有灭绝无所云战争察今之现状与未开化之国大异其趣彼昔轻侮黄人之国与他族无异及日清之战见我日本人伎俩遂悟黄种人亦难侮反有大畏之色由是易平灭之想而为争战之谋矣盖黄种人才物质其文明不出白人之下若纵之使学正他日白人之劲敌故始焉欺之欺之不得继思制之至制之不得则争之必矣今日欧洲列国体力之强弱能力之优劣莫能相尚故不敢自争又将联合以征他种分割支那之论既屡言之其是非且勿辨而俄之分割支那固已大定矣总之黄人种国宜讲大同保护之策彼联盟以夷我我亦联盟而御之则我岂可自诩一时而遗悔万年哉非徒邻厚君薄抑亦唇亡齿寒也余日本人也尝叹作支那亡国歌者之浮嚣慨附和欧洲分割者之无识而还念北京政府之兴败又不禁忧喜随之也然支那人民之存亡非独他人之忧戚又关日本人身之利害故自今日当待支那以友爱之情诱掖之开导之计其进步促其愤发去其猜疑除其媢嫉使其生亲我之心互相契默以保护同种庶几乎可不然飞扬善跃不及他顾即有突起而制吾后者矣顷者某自支那归朝曰北京政府尊大倨傲无异昔时绝无战败愤痛改革文武制度之意酣梦尚未醒竟置社稷安危于不顾然北京以外有力之豪杰窃悟三国同盟之隐谋锐意支那之改革新报提倡日盛朝野略知警戒其势亦有不可侮折者今已畏三国之野心于日本之事情日密此际我日本宜慎其态度善研究支那之真相定百年之宏谟决不可妄动以陷列国之政略也今之所最要者我国之政治家有志家游于支那上交其国之伟人下联其国之商家彼此交通联络日进文明则白人尚敢觊觎耶

  中东合从说

俄国界居欧亚二洲二洲之地皆有俄人之车辙马迹也然俄之所耽耽焉欲肆其鲸吞蚕食之谋者未尝不在亚洲亚洲之地中东两国实有守望相助之势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中东之谓也两国势合则足以御外侮而亚洲之大局可以保全两国不相能则势分而他人得以乘间而入此固大势之彰明较著者也今俄国以伊和约之事衅隙已成窥俄国之意总欲强中国以必从崇钦使所议定之和而又预备绝大之铁甲船此其志在于与中为难而窥中国之志则崇钦使罪既不测而命王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及总理衙门会议之事虽 上谕责其违训越权究不知所违者何训所越者何权而京都传言有主战主和之说则中国亦有与俄为难之情两不相下而战之局成矣中俄苟出于战则亚洲自此多事无论其孰胜孰败而兵连祸结断不能刻日

奠安如中国幸而胜俄必不肯遂止兵革之祸将相寻于不已设或俄人得志则长驱而入不特为中国之患即东人亦岂能高枕而卧哉烛之武对秦伯曰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此诚洞见利害之语故秦伯闻言滋惧与郑盟而去之今日之时势何以异是度俄人用兵必不由旱道观其添设水师制备铁船则必从事于水路可知或有谓兵不厌诈恐俄人故以此为误敌之计者然以势揆陆路用兵既不如水路之便又不如水路之省故窃料俄人必由水道若果由水道则由中至东其势正甚易耳刻以琉球一事中东亦多龃龉说者谓一时开衅于二国为中国病然东之不肯降心必行己意亦未得为全是也东人必以东人为是而非中人中人亦必以中人为是而非东人两相非而端自此开矣然琉球一事在东人得之不过增太仓之一粟在中人

失之亦不过亡九牛之一毛其得失殊不足轻重即有谓东人既得必不肯复失中人虽失而必求其复得地虽小而关于两国之体面者甚大故不得不争而不知为是言者皆不审度夫今日之时势与亚洲之大局者也常棣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言兄弟虽有私恶而阋墙相争然苟有外人侮之则必互相抵御是固情理之至者也中东两国共在亚洲且同为通和之国犹之兄弟也为琉球之事而各生嫌隙犹之阋墙也今有俄人之衅则外侮也如东人以为衅由中国无与于东而袖其手以作壁上观或且牵掣中国之肘以泄其私忿是亦大异乎常棣之诗矣夫兄弟之必能御侮者以其由天性也今中东两国究非关于天性而欲其蠲私忿而怀公义其势实难顾就利害而言则未有不悚然动容者今日中俄有决裂之形中东尚无扞格之势乘此时也各湔

除其小忿而和衷共济其势尚足以拒俄如必沾沾于目前而自相矛盾则俄患之来正无已时于中国固有所害于东人亦无所利利害之辨自有不可不明者矣且夫轻重缓急之故不待智者而后知也琉球之事轻而缓俄衅之开急而重舍琉球而不争在中东不过稍失体面而于全局尚无大设或为此小忿而中东遽成不解之仇则鹬蚌相持俄人正可乘隙而收渔人之利利在俄而害之贻于中东者且无涯矣诸葛忠武之策蜀也曰东和孙吴北拒曹魏今之中东虽不止如吴蜀之地小而民寡然俄国实大于魏魏以一国分当吴蜀而有余吴蜀以一国而当魏则不足此必合之势也晋假道于虞以伐虢而虞卒为晋所灭秦之蚕食六国所虑者齐之梗也乃用远交近攻之策与齐和好无间使齐不出一卒以救六国其后六国以次就灭而齐亦不免此皆前车之鉴也亚洲之地俄国久已生心由中而东势所必至故蒿目时艰之士莫不欲中东之合力以拒俄勿以区区琉球之事为嫌而置亚洲全局于不顾此则海隅苍生所私心窃祷者耳

  论中日两国关系

凡物痛痒不相关者必非其同体者也若为同体痛则必急为救痒则必急为搔不待外人提撕警觉而自能防范周密力为保全以一心之灵明运四出之肢体常则用以持行变则用以杀非四肢何以护一身是四肢与一身存则与存亡则与亡万不能遇患难而重足以立敛手待毙者即手足偶有相触之时而手足断无相残之理此理甚明人所易晓何中日两国之人竟昧乎中与日仝住亚洲中为本身也日为肢体也人情既无或异地相为流通以言乎种则同种以言乎教则同教中与日一而二实二而一者也合则两美分则两伤万不可有相离之势苟或自害其本身使羸弱之体外人见欺得以伤其元首戕其心腹而因以丧其肢体也不甚可痛哉中国之相不善医国用人理财俱失其道以致闾阎疾苦无所控诉加以近数十年来屡经战皆割地赔而元气愈伤矣然犹中干外强二三友邦未敢轻侮迨甲午高丽之战矛盾自伤而罢之躯既微且肿无能为役矣系自贻伊戚也昧唇齿相依之理失守望相助之规而反自贼之不已挠败其师徒占夺其疆土焚毁其战船索赔其巨饷遂令府库全空军容不振德人乘势而据胶州国势危殆人心动摇中国之弱而愈弱未始不由乎此也虽然自日弱之何难自日强之或者谓中国当削弱之秋恒欲外人为之保护故言与日有相关系之故冀人为之救拯以存其土地人民耳而论者曰否否五洲之大何处无强国果能洒蔡威公之泪碎申包胥之首乞怜与国岂绝无将伯之助然求之于人不如求之于己也人远而情己近而情切也譬如身有疾痛待救于人不如急治于己身有痒待搔于人不如即搔于己日之宜卫中国如同体之自卫者耳何也中国存则日壮中国亡则日孤有必然之理有必然之势有必然之事特未至其境而人不觉耳设令如各报浮言谓德据山东全省俄据东三省法据福建台湾英据粤东长江一带若是则中土既属分瓜而日又孤悬硕果夫硕果仅存雄皆鹗视鹰瞬垂涎佳果果虽硕如不足食何然则日若何而可必恍然悟同体之亲与中国联为一气释往日之嫌怨为今日之绸缪患难与共安乐与同则内患不生外侮不至设有警变可倚中国为外援成辅车相依之势无唇亡齿寒之忧俟中国元气稍复肤廓充盈则左可提右可挈有手舞足蹈之乐无解骨吞声之痛日卫中国实以自卫耳嗟嗟中国无日无以拯残局日无中国何以拒雄中日两国相依为命而或者谓日有绝大英国相助何须于孱弱之中国岂知外洲国虽大其如鞭长不及马腹不如同洲呼应之捷也或曰日之强欧洲强国多畏之何须乎尔抑知左臂有力而先缚其右臂以与人角胜恐左臂稍惫无右臂以助之则立见败亡矣故鄙人无识因中日同洲而以同体喻使有识者为之勃然兴皇然起也

  论和日亲俄之策

慨自我中国与日本于马关议和立约以来五大洲之局又一变矣规时世而策治安亦既失之东隅不得不鉴于南宋助元灭金之祸翻然变计仍引日本相与同谋会闻有人焉居今稽古惓怀事窃推苏秦为六国一臣以其轻身说赵遂能闭关息民至二十九年之久人不知有兵革使经圣门论定其功当不在管仲下方今我中国已成积弱之势环海各大国莫不望之垂涎而惟西北之患为尤亟于此而有苏季子者出衔命于朝足踏扶桑与其国中之贤士大夫及识时务者游晓以中日同处亚洲唇齿相依存亡与共之义彼如不悟更以俄前王彼得顾命时有再迟十年当尽将亚洲臣服之语以悚之彼将劳苦如平生欢矣因而与之定盟立约守望相助彼以既胜之余力严备台湾兵不足则借之以兵粮不足则赍之以粮而我中国之海疆门户不啻使彼掌南洋

之管我可不必枝枝节节为防海计而各海邦之垂涎以视者即欲内犯讵能越雷池一步哉再当改议彼此共守三韩不妨予之利益竟以吉林黑龙江毗连西北一带之地方与彼互市各以重兵戍之斯北洋之防亦固两洋擘画既定乃专其力于滇黔新疆藏卫蒙古各边益严不虞之备则不劳而王伯可成此即武乡侯通吴伐魏之术而天下熙熙庶可望长治久安之一日此一说也可以语深谋之士而不可以语浅见之人何也人方怨日而德俄乃忽以见未然睹无形之言告以结日实为当务之急人必将非而笑之不讵肯惟其言之是听然亦有说焉彼既德俄亦不妨遂定亲俄之策不观夫俄人近日举动乎雄心之跃跃欲逞者颇着端倪查俄十余年前即分其部令习天主耶稣希腊各教威权独操羁縻各国已骎骎乎有长驾远驭之思焉又闻俄王于今年

加冕礼成后广建学堂修孔子庙招致我中国经明行修之士若干人前往该国使其国人读我四子十三经诸书此事载诸各国日报中凿凿可据闻者莫不心折此即兵家攻心之法其意将以市我也今为我中国借箸以筹事势至此不如因而导之亟于二十行省中遴选忠义诚笃之士予以国书前往其地游说其间如孔孟讲学故事虽时局之利害所不敢知然使千圣百王名教纲常之泽一道同风用夏变夷得俄之力以渐及于泰西各国因而潜化其猾夏之谋默消其嚣凌之习奠亿兆之生民其功亦不当在禹下方今滔滔谁画此策若泄泄沓沓者流几如幕燕忘危甚或顾身家保妻子贿赂公行名节罔惜置国计民生于不问欲求一国而忘家公而忘私以天下为己任而将溃败决裂之局皆得由我精神所运材力所及操心虑患所周一一指挥而如意以驯

至于国富而兵强此等人自是应运而出天实启之四顾傍徨当亦不远目前煤铁丝纱各政局藉以塞漏卮而收利权者业已到处举行武备自强诸学堂用以精训练而筹战守者亦复闻风竞启种种新政意在救时然皆不足亟备缓急以御外侮规时势而策治安不和日即亲俄一言以蔽之而势固不两立也谋国者其再思之

  论中国宜专与日本联约

日本一国在亚洲之东僻处海中地方狭小当文久时尚闭关自守有请通者被杀于是内乱外寇兵事繁兴时俄人已蓄意窥伺请正虾夷疆界以下田箱长崎三处为商埠洎明治改元遂大兴西法创海军造银币建铁路设银行改服制定新历遣子弟就学欧西业成自用自是以后日进无疆西人尝谓地球各国兴起之速首推美利坚今日本之兴可以驾乎其上以版图狭小之国而能与各大国抗衡既富且强迈越往古变法或不料如此之速三日不见便当刮目相看日本真可以当之矣夫有国家者不患无富强之机而患无富强之效不患无富强之效而患无富强之才日本自变法以来政事措施皆能实践躬行折衷至当其中所尤为留意者为工商军政三大端当同治季年日本制造犹未甚佳故商务不甚推广今则才艺之士日出不穷商路宏开五洲及且

有胜乎西人者试观近时中国所用之物日本制造者十居大半由其所用心思能揣摩各处人心风俗曲如人意而为之推行各方不啻迎刃而解至于军政一节国中向来祇有保国军御林军两项十年以前御林军祇五千余名保国军祇四万余名今则精益求精不惟平视欧西且欲后来居上试观中法之战于谅山冯子材宫保祇率六千余人以致法军大败宣化之役刘渊亭军门伏卒百余人而李威利即已授首镇海一战孤拔死焉当时中国兵力尚未甚精已能杀敌致果乃甲午之役日兵长驱而来势如破竹虽刘将军之忠勇性成台南亦拱手相让夫同是一人前则威声大振后则莫展一筹此日兵胜于法兵之明证也以时势气运而论近日欧洲昌炽已到极盛之时亚洲就衰孱弱特甚幸日本泱泱表海日长炎炎从此转弱为强由分而合欧西虽盛渐当

式微此天道循环祸福消长之机盛衰倚伏之理也今中国鉴于前车力崇西法然西法有利于中有不利于中者不考究法中之意而信之太过一意行之是不啻冰炭相投方圆凿枘也日本之用西法能以他国之所长参酌本国之所短学人之长而去其所短是以功效卓著日进靡穷而西人之许日本非但许其能学西法实许其能以日本欧西之法神而明之变而通之使之尽美尽善也夫中国之练兵也延请西人以重聘固也何以兵卒之饷每月仅三四元也扣饷减兵额七成为节费起见固也何以各省海关厘金项下协拨之需仍照旧例不闻将所节之涓滴归公也整顿营规权操自上则为统领者宜如何洁身自爱正己正人乃酒地花天心贪脸厚何以本埠厂台营一毁仅闻撤委不闻澈查也总之中国之于西法半属皮毛今不如专请日弁代为教导羞欧

西各国习尚奢华如缙绅子弟挥霍已惯不知稼穑之艰难日本富强亲自缔造铢积寸累故能相与有成且同在一洲唇齿相倚譬如人之一身五官四支必能自卫亦犹一家兄弟虽不甚和而外侮之来必又彼此相御也然日本有见好中国之心因甲午战事失和致冒不韪之名含冤莫白英法德俄等国与中国并无休戚反藉藉称之近者德人握中国练兵辟界之权利法国则予梧州商埠俄国则造东三省铁路英国则予云南通商总握海关权利已数十年甚至赫德不愿当本国钦差反愿代中朝榷税推其用意如当日赫政可为税司则赫德亦可交卸祇因不能兄终弟及恐失利权遂致恋栈不去然则各国之沾利如此而兵事一开依然中立不闻有暗袒中朝者而中朝反优格相待日本向来心乎中国故兵连祸结之际虽德璀琳到日议和亦不轻许及李傅

相一至遂即罢兵是认中国为有权以为我等如兄弟相争他人不能干预也乃各国无功于中国则德之日本见爱中国则恶之彼此相形不免偏倚有识者故及此时而谋中国宜联日本以兴亚洲并须置腹推心订立盟约以免外人觊觎他国则太平相合患难相离喜怒无常恐非腹心之寄也

  论联俄拒英事

客曰今者俄人仗义执言有裨时局又复为 中朝贷银作保中俄之交固则联俄拒英之说子亦知之否耶主人曰何为而作此耶客曰此事之由来非一日矣今始彰明较着也往者某星使当期满还 朝之日谒见俄皇辞行俄皇与谈三刻之久其言曰近时舆论谓子有欺侮中国之心又有攘夺朝鲜之意此皆捕风捉影之谈不可信以为真或有西边大国猜忌于俄者造为此说以耸中国之听耳中俄和好二百余年交谊在诸国之先予固不肯一旦废弃且俄国前得瑞典芬兰地又得欧洲波兰之地并所定亚洲图尔齐斯坦各省地广人多未能心服常思乘我有事逐风尘而待逞彼时西方诸强国且睨隙而议其后而我国地方悬隔过远呼应不灵鞭长莫及能无顾虑予是以日夜兢兢不欲有事于境外拟先将波兰等处之民拊循而固结之俾其心志与俄为

一此非用数十年之力不为功至东境创筑铁路缘欲流通珲春海参崴商货起见且苟无铁路则珲春海参崴终觉孤悬势难兼顾以天下大势言之我之国境虽甚长自西趋东处处皆侧面也贵国由南向北处处皆正面也我虽建造铁路亦必联络中国始能保护周密议者每云英人助土尔其扼守君士但丁海峡俾俄之水师不得出地中海故俄常欲觅一屯泊水师之海口而思有事于朝鲜斯又不然近数年来我已于黑海之滨得一停泊兵轮之善澳北边又得煤矿苗旺质良又于库贝岛得海口两处皆风静水暖可泊战舰而又有佳煤之矿且丹马与我为婚姻之国我若欲济水师丹之海峡亦可假道奚必注意于朝鲜贵大臣回中国必至总理衙门可劝政府务崇睦谊切勿为浮言所惑云云论者谓俄皇之言实出于至诚中国亦当以至诚之意待之此一

事也光绪十七年长江一带民教不和之案迭起环生延及内地焚毁教堂杀伤教士各国公使以中国办事迟延不能保护教民屡向总理衙门诘责又以哥老会党煽惑人心蔓延益广拟令兵轮上水师登岸自卫告于总理衙门推德国公使巴兰德为领袖中国政府止之不可事将成矣幸俄国驻 京公使不允其事遂寝说者谓洋兵登岸名曰自卫实则与用兵无异倘使肇祸后患即在眉睫之间俄国不允而中止其与中国交谊之厚显而可见矣此又一事也条陈时事者皆曰自通商事起为千古未有之变局中国兵威不振财用日匮商民交困何也则以于条约太阿倒持反主为客而商务亏绌以至此也今时局之可忧而亟宜措意者患不在俄而在英自光绪元年至十五年中外通商货价出入赢绌之数中国共亏银一万五千五百六十一万余两至十六年

英国赢银至六千零八十万四千三百一两合之俄美等国补入中国之银二千三百四十一万余两中国一岁亏银至三千九百九十四万八千九百四十一两此有贸易总册可稽者国贫民困端由于此年复一年更不知伊于胡底今议者徒知俄之壤地扼我肩背而不知英之商务已溃我腹心日本一岛国洋药一项犹首在禁例中国竟甘受其毒而不敢拒之果何为者为今之计莫若联俄以图英俄羡印度之富不肯一日去之怀诚能结以大信共敦睦谊中俄既亲更可共导其机俄若进兵南牧有事于英之属地则中国边俄之地可以无虞英之兵力既分中国乘机而动与彼更立条约禁阻洋药不准进口英屈于正理而又慑于边境之多事必能就我范围于以整顿商务力图富强庶几国势可振而外侮可除矣此又一说也今者传闻有中俄密约俾西比里亚

铁路可以经过满洲而通至太平洋海口珲春之铁路得以径行直遂此事若成可以为联俄之确证而毫无疑义矣主人曰是皆然矣子观事成之后利弊若何不妨纵谈天下事以开拓我胸襟也愿直言之无隐客曰英人朘我膏血犹狐狸也俄人性情猛鸷犹虎狼也狐狸媚人以取精英使人形脱内削而至于夭亡命虽失而躯壳尚存也虎狼伏于山林而不动似驯扰而不为害一旦长啸跳跃出而噬人则吾侪无遗类矣弊既若是利何有焉

  中英固交以防俄论

报论俄患深切着明为中国计固宜缓其所急而急其所缓矣然俄之患岂仅中国而已哉昔有友人自外洋来以俄皇密谕十六条译示其第一条云我国当时时以拓土开疆为计以求雄长天下此岂非骇人听闻者乎目前欧洲大势互相维系难逞其蚕食之谋所耽耽虎视者惟在中国然俄非徒欲得中国将以据亚洲之腹拊印度之背席卷而收西方诸小国也夫英之藩服以印度为最印度之利为英外府天下孰不知之而孰不艳之法人艳羡印度自顾力不能争乃改而谋越南若俄则不然其处心积虑未尝一日忘昔年欲并土尔其顺势东下而英早知之于是举兵以助土所以助土者非仅为土亦非仅为欧洲大局虑土为俄灭患将中于印度也去年俄人欲建铁路以通波斯英亦出为阻挠所以阻挠者非仅为波斯计保波斯即所以保印度也两者之谋俄皆不得逞于是专心致志于中国矣夫以中国幅之广随处膏腴俄岂不垂涎然而俄国未得陇先望蜀将欲为假虞灭虢之计以有亚洲全土耳方今阿富汗俾路芝波斯等诸小国皆属于英英之于亚洲不可谓痛痒不相关矣然则俄人于亚洲之地一举一动英安可如秦人之视越人哉日本东海岛国耳而其识见独远知亚洲之患不在他国而在俄恒引为切肤之忧然俄之谋日本犹不若谋印度之显著也假使英廷知迩日俄于中国接壤处屯军裕饷私蓄奸谋今日为中国患者他日即为印度患特与中国结好固盟许助一臂之力俄知英为掣肘必不敢狡然思逞轻启边如是则中国安中国安则印度安西方诸小国举无不安所以为中国计者仍莫非英自为计耳中国此时殊形贫弱然由贫而富由弱而强操之有道亦一转移事诚使痛改因循之习力图整顿兴举真材实事求是则十八行省本富自在何患终贫自强在我何患终弱此亦订约各国所共知者或谓目前中国尚未富强故愿与他国和好一旦得志必将藐视泰西不愿与各国结好矣噫嘻此何言也无论堂堂中国数千年来礼义风行落落大方必不为苏季子前恭后倨之行即就我 朝所以待蒙古朝鲜缅甸越南各藩邦者观之亦可以见 列祖 列宗开诚布公无有内外矣且当康熙全盛之朝泰西各国皆来贡献未尝不厚礼以待所以怀柔远人有加无已者亦岂自今日始乎一旦变贫为富变弱为强吾知与各国和好益敦猜嫌尽化更有过于今日者也故以目前大势观之四洲之上可以有并尊之国而不可使有自大之邦俄之势力渐将自大矣所以裁抑之遏制之者决非一国能胜之事所望识微见远者以约纵连横之术合诸国而拒虎狼秦则固交之说亦岂仅为中英两国发哉

  亲俄拒日论

说者谓日同文同伦唇齿之邦也俄异言异族虎狼之国也为中国计将联日拒俄以为兴亚之策何乃俄之亲而日之拒谋国不已傎乎嗟乎为是说者其亦知有春而不知有秋知有汤而不知有也夫谓俄为虎狼诚是也而不知俄虎而日亦狼也是可谓知虎而不知狼虎怒而狼亦未必善也说在吴子与豪士之辩淞滨之人有豪士某游于燕赵京师而归适中日之盟成创为虎狼之论谓俄虎日狼而中国人也今亲俄以拒日犹之延虎以御狼纵免狼吞奚免虎噬一时江之东哗然高其论吴子剑华独心慊之今夫俄譬之虎也日譬之狼也今欲拒日乃益亲俄犹之一夫山行猝遇一狼迎距为患恐遭其噬习闻山后有猛虎乃匍匐贲奔以就之狼追见虎骇而郄走若人方自以为幸免狼口而不知虎之磨牙流涎者已在其侧矣吾故曰亲俄拒日犹夫退狼以延虎矣吴子闻之曰逞坚白之辩者不可穷以虚辞也操凿枘之谈者不可裁以规度也故众蝇蜚声诗疑鸡鸣蚊成雷不闻震霆瓦缶擅响黄琼斯瘖世每易惑乎近是之言而不知以实理剖之则有千里毫厘之谬也人每乐闻乎新奇之论而不知以庸情衡之则成玉卮无当之讥也吾非谓某君之言虎狼非也吾独惜其侈言虎狼而犹未深得夫虎狼之情暨遇虎狼者之人之意也今夫俄诚虎也日诚狼也而我中国则遇虎狼之人也亲俄拒日诚无殊迎虎拒狼纵免狼吞宁逃虎噬似也然吾非谓若人之终能必免乎虎噬也吾独甚不解乎某君亦有何术将使斯人之必能先免乎狼吞也匪狼之遇胡吞之惧遇之惧之吞在斯须求免斯须非虎奚御脱不延虎狼其舍诸倘是人就虎狼从狼必先为虎噬以虎饱狼此其际固有间矣而斯人宁不缓须臾之死或可别希生路以求解免未可知也即不幸遁无复之终果虎腹较之为狼吞者历时已久而且得先视吾仇之死以快意于一时亦复何辞与之俱尽哉虎既为我复仇者也与其为仇噬死宁以报德死后日之事固若人所甘心者已抑更有进焉者今夫虎大畜也猛兽也百夫见之而色失百虫遇之而辟易遭噬而死固其常也犹未必贻不武之羞名为山人木客所窃笑也若夫狼则小畜也孱兽也一勇夫可击而毙之一木械之所可捍御者也胜之且不武独奈何甘心供其口噬犹典见然自诩其智曰吾非不可延虎以拒之也独是拒之亦终不免死虎口吾不若姑为狼德也呜呼狼果知德也乎哉有是哉某君之言之愚也吾故一语断之曰与其俯首而为狼吞吾宁快心与狼之先后同为虎噬也

卷五十一 外交部六 各国联盟

  论奥意连兵约

茫茫大地瓜分四洲其间开辟最先衣冠礼乐声名文物之盛厥惟赤县神州以西瀛载籍考之我中国之地实擅亚细亚之膏腴沃野万里利尽南海北连俄罗斯中阻沙漠滨海以东接壤朝鲜是为国东门户其南服则有越南缅甸暹罗诸藩封犬牙交错世滇粤世修职贡表献以时尊其朝曰天朝敬其国曰上国皇皇乎大一统之规也然揆厥由来其局则由推择揖让易而为征诛兼并是为立君变制之渐其势则由昏垫巢窟易而为封建郡县是为立国变制之渐周之衰也诸侯骄恣弱肉强食自春秋之世浸淫而入于战国强大者七泗上诸君长服役于齐宋卫中山依违于三晋间晋既分而为三矣齐又自为东帝秦于是肆其蚕食攻城略地师无休息邻境之民皆荷戈而立膏血饱刀斧肝脑涂原野寡人之妻孤人之子世目为虎狼之国而游说之士得以伏轼

樽衔冯其威力以虚声为恫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秦欲无厌而诸侯王之地有限相继折而西入于秦底于灭亡可哀也已然此诸侯王合五国之力未始不足以制秦苏季子一书生耳佩六国相印合从以拒秦秦不敢东向信陵君以救赵余威将五国兵追袭秦师秦人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当世谈兵者竞读信陵兵法使五国永共相保强秦全国土虽至今存可也奈何昧存亡之大计贪尺寸之小利互相侵夺以偿秦失是与以物奉盗不能责偿斯已矣而窃取邻家物以补之者何异六王毕而四海一秦实为汉之嚆矢陈涉项羽之徒又起而为之驱除以火德王天下者四百年厥后虽间有割据专国传世者殆寥寥焉相率纳土罔不臣服而归于一统之朝华夏久为独尊之国去战国之世远矣天又将合海内外而成一大战国姑就欧罗巴而论战国有六

曰俄曰英曰法曰德曰奥曰意而土耳其西班牙不与焉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马暨欧东之罗马尼亚塞尔非亚概从自郐不足言矣其六大国以方隅言之俄处欧东英法处欧西德奥处欧之中原意则地连奥法如巨灵探臂于海其都曰罗马古大秦国之所都人民美秀而文不愧西瀛名国昔曾为奥所攻坐失威内斯诸部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布国连兵伐奥布攻其北意攻其南布军乘胜转战而前直逼奥都维也讷城奥人惧而行成遂举威内斯故地归诸意近复弃怨修好聘问之使错踵于两国之廷昨译西报奥意立连兵之约军旅之事必以师从明湖子有感于此不禁喟然叹曰孰谓今人之智不逮古人耶所见甚大所虑甚远其器识高出于燕赵韩魏诸君臣何啻四累之上也按二国之势逼于俄法俄如攻奥意为之救法如攻意

奥为之援相为犄角同伸敌忾又不仅奥意为然也布自戡法之后合并列国晋德意志该撒尔尊号译言共主也威名日盛法人深忌之且以来因河上之地隶法已历百年复为德有志存恢复隐结俄人欲乘机东西并举以收夹击之功一雪前也德之君相豫料及之先事绸缪有备无患遂与奥委会盟境上立相助约俄人知其阴为之备也曰德国有人未可与争乃更为好会结德君欢法人知俄不为我用也亦惧莫敢发国赖以安德相毕士麻克尝与僚佐论立国之本曰铁曰血闻者多未喻请申其说毕相曰国家铸成一方铁兵器不专恃刀鎗英雄拚洒一腔血黎元得保全性命二者混而为一天下斯能大定其言虽不雅驯殆有激而言欤经国者有文事必有武备此说亦未容偏废也

  论奥普意同盟事

去年奥普意三国会盟于境上立有条而不泄其意故欧洲诸国欲知其实虽百方侦探而终未有能得其情者论纷纷或云有意于法兰西盖普法两国今虽稍辑干戈继以玉帛然法人常有怀一蹙普都以雪宿怨之志普人亦常有再抑法人以绝后患之念故竞尚武备唯衅是俟使两国人民屡起交兵之感且今日同盟出于德相俾思麦之主见而俾思麦则常思折法同盟之意专在于法国者亦非无据也又去冬吾闻政府中布示三国同盟之由于全国人民其意则内以永敦邻谊外以共御敌国为其敌国者非法而谁夫三国壤地皆接于法之东北境而其间虽有荷兰瑞西比耳时等三国然皆不过大如黑子若使三国有事疆场则当其冲者一法国而已是以法人闻之忧无不至英俄诸国亦不敢正视也今欧洲建国者十有五虽有大小之殊强弱之异皆不甚

悬隔故或两国交战则诸国多助弱小使一国无至于偏强即万国公法所谓均势之法是也然奥普意皆以欧洲之大国连盟缔约戒严不怠者其所见甚高所虑甚远也间尝纵观天下之势合久必离离久必合昔周之衰也诸侯骄恣弱肉强食自春秋之世浸淫而入于战国强大者七泗上诸君长疲于奔命秦自关中得肆蚕食攻城地兵无休日于是纵横之士游说各国或从或横所谓从者有洛阳一书生佩六国相印合从以拒秦使秦人不敢东向又有信陵贵公子将五国兵追击秦师使秦兵不敢出函谷关者十五年奈何山东六国解从连衡割地赂秦自取覆亡乎秦之求无已而诸侯之地有限相继折而入于秦六王毕而四海一于是乎郡县之制创焉长城之役兴焉民不堪苦天下云扰时有沛县匹夫起自布衣提三尺剑歼秦灭项得天下于马上治之以诗

书创四百年之基业其后虽割据不一而要东洋诸国皆臣服中土使华夏久守一统之权去战国之世远矣天又将合地球之全局成一大战国今欧罗巴之战国有六曰俄曰英曰法曰普曰奥曰意而土耳其西班牙不与焉他如葡萄牙比利时荷兰瑞士希腊丹马暨欧东之罗马尼亚塞尔非亚概不足言矣其六大国以方隅言之俄处欧东英法处欧西普奥处欧之中原意则地连奥法如巨灵探臂于海其都曰罗马古大秦国之所都人民秀美而文不媿西瀛名国昔曾为奥所攻坐失威内斯诸地当西历一千八百五十二年与普国连兵伐奥普攻其北意攻其南普军乘胜转战而前直逼国都维也讷奥人惧而行成遂举威内斯古地归诸意近复弃怨修好错踵于两国之廷以此观之则今人之智诚有踰于古人其卓远见虑高出于燕赵韩魏何啻四累之上按二

国之势逼于俄法俄如攻奥意为之救法如攻意奥为之援相为犄角同伸敌忾又不仅奥意为然普自勘法之后合并列国普鲁士德意志该撒尔尊号译言共主威名日盛法人深忌之且以来因河上之地法已历百年复为普有志存恢复隐结俄人欲乘机东西并举以取夹击之功一雪前普之君相预料及之先事绸缪有备无患遂与奥意会盟境上立相助约俄人知其阴雨之备曰普国有人未可与争乃更为好会结普君欢法人知俄不为我用亦惧莫敢发今又越南之役见中国购战船办军火多向德国取资是战守之备不啻中藉德以接济而有恃无恐将计与法从事于兵戎盖德既备法恒以保泰持盈为心故复联合奥意二国以结腹心而依同唇齿俾同社稷之难以为非此无以成辅车之势而寝法人报复之谋也法人亦见三国之交既固重于发难不师

远交近攻之智隐为开疆拓地之图既用兵于阿非利加洲诸国复求逞于越南彼其意欲在外经营兼并坐大俟雄图既辟经锐更盛然彼观衅乘便用全力以取于德国然则法人必图雪拿破仑之耻不独德国知之即天下亦莫不知之为德国计者宜乘法人利权未充兵威未炽之时仗义执言合从缔交以保弱小而遏凶暴夫如是则商务可以维持太平可以永保庶得相安于无事故德之君相创为是举将地球诸国无大无小悉列为同盟简派使臣合好同恶俾各守其土宇各享其乐利如有强侵弱暴寡者则局外之国为定其是非倘有不肯则起而攻之相为倚伏又相为牵制也呜呼伟哉

  书普法交涉近闻后

天下事刚每屈于柔阳每制于阴自恃其强而强者往往伺其后此亦无往而不然普法之怨结之深矣一千八百七十年以前两国较长絜短孰不曰法强而普弱哉是年之战法人气骄志满自谓必能胜普有更甚于今日之夷视中国者矣不图普相老谋深算胜法一筹由是大破法军袭其都俘其主法人乃为城下之盟既割两省之地又偿军饷亿万万欧洲之上近百年来推此为绝大一战说者拿破伦第一之余祸至斯而大发焉方事之始局外各国有为普人危者以为小何以敌大寡何以御众是犹邹人而与战也有为法人幸者以为如以石压卵如拉朽摧枯是犹饿虎之吞山羊也而孰知夫一战之威伏尸十万一旦拔赵帜而易汉帜使法人举国心胆俱裂兵法云守如处女出如脱免普相有焉当其时普不示强而法竟凌弱是法用其刚普用其柔法处于阳普处于阴故能以柔屈刚以阴制阳出于当局之不防并出于旁观所不料此亦可为自恃其强者鉴矣吾闻法人自败之后亦常痛心疾首思雪耻而复于是改纪易刚变君统为民主巴黎之人甚至家悬破城状以示警惕其妇人女子尤切齿于普见他邦之人辄曰彼普国兵何曾强国何曾富亦不愧枕戈尝胆之风矣然而观其远略东京构衅中国之举动一若置普仇于脑后者何也夫东方之事欧洲诸国所经营而觊觎者原不止法一邦然法既占有西贡亦可以为东道之逆旅他日时至奄有越南固不必争迟速也奈何急欲见功仓卒举事开罪于和好之国而甘居戎首之名事机未遂犹复不知进退黩武穷兵夫岂其忘破国亡君之大耶抑不知虎视耽耽者固未尝一日不防其后且未尝一日不伺其间也何言之法之于普为今日之新怨普之于法实积久之世仇两仇不并立两怨不相容法不思复而普必防其后而且欲伺其间以重踣之也夫天之于物因材而笃栽者陪之倾者覆之普自胜法后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休养生息善交固邻十余年来国政民风蒸蒸日上此栽者培之之象也而法受大创宜何如劼毖宜何如修省乃不体上天好生之德今岁用兵于东明年用兵于西忽而埃及忽而马岛忽而越南又忽而中国好勤远略不念近忧既挫于马岛又败于东京大将丧元兵士尸积罗掘饷项怨盈邦而仍不知悔悟此岂非倾者覆之之象乎今自马江战后法遂扬扬得志其君远赠星于阃外之将长益其好乱之机又焉知中国非如普之不示其强而猝乘其敝乎且即使中国不能如普之大创法人而兵连祸结主客分形持之既久法益骑虎难下而普或伺其隙而重踣之则将奈何嗟乎峻命不易永祚维艰自古以来得国失国之机一言可外集仇憾而内丛怨咨未有不至倾覆者也谓予不信请静观以俟之

  论俄国法两国互遣兵船至境游历

俄法两国自合约联盟邦国交情愈加敦笃凡俄人意有所欲者法人无不曲意逢迎如俄人经营亚洲近欲住亚细亚之东择地建营驻兵马法人闻之即献以西贡之奥博岛俄人不受又欲赠以暹逻之高沙蔑岛是其结好于俄之心已不可谓不恭且敬矣然俄虽不受其地而法已出是心则其厚意隆情已足令俄人感激不尽顾法之待俄其恭且敬若此者亦不过欲俄感其情当图其报他时法人有事则俄必为之相助耳俄人早已预谋及之故前日俄京消息言俄之所以不受法地者因恐领其厚情无以酬报且法人有事俄亦不能助以兵力祗可以口舌相扶持而已俄人此言法国闻之当不啻如冷水浇背矣然俄法联盟在法固欲藉俄保护以与海国争雄在俄喜得法驰驱借作欧洲乡导故自俄法连盟而后欧洲各大国莫不怵目惊心凡俄法所为皆阴相窥伺而最为留意者则英德两邦盖英缘阿富汗之地与俄属阿富根相连其为俄人所觊觎者已匪伊朝夕而德国境土则又与俄法为邻普法一役人久欲复仇而未得其间设或两国失睦则法敌其前俄攻其后腹背受敌必有首尾莫顾之虞故英德两邦其忧危惕厉之心较诸他国殆有甚焉者也近观俄法两国各遣兵船至境游历法船之至俄干士达者俄既以礼待之及至俄船诣法答礼其驶抵都隆者法更以优礼报之两国交情其结好如此虽各尽东道之情实欲震惊天下耳目也夫今之天下其得以横行海国者惟恃船炮之雄耳若以鎗炮论则德之克虏伯炮茅塞鎗与英之岛里治炮马踢亨尼利鎗已名著天下其较之俄之彼耳打奴法之勤格拉其工拙未知何如而工力则谅可悉敌也至于兵船战舰则合俄法两国亦不能如英国之雄尝觏英国水师部本年英当差头等铁甲战船共二十四艘防边巨舰三艘铁甲船六十艘别项战船七十四艘其未奉差遣者则有头等铁甲船十艘边防巨舰十四只船四十四只尚有装造未成者头等铁甲九艘船十九艘别项战船二十二艘合计英国共有大小战船三百二十四艘另有属土所制及水雷艘不在其内德国则有战船八十六艘英德两国共有战船四百二十一艘若法国则仅得二百二十一艘俄国祗得二百二十艘俄法两国共计亦不过三百四十一艘而已则俄法战船与英德相较其数之相去已远俄所有者多系细小战船哉迩闻英德两国以俄法连横英亦与澳合从加以奥国战舰则合三国而计其过于俄法者益多设或有事海疆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刻闻俄法两国互遣战船至境游历以夸示其雄英国亦有兵船至意国游历昨经行抵他兰度地方该处官民亦雅意迎接则欧洲各国已联同一气若更与中国同心合德又何患夫狡然思逞者之两雄并峙哉

  论俄法联盟事

俄人迩来添拨战舰驻东方海道且将运船配置军火改作炮船此皆涉可疑而居心叵测者也夫俄人如欲为保护东方商务利权及旅居士民计则祗目下所有兵船已敷调遣何至皇皇若此查现下东方俄舰共有十二艘虽未足与英国之先租轮战舰媲美然有二艘亦与英头等战船相伯仲至其运船虽值升平之日亦已豫备鎗炮一如船式盖彼运船即兵船特于无事时改为运船俾载客货藉省养船之费耳故其船每由俄国开行大都载运军流人犯以实西卑利部边疆卸载后即至中华日本各口岸载茶以往黑海之礼澳沙埠第船之首尾篷面虽皆如船而炮火则略为轻小一经改配巨炮即可充作兵船且俄之水师员弁居恒多有冒作商人乘座运船来东方者故于中国之风涛沙线知之有素了然于心然则彼之运船虽在平日已属头等船但隐而未

彰耳英人虽洞烛其奸预为之备征调师船东来然亦当于俄之运船加意防范不可视作商船置诸膜外且当较核力量多派各舰务使东方英船虽俄法合力亦能抵御方为有备无患现查英国派驻东方之师船已有不敷之虑通商各口岸亦须派此小炮船前往保护旅人乃各口中仍时有缺乏英船之处虽上海最大之口岸亦有此弊试问俄法倘与英国有事英之师船方将从事战争适遇本埠事出意外英提督其能拨船兼[顾](愿)乎势必有所不能也然则英水师之在东方者势力极弱当此时事多艰倘不获已为保全英国东方利权及体面起见势不得不出而与俄法争衡其能有恃无恐乎俄法联盟为日已久必将互相扛以称雄于中国南北时势至此英国岂能置之不理俄法亦必将联合以拒英则英国东方水师固今日所当加意讲求者也夫

准诸公法俄二国本不应局外之议但恐惟利是视乘中倭多事之秋以求渔人之利致出于战试即俄国论虽则中倭戎马倥而俄之边疆未尝被扰俄之利权未尝有损且欧洲各国佥愿同高丽以自主以杜中日交争则俄人本无可干预之事第俄人居心积虑久欲得东方利益特联法以为之援今既有机可乘难保狡焉思逞是以俄法二国亟亟添调水师其意已可概见耶二国之日报亦已显其隐法报则劝其君相蹈瑕以开东方利益俄报则谓当瓜分东土地以干涉高丽而法亦报有倡议开拓越南暹罗边地者窥其立意谓非欲占据暹罗侵犯云南其谁信之今者法人增舰东来虽则外示与英合力以观高丽战事实则欲伺隙而动扛俄人以与英国争雄海上务使英在东方利权不能如今之旺而英俄人之意则欲在高丽夺取海埠复由西卑利部渡图们

江入满洲界以拓版图故英在边境整顿戎机亦复不遗余力倘或有人阻止法国必出而助之屈计今日可以助俄者惟英国耳倘中英两国互相联合则可以拒俄法不得逞志于东方且不得逞志于印度否则何堪设想哉西卑利部密迩中华北鄙所筑车路现将有成可陆军再有海埠以聚水师则仅阅数年俄之水师既易犯中华太口其陆军又易犯满洲即使中国使臣实能折冲敦盘辑睦邦交然稍有不协俄人即借口以动兵戎窃恐天津等处必有如波斯国地夏兰城之受制俄人者英国傥尚容忍俄人为所欲为则异日东方商务正不知若何变迁何也俄人在东方之权既增英人之权必削盈虚消长理固然也俄人之耽视中国一如耽视波斯为英国计宜进兵于希辣上游招集他歌文士土人教以军法俾守阿富汗边[疆](强)并联中国预为之备

不使俄人使立根基凡事预则立此之谓欤盖俄人好勤远略以开疆拓土为心惟先沮其谋免其恣志于满洲及他基士丹则印度不致频危而拒俄之法不外协华以御外侮无论俄法日本凡有侵扰中国者英皆协力掣之则外侮不生不但俄人无从生觊觎即法人亦难得志于东方矣

  俄日联盟论

西人裂天下为五大洲曰中国曰俄罗斯曰日本皆曰亚细亚洲之雄邦也中国人民繁庶藩服众多久冠五洲诸国而向来闭关自守沉默自安故六十年前鲜与外邦交接俄罗斯地大物博驾乎列国之上而前二百年不勤远略声名亦未大着自前王亚力山打第一奋发有为力图与诸雄角胜其后列君相承先继前志而俄遂雄视欧亚两洲为英法诸邦所忌日本立国东瀛区区数岛地若弹丸旧与中国同文鲜通外人而好大喜功自通商欧美各邦即维新图治以冀渐臻富强当日本步武泰西之始设兴亚会著书立说讲求亚细亚洲利弊矢志改图务期与欧西诸国争雄斯世时有进言者谓中俄日同洲而居犬牙交错依同辅车唇亡齿寒似宜立约联盟合为一家患难相扶以保亚洲升平之局斯言也未尝不善第恐坐而言者未必能起而行即行之亦可暂

而不可久有始而不能有终矣何则中国以礼义自守崇王道而黜霸功贪苟安而忘远祸倘能联盟俾徒御不惊金瓯无缺固当乐为允从即俄人心怀雄长然祗欲先与欧西争雄则近交远攻亦其所愿惟日本蕞尔岛国不逮中俄五分之一而矢志高远苟非大启尔宇势难与列邦争长而师徒几何又难劳师伐远其壤地毗连者非中俄海疆即中国藩属未免狡焉思逞冀遂其蚕食狼吞又安能联合中俄致多所顾忌故其议未能见诸施行且不数年琉球即见并于日本继则强逼高丽辟埠通商大恣凭陵日益加厉包藏祸心不知纪极潜煽高丽乱党遍布中国奸细驯至甲午一战而奸谋尽露日人如愿以偿气焰之张几可世不图若俄若法若德皆欲有求于中国而无所借口且日人之骤强恐其终为己患于是俄人倡之德法和之仗义执言以抑日人既图占

辽东复护高丽日人忍气吞声唯唯从命而不敢与抗者自知兵马已疲势力不足以敌三雄也乃宿恨未消而西报忽谓俄日将有联盟之举其委往贺俄皇如冠之爵臣野马吉打已奉命商议此事噫是言想亦好事者为之耳夫日人虽并有台湾足以增其版图然于高丽不知煞费几许经营方将得手而为俄人所阻致任贺加冠者特欲访言俄国情形且侦探中俄有否联盟耳当俄前皇薨逝中国遣王棠方伯之春往俄吊唁未几中日言和俄国即起而干预道路喧传中俄立有约密日人未免怀疑今加冠礼成中国又遣李傅相往为致贺日人疑团未释故欲侦探中俄交情且俄日向本无猜自辽东让地高丽自主两国遂生嫌怨第俄之虚实日未知之又欲乘庆贺而觇其国势而日之重臣因而出使矣否则日人前既拟派相臣之子往英商酌以维持东方大局

是与英联盟也英俄外虽辑睦内怀窥伺如炭之不相投与英联盟者岂能与俄联盟且联英则日人可利享渔人增其式廓俄则彼疆此界难越雷池日本方以拓土为心筹之已稔岂肯舍英而就俄然则中日之同委重臣以贺俄皇加冠也谓为中俄联盟则或有之谓为俄日联盟则恐未必也

  论英日会议维持东方大局事

今日之天下一窥伺攘夺之天下也雄逼处裂地而治外虽立约定和通商惠工内则各怀诈虞有所图谋如英俄之互相防备德法之各怀嫌疑几同连鸡不能并栖时欲起而纷争虽则谋国是者恒以保守太平之局为言然究非其本意也故论者比天下于战国以英俄比齐秦之东西王良有以也然英俄之积不相能久矣自土俄之战英法起而干预致俄舰不能出地中海以与诸国争雄俄人仇英实甚旋幡然改图欲取阿富汗以出印度洋营建水师埠以聚战舰英人洞烛其谋又从而阻之俄蠖处数载前年觊觎巴马英又会同中国以抑俄虽废然而返而其心究未忘印度也故迩来建车路以通西伯理部遣戍军以实珲春口岸此皆为图印度之根本然印为英之外府英未尝膜然置诸度外俄之举动英已潜窥默喻严为之防第恐重洋远隔鞭长莫及致为俄所乘遂思得东方大国联络保护同御俄人因见中国整军经武亦已有年似可与图功且东三省接连俄疆又足以附俄人之背遂欲联中以拒敌数年前英人凡遇中国交涉皆倍形辑睦者欲藉以结纳中国也不意中日一战中国情现势绌英知中不可与谋遂改易初心欲借重于日本但俄人图印必需在珲春附近谋海图以驻水师而纵览四方莫善于高丽今高丽被日本捷足先登俄人未免输一着于是俄怒而助中以拒日法因普国之战怨英坐视不救故与俄联盟遂亦起而从之而德人又思求大欲于中国亦随声附和独英人恐失臂助不敢忤日是以中日和议初成俄法德三国协力阻日人攘夺辽东且保护高丽自主维英则袖手旁观不出一言昨阅西报谓日廷欲委相臣之子往英商议以维持东方大局夫东方大局奚用英日联合维持其所以若是者实为防俄计且盖在日人之心视高丽如砧上之肉釜中之鱼今姑奉以自主之名使其孤立无援而先遣兵驻要隘派臣干国政寖假则尽夺其权使君同守府寖假则抚有其民将地叛图琉球之结局即高丽之覆辙也乃今为俄所抑操之过急致失邦交则中国之战务方息兵马疲劳恐为俄人所餗致威名得而复失若姑为隐忍又恐高为俄占空费营谋故日本欲图高丽必先筹御俄而独力难支非联盟则力怯而忌俄者莫若英且英亦欲与日本联辅车之依以牵制俄人而英日两国遂有是议矣议而果有成也则各国举动皆随时细查防备故其筹办战务经营车路汲汲不终日未必因英日此议遂半途而废日虽崛起东方而军事多未备不足以敌俄法英国军兵虽精强冠于诸邦而口岸布分而不聚一旦有事难免顾此失彼俄人筹之已稔恐不数载即将发难矣然俄法英日苟或裂岂特高丽印度备受蹂躏鸡犬难安即中国介于两地之间边圉亦未免多故矣际兹雄窥伺势力相当之时而谓可不矢志奋兴早底强富哉

  论英日合操

西九月十一号有日本水师战舰六艘英国战舰八艘合操于北海道兰港两国提督各率军队操演各布阵图如临大敌先操巨炮次演小船两军荼火军容驰骤于洪涛巨浸之中几有驾齐驱之势日人自强非祗驾乎中国直欲跻欧西而上之中东一役日人多收功于小鱼雷故近日增制小鱼雷尤多现已有一百余艘比前加增至五倍另有小炮船二十余艘查其头等战舰重载一万五千二百四十墩者六艘二等战舰重载七千三百三十五墩者一艘头等钢甲舰重载九千二百墩者六艘此外更有重载四千墩之船七艘三千墩者十二艘鱼雷艇三艘鱼雷炮船一艘鱼雷船十一艘尚有新船在欧洲定制未曾竣工者数艘日之汲汲注重海军其志气之雄不减英人所惜者时势有不同耳英之兴也在欧人未图远略之前日之兴也在各国肆出辟土之后故有难易之分而日人知难而不畏其难诚悉今日天下之务倘其欲安逸祇为自固吾圉之谋果何能御强邻而保疆土夫以俄人骎骎东下前既不得志于西欧今转而捷趋于东亚西伯利铁路兼程制造不日告成保高丽以自帝借中国之胶州将来欲饱其溪壑首则并高丽为藩王次则割中国之东三省再其次波及日本矣日本若逡退缩俟俄人侵至东瀛而后谋策保疆之计不亦晚乎是以未雨绸缪趁此时猛着先鞭力争高丽与俄颉颃或不至有蹂东土之患然日本国小力薄知不可以敌俄俄亦藐视其狭小版图肆行无忌所以日人久有与英联合之心犹恐英国富强相形见绌故不惜悉索敝赋竭力经营力整海军振兴商务冀能与英相伯仲也合英拒俄此是日人所当亟图之事而不可稍逸乐矣然而英国之谋俄压俄之肆志于东方亦不能不与日人联气英又舍中国而亲日本职是故也中国虽地方辽阔人民众多而政治不能改辙以图臣民尚多成法墨守知必难与图治英已筹之稔矣今又以法俄联盟不时欲寻仇于英乘间而起英人未尝无戒心夫西伯利铁路告成俄可用兵于东方陆路高丽固不得免即印度亦岌岌可危职是之故英不能不为印度计且不能不为保守东方英人商务计计之所出微日本孰可与联哉英非不知欧洲时局非日本可与谋一旦有事日本战舰万不能前往佽助而其必与之周旋者祗于东方一处互相援手耳所可虑者日本于御外侮之事竭蹶以图而于内治之政尚未改革尽善犹恐徒有外表而根柢渐拨也倘英日合力拒俄俄必召法以相与抗如此东方糜烂情形可知梗概而中国乎其间若守局外之义两不相袒而俄以保辽东一事重要中国借地以屯煤或在中国海界以寄椗诸等事中国其能之乎若许俄以重友谊之敦英必责中国之偏助得此则失彼不诚处于两难耶易所谓行人得牛邑久之灾者非此之谓欤其患有不可胜言矣

  论日英宜助中抑德以制俄

默观今日时局而叹欧洲燎原之祸将借亚洲一星之焰以种之也中日之役英人袖手旁观使我得以乘间市恩于中国伸权于太平洋获高丽政柄及满洲铁路胶州湾旅顺口种种权利龙骧虎视骎骎焉不可复制夫俄与英莫能两大俄之强非英利也俄而外如德如法皆足与英抗衡德法世仇而俄法宿憾今三国亦既释怨联盟矣法因埃及缅甸暹罗政务其怨英也入骨俄因封禁黑海地中海之约其衔英也有年且英之印度与俄南方边境毘连为欧亚二洲枢要英人全国财政命所关俄人久思攘夺俄法秘约已明有攘夺暹罗授诸法人之言普王近亦与英有莫解之嫌三国均久欲得甘心于英而俄志尤为叵测其未敢遽行不逞者以非借中国立握亚洲大权不足倾印度而制英之死命也故今德人之据胶州非仅图华兼以图英非仅为德兼以为俄

也中国大局苟不能支则必西向乞援而折入于俄日本近在东邻万难孤立恐为后车之续中日苟入于俄则亚洲境上岂复容英人比权量哉届时俄出兵踰乌拉岭袭五印度则英之饷源绝法出兵由越南夺暹罗缅甸暨南洋岛则英之爪牙失德法俄合兵沿地中海直攻伦敦阿尔兰则英之巢穴倾此外如埃及君斯坦加拿大等各洲属地无不可同时支解脔割而千年来最强大之英国立时灰烬藐兹诸国为所欲为德与法亦不免为走狗之烹斯俄人混一欧亚之雄心至此始如愿偿矣故今日之中国实为二洲呼吸安危之所系彼英人方且诩诩然步三国后尘欲瓜分中国扬子江一带之地是犹冀幸邻人失火随众掳掠而不计延烧之将及也为英人计欲为欧西维大局之安必先安亚东大局为第一亟宜仗义执言助中抑德以折俄人奸狡之萌但使德

人不得伸权力于东方即制俄人不得飞扬于西国法人亦必慑伏不敢妄动夫德法所以甘心俯首于俄者以有所仰赖图谋也二国苟无所利则三国联衡之约不待寒而自解斯英国太平之局直可固于盘石英人计不出此君子于是知英国执政非复昔日之有雄材大略奋发有为而中国累卵之危目前即是果至于不可收拾英国未必有泰山之安也若日本者与英国同洲同文立国最古辅车唇齿痛痒相关前年辽东一战使中国积弱情形无以自匿欧西诸国莫不竞启雄心思捷足逐中原之鹿中国噬脐莫及而日本抑独非燕巢危幕乎苟俄人跋扈东洋日本首当其冲卧榻之侧岂独容他人鼾睡高丽往事俄人直探日人喉中之物呕而出之日人侧目莫可如何蜻州智士咸怀隐忧为日人计者尤宜开诚布公助中抑德力制俄人中国苟借日力以遏德

锋则此后诚信益孚邦交益固一切军国大政均可彼此商榷合力保东亚以拒欧西一举而释前年之隙杜后患之乘融于胶漆固于苞桑此中日两国万世无疆之福也近闻日驻北京公使矢野君业奉本国政府意旨照会各国不认德之所为所见甚伟不可谓秦无人也德远在重洋能联俄法以废辽东之约日本近在同洲独不能联英美以阻胶州之事英美商务政策于亚洲大有关系不容膜视联以拒俄保华是其素志不然日本若终坐视同室被侮不作被发缨冠之救一旦中国大局有变俄人移兵东指则东西两京恐终不免俄鹫之爰居爰止矣日本前年虽得台湾坐席未暖而法人已从旁肆言撄取然而德人之据胶州亦复有他人拟其后拟之者非他即彼同盟之俄也德之所为系为俄先区马德之智适成其愚可不哀哉顷中国政府业已将铁路关

税利权抵押与俄借银八百万磅作续还偿之需从此中国大计渐入俄人掌握而他国曾未得一寔在永远权利是他国开端肇事而俄人坐享其成今者德人之胶州何以异昔日之日本朝鲜徒为俄人开拓疆土肆志兼并耳往溯俄先皇彼得遗言亚洲大权悉归我俄执掌子孙世守无忘此等谋算已载诸俄之史册然而俄人岂独欲称雄亚洲已也德人特为虎之伥受害而不觉耳仆忧心漆室蒿目时艰不惮进逆耳之言大声疾呼以告诸国之为俄服役坐视俄大而自贻伊戚者

  论英国亟宜联日德奥义四国拒俄以保商利

甚矣时事不可问矣处今日而欲闭关谢客帝制自雄此界彼疆无虞无诈难矣既不可以王道为治世之谋尤当以霸功为邻邦之略管晏不再世而苏秦之术亦不见用于今时昔战国时游说之士逞滑稽之口足以说诸侯王今也不然歃血联盟者皆出于国君自行越国修见臣功无从置喙此又一变局也今天下强国以俄为最大英法德美次之前十数年俄之不敢逞者因海军无出水之处而其势又不敌于英是以隐忍姑待摩厉以需耳乃不料俄人囊括六合之志竟为法人助之以大启其贪念俄得法以收臂助不犹是厝薪于火以肉饲虎耶俄焰方张将来蹂躏欧亚二洲实法之罪法以恨德之故欲报仇私遂盟俄以挟德岂知欧洲合纵拒俄之局从此败坏也俄既与法合德又与俄联从此俄人兼并欧洲之心由是倍切于昔日而犹未敢发难者又以东方尚未得机仍难畅其大欲自西伯利亚铁路兴筑俄益肆其贪婪法欲合俄逐英出埃及俄姑应之迨以此事祗利于法而未利于俄俄是以虚与法周旋也法犹切望于俄者因德仇未报英军犹未出埃及也而俄今藉法与合之势竟敢挟高丽而逐英员使高丽户部税关均入俄人之手又于中国铁路之英技司及南洋军营德教习皆欲令中朝易换雇用俄人现尚未知中国允许否而俄人之目无英德已可知矣更何有于中国高丽哉俄人又以英德皆有畏首畏尾之心更觉有时乎不再来之意于是鸱张跋扈益肆雄心今为英计莫善于挑德以疏俄合德奥义三国保欧洲门户俄占高丽中国地方俄若令法以攻英英先合德奥义之师以敌法使法战舰调回保守法疆不敢出雷池一步然后合日本海军抵拒俄在亚洲之师俄法虽强何敢妄逞倘英人仍执持盈保[泰](秦)故志因循观望顾忌怀疑俄人得寸入尺矣及至根深蒂固而始欲动摇恐有噬脐之虑矣英之命首在印度次在东方英人贸易之繁甲于各国若为俄人肆志欺凌英之商务必从此色夫德之联俄实万不得已而为之相联仍恐不足以敌俄法而谋万全之策孰若与奥义同盟惟英自恃雄强屹立不动不与德奥义为援所以德又知奥义虽与己相联仍恐不足以敌俄法而谋全之策孰若和俄防法方可载戢干戈此德人苦衷诚不得已而与俄和合者也今俄人不为德人计竟中国开除南洋军营德教习德人岂肯降心与俄交哉英人若藉此一事与德同盟并联奥义以制之法固不敢逞法人敛俄必势孤故英一动而俄法能不咋舌耶夫日本于高丽大有恨俄刺骨之心英如与之合力日人望风相从是则安欧亚者舍英其谁与哉不然英必为俄法所算也英之商务不又从此瞠乎其后耶

卷五十二 外交部七 中外和战

  广军会合桂省主客各军力战破敌实情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窃惟广东奏派冯子材王孝祺两军入越协剿当于上年十二月奏明在案至本年正二月间诸军保关复谅大挫凶锋当经前广西抚臣潘鼎新随时电 奉臣等仅于桂电所不及者闲有 奏陈惟来电与各路禀报颇多异同深恐或有参差挂漏即不足以服将士之心现在议粗成边防尤急谨将详实战状上为 皇太后 皇上陈之查上年十二月法虏大股自船头来犯十九日攻谷松二十九日陷谅山本年正月初九日入镇南关桂将军领杨玉科战没董履高重伤诸军多溃惟苏元春所部及陈嘉六营尚完于是法踞谅山于关外十里之文渊州筑台安炮为坚守计龙州为全军后路商民惊徙游勇肆掠逃军难民蔽江而下广西全省大震自大平南宁以达浔梧皆电报所通水路所达纷纷告急请兵桂林空虚倥偬筹备先是办军务前广西提臣冯子材暨广西右江镇总兵王孝祺于腊月先后抵龙而募军未足装械未齐王孝祺率数营驰援出关而谅已溃冯子材原有之八营尚在东路仅带中军两营驻龙州元旦闻警乃留一营弹压根本亲率一营赴南关与王孝祺军拦截溃勇一面调八营来关晤商抚臣潘鼎新告以守关无须该军令仍顾东路遂以所部全扎关外派站亲往督剿初九日南关告警复檄西援十二日闻信折回时法已于十一日晨焚关自退冯子材素有威惠为桂越人心所向还入关众心稍定乃建议于关内十里之关前隘跨东西两岭间督所部筑长墙三里余外掘深堑为扼守计谓桂军宜稍养锐自任以所部萃军守之营于岭半令王孝祺勤军屯于其后半里许为犄角当是时办军务署广西提督臣苏元春毅新军陈嘉镇南军俱屯幕府在关前隘之后五里蒋宗汉广武军方友升亲军俱屯凭祥在幕府后二十里藩鼎新率鼎军屯海村在幕府后六十里魏纲鄂军屯艾瓦防艽封在关西百里王德榜定边军屯油隘专备抄截兼防入关旁路在关外东三十里独广军两枝当中路前敌时值北海封口西电皆谓法将由钦廉攻南宁断桂军后路而廉州并无统将臣等因桂军渐集拟调冯军回顾钦廉又恐难于移动当经电奏调廉仍令冯子材酌度进退缓急一面询商该办或全移或只调两营或全不移动声言即日东援以定众心听其斟酌因潘鼎新屡电不以冯军为得力必不肯言留故令该办自酌知其力任大局必有权度旋接潘鼎新覆电谓苏元春自艽封调回即令冯军回廉冯子材覆电则言该军吃重两营必难移调当即电复令其专顾桂防不必援廉此正月中旬以后广军布置扼守前敌之实在情形也

于时冯部全军已成桂军休息渐定越人密报法将出扣波袭艽封攻牧马绕出南关以北且断唐景崧马盛治两军归路苏元春率军暨魏纲军趋艽封以待冯子材遣五营扼扣波以邀之二十七日法数十骑率教匪至艽封官军先在惊走扼扣波之冯军突出奋击败遁获其驮军火大象一擒匪党一二月初二日法人又争扣波遇冯军脱洋衣洋帽挂林木而窜艽封即长定府法以越官长定府知府绐已杀其子遂无西犯意冯子材请于潘鼎新调苏军还中路法扬言将以初八九日犯关冯子材料法必于初七日礼拜一出兵决计先发制敌议多不欲战潘鼎新以士气未复止之冯子材力争率王孝祺军于初五夜出关袭敌山有贼垒三安巨炮我军已入街心自五鼓战至初六日午刻贼益盛王孝祺马中炮死易骑战率死士由山后攀崖而上破其二垒毙贼甚多

贼败走我军伤亡亦多未刻我军饿疲乃还此二月初五初六两日广军倡议出关力战破垒之实在情形也初七日法果悉起谅山之众并力入关直扑关前隘长墙攻广军营垒冯子材告诸军曰法再入关有何面目见粤民何以生为王孝祺以淮军为龙州人所诟病诸军多轻之愤甚皆誓与长墙俱死法以开花炮队循东西两岭互进向下轰击以枪队扑中路法谓越人皆冯内应自以真法兵居前次之西贡洋匪又次之教匪客匪在后炮声震天远闻七八十里外山谷皆鸣枪弹积阵前厚者至寸许我军死战伤亡殊多东岭新筑五垒未成为敌攻踞其三王孝祺自率小队抄敌后仰攻敌稍郄战至申刻苏元春援军至合力拒战诸军竟日不食至夜仍未收队是日王德榜自油隘出军夹击踞文渊之对山与敌鏖斗数时互有伤亡遇贼运军火干粮之马无数逐之

皆返走法粮械遂不得入关初八日清晨复大战贼来益众炮益紧冯子材居中苏元春助之王孝祺居右陈嘉蒋宗汉当左右路即东岭敌炮最猛冯子材与诸统领约有退者无论何将遇何军皆诛之复于各路设卡以截杀逃者冯子材王孝祺各刃退卒数十人贼势狂悍致死已薄长墙或已越入冯子材年将七旬短衣草履持矛大呼跃上长墙率其二子冯相荣冯相华抟战将士齐开栅门涌出诸军见冯子材如此无不感奋关外游勇客民千余闻冯子材亲出阵首自来助战伺便随处狙击冯军扣波五营自关外西路来夹击其背于是诸军合力死斗短兵火器杂进王孝祺部将潘瀛率队撄锋袒臂裸体冲入敌阵故所部勤勇伤亡最多陈嘉争东岭三垒蒋宗汉继之七上七下陈嘉四伤不退至酉末王孝祺已将西路贼击败亲率军由西岭抄敌后与陈嘉等合

击而王德榜之军亦自关外夹击东岭之背遂将三垒全数夺回是日王德榜自清晨出军甫谷待敌援贼至率队冲之截为二援贼因回枪击德榜军我军奋击大胜部将张春发萧德龙战最勇毙法酋法匪最多余众败走获其骡马五十余匹所驮枪□饼洋银之德榜遂自外夹击东岭夺回三垒法鏖战二日弹码已尽而后收队军火被截惶惧无措顷刻间声顿息遂大溃我军任意斩杀贼翻岩越涧而窜教匪路熟先逃法兵多歼此战所毙真法兵黑兵千余法酋数十客逃教匪数百逐出关十里而还是日冯子材王孝祺身畔屡有开花炮子坠落未炸我军曩与法战被挫之时悉皆阴雨霾雾是日大开晴霁风日光明此初七八初二日广军会合桂省主客各军血战大捷之实在情形也

初十日冯子材亲率十营出关攻文渊州法匪望风溃遁追击毙红衣法酋一遂复文渊法以越官文渊州知州通冯剖其腹杀之而去十二日诸军三路攻谅法踞谅城固守并扼对河北岸之驱驴墟墟有王德榜旧垒甚固黎明王德榜进攻之士卒多伤毙其六画兵总一午后诸军至王德榜与王孝祺两军战尤力伤亦多孝祺部将潘廉执旗先登诸军并进克之法涉水而逃并守谅城十三日五鼓冯子材军杨瑞山刘汝等潜度河攻谅辰刻克之获其军械米无筭皆纳之于官军无私焉诸军大至法悉众遁分兵追剿桂军楚军追中路广军追西路十五日陈嘉攻谷松贼势仍悍王德榜力援克之斩三画法酋一冯子材军追至观音桥破其巢同日克复屯梅屯梅即长鹿府生擒五画法酋一斩三画法酋一遂进军克拉木逼攻郎甲郎甲即谅江府王孝祺进军贵门

关连日诸军追杀收获法兵极多尽复去年官军所驻边界此初十日至十五日广军会合诸军分兵追剿获胜复界之实在情形也越人久苦法虐闻冯子材此次起家治兵欣若望岁越官越民多入关通当即密布间谍宣慰招徕及克谅后遂慨然画扫荡北圻之计越官北宁总督黄廷经纠集各路义民立忠义五大团二万余人皆建冯军旗号供米作乡导或分攻或助战北宁城内逃溃大半李扬才之弟在北宁报官军破郎甲彼即率众内应冯子材各许官赏分给旗榜河内海阳太原等处皆密受约信纷纷叛法西贡亦以重金购通已令莫善喜一军由钦州袭广安时景崧一军亦由牧马进窥太原冯子材已定于二十五日亲率全军进窥北宁并率勤军同进适奉停战撤兵之 旨乃止前军冯绍珠麦凤标等于二十九日尚攻郎甲是夜前军闻 旨乃还自三

月十四五日起广桂楚鄂诸军连环卷扎至二十日皆撤入边冯子材之军分屯梓山平南关杉桥等处王孝祺军屯彬桥此二月十六日以后三月二十日以前广军进窥北宁遵 旨凯撤还界屯防关内之寔在情形也窃惟法虏自去秋败盟以扰闽犯台增兵踞越攻犯桂军谅陷关失以后大局岌岌此次若再不利则南太将危钦廉隔绝两粤事体殆难措手幸赖 国家威福宏远 诏令严明诸将同心士卒命遂获大捷克复越南一省一府一州擒斩法酋六画至一画数十法提督尼忌理亚重伤法之精锐尽歼客教离散全越惊扰法人自谓入中国以来未有如此次之受巨创者时滇军亦获大捷于是法都震慑 天威举国嗟怨将其外部花利罢黜仓卒乞 圣上仁不欲黩武俯允其请休兵息民是此战胜负之所关实非浅鲜在前敌亲见战事者佥言法二次

犯关非有生力大军难遽言战非冯子材创筑长墙与王孝祺合军死守则诸军无所依倚更无战守之法当初六七广军苦战两日之后非苏元春军往援陈嘉蒋宗汉力拒东岭则冯军亦将不支非王孝祺次内薄陷阵横冲敌坚则冯苏诸军亦不能取胜非王德榜截其后路断其军大关内外夹攻亦不能敌军如此大溃然非冯子材之素得人心忠勇奋发镇边安民戢掠收溃设险倡战料敌情散贼党广援应则法亦不至如此摧破瓦解惶骇远遁故诸将皆有功而尤以该办为功首然非李秉衡之廉劲公诚坚镇龙州力持危局上匡抚臣下调诸将吊死恤伤多方慰劳以抚残军苦心撙节悉力供赏以励勇士粮饷军火不分主客随宜接济则诸将亦不能成功该护抚臣之搘拄挽回其功不细凡此皆参考各路电报函采访关内外军民舆论并询访自龙来粤人员

公论确情俱出之一辙其广军屡次出力伤亡员弁勇丁已由臣之洞咨照苏元春李秉衡汇同各军请奏奖不致虑有湮没 圣主明见万里优奖戎行其应如何 特颁懋赏 朝廷自有权衡惟是敌情军势将略民心臣等既考察详寔不敢不详晰上陈不惟知以前之战状亦可以筹后日之边防

  款议虽定仍宜备战以毖后患疏光绪十一年

钦差大臣彭玉麟

窃臣前接总署转电光绪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奉 旨法人见在请和业经允其所请约定越南宣光以东三月初一日停战十一日华兵拔队撤回等因钦此臣比即电致总署万万不可先撤兵中其狡谋乞为代 奏二十七日复接总署转电本月二十七日奉 旨彭玉麟电奏请饬统兵诸臣仍原处等语撤兵系照津约断难失信昨已将办理此事全局利害谕知张之洞即给与该尚书阅看自可了然且撤兵回界仍系整军严防彼即挟诈背盟我亦有备无患该尚书等惟当遵前旨迅速办理毋误事机钦此伏读之余仰见圣谟深远筹策万全于议和息兵之中仍寓思患预防之意莫名钦服但微臣区区愚虑尚有不能已于上 宸听者请更陈之我 圣朝政崇大待岛族过于优容决无自我横启衅端之事彼族知其然也而以为畏之遂日肆其欺侮而悍然罔

顾然如琉球之未复伊之让界兵端未开犹可说也此次 朝廷赫然震怒命将出师迄今三载本年二月十三日谅山大捷 天讨方张乃津约忽以局终事堕其术中亦见轻于彼矣彼族犬羊成性枭獍为心如市井小人惟利是趋安知信义挟其趋利之心存一见轻之意见我之兵卫既撤全越悉为彼有险要已失藩篱洞开安有不乘机侵轶之理若待至此而始悔失计不亦晚乎且上年津方定约彼即犯越之观音桥我兵方撤入关彼即肆扰台湾前事固昭昭可鉴今复狃其故智以欺我我复信之堂堂中华任其玩弄于股掌而毫不省觉臣愚恐诸国闻之谓吾华之易与也亦必从而生心思因我以为利边鄙之患其有已时哉抑臣更有虑者西国觊觎中土多历年所彼其用兵于我忽而请者夫岂有爱于我而讲信修睦哉其必有所图也明矣自海上告警以召

将征兵购船制械天下骚然縻饷已数千万及布置粗定兵机渐利彼乃以一和字误之而我所用经费尽成虚掷如此行之数四海内罢疲势必不支不得已一惟和之是从由是当事者以和为得计无复自强之谋领兵者以和为固然潜消致果之气边疆要阨又以屡和之故武备懈弛而不修一旦黠虏挟其坚船利号召彼族环起而与我为难其时财用既匮兵气不扬天下大局将有不堪设想者此其用心至深设谋至毒而其势殆将必然故臣每一念及辄中夜以兴绕帐彷徨不能稍刻少安也昔赵宋南渡韩刘诸将百战抗金岳飞力图恢复长驱北向几复中原乃秦桧主和金牌遽召遂终宋之世讫不复振何也战则气以厉而弥奋故可进于强和则气以馁而益偷故日趋于弱宋之已事固其明效大矣方今议已定自难中改然黠虏无信事未可知伏乞 严饬

沿海各疆臣及各将领严备陆师战守外濒海如天津吴淞福州广东台湾等处应赶速添造大小铁甲战船每口至少必须十余只各另成一军募各海岛精壮渔户习熟风涛沙水之性者编为各船之勇免使为敌人募用以成奸细精选久于水师身经百战健将为之管带勤加操练静以待之庶几立自强之基万一敌复败盟狡焉思逞即永绝其好一意从事于战内外臣工复有敢以议之说进而损威纳侮者应请照十年七月十五日 上谕交刑部治罪 严旨肫切自宜遵切不可一误再误仍蹈故辙图一时之苟安贻无穷之隐忧惟务声罪致讨大张挞伐必令俯首帖耳就我御勒不敢复肆鸱张而后已如此则 国家之威灵遐畅彼族之窥伺隐销四海永清寰宇蒙床矣微臣愚戆不知避忌谨披沥血忱由驿驰陈

  缕陈选将练兵情形疏光绪十一年

会办云南军务前湖南提督鲍超

窃奴才由广西归顺进扎牧马途次准督臣岑毓英函商往河阳会剿当即折回行抵白马关准两广督臣张之洞咨奉电 寄法人请和已允停战撤兵毋庸出关等因钦此仰见 圣主怀远息兵之至意惟将领忠勇性成闻之皆捶胸跌足怒目竖眉恨未能战统领徐连升季金声向世珍周鹏举并诸将俯伏帐前力请兼程一战营务处何应锺则求迅速拜折请战奴才以 君命为重再三慰退及闻我兵退而法兵不退诸将愤怒又环列帐外擦掌摩拳同声请战战如不胜先立结状甘从军法奴才谕之不应挥之不退更叩头不起言词激烈至于涕泣奴才行止两难心如锥刺不得已乃独责营务处以违 命悖理更委婉慰退诸将然心中焦灼废寝忘餐欲上言请战不但干违 旨之愆而且恐劳 圣虑欲极言停战不但阻将士之气而且恐懈军心以奴才蒙三

朝之恩当五旬之后久积愤懑之怀幸逢主战之 旨于此而不图报 国后恐图报无由于此而不期诛法后恐欲诛不得故选将练兵益加严慎深期一战而捷以彰 国威虽边衅久开恐兵连祸结然痛加惩创而许和则法人慑丑心惊寇患可除今 圣主怀柔俯允其请虚糜帑金亿万数千里徒劳士卒此奴才中心之恨事亦即为奴才毕身之恨事也且和议虽经初定后虑尚多隐忧奴才身列行间言之则近恋栈不言则心实难安积久思维人臣当不避斧金越何嫌疑管见所及不得不为我 皇上缕陈之法人狡诈甫败请和安知非避我锐气懈我军心耶安知非老我将帅糜我帑金耶我初胜而彼请和安知我稍懈而彼不乘隙狡发耶海国迢遥谋为莫测轮船飘疾来去难知敌情诈而防不胜防海岸而守不胜守和议成后该敌不必防我而该敌易

于乘我我不能往攻该敌我不能不防该敌筹防日久糜费日多将领日衰军士日懈不数年间元勋宿将壮者老而老者没一旦有变欲求如今日之能战能攻诚不易也即不然而选将练兵另起炉势必缓不济急较奴才去年之成军为尤难且训练队伍需用枪均非急切所能办再兵端一开各守公法尤为临时所不能办况审时度势耽耽而视者又不仅一法人也然既经许之大信难失但条约不可不慎后虑不可不周勿使其独据利源勿使其得有地势往岁议和敌屡索赔兵费今无故扰我藩疆侵我内地坏我兵轮毁我船厂彼岂不应赔偿耶再按万国公法据理力争彼将何辞以对设从免赔则藩越之地土尺寸不可让台湾之法人一卒不可留越连滇界滇产五金华涎内犯后患何穷台虽海岛物产富饶乘间相侵全闽何恃得陇望蜀人情类然而况诡谲

之法人乎现在我撤兵彼反添兵我已退滇粤彼尚台澎不开台廉海口反禁我接济只船何耶郎甲退即又开四以击冯军新议便违诈情已露如此奸欺殊堪痛恨倘和约稍涉要求仍请一意主战奴才合滇粤诸军及所部将士誓拚犬马余生力灭豕狼小丑必动出万全功成一战庶我朝柔远之恩威并周而报 国之愚忱尽使天下臣民廿余年之积愤亦得稍抒且法人所恃者枪奴才所恃者队伍枪为呆物队伍乃活人若专赖枪与决胜负虽胜而所伤亦多奴才虽不能不用枪决不专赖枪必率队直入敌阵短兵相交四面兜剿尽戮之而绝其根株

正月二十八日片请添募二十营者原期厚集兵力独任灭敌复越之责添营虽必添饷灭敌后各省之防饷可轻一劳永逸是添饷原为省饷计也若洪逆窃据江南使诸逆各陷各省贼数无算带队攻剿无一不战而破其全军数年肃清数省灭全逆而致中兴如 朝廷信奴才于昔委以重兵授以重权势必复全越而灭法人奴才成军时已誓诸将不诛法复越必不生入关门况法兵无多即倾国来犯亦万不及洪逆十中之一分法据越地万不及东南数省之一隅今昔相较多寡相衡则奴才破之灭之更如拉枯折朽成案可鉴非敢侈张欺罔于 君父之前也海内臣民无日不以诛法为心而奴才旧部将士亦无日不以灭法为念又不得不念我 皇上赫然一怒伸天讨而快人心耳奴才赋性愚直责任戎行战事不敢多言而一片血忱不得不披肝沥详细直陈伏乞 谕令摠署深思妥议勿失事机致贻后患并令沿海沿边选将练兵议求数事以壮军心万不可因和而堕敌彀也夫兵可百年不用而不可一日无备用兵以得将为先选将难而得将尤难募兵易而练兵不易选将贵先选其心性气力次之心性朴诚者勉以忠义授以机宜平时秉性不移临敌自奋身不顾练兵贵练真队伍技蓺次之队伍严肃者步伐整齐进止如一操演呼应既灵对敌自指挥如意所谓恃一人之力而力有限合众人之力而力无穷灭发剿捻寔由选将得将募兵练兵合策力之所致耳前督抚臣曾国藩胡林翼集载霆军进如潮涌立似山峙又载霆军自成一家不二法门者此也如唐仁廉孙开华娄云庆曹志忠陈由立王衍庆龚占鳌熊牛唐得胜江自康李定明等皆霆军旧部格遵旧章精练队伍临敌皆能力战去夏奴才奉 旨出师八月十三日始奉 谕旨招募万人因居家无见成之勇筹饷之权数千里调将二千里筹饷忧心棘手焦急如焚诸将虽奋勇赶来而器械勇动难敷用全军仅请五成洋枪又皆前膛到未及半乃捐饷挪办快枪十月二十二日仓卒起程沿途借银赊米费尽周张不有商号借银九万余金全军万难速进且日行天雪地仍饬半日行程半日操队跋涉已艰苦万端将士仍勇气百倍一路官民同称精壮而亦窃喜胜算堪操然数月来艰难忧急寔已费尽苦衷非徒奔走驰驱先后毙九员将官百余兵丁即江直之拨枪子亦未到齐而专办之快枪子火更难赶到于此知成军之难而采办枪械军火为尤难苟非平时选将练兵而临时招募无不贻误事机以目前之时势而论战事尚可忽乎哉兹谨将所部久经战阵之将领衔名籍贯另缮清单上呈 御览以备选将之用现因马白少两军共食草仍难办故移师广南就粮勤加训练恭候 圣命

  书科尔沁忠亲王大沽之败

薛福成

英吉利法兰西以咸丰七年冬十一月攻陷广州执摠督叶名琛久踞不退注谋在改约章索偿增商埠自谓据城为质必可如其所请讲解以罢也于是摠督两广兼通商大臣者为侯官黄宗汉宗汉亦承平文俗吏耳盱衡厉色操下如束泾薪退驻惠州既不激励兵练筹克会城又不与英使会议立约退师事习见通商以来主和者例干清议挑衅者亦膺严谴举凡驭远绥边既守战方惟以闭口不言塞耳不闻为能英使额尔金久不得我要领乃纠法美二国驶兵船北上咸丰八年夏四月骤至大沽海口绿营兵素不练多恇怯一见敌船惊溃洋兵踞我南北岸台直总督谭廷襄提督张殿元等皆以疏防获罪遣戍监候有差洋兵以大小轮船七暨舢板船驶入内河直薄天津额尔金等照会内阁此非用兵欲修好请面见 天子诉其事 文宗特遣侍郎衔耆英谕止之不能耆英归赐死遂命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以差钦大臣视师通州遣大学士桂良尚书花沙纳往议和约英人多索偿及商埠许之恐伤国体拒之虑挑强敌乃以两江总督何桂清兼通商大臣特派桂良花沙纳驰赴上海会同桂清先与英人商定税则再议约章亦欲姑退之以纾近患修戎备也六月英法美三国兵船退去秋七月王移军海口修筑大沽北塘营垒台购巨分布要害檄州县伐大木输之海壖植丛桩水底以御轮船又奏请调吉林黑龙江察哈尔及蒙古两盟马队前后赴军者可五千骑九年春三月辛未朔怡亲王载垣驰赴天津察勘海防事务桂良等在上海与额尔金商定税则额尔金遣其弟卜鲁士率兵船北驶声言将入京换约桂良等告以大沽设防当进自北塘夏五月庚寅卜鲁士至拦江沙外壬辰遣其兵船闯入大沽海口先觇形势王故羸师以张之癸巳洋轮十七艘驶进鸡心滩用炸摧断练甲午鼓轮直进毁我防具皆树红旗催战直总督恒福派员持天津道照会告以桂相已由上海驰还请移驻北塘口外静待换约否则令换约官数人由北塘至天津英人摽使者不受照会开击我台分遣步队蚁傅登岸王挥鞭上马督军鏖战戒台同时开炮沈毁数船击杀登岸洋兵数百生擒二人英领队官伤股而疐殒焉洋轮入内河者皆已中不能驾驶惟一艘遁至拦江沙外是役也英人狃于往年海口之无备且窥见台中力微弱未知我增置大炮也贸然轻进迨我炮击坏数船洋兵相顾眙心手瞀乱纵炮骛击多不能中海潮方上易进不易退仓卒不能出口而我台瞭击敌船无不中者是以获捷英船未入口者留驻大沽以南分向旅顺威海卫大连湾大孤山游泊测绘皆海口形胜也或在此购煤汲淡水转若为济寇后路焉疆吏营将闻之然咸谓荒岛无足扞者会英船且尽始悉南驶当英兵开战时美使华若干由北塘登岸诣京师递国书以优礼换约而返华洋巨商知英人耻其败挫必兴师报复惧妨互市也

自议集捐白金三百万两输偿英饷沮其再举于是英使法使照会通商大臣何桂清若事事遵八年原约即可罢兵桂清据以入告得 旨卜鲁士辄带兵船毁我海口防具首先背约损兵折将寔由自取并非中国失信所有八年议和条概作罢论若彼自知悔悟必于前议条内择道光年间曾有之事无碰大体者通融办理令其有以回报本国仍在上海定议不得率行北来倘再有兵船驶入拦江沙者必痛加攻剿毋贻后悔当是时庙谟以获胜之后欲改前约冀英法二国或就范围也然犹申戒疆臣帅臣不得见敌辄先开致碍和局又命留北塘一口为通使议和地顾北塘地势扼要不下大沽明代防倭已有台康熙道光年间皆修葺之迨王督办海防营度于大沽北塘之间已二三年北塘用帑百余万金仅成南北三台会有言宜纵寇登岸击之者王心韪其说旋

奉 旨撤北塘备之退就大沽营城移其巨置大沽南北岸台营城距北塘陆路三十七里水路七十里议者谓御敌不于藩垣而于堂奥失计已甚北塘绅士御史陈鸿翊密疏争于 朝不听翰林院编修郭嵩焘在幕府亦力争之王狃于大沽之捷谓彼以船来不能多马队俟其登岸我以劲旅击之可以必胜洋兵伎俩我所深知何足惧哉嵩焘以议论不合遂辞去十年夏英将额尔金法将噶罗率轮船帆船共百艘入寇复至大沽口诇我设备严惩前败不敢阑入徐窥北塘之弛防也遂移向北塘先放小火轮船至海岸以铁链系巨桩鼓轮拽之须臾桩则自拔一桩去复拔一桩不二三日而数百桩尽拔矣六月丁丑英法马步队各挽炮车登岸先据炮台官军犹以其来换约不之御也大吏派员持照会请其使臣入都换约不应王振军以出所部马队已调赴他军不

上五千合京旗步队几及万人英军马步可一万法军八千壬午洋兵由北塘进内港我军驰往扼之适值潮缩船不能动惧为我军所袭也高悬白旗示欲议和状我军信之不敢纵击比潮长洋兵出不意薄我师我师被挫洋兵由北而南将逼大沽扺新河我军御之洋兵先以七百人出战王以为少也麾劲骑驰之洋兵退乘势蹴之洋兵各执一枪精利无前数十步外即不能近俄而七百人为一字阵每人相去数十步阵长数里辂我马队三千渐围渐迫我军不能退突围欲出洋兵发枪无不中我军如墙之隤纷纷由马上颠陨近世火器日精临阵者以俯伏猱进为避击之术骑兵人马相依占地愈多且高遂为众枪之的然后知枪炮既兴骑兵难以必胜或反足为累也戊子王师败绩于新河收合马队出者七人而已精锐耗竭势遂不支退保唐儿沽英法军张甚出

全队攻军城又攻副都统德兴阿之营于新河皆陷之大沽北塘如左右户新河复居大沽之背是时洋轮由北塘分向大沽驾大炮拟我炮台以扼我前步骑踞新河以我后大沽炮台益危炮穴外向不能反击王所经理三载之工程与数百万之帑金悉置无用之地王始悔纵敌登岸之非计而事已不可挽矣

庚寅我军复退洋兵进踞唐儿沽辛卯奉朱 谕云僧格林沁握手言别焂逾半载大沽两岸正在危急谅汝忧心如焚天下根本不在海口实在京师稍有挫失须退守津郡自北而南迎头截剿万不可寄身命于炮台以国家赖倚之身与丑夷拌命太不值矣南北岸炮台须择大员代为防守汝身为统帅固难擅自离营今有特旨非汝畏葸若不念大局只了一身之计殊负朕心握管凄怆谆谆特谕汝其遵壬辰 特派侍郎文俊武备院卿恒祺驰往北塘海口伴送英法二国使臣入都约换秋七月癸巳朔 上命大学士瑞麟尚书伊勒东阿统京旗马步官兵九千防通州丁酉黎明洋兵攻大沽北岸石缝炮台一开花弹猋入火药库訇然震发雷砰电扬土崩石飞炮台失陷提督乐善死之惟南炮台尚存王念屡挫之后精锐伤亡南炮台孤立难持久适奉 密旨退防

后路乃撤营城及南炮台防兵次于通州之张家湾与瑞麟军相依护庚子以疏防故夺王三眼花翎领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州都统洋兵进至天津会和议屡讲不就遂逼通州八月戊辰光禄寺卿胜保率偏师邀于八里桥胜保红顶黄马褂骋而督战洋兵丛枪注击伤颊坠马师奔瑞麟军闻风凶惧宵溃王军朝阳门外己巳 天子以秋狝巡幸热河洋兵纵火燔圆明园甲申王军亦溃闻恭亲王在长新店与瑞麟皆往从之英法按军郭外欲邀恭亲王主和议恭亲王用恒祺居间排解往复关说甚苦浃两旬和约始定九月壬寅暨英人法人平当是时曾文正公国藩督师祁门胡文忠公林翼驻军太湖进剿粤寇相持甚急闻变合疏请奏于两人中 简派一人率精兵万人入援会议和成乃不果行英法军以海口封冻为虞皆于初冬退去议者始悟咸丰七年广州

被陷之后未始不可善为讲解内外大臣无一谙洋情者遂于刚柔缓急取与操纵之诀未能适中机宜又或专为身谋玩视大局瞢然置之不理使彼激而生变纷纭者数年局势乃更棘矣不然则乘大沽挫败之后隐示转圜倘得能者善为迎距则八年原许之或可择其重者抽出一二既使仍用前约其愈于十年所定之犹多且敌情叵测大沽北塘与各海口皆当严备夫濒海设防犹在海驾舟也舟之大数十丈凿方寸之孔纵水漏入则全舟沈矣寇一入口内地震惊防不胜防彼且反客为主又以津沽屏蔽京师而能战之兵寔不满万亦觉军势过单骑队不敌枪队更出人意计外乎自古战守和互相为用两国修好军卫不撤设防之无害于和亦明矣是故战愈奋守愈固则和愈速不战不守和亦难久要挟孔多和固受瘥自然之理也北塘撤防为议和地时论颇

归咎于载垣端华肃顺之误大计彼时三人赞襄密勿其责自无可辞战和两歧断非万全之策若十年之役仍能敌弗令深入则彼已频年动众师劳饷匮势必自沮然后遣明炼沈毅夙有威望之大臣驰赴上海揆时度势与之定议岂不愈于天津立约哉岂不更胜于京师立约哉

  书汉阳叶相广州之变

薛福成

西洋诸族初至中华仰互市之利其国地皆相隔数万里外航海遄来颇驯顺不敢肆后以禁肇衅发难之地寔在广东自使相琦善撤改引敌以就和议驯至割香港输重币粤人固以决眦切齿一渫其愤而未得其间也抚局屡变倏战焂和使相耆英卒与英吉利订江宁之约约中既定于广州福州门宁波上海港口通商又有许英领事官居五处城邑专理商贾事宜之语于是宁波上海门领事馆虽不在城中常得与道府以下官相见福州城中乌石山顶建洋楼大府弗能禁且与行相见礼粤人闻而诟病之合辞诉大府请毋许洋人入城不省乃大起团练传檄远近不支官饷亦不受官约束骎骎与官为仇矣是时耆英总督两广英人复以入城请纳之惧激变拒之虑起衅密告英人粤民鸷悍请徐图之期以二年后践约既鹿邑徐广缙为总督汉阳叶名琛为巡抚英人以兵轮闯入粤河申前约总督密召诸乡团练先后至者逾十万人自乘扁舟赴英船告以众怒不可犯耆老十余辈迭入领事馆陈说百端英酋方谋留总督为质两岸练勇呼声震天英酋惧请仍修旧好不复言入城事于是粤人益自得谓洋人固易制也好事者宣言于外欲遂乘胜沮败通商事英公使文翰贻书摠督愿重订和约粤人请为载书严禁洋人入城文翰见众心汹汹恐防务遂盟总督巡抚会疏入告 宣宗成皇帝嘉之封总督一等子巡抚一等男时道光二十九年也咸丰二年徐广缙移督湖广巡抚坐迁总督是时寇纵横而广东差完又为中外通都会称殷富地凡邻近诸行省调兵食购器械率仰给广东总督亦颇能选将募兵击平境内土匪及群寇之阑入者五年拜体仁阁大学士名位愈重 宠眷稠叶相以翰林清望年未四十超任疆圻既累着勋绩膺封拜遂疑古今成功者皆如是而已不知天下事多艰难也然性木强勤吏事治两粤久吏惮其威重皆不敢违初以拒洋人入城有贤名因以自负以雪大耻尊 国体为言凡遇中外交涉事驭外人尤严每接文书辄书数字荅之或竟不荅顾其术仅止于此既不屑讲交邻之道与通商诸国联络又未尝默审诸国情势之向背虚实强弱而谋所以应之英人以入城之约为粤人所挠居常悒悒兼憾叶相之摧沮而慑其积年虚望未有以难也东莞会匪倡乱合他寇围广州势张甚有议借洋力御寇者叶相斥之退诸寇旋败散按察使沈棣辉督军剿贼功尤多列上官绅兵练之力战者请奖荐叶相格不奏兵练皆解体棣辉忧愤而卒叶相檄诸府州县凡昔通匪者吏民格杀勿论黠悍者皆假捕会匪名相仇杀前后斩十余万人从贼者不敢归或轶扰广西江西或遁入海栖诸岛中英人以火轮舟围而降之英方与俄罗斯争雄欲驱降贼以敌俄贼首关巨梁楫惮远行坚请英领事官巴夏礼先攻广东可以得志巴夏礼谓师出无名留香港数月日夜训练

六年九月有水师千总巡粤河遇一划艇张英国旗千总知奸民惯借英旗以自护也登艇大索执逸匪十三人拔其旗以获匪报南洋通例以下旗为大辱巴夏礼驰与争论千总弗为礼巴夏礼大恚照会叶相谓按和乔纳匪当移取不当擅执毁旗尤为非礼且华民在英舟为佣实无罪责归所获十三(三)人其驻粤公使包[泠](令)[谯](焦)让书亦至叶相曰此小事不足校其之遣一小员送十三人于领事馆是时巴夏礼已与公使及水师提督密谋欲乘此时求入城翻前约又见所遣仅微员疑有意折辱之遂不受曰此水师事当送水师提督舟中若并送千总来乃受微员复命叶相曰系之遂系十三人于狱丁丑英酋忽遣通事来告越日日中不如约即攻城亦不省己卯叶相方在校阅武闱马箭忽声炮声从车来吏报英兵舰进夺腊得中流炮台

文武相顾愕叶相笑曰乌有是日昃彼自走耳令粤河水师偃旗勿与战英舟进迫十三洋行明日英人趋凤皇山炮台守兵以有勿与战之令也则皆走不知所往明日英人夺踞海珠炮台遂驾炮注击摠督署司道冒进见请避居叶相手一卷书危坐笑而遣之十月丁酉朔日当午炮声震城骤崩缺口余二丈英兵既入城复退出叶相遣知府蒋立昂往诘领事用兵之故英水师提督亦在坐同辞荅曰两国官不悟情不亲误听旁言屡乖旧好请得入城面议之叶相坚守前约亦心惮洋人诡诈虑既见而受辱也遂不许巴夏礼请先议定相见礼然后入见或于城外设公所为会议地亦不许是时英兵不满千而兵勇及团练赴援者数万人皆惮敌火器未能力战于是炸炮连日分五路入城十一月炮昼夜发辛未夜西关外洋楼大火粤民火之也先焚美利坚法兰西居

室次日始延及英馆凡昔十三行皆烬焉丧失资财无算英兵亦火具焚缘濠居民数千家以报之遂帅众登舟己卯退泊大黄滘炮稍稍驶去巴夏礼知法美二国馆被焚喜曰二国必与我矣大抵酋隐谋初守便宜欲以兵盟改前约俟得所欲乃报国主故其开炮入城务作声势恐吓叶相亦微之谓彼寔无能为固不敢困我也叶相狃前功蓄矜气好为大言以御众渐忘其无所挟持每到危迫无措亦尝有天幸护转圜默念与洋人角力必不敌既恐挫以损威武或以首坏和局膺严谴不如听彼所为善藏吾短又私揣洋人重通恋粤繁富而未尝不惮粤民之悍彼欲与粤民相安或不敢纵其力之所至以自绝也其始终意计殆如此英以洋行被毁所丧货财多愤甚驰报国主酋知不能隐亦驰报国主遂敛船退舍以待命国主下议院议上议院大臣力主称兵下

议院绅民不允有调停其说者谓宜先遣特使至中土请复位盟约并索偿以不许则先礼后兵理直辞顺乃可激众怒用之国主以为然简二等伯爵额尔金赴粤调派兵轮分泊澳门香港俟进止遣使告法美二国合从之利额尔金贻书叶相大略谓旧约凡领事官得与中国官相见所以联气谊释嫌疑故两国无难办之事

自广东禁止入城以来浮言互煽壅阏不通致有今日之衅粤民毁我洋行群何辜丧其资斧请订期会议偿重立约章则两国和好如初永无龃龉否即以兵戎相见毋贻后悔叶相谓其语狂悖置不荅额尔金再三趣之皆不荅法美两国领事官亦以毁屋失财照会叶相请酌给赔偿且言英已决计攻城愿居间排解议者或劝抚定法美以伐敌交叶相谓彼皆比周以胁我也遂不听且不设备粤民扬言英使果来当群起击之额尔金淹留香港久不得中国要领欲与他省大吏议之则皆以叶相握通大臣关防不敢搀越为辞欲入都则是时未设摠理各国事务衙门无主之者适法美两国兵船至香港汲淡水将赴日本乃讽之同攻广东谓得志中国则日本不战自服遂与联盟七年五月英师攻东莞不克己丑琼州镇总兵黄开广以钓船红单船百余与英师战于三山我军溃英师追至佛山镇而止九月谍报英船骤至将大举攻城叶相笑曰讹言耳必无是事十月戊申朔忽有英法小火轮船入粤河竖白旗示无战意递照会仍言入城索偿及通事叶相荅以通而外概不能从于是英法美三国兵船皆集黄埔十一月戊寅朔进泊花地癸未进泊沙面登河南岸夺民屋以驻兵法人美人皆不欲战谓我于中国素无怨何必弃好寻仇英人谓曰方今中国内寇益横又瞢于外交之道助之不知德病之不知怨贵国笃念交谊中国且益自尊谓小国不敢叛天朝也贵国如不欲责偿我将独进如有所得我自擅之二国乃与约得利均沾美船虽从而不助战英又兼供二国一月兵饷当是时 文宗显皇帝忧粤事密戒叶相海内多故饷源在广东凡驭洋人务持平勿偏执酿衅端叶相于英兵之退既增饰击剿获胜状以闻累疏称英国主厌兵粤事皆额尔金包[泠](冷)巴夏礼等所为臣始终坚持不为所胁彼技已穷自行服矣粤民疾视英人互播流言或称英国印度已叛英兵败绩连丧其渠或称英船遭飓风火器已荡尽叶相摭以入奏又称英兵纵火焚居民自致延烧洋楼今反索偿此端万不可开因自陈布置之方驳辩之辞甚具 天子又特戒之谓浮言难尽信当相机慎图勿存轻视意但南北相距七八千里寔状无由上达又以粤相驻粤综理洋务久更事多必有把握故常 优旨荅之叶相失事时犹奉 温谕褒勉望其措注得宜也将军巡抚司道进见商战守策而叶相淡若无事然或密询其故则曰彼第作战势来吓我耳张同云在敌中动作我先知之我不与和彼穷蹙甚矣张同云者本通事叶相购为外间者也有识时者退而叹曰强寇岂可以空言应哉己则无备辄谓人穷促譬犹延颈受暴客白尚告人曰彼惧犯法穷促甚矣自欺如此祸其可纾乎粤民自使相琦善粤后尝疑大府阳剿阴抚叶相亦畏粤民之悍遇事尤裁抑洋人欲求众谅

然粤民见叶相之夷然不惊转疑其与英人有私及英人累致书不荅且不宣示则更疑之僚见寇势日迫请调兵设防不许请招集团练又不许众固请叶相曰姑待之过十五日必无事矣乃乱语也先是叶相之父志诜喜扶乩叶相为建长春仙馆居之祠吕洞宾李太白二仙一切军机进止咸取决焉乩语告以过十五日可无事而广州竟以十四日先陷人或讶之或曰洋人赂扶乩者为之也然其事秘世莫得而详云戊子得密报敌已分布巨炮将攻城或称宜遣绅商赴船观动静叶相盛怒传谕官绅士庶敢有赴敌船者按军法英人复照会叶相一欲相见二欲在河南岸建洋楼三欲通商四欲进城五欲索偿及兵饷银六百万两仍不见荅己丑英香港总督会同法美二国提督张榜郭外限以二十四时破城劝商民暂避其锋庚寅旦敌据海珠炮台炮声如百万雷

霆并击总督署开花弹芒焰四射火箭入南门延烧市肆火光烛天合城鼎沸叶相微服奔粤华书院千总安邦率粤勇千人殊死战杀伤颇相当以无后援遂不支辛卯日未中洋人登城城内炮台及观音山顶竖红旗叶相知城陷始派弁持令箭出新城悬万金赏调潮勇攻观音山战良久不能克巡抚柏贵檄绅伍崇曜等议和往见叶相仍以断不许进城五字语之壬辰将军穆克德讷竖白旗西北城上开西门纵居民迁徙洋人塞城上炮门分兵城瞭望张榜禁止杀掠谓此行为仇总督不扰商民也癸巳将军巡抚会同出榜安民谓和议可定城内士民毋惊恐伍崇曜等趋英船谒公使额尔金不得见见其翻译官威妥玛领事官巴夏礼及通士张同云李小春往返三四和议不成英人索叶相甚急乃以乙未夜移居左都统署圃之八角亭戊戌英人括总督署中财物

并取布政司库银二十万两以去释南海县狱囚分队引路寻总督己亥突将军抚都统至观音山诡云会说公事旋搜至八角亭拥叶相置大轿中冠带翎顶如平时遂登观音山度飞轿踰城出薄暮舁入舢板小舟上火轮船从者或以手指河摄之以目使之赴水也叶相不悟将军抚等会疏劾叶相旋得 旨以乖谬刚愎之罪褫其职壬寅洋人送将军抚等还署挟叶相至香港犹每日作书画以应洋人之请从者力劝不可题姓名乃自书海上苏武八年二月英人挟至印度之孟加腊居之镇海楼上惟武捕蓝璸与一栉工二仆寔从叶相犹赋诗见志日诵吕祖经不辍九年正月蓝璸病卒叶相寝疾西医治之不效三月丁丑卒英人敛以铁棺松椁伴以水银并所作诗归于广东时人读其诗未尝不哀其志而憾其玩敌误国之咎也因为之语曰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

降不走相臣度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之罕有反言以嘲之云诗曰镇海楼头月色寒将星翻作客星单纵云一范军中有怎奈诸君壁上看向戌何心求免死苏卿无恙劝加餐任他日把丹青绘恨态愁容下笔难又曰丁零洋泊叹无家雁札犹传节度衙海上难寻高士粟斗边远泛使臣槎心惊跃虎笳声急望断慈乌日影斜惟有春光依旧返隔墙红遍木棉花叶相在镇[楼洋](洋楼)官五日绘相一次分报英国主及香港上海洋官而叶相之父当城破时仓皇出走未得音信故其诗云然

英法两国兵久踞粤城不去而北门外九十六乡之议师起设团练局于佛山镇扬言戒期攻城然心志不齐号令不一讫于无成英人初志在得入城见大吏籍以通隔阂驭商民乃粤民一激再激叶相复一误再误使拱手而有粤城非英所望也然其意终在更定约章索偿增商埠又因粤事益知中国易与遂纠法俄美三国兵船北上驶入大沽阻我海运立约而还既而约事中变科尔沁忠亲王以重兵扼大沽九年败击英法兵船英人退至香港益募闽粤亡命操练不辍十年复悉锐犯大沽北塘炮台连败官军陷天津逼京师寇焰披猖海内震动英法两国乃迫索巨饷别订约章大得便利视旧约加倍蓰焉嗟乎西洋诸国之勃兴古以来未有之奇局也其得失利獘视前史所著迥殊非默究数十年不能得其窍要或视为寻常忽不加察而大受亏损或上下内外坚持力争而无关至计粤民激于前此大府议和之愤万众一辞牢不可破必阻其入城一事以为快屡请屡拒纷纭者二十年而大沽之失天津之约皆成于此由今观之甚无谓也英法两国于和议定后至同治元年始退出城英人占将军署为领事廨沙面造洋楼为通商埠法人占布政使署为领事廨并踞新城总督署改建天主堂而粤人固无如之何夫民气固结国之也善用之则足以制敌不善用之则筑室道谋上下乖睽互相牵累未有不覆败者观于粤人己酉之役官民一心措注协矣厥后志满气嚣动掣大吏之肘微特中材以下不能用奥民即使同治以中兴诸将相当之恐有大费踌躇者叶相之瞻顾彷徨进退失据亦固其宜寻至城陷师虏而粤人坐视不能救其愤盈激昂之气亦稍颓矣是果可常恃乎昔侯官林文忠公初禁洋之时洋人未识中国虚寔有顾忌心若使林公久于其任未必无以善其任乃使相琦善继之而大局一坏不可振矣耆英伊里布又继之和议遂定彼时舍此固无以弭外患而主和议者例受人指摘下流之居未必如世俗所讥之甚也粤民之与官相抗亦琦善耆英伊里布三相有以激之叶相见林文忠裕忠节诸公或以挑衅获重咎或以壮往致挠败而主和之人又皆见屏清议身败名裂于是于可否两难之中别创一格以求所以自全者高谈尊攘矫托静镇自处于不刚不柔不兢不絿之间乃举事一不当卒至辱身以大辱国而洋人燎原之势遂不可复遏然则洋人之祸引其机者琦相决其防者叶相也要之御非常之变虽豪杰之士鲜不智勇俱困焉因前事无可师而俗论不可偏也若以太平文吏翰苑侍从之才当之岂不难哉岂不殆哉

 叶相广州之变亦中外交涉以来一大案记载者不下十余种或怨诽过当或传闻失实惟粤人李凤翎洋务续记一卷七弦河上钓叟英吉利广东入城一卷始末所书较为明核余病其选辞未尽雅驯且月日尚有未审事尚有未的者乃集十数种书大加考订删次并参考江上蹇叟所著中西记复附以平日所素闻于粤人者稍加论断以垂鉴戒焉自识 中西纪事谓粤城之陷在十二月洋务续记谓在十一月英吉利入城始末谓在十月观洋人于是月十七日贺元旦乃中国冬至后十日也自以洋务续记为是又识

 方存之云中西纪事于英人陷粤城事过嫌疏此外专记此事者数家又冗秽蔓芜传闻失寔有不能择言之病此篇选词雅驯采录精当摩写叶相与粤人及洋人心事形容曲肖无一语不确寔无一句不平允至其随事曲折去意韵深远音调铿锵篇中顿折停蓄或顺递或逆接或明揭或隐藏或豫摄下意或总结全旨用笔自有法度此种大文殆得左传汉书之神髓者

  论二国交战必先知攻守之法

凡两国将有用兵之事必先审己量敌而定其攻守之事有两国皆用攻法者有一国用防守之法而特来来攻者定攻与守之主意或与他国交涉之事有相关或与地理有相关或因敌强而我弱或因敌弱而我强若两国将交战时一国有敌兵难过之要隘且有多路能至敌国即可于敌兵难过之界内聚会各军而后攻敌凡两国之交界或为河或为山过此河山攻入敌国大约初时之军必较强因敌人用防守之法不知攻入之兵由何路而进处处设防则兵力分散敌人聚集全军冲入防军之内故其兵较强若其防守之国有天生险要或为河或为山可御敌兵则可以寡击众征调各处守兵以破敌若无天生之险要大约进攻之兵可深入敌境初交战时若为平坦之地或无城堡或无要隘祇有一二军屯扎其处攻军可以得胜不但初交兵时攻者能得便宜之处即以后防守之军亦不知敌兵向何处前往用攻法之统帅早定各法防守之将不知敌军之主意处处堪虞敌兵进攻一处或真或伪亦难确知此时防守之将欲将各路之兵聚会而御敌尚恐其力之不足何能反用攻法乎第一次战而得胜者第二次战而亦得胜统兵之员已用攻法则防守之军不免为敌牵制矣凡进攻他国之军应备齐军料又应预备攻入敌国之后能接济军料近于攻入敌国之处宜立一后路粮台而设法运粮若有粮而无运粮之法虽有多无益于事所以进攻他国之军运粮之法不妙即不能交战须待他军协助或在敌境内四散收粮如是则失其用攻之益处防守之军散布各处易得军每省防军所需之军料本地有之不假外求最紧要之军料不宜运至一处积起宜于数处立军料局且防守之军自后而得军料其路已多则运载良便如防守之军战败退回即可退至立军料局之处故退军则运更便依此理将攻守两军比较之则进攻他国而利在速战者初时有运军料之难近今精求武备之国能迅速得军料而源源不绝如此则攻入他国之军究占便宜因交战在他国之地也昔时法王拿破仑屡次攻入大国而残破之如是则彼国听命而求和若两国丁兵之数相去不远虽攻入他国亦不能如拿破仑之多获胜仗因攻入他国之军渐离其后路运料更难不易交战在本国之防军可用前往之数路以办事非如进攻之军祗用前往之一路以办事大抵防军所办之事意在保护一二处即攻入之军所欲破者惟防守一处防军在此处与攻军之间如可从他处运军料而不必用防守处之军料则防军之军面可与攻军前往之路平行当防军未败时敌军不敢前进恐防军断其后路而全军皆危也

防守之军有如此攻敌之法不惟全军可用即偏师亦可用之凡偏师能从攻军前进之路旁而得军料即可于或左或右断攻军之后路故进攻之军须保守前往路之横路恐防军断其后路若横路甚多可令分军游击以护各路且保护从后而来之运军料车进攻之军日向前往则护横路愈难特派护路之兵愈多则前往之兵愈少进攻之军若不能大破防军则难保后路之不断如此则防守之军初虽弱而后则强在此时之防军可变为攻军若一国专用防守之法而待敌来攻此法不善因攻入之军见防军不动即不惧有断后路之事不必另派分军以护后路所以防军虽弱须用攻法不畏敌军之败我攻军虽弱定派分军护后路防军既用攻后路之法若所御敌兵之数较多于本军之数防军虽弱攻军虽强即变为强弱相等知此理者防守之军遇此机会即可以攻易防惟此等攻守之利弊皆与后路台及运之道有关系初时进攻之军能于防军之旁面聚会或断其防军或从后围绕其防军此时防军人数尚少定有难事如不欲以寡御众必须弃数处之地而聚会各军以御攻入之兵惟攻军定须立大军料局而积起军粮若第一次击退防军而未其防守之力因获胜仗愈向前行则运料又愈难且深入重地不能弃其后路必须护其运之道防守之军可随时酌改其后路而以本军之军面保护之如己有铁路则运兵与运军料甚易本国易积军料而聚集多军于敌国之境上攻入敌国不甚难惟在防军守护处不当恃铁路用兵与必以寻常马车运之攻军恃有铁路能迅速聚集其军攻入分散之防军内防守之国虽有铁路与电线必不能于顷刻间会集多兵因进攻之敌军不能办其诚伪必须处处严防若有不能不退之势即于退军(军)之时屡毁其铁路惟其防护处之铁路不可断此其进攻之军欲追防军即必由寻常之路或欲修铁路以运军料颇费周章由此可见进攻之军初有之裨益因铁路而减之防守之军能用铁路聚集各军屯于攻军前进之处所以攻进之军须择防军不能恃铁路保守处攻之不然此铁路有益于防军而有害于攻军如用铁路移兵至军旁而其铁路离敌军不远则甚微险因一尾车所载之兵数不多且与后尾车相去甚远敌军可从半道截击或断其铁路也若用寻常之路运兵必须聚合于一处则敌人不能用小队阻御之此攻守不同之大也若夫会而通之是所望于知兵者

  论法人近日留意于中德两国

法在欧洲固千余年自立之名国也自昔幅员广远附近大小诸邦皆为所侵吞兼并拿破仑尤以兵力横一时诸国咸莫之敢抗英国独仗义执言高持牛耳与诸国连横拒之败其军擒其王流之三厄里那岛而后诸国以安及为普所蹶割其两部疆圉因之稍蹙然犹得列于大国惟雄强则逊乎昔时矣顾法人深以此败为大耻处心积虑日夜卧薪尝期得当以图报复俾一洗此辱特苦于普之无隙可乘耳普于胜法之后改名曰北德意志成日耳曼大一统之势为欧洲诸国所推尊顾近日法人所专心致志于德者必求一切措施均出于德人之上自谓昔日所以不如德者其故有三一巨炮之所至不能及其远到也故战阵攻击有所弗如一德国之语言文字不能精深熟谙以通彼此之情故交际之间有所隔阂不及彼皆深悉我之情形随机应变有所弗如一

德国之地理兵法未能悉知而明其细微曲折不及德兵每人皆有法国图舆险阻远近了如指掌长驱深入扼要击虚进退绰然有所弗如因此三者法之所以败德之所以胜也今当反其道而行之以操夫必胜之术庶几其仇可复矣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前车之既覆后车之鉴也近日法国中专设德文学堂广招各处子弟入塾肄习现闻习此者实繁有徒三尺童子无不知德国之语言文字与德人交接周旋能如其意所欲吐而于是彼此之情通矣法京巴黎报馆林立有留意时务者谓英人通商中土货物转输赀财充裕迄至今日几有不可阻遏之势关系全局实非浅鲜其有类于中国者多矣法人兵力寔与英并驾齐驱与中国通商亦非一日每与中国相后先何以商务遽尔弗如且也英之有事于中土法何役之不从何事不相助为理近日中法之交益

复繁剧度势审情可不亟亟乎哉故有一报馆专请一人通精华文者将中国日报与时势有所关涉者译成法文登诸法报务欲法之通国中皆知中土之情然后于交涉之事利害是非朗然明晰一旦有事得以先事图维先时整顿譬诸奕棋不至虚下一子现已购订一年之报由公司轮舟寄至巴黎每次选择或多或少未能预定其杜患防微蓄谋逆料计意亦可谓深且远矣前年教案闹事之后法人意在求逞其志久之而各国寂然苦于无瑕可蹈然未尝一日忘用兵也未尝一日弛武备也所有往来商船出入东南洋者率皆增置炮盘预备有事时即作兵船以备战阵之用法船所有之炮均置西贡一或遇警取甚便法人之有恃以无恐也如此其谋亦可谓狡矣哉安南人疲[惰](隋)脆弱畏法如虎宴安酖毒甘之如饴绝无深谋远虑早已在法人掌握之

中法人晏然视之为外府国王仅拥虚位仰其鼻息听厥指挥而已令法人以安南为已定不复有意外之虞故又将从事于暹罗暹罗与缅甸匹也缅甸已灭于英不祀忽诸暹罗素托庇于英通商驻官立约缔和由来已久今遭法人之侵轶作封豕长蛇之荐食国势岌岌乎其可危英人徒从壁上观既不为之援手又不作鲁仲连为之排难解纷其故何哉岂有所畏于法与抑将俟其困殆而后救之也呜乎当二百余年前东南洋诸岛邦星罗棋布皆登王会之图而预共球之列迄于今日或剪灭焉或臣焉无一存焉其得自立者仅安南暹罗缅甸朝鲜琉球而已皆为本朝之藩国列于贡献自法据南安英并缅甸琉球入于日本夷为郡县朝鲜则日为强邻所觊觎而暹罗兵事不解师连祸结将来莫知其所究竟几于藩封尽撤其得以支持亚细亚之一洲大局者其一

则我朝其二则日本而已卧榻之侧几为他人所酣睡堂奥之间尽为敌国然则振作有为力图自强我中国将何如哉以法人心意之贪狡谋虑之诡秘既欲修怨于德国舒其宿愤复计获利于中朝逞其雄图其志固不小矣虽然欧洲多事则中国之福也而我中国尤不可不及时自备也夫岂独一法人足虑也哉

  综论法越胜负

前月间顺化京城被法人攻打城外隘口炮台法人锐意取胜越兵遂不能支相率弃炮台而走越王及当国之臣咸虑法兵乘胜攻击将弱兵单不堪抵御于是遗员诣法军议和请为城下之盟法人允诺统兵等员入城即将所拟十三条与越廷商定邮寄法京经总统等签核定夺自此信一经传播论者方谓中国命将出师驰戍边界而法人已得顺化定立和约越虽不亡亦徒拥虚器尽夺自主之权此后永远不得为中朝藩属而中朝现在保护之法势处不及无可施为岂非空事张皇耶乃外人之说不然以为新接海防海内华人消息法兵既得顺化而越兵早已布置黄黑二旗皆先埋伏于城内外俟法人过去出其不意要截于路前后夹攻死者不少并统兵之员亦均被越人虏去似乎大败转为大胜法人所颁之十三条和约邮寄法总统签定施行之说悉子虚

乌有其故法人意存恫喝讳莫如深将败耗秘而不宣仅以胜仗传布各处凡在该处探新闻者及居越华商传递消息必搜查而后行故现在所述情形其法人胜者皆得诸电音西报确有凭据而法人挫败之说则但有外间流言与华人之从越来者以为如此一则详登而一则略举职此之由然于顺化既失之后苟有香港各家之新闻所录以及别国西商论述之论则未尝不照登于报并不为法曲讳事以寔不实为衡言以合不合为断执中而决谋众而定新闻之体例则然也然吾犹以为法越之大局胜负存亡原不仅以顺化之盟为据也夫黑旗之精锐当法兵初动之时无战不败法已畏之如虎屡请增兵而所续到之兵艘亦止数百名千余名而已先至之兵非黑旗敌则后到之兵岂即可为黑旗敌法军自与黑旗对垒数月以来未尝得过寸地胜过一仗自

必别图变计而黑于所踞三宣顺化尚远又因前次屡胜半由人力亦由地利统观全军局势黑旗原不能轻离巢穴越廷故主亡矣新君甫立所以备法者或因大丧内难相间而作本有疏虞之处又深知黑旗不能遽出且法兵挫锐志复仇或专注于黑旗而不暇他顾故越之君臣未尝激调刘部分守顺化而法乃顿为声东击西之计乘顺化无备而唾手取之也且法亦有隐情焉明知黑旗卒不能灭中国增置边防军书络绎如其与黑旗合力拒我我愈不支虽法人尝于中国不认越南为藩服令助刘保越我可兴问罪之师攻其海口然认为自主之国中国固未允许若遣使问罪彼尚有辞倘遽攻海口难料中国之海防强弱何如而我以屡败之师轻于尝试终非计今顺化可取不若移师取之攻破其城速与立约使中国闻之骇知越京已失越主已降自悔作事因

循救护无及或者就此罢手则已居然有得越全土之名然后俟布置初定再谋攻剿黑旗之策岂非计之上乎噫法人此举明知事不能济藉此以解嘲耳顾吾谓黑旗尚在越终不亡中国救亦终不已目下姑勿论法人进顺化城猝中越伏大丧其师之说果的与否而揆事度势法欲全踞越地非剿灭黑旗不可欲剿黑旗非力遏中国之师不出与刘合军尤不可也黑旗在三宣法人虽竭力营经以保越为攘越之策在南圻则亦已矣窃恐法人本意在溯红河以达滇希冀矿产之厚耳若区区为顺化其利几何故必不容黑旗而欲谋去之也去黑旗必阻中国南北海口节节有防约计法兵须有七万名然后足以布置而此七万人之饷核计不下二万万法人前挫于德翻然改图休民息兵渐能自立然元气尚未全复以利权言之其于通商事务不过通泰西百分之六

七焉能仓卒筹此巨哉况乎黩武穷兵妄思坐大上年之多尼思今之马达加斯加皆越南之类也劳民伤财已非一日其何以为继耶目前中国助刘保越之意显然揭露他国商民知事不谐欲为从中调处蒙谓中国素有保泰持盈之意若有劝和者果使议无偏重事不挟要自必欣然允诺得免于兵言归于好倘法人事事欲占便宜强我所难以偿其愿则吾谓法人之虚寔强弱亦已众见共闻中国而博大之名必曲从其请以自示之弱则失计甚矣请观后事以定是非可也

  归还伊利害说

伊一土本为中国地前者俄乘喀酋之乱据为己有刻下喀乱已平俄人亦迫于公议仍将伊归还中朝则亦名正言顺之事而中朝不欲薄待与国念其前此历年镇守之劳叛回构乱时俄商之银物亦有所失议给以银以其劳而偿其费且前者官吏或有不善其职而虐遇俄人今两国既联旧好不欲使俄人藉为口实亦议给以银两以示体恤此固中国之政亦 圣明之大度也至其南境之替其士河两岸仍留为俄虽此河为伊大河之支流由天山内之右山口直至喀什噶尔之境仍归于俄足以抗新疆之要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鼾睡虽然为通商起见两国苟能同归于好尔毋我诈我毋尔虞则两国人民可免锋镝之苦而各安生业之常其造福有非浅鲜者区区之地何足以得而复失为中国羞即其将蒙古迤西之界重行更定将呃尔提斯河之上流及客尔其

斯城悉归于俄以为两国交界向来不甚明晰必须更正此正如小孩之夺食口中嚼一手中一目中看一其耽耽之势寔觉难堪而在大人视之则以为争夺枣童稚之常惟有付之一笑而已而特不解人之议之者乃各异其辞也西士意在宪远谓俄国既得厚利又留地四分之一且所留者系形胜将来可以乘闲抵隙唾手而取伊其识见则高矣殊不知地之形胜不可专恃泰西各国在昔岂无形胜之地而何以至近年而风气始开琉球高丽等国岂无形胜可踞而何以至今日而势渐不振必以此恐吓中国其意何哉至俄人之言则自然自为吃亏然观其既与中国和好自然归还中国数言此则尚平心之论非若西士之大而无当也吾以为伊为中国之地归之中国自系一定之理但俄人既乘隙据守数年岂肯拱手让还绝无阻滞此正俗谓所谓口里挖鳅苟不

稍与以食其肯吐之乎近来中国凡有与外邦交涉之件无不先议赔自烧[鸦](雅)片土之后无事不然无国不然说者以为中国失体者有之以为办理未善者有之以为示弱外邦者有之以为坐耗中国者有之所言亦殊有理然事值其际有不得不以此法行之者倘凭血气之勇辄曰厉兵马与之从事而仔细思之亦非万全之策而兵连祸结涂炭生灵尤非 圣仁之朝所忍出此外国所爱者利耳与之以利而不至殃民不与以利而必至动众以彼絜此二者之轻重不待智者而可判矣故曰中国之可虑者不在乎此地虽少于昔日可以徐图恢复也财虽输于外府可以更议振兴也惟近来办理洋务竟无后起之人此则中国所宜深患者耳作育人才自是中国要务而近来所谓熟悉洋务者除一二名臣外谁则可以继其后者以前使幼孩出洋学习中国

亦设立格致同文等书院以冀储他日有用之才今其效何如乎出洋之人非无学成而返者书院中亦非无日有造就者第所学者不过英文已耳而于通商之大局和约之要务俱未能详参精核也且一经稍有领获或稍习洋语或稍识洋文即自以为天下无双而外国习气先已学到人情世故概置不问若而人者所在多有苟一旦有事而用此等人以办洋务则中国之祸有甚于削地耗财者矣泰西各国及俄国东洋先时岂遽富强若此度其振兴亦必有道今中国之求富强者欲步武西法而不求其所以致富之道而但以机器制造当之岂富强之道果在此乎此其利害有甚于俄人之还地者窃愿与当轴者一筹及之也

  论俄人占黑龙江边界事

沈阳居民近日又皆互相传说中国与俄罗斯接壤处向立碑石以示画地而守之义也乃俄罗斯人竟将碑石移向南方约有五百里之多中国防边各官吏虽知其故恐蹈不测之祸不敢上闻云第西人传说中国之事常有捕风捉影之时未必尽确寔故此事之有无之事亦难臆断惟以咸丰年间闻者推之恐此事未必尽子虚也夫俄罗斯之立国也虽在亚欧两洲之间而其疆域则与中国黑龙江毗连当康熙时中国隆盛俄曾遣使朝贡嗣后与蒙古各部落互市求入京师肄业学习蒙古语言文字 朝廷许之特设俄罗斯馆于京师以居俄国肄业之人百数十年于兹矣迨至中西通商之后尚如其旧咸丰年间因乘中国多故遂侵占黑龙江之地千有余里自是始结好立约为与国焉夫俄罗斯人之志其于邻近各国之地无一不欲蚕食鲸吞若邻国与之抗者

则称兵以夺之至不与之较者则诡计以侵之与之为未有不受其害弱者则窃据之强者则掠之必求得人之物遂己之欲而后已第为之者不亦难乎道光之时余在京师尝闻人言俄皇之子颇有大志屡往各国访求善法并闻其曾至京师余欲学王衍之观石勒又欲学曹玮之观元昊均未如愿其人即系今之嗣皇位者今看瀛寰画报刊列之像既不能及元世祖之日角龙颜又不能及华盛顿之超群出众闻其嗣位之后仅以开疆扩土为务常存贪得无厌之心罔识知足不辱之义故与之为者其土地未有不为俄所取占者也余犹忆昔时每与二三知己于酒酣耳热之时谈及俄事深为黑龙江危然以局外之人而作局中之雨思柄政权者未有不斥为狂妄而以一笑置之及咸丰时俄人竟将黑龙江之边地占去然犹以为乘中国多故耳今则无故又将界

石移向南方五百余里之多是诚何心哉岂以为中国之地可以任吾意取得寸则吾之寸得尺则吾之尺乎不然将何所取义也然论者不责俄人之过于见小而惜中国之过于优容人于利害攸关之事见利是图者之人恒情受害不杜者岂得谓事有常经乎况黑龙江一省地舆非小既称为关东三省之一何以二百余年仍然不设郡县乎考其土产辽参紫貂均至贵之物皆产于兹且有金矿小民结党数千百人仅往淘取矿沙之流于外者均足养赡而矿中之金其为富有更不待言此俄人所以每饭不忘日夜皆欲据为己有亦事势之所当然者也惟是黑龙江一省虽系边疆之界在俄人则必欲得之在中国则不可失之其地寔为   祖宗龙兴之重镇又为 国家根本之屏藩尺地寸土不可人于新疆既不恤重费以图恢复岂于要地反置度外不必保护

乎此又局外人所不能明其故者矣第地方若均经设立郡县在己之失者犹有稽查在人之得者犹为占踞若听其毫无界限得失之间从何为据此俄人所以得成其明夺暗侵之谋而遂其蚕食鲸吞之志也今俄人无故得地固可上下相庆矣不知中国之大臣其将何以为情乎

  倭人违背公法论

我中国自开辟以来三王五帝夏禹汤文武周公爰及仲尼原原本本继继绳绳道统相传敻乎尚已厥后名贤代作教化流行海澨山陬无不沾濡而沐浴洵乎为昌明文物之邦礼乐诗书之地也迨乎欧洲通道直达中原梯航象译络绎而来荏苒百年间遂开千古未有之奇蒿目时艰有心人每不禁深思远虑顾考其政治制度得失轻重虽有大相径庭者而亦足以驭民而理国良法美意亦多不可为非即如公法一家所维持于世局者寔非浅鲜窃尝览惠氏步伦氏之书而叹其用心仁厚于纷争扰攘之时功利角逐之秋不惮谆谆苦口以礼义廉耻相劝导岂不诚善人哉故其说行而各国尊奉之凡有交涉剖别是非曲直皆赖以折衷焉惟其说行于泰西而未行于中国在中国办理洋务者亦率据公法与之争办而泰西官商以为中国言语不通嗜欲不同正朔冠裳各复互异别类相猜辄有见轻之意遂不觉自是其是而忘人之是甚至屏弃中国谓不足预于公法之列以蒙其权利嘻过矣夫中国自有中国之教化则列于公法可也不列于公法亦可也初不必斤斤以得附骥尾为荣其尤咄咄可怪者有等西人且指中国无教化之国比之于野蛮是真薄待中国之甚矣抑彼自问教化两字为何物乃作此语耶古人云坐井而观天曰天小非天小也又云夏虫不可以语其若是之谓乎要之公法所讲求者不外乎情理而已中国圣人之教化亦不外乎情理而已以我之情通彼之情以我之理折彼之理夫何扞格之有又何必以公法相囿哉则彼之为此言者寔出于情理之外谓我野蛮吾亦惟等诸呼我以马则应之以马呼我以牛则应之以牛而已矣至于倭国蕞尔三岛僻在东隅我中国向不呼之曰寇即呼之曰奴诚以野蛮视之耳惟自近二三十年来改其政治制度一惟西国是从向之獉獉狉狉毛而戴角者庶一变而为左男右女之俗再变而成髯碧眼之伦不从中而从西虽由于知识之未开然其学为人类此心亦深可嘉也夫惟如此故西人殷殷望之虽犹未列于公法之中然已不复认为野蛮而将以公法约束之矣不特西人即华人亦殷殷望之虽我不必定列于西人公法之中然野蛮已不甘为野蛮而甘为西人则亦不妨以西人公法约束之矣彼号虽称国向无教化之可循斯真野蛮耳乃一旦感慕欧西之教化而易其初服改其初心则公法者寰地球五大洲所公也非泰西独得而私也故无论为华人为西人皆愿其俯首帖耳而就公法之范围也而孰知有大谬不然者

查去年与我开衅以来未宣战辄轰击高升轮船以及攻城略地一以残杀为事而又暴虐降卒株连无辜剖腹刳肠妇孺不免种种惨状笔不忍述甚至红十字会医生亦遭其讪笑此其违背公法为何如哉故华人咬牙怒目而痛恨之西人亦为之冷齿起而非之指为野蛮不知此等野蛮已感慕欧西之教化久矣然其举动犹近野蛮然则此等野蛮真不可教化与抑欧西之教化不足以格野蛮也而尚以中国为野蛮则试问中国若何违背公法之处能历历数之乎倭人如此寔西人所耻也无他耻其教化不行于野蛮也莫可自解殆以中国无所用其教化因而亦以中国为野蛮也然其视公法毋乃太私其去情理也抑亦远甚是真不服欧西之教化更无论中国之教化已夫倭国既有感慕欧西教化之名而无感慕欧西教化之寔是有教化与无教化等耳谓之

野蛮固已然所以谓之野蛮者为其此次种种违背公法寔出于情理之外故也公法虽出于欧西奉教诸国行乎西方而初不囿乎西方以其本乎人性宜于人类不分畛域无论其为东教为西教为儒教为释教均目为一体而毫无歧视者公法不云乎此书虽出于欧洲而欧洲不能私之万国共之也万国无不当以公法为准绳岂倭人一惟西例是从者独可遁于公法之外乎夫使犹是獉獉狉狉披毛戴角之形则亦不妨以野蛮视之不复以公法论之独奈何一变再变由右男左女之俗几几乎为髯碧眼之伦视为野蛮已不甚似矣居然冠西冠服西衣执西械用西器向之寇御之而奴畜之者竟抗颜相犯以与我堂堂中国称干而比戈跋扈跳梁欲以弹丸三岛雄视于亚细亚一洲则若之何不以公法论之哉前论既明办其非深着其罪而其究竟若何违背

公法之处尚未悉数用办综览宾氏海氏葛氏诸家之言而折衷于步伦氏取总理衙门用布文法文译成华文之书详稽博核得若干条列于左方案邦国交战第五百三十章曰战者邦国也非人民也今倭人首昧此义其违背公法一五百四十二章曰领兵武弁除遵邦国交战通例外更有循仁守义廉耻之责注曰胜军倚势轻视此例者深为可耻若以莫御之势而悦服于理者乃为可嘉今试问倭武弁果能乎否乎其违背公法二五百五十章曰与敌立约无论有无明文而违之如待以残忍毁坏房屋放纵淫欲贪利忘义及一切犯法之举皆为战例所严禁摠之凡与军士体统不合者皆在禁例注曰军士以品行为重是以加意培其自重之心今试问倭军士亦能乎否乎其违背公法三五百五十四章曰作为无城处所不以兵力抵御而敌军得以占踞惟不得无

故开炮轰击遇镇市无论有无城池与炮台毗连若势必轰击则专向炮台施放其镇市内以及关外居民惟设法以免之今倭船驶过我登州时无端发炮轰击村庄烧焚民房其攻我荥城亦乱放枪炮毁坏民居其违背公法四五百四十七章曰无故杀人或刑伤之或降之为奴以及凌辱妇女等事无论兵弁皆不得为之犯者系论违例越权注曰战杀人以取胜固属不得已此外则决无任意杀敌之权

今倭人夺我旅顺时连日大肆屠戮甚至全境居民靡有孑遗不特将无兵械之人恣意残杀并老弱妇女亦尽遭其毒手尸满街衢犬豕争食彼方从旁哂笑鼓掌称快甚且有剖腹刳心之举其违背公法五五百七十四章曰将弁按例待敌不但当躬施仁即辖下遇有违例者亦应设法惩戒今倭弁竟有率领辖下随处抄杀者统将亦并不惩戒其违背公法六五百七十六章曰军旅入敌境尚未占踞稳妥一律肃清则不可勒令居民充兵注曰军旅入境而地方官逃避大抵其事暂而不久如乘势勒令居民充兵反攻本国系胁之肯义也今倭军中多有华人每遇交战令当前敌而犹曲自掩饰谓其自甘投军此非由逼胁而致谁寔信之其违背公法七五百七十九章曰有化之国交战既主在争理而不在杀人若杀敌无裨于制胜尤不可行焉今倭人因敌见仇不问

谁何遇辄[妄](忘)杀是并昧乎此义其违背公法八五百八十二章曰敌兵既败虽有不受降之势间有被擒被伤而不复抵御者亦不可杀之今倭人非但于战阵杀被擒被伤之华人去年甫启衅端尚未开战高升轮船被其截击所载兵弁赴水逃生彼且施放枪炮连环不绝务为一网打尽之计全不念其已经危迫而为优容是彼居心与此殊霄壤其违背公法九五百八十五章曰敌兵倒戈而降者应收其军器而俘之若杀之伤之皆不可今倭于平壤之役将我降卒排列如一字然嗣用机器炮络绎击毙炮声俄止而肢体纵横矣此由目击者为予言之其违背公法十五百九十三章曰医院等处应专竖白旗以示区别并悬国旗以明谁国该医士人等应由将帅颁给白布为带于臂膊以便认识其旗帜为带均印红十字为记又合观前数章之义养病伤之

处所均得邀局外免即随营医士人等落于敌手其薪俸亦应照给不得缺少虽其地已归敌兵所占而医士人等仍得照料病伤如故若请退亦派兵护送出境或战场附近居民自甘照料病伤者并免于骚扰而听其自由至民间房屋收留照料被伤者赖此保护并免于摊派往兵其应输军饷亦当酌减皆以此辈为行善之人故得若是优待也今倭于泰西红十字会诸医士则含饥带讪相率而非笑之方行残酷之事见医士来恐被伤者不死或护救而复生辄发数枪中其要领否则连挥数刃即毕其命而后止窥其意虽不敢即迁怒会中人然亦(亦)深蓄怒于会中人矣此会中人所啧啧不平者其违背公法十一第六百一章曰战时被俘之人非拿护罪人可比既不得加以惩罚尤不得稍有凌辱被俘之人为君国之俘非被擒之俘其拒敌既奉主命则非

犯法亦不为有罪也今倭我操江兵轮将兵丁驱至彼国押令头戴官帽游行街市甚至用竹竿扎缚我兵背后而以辫发吊起谓之跷辫子跷辫子者言其死也夫此等俚语系中国无赖所称彼亦习为美谈作此恶剧无非尽情凌辱俘虏而已其违背公法十二六百五十二及五十六七等章胜军应加意保护民之私产以免扰累军士不得擅取民物亦不可故意毁坏以雪怨恨有则将师应加严惩军旅掠敌国财物以图利己者为公法所严禁今倭于滋扰地方岂但掠财物所有华民产业无不被其毁坏一若大有怨恨于我民者此等行为并盗贼之不如其违背公法十三六百六十三章又曰凡擅毁民之私产者无论因仇怨或因他故皆为违背公法应受惩罚摠而言之皆本五百三十章战者邦国也非人民也及五百七十九章交战主在争理而不在杀人之义公

法之权利如此凡欧西诸国莫敢不遵莫敢不服我中国虽不囿于此而亦未出于情理之外是亦未尝不遵不服也忍哉倭寇悖哉倭奴以野蛮之质而冒教欧西之教化如此违背公法逆焰披猖凶锋窜突我民何罪罹此惨祸将见公法不能禁者 皇天 后土 列祖 列宗必有以褫其魂而夺其魄矣

  论日事为中国之福

自倭奴肇衅以来绵延数月论者皆以是为中国之祸愚独以是为非中国之祸乃中国之福也虽当起事之初当轴者虚与委蛇务为粉饰事事浅就不肯轻启兵端致倭奴猖獗酿成今日之祸然而倭奴不顾理之顺逆势之强弱甘冒不韪之名起而与中国为难此其败也可立而待虽有小胜即兵法所谓大败之机也夫高丽臣服我 朝为东省之屏蔽二百余年贡献不绝谨守臣子之礼则一旦国中有难中国发兵遣将平其内乱如父护子理固宜然何物倭奴敢忘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之戒而肆所欲为哉观其既占高丽都会要隘复敢窥伺中国边疆并多出兵轮以游弋南北洋海面冀得乘懈抵隙以入各海口揆之于理果顺乎否乎考日本之为国不过三岛浮沈东海犹之一粟土地军力俱不及中国十分之一其得与之相抗者惟大小兵轮四十余艘数有同

耳然数虽同而坚大不及也炮弹不伙也加之人手无多水陆不相护战事未及十次国中人财俱竭观其收括军资税及倡寮三丁抽一三丁抽二空虚之状已显而有征度之于势又强乎否乎理既悖逆势又孱弱我中国于此不日本之胜而谁胜乎惟是中国果胜矣朝鲜果保矣倭奴果服矣至时中国之患遂能已乎不能也今天下最富之国莫若泰西博学之士尝测算中国各省之金银煤锡矿产俱未开垦其富不赀欧西各大国若法若英若德美若意奥无不闻声兴起垂涎于中国所有有若巨鹿之不能一日忘也者特形未彰耳而俄罗斯则已几费踌躇屡试诡诈矣俄于我国顺治康熙间已欲攘我北境道咸以后更肆侵占同治季(季)年勘定新疆已被其拓地数千里至今年倭事方起彼即征兵调将密授机谋虽名为保商观战同于他国而处心积虑有

独异焉今夫土地之广狭俄固于地球上首屈一指而与中国疆土毗连东控自东南珲春起沿黑龙江吉林两省折南历朝鲜蒙古满洲越恰克图而西至新疆界外又转西北扺于巴马延袤六七千里形同囊括势若建瓴居高驭下因利乘便一旦席卷而南与中国争衡中国其何以御之前阅西报载俄之西伯利火轮路已经竣工现自俄京直达西伯利由天山一带以至中国之北京焉是则调遣兵将转输饷瞬息千里长驱可至故俄不与中国争衡则已俄而与中国争衡恐非今日区区之将卒炮舰所可与之从事也顾俄于数十年来尚未发难者非不敢也究未知中国之虚寔也自今日倭奴之不敌俄乃晓然于中国之长短矣嗟乎日本一弱小国耳土地不及俄广国家不及俄富兵甲不及俄强器械不及俄精日本与俄犹泰山与卵也而今日者兵衅已起数

月中国所发兵卒糈至精至多乃犹未见破灭倭人恢复韩京兵连祸结不知胡底以富强狡黠如俄者顾乃可与俄人同语而不加之意与此余所由以今日之事为中国之福也夫俄之强盛于中国孰不知之即俄之窥伺我中国亦孰不知之俄既存窥伺我中国之心中国亦知俄存窥伺之心两相猜疑未有不两相龃龉而始叹谋划之不善兵力之不精不又晚乎则与其后日受制于强大之俄何若今日见绌于弱小之倭使果今日见绌于弱小之倭则我君臣上下知倭之不可轻愈知俄之不可敌知俄之不可敌斯有所以暮鼓晨钟发人深省而为之革故鼎新转祸为[福](祸)矣此其故何也

我中国数十年来凡秉钧衡都系伴食其于四方之凭陵侵削置若罔闻得失是非置之不顾即于己国之举贤退不肖亦无非瞻徇情面蔽塞聪明上下模棱专事粉饰以是相不知帅帅不知将将不知兵兵不知事弁员不知兵卒之勤惰兵卒不知器械之利钝一旦疆场有事始亟亟焉招募虚额之兵购办灵便之器修理破坏之船纷纷扰扰端倪未见而[寇](冠)入已深此中国居高位膺厚禄者之通獘诚有如谚所谓不至梁山顶不做不至乌江口不行者今既有倭事相衡而后知平日因循苟且不知训练兵卒修整器械养育人才购置巨舰之所误寔多致天戈所指虽蕞尔之倭犹不尽歼丑类以掩其平日所为思于此斯惕然醒恍然悟既悟既醒自不难毅然奋然励精图治愤发为雄尝卧薪枕戈寝干以整饬一切矣于是延洋人以为教习招洋匠以制枪械设学堂以人才至外洋以购巨舰而乃向之训练无方者今则教以新法而人尽知方矣向之操防不力者今则责有所归而功夫娴熟矣向之虚名是骛者今则凡百认真而应敌无虞矣向之教战非人者今则令出惟行而万人悦服矣向之军火不充者今则厚集军装而兵无旷职矣向之枪炮不新者今则纯用新式而技巧能施矣向之弹丸失度者今则准头有度而燃放不误矣向之主将无能者今则谋勇俱优而奋发争先矣向之临阵脱逃者今则将士用命而军无不前矣向之弁员畏葸者今则士卒忘身而目无反顾矣向之船鲜坚利者今则驾驶有法而战无步矣向之调遣不者今则无所不备而战守有资矣兼之论功行赏则各尽其能按罪施行则各尽其法功不夺而大众洽死必赒而人心奋训练既深于平日功用自奏于临时夫如是积累数十年有不富强甲天下者未之有也今时之小屈即异日之大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昔人所言正此之谓也至此固无畏于区区之倭即矫矫之俄亦有所不足畏矣不惟不足畏即俄人亦知中国不可欺思有以消释阴谋而来求永好矣俄患既释彼英法德美意奥诸国又何足萦怀哉嗟嗟中国之恹恹不振已数世矣为欧洲诸国所轻量亦数十百年矣使今日果能以前车为后车之鉴引先事为后事之师振作国威奋兴武备天下事尚可为亦何难藉倭事以慑服强邻消巨患哉然而苟无今日之倭以为警惕则彼居高位膺厚禄者常此梦梦然昏昏然徒知保富贵耽淫逸而无以天下国家为己任愚故曰倭事乃中国之福而为千载一时之极大转机也时乎不再来时哉不可失愚故不惮烦琐不畏刀锯痛哭流涕大声疾呼以倭事作当前之棒喝为我诸公告焉幸而听之固我中国之福不幸而不听亦岂予一身之害草莽迂儒既有激言之即不禁拭目俟之

  论中国患俄而不患日

西友曰日本蔑视中国据有高丽固无与泰西诸大国事今泰西诸大国既不忿日本之妄自尊大肆行无忌而我当事者雍容大度虚与委蛇将使高丽不得为中国藩于是倡为助中抑日之议传檄相告仗义兴师子亦闻之否乎予曰泰西诸大国之议遣兵轮将为人排患难而解纷乱者非助中也非抑日也防俄耳何以言之今夫俄部落之繁盛都邑之雄丽户口之殷庶甲兵之坚利民俗之强悍天下莫能与之抗君臣上下处心积虑度势审时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其连陬接壤犬牙相错者南之波斯西之瑞典德奥无日不往来于胸中易日本之唐太岛以窥东南洋观兵于高丽之疆以窥我中国之满洲伐基注攻土耳其以窥英吉利之五印度无如欧洲诸国德之国势方兴法之元气已复英之衅隙未开美之基业已立土虽衰弱为英法德奥所覆

翼匡助而不可图封豕长蛇之荐食必自亚洲中国始亚洲强半中国而俄独据西北一隅居高驭下因利乘便南向而与中国争衡如高屋建瓴莫之能过我中国其何以御之然而数十年来干戈不试晏然太平者何也徒以北极洋东沙漠人寥落水草荒凉所赖以培国本而张国势者惟旧俄故土而已其在亚洲者仅有东西二土一曰西伯利一曰高加索与满洲蒙古相毗连室如悬磬野无青草地瘠而不毛民贫而无业一切师旅调拨饷转输皆以俄京为纲领地跨二洲路逾戈壁络不贯呼吸不通将欲辟草莱设市集通贸易兴工作督耕织施政教非火轮路不为功西伯利之火轮路一日不成则俄之志一日不得逞中之患一日不即发是以数年以惨淡经营周详布置但汲汲于火轮路一事为务今则路已欲告成火轮已欲开驶自俄京抵西伯利十万之

师百万之饷驰电掣海沸涛惊朝发而夕至焉前阅六月万国公报首论西伯利路洋洋数万言论于俄有大利益加以休养生息教练抚绥当恰克图之冲设买卖街以通日益饶裕取漠北之地抎皮矿之利日益繁盛计中国边境一岁出入之货价至银二百万两有贩茶之皆能自与华商交易且能操中国方言其于满洲蒙古等处道里之远近关塞之险易无不周知稔悉尝遣测量之士七人自京师而回取道于天山一带直达伊量度形势绘图贴说了然如指上螺纹复驻戍重兵宿将于黑龙江以备缓急制造机器枪炮于唐太岛以备兵械固已无虑不周无事不举无法不行无利不兴矣然则俄之恢拓边疆兼并国席卷包举远交近攻上以绍罗马一统之王业下以继意大利同盟之霸图其在斯乎其在斯乎而初不料日本之启衅于高丽发难于中国甘为

戎首而不辞也夫日本之蔑视中国据有高丽毅然不遵万国公法天下皆以为不韪苟有出而排患难解纷乱倡为助中抑日之议者名正言顺天与人归所谋必成所攻必克然后托虚名以收寔效假公愤以便私图坐视鹬蚌相争藉获渔翁之利其为计也不亦巧乎夫然而俄乃矍然兴也

当夫高丽之内乱也中国调兵于前日本调兵于后其殆皆为保商戡战起见无一毫私意于其间即俄亦自安局外之例沈几待变姑作壁上观不意华兵一至高乱旋平中日两国皆将撤兵归国矣俄于是乘机挑唆极力怂恿使日本专与中国为难而日本君臣疏于大计惑于甘言不复念辅车相依唇亡齿寒之戒竟以五要挟中国激我以必不能从之约逼我以必不可忍之端甘心为俄所误而不知然我中国犹坚持和议不欲与日本开战使鹰瞵虎视者觊觎我亚细亚洲以故高丽都会要阨皆为日本所占据攘夺而不复问俄遂误以中国为怯弱且恐日本得志于高丽日益强大不复可制因遣兵轮八艘载精锐三千自黑龙江珲春出口陈兵于高丽之仁川诘责日本政府谓当迅速撤兵悉反高丽侵地并饬大院君归政复奉旧君为王否则即以兵戎相见玩

其语意一若助中国而不助日本者如使俄真欲助中国而不助日本也则向时又何以乘机挑唆极力怂恿使日本与中国为难乎向时之挑唆怂恿者非助日本也欲使中日和议不成则彼可以伺抵隙度势审时而徐图进取也今之陈兵诘责者非助中国也欲使中日兵争不息则彼可以承既敝之师收余之烬而取高丽如探囊也日本不知俄之诡计坠其术中不自悛悔击我轮掳我藩王肆意欺凌横行无道于是乎 皇赫斯怒传谕合地球大小各国六月徂暑整旅东征北洋水陆大军先后并发转战于固原中和两府地方一胜再胜日本为之气奋而俄又翻然变计焉所遣兵舰八艘按兵不动静以俟时一若既不助中国亦不助日本者中国虽胜尚未能克复高丽日本虽败固不肯舍高丽而去中日之兵聚于高丽则俄亦无敝可承无烬可收也夫是以

按兵不动静以俟时也此即初时沈机待变姑作壁上观之计也大扺俄国君臣意见以为日本维新以来仿效西法讲求西学蒸蒸日上月异而岁不同其枪炮水雷战舰诸制均为中国所未及故日本亦有可胜之道焉使日本果胜则中国必捐弃高丽退守疆圉夫高丽为中国藩日本取之其名不正且又虐用其民民不堪命常泫然思念故君俄当乘高丽兵民不服之时悉力进攻取诸日本不特建开疆拓土之业而又护抑强扶弱之名不亦可乎然日本土地狭而户口寡饷又绌悉索难敷万不能旷日持久中国陆军训练有法以视日本马匹孱瘠士卒骄纵直不啻泰山之压卵故中国亦有可胜之道焉使中国果胜则日本势不能支必撤高丽所驻之兵分扰中国各海口中国节节堵御防不胜防必无暇顾及高丽俄当乘高丽国中空虚之时入而据之唾手可

得不尤易乎由是观之中日之事孰胜孰败不可知亦不必知独恐祸结兵连纠结不解其势必至于一蹶不振两败俱伤俄乃起而承既敝之师收余之烬如汤沃雪如风扫箨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耳在日本智短识浅器小量狭不足与谋亚细亚洲之大计我中国四万里舆图四百兆户口进可以战退可以守宜何如操募兵丁习练器械购造战船修筑炮台使鹰瞵虎视者不敢觊觎我亚细亚洲以持天下升平之局乎彼日本者但使坚壁固垒以守之俟其自毙挥鞭持梃以挞之令其自警足矣曾何患之有哉

  论德人占胶州事

德人因教案而骤然据我胶州 中国人民无不发指齿裂惟中东一役之后 朝廷思休养生息不欲轻启兵端且海军未复各处裁兵节饷一时无可措手故为此缓兵之计而德人以中国如此可欺更形猖獗昨接天津采访友人来信所云德人要求六闻 皇上一一从其给予南北关一节尤为万不得已之举想德人既偿大欲不复鸮张胶州之兵可以期退出讵我于六允从后问及该国兵退胶澳之期德之公使海靖君勃然变色谓索偿六系为教案而然与胶澳驻兵毫不干涉如欲收回胶澳则当日开议之时转多此一举词色俱厉夫德人之所以据胶州者以戕杀教士耳 皇上既已允其建复教堂抚恤教士酌偿兵费办理地方官等于教案已可了结教案可了则德人当亦无可伸说胶州之兵不待 中国诘问自当退去在 中国已自认孱弱不与再争

而德人已大得便宜而乃有久假不归之意 中国虽往复商议究以兵备未足不欲轻启兵端 中国诚无如德人何然无论中外摠不外情理二字岂无别国起而公论德人虽强词以要 中国恐无词以谢各国各国虽暂袖手其不直德人之心如匣剑帷灯尚未明露耳当日日人踞我辽东彼此已开兵衅俄德法且仗义执言日人知无可争理帖耳而服当时皆以日人为无理之甚故俄法德张明目而为之乃事不旋踵而德独借口教案据我胶州蹈日人之辙而且日人之不如试问德人非但无以谢各国抑何以谢日人乎说者谓俄德法三国联盟并非有助于中国本有凌视中国之意故事端一出当事者一味无赖旁观者幸乐祸此仍就大局逆亿之言而究未窥俄法之用心也果如所言则俄法亦仅计目前强弱以为成败不顾他日之利害而于五洲大局

未尝一变夫今日之时势一大战国也利在各安疆土以义理自足庶可慑服天下若以德人如此要挟而不以公论折服之则将来中国容或有转弱为强之日而各国之中亦未始无转强为弱之时以富欺贫以强凌弱恐海内无兵戈安靖之日矣世岂无有识之士虑及于此者日本朝日报及镇西报中云日本现任外部大臣西氏因病请假部务权以小村侍郎兹因胶州一事关乎亚洲大局日本不能膜视遂电饬驻札各国公使将各国意见情形电告以便秉公判断曲直预先戒备而各国公使电复皆是臆度之词无一定寔际故不能仗义执言然我日本惟有执公法与之周旋不使其无理取又日本前外部大臣大隈伯爵谓德人窃据胶州关系五洲和平大局断不能默尔而息坐观成败德国此番举动直不啻盗贼之所为全置公法于不问则将各国条约亦不

足凭矣德人藐视亚洲太甚受害者不独中国然而信义不讲专以弱肉强食岂欧美二洲无弱国乎起而争欧洲太平之局亦不能保我日本密迩中国尤宜注意电致中德二国政府根询情由以便设法调护想他国必出首执公法与之诘难断不容以德之狡焉思逞也虽议论如此未足为凭可知公道自在人心非日本之故厚于中国亦日本之公道未没耳乃昨又接天津访事友函云德人据胶之事会议兼旬尚无就绪现由英俄法三国公使出为调停请以福宁温州之南化关为德人屯兵之所以易还胶州德人已经应允果如此言胶州虽还仍失别地俗云所谓换汤不换药亦何取此调停乎设德人而据福宁温州恐亦可以胶州易还矣将欧洲各国起而争此取一地彼亦取一地今日占一口明日又占一口中土虽大将有无可换易之地统筹大局者不可不早计之也

  书英俄警电后

中国旅顺口已为俄人所据舟山口已为英人所据此信得自西国商家访之我国士庶则皆漠然无所闻因念旅顺在山东登州对岸盛京省道路遥隔或无确音至于舟山则浙省之宁波府去沪地甚近轮舟一夜可达宁之人贸易于沪者十得四五桑梓之乡岂不系念何亦竟无消息耶疑信参半翊日即着一说列于报端客有见之者造执笔人之庐而问曰旅顺舟山之事出自传闻果否的寔贵馆亦未敢臆断惟以旅顺为道路远隔或无确音舟山则系邻境而亦无风鹤之警因疑传者之非真是诚然矣而余尤有疑者旅顺舟山道路虽分远近而自设报以后不特数千里之事顷刻可知即极之数万里之事亦可须臾而悉旅顺虽远似此紧急军事本埠官岂无电报耶执笔人曰中国之事讳莫如深国政朝纲则尤秘密况此丧地之辱官即有所知亦谁肯为多鱼之漏独是官既不肯以此明言而中国商家何必一无信息虽旅顺未必有富商大贾而对岸台亦系通商口岸岂无中国巨商在彼贸易者沪地为商贾荟萃之所果有军事当必先知故英俄警电蒙亦未敢信以为真亦犹上月初八日本埠中西人士忽纷纷传说谓粤省虎门炮台已被英人占据后知此说出于子虚虎门炮台安然无恙究其讹传之由因香港电报云两广摠督及广州将军互商防守事宜将虎门炮台逐一修整而数日前适英国各兵船多望南方行驶遂致有此谣传所望旅顺舟山之事与虎门炮台一例同出传闻之讹则普天率土之人所额手以庆者也乃隔昨阅各日报亦皆言旅顺口已树俄之旗帜舟山已驻英国水师是则本报前纪之英俄警电殆非虚语矣纵有谓俄人之占据旅顺以前中俄密约有将东西亚洲如遇兵革事中国即以是口借给与俄故此次遵照办理藉以防德日后事平即当退还然如此说俄之占旅顺洵有由矣英之据舟山果何说耶嗟乎中国壤地之膏腴物产之美富久为西人所垂涎是故德欲得之英欲得之俄欲得之法亦欲得之虽美人相去较远有鞭长莫及之虞然亦未尝无意自日人割我台湾后英法俄德美诸国皆视中国如砧上之肉稍有迟回必为捷足者之先得故皆跃跃然动其割据之心今者德人藉词教案已先发难于胶州则英法俄美诸邦有不思各占一地乎历观近日西报所载言英人以 中朝变故迭乘宜相彼地方以便后日收取而扩利权又言李傅相游历回华疏偁中国于南北洋及中路各宜择一扼要之区建船坞派重兵以资固守北路以山东胶州为要中路以台闽交界之南关为要南路以香港相距数百里之美士岛为要今德人先已夺取胶州未必肯弃至美士一岛久为英国所注意以密迩香港将来俄法诸国或由此侵入粤地则香港必受池鱼之殃故不若据而有之庶得晏然无虑

又言法人以西江既已开埠于法国利权不无有向 中朝索地赔偿就目前而[论](纶)当在东京北界割取中国一地建筑路以达云南四川又言俄德法三国欲将中国土地瓜分德人占山东省俄人占高丽满州直省法人占台湾福建省凡此西报之言本馆皆已登诸前报虽在西人亦不过逞其一时之议论未必坐而言者果起而行然其志之所存亦已昭然若揭矣余尝谓西人虽性情诚寔凡事以信义相孚而虑远谋深每于未事之先默为布置若当行军用兵之际则机械尤深变诈莫测如我中国士庶闻欧西人创为瓜分中土之说未尝不斥为谬谈乃观于今日之时势则雄起惴惴可忧诸公毋以是为妄言而不早为之计当胶事未起时俄人先派巨舰名劳力者驻扎东方英人知之遂亦命头等甲船豹亚虎于西历九月十二日由砵士毛

埠开行绕道阿洲好望角以此船硕大无比不能从苏彝士河经过故多历海程三千里绕道前与俄人巨舰劳力相对垒嗣俄于珲春调驻陆军八万名此后之陆续调至者尚有加无已俄船运至珲纷纷集并闻香港亦有运船两艘入口由是英人亦添派甲船至中国海面有英船名咽架者于西[历]十一月二十八日由亚甸埠开至香港是则英俄两国欲有事于东方其端倪固已显露特中国如在梦中未之觉察耳即在德国先尝明降谕旨命战船之在东方者当以日本为荟萃之区于是德国驻扎东方水师提督命各战舰皆至横滨聚会识者皆知德人此举必有深意存乎其间特此时中德辑睦即德与日亦无违言究不知其调遣战船将何所用乃未几即有东省教案德人遂以战船夺我胶州此虽会逢其适然亦可见东方时局必将又有兵戎之事矣

迨自德人据胶后英俄各国遂皆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旅顺舟山之警无论确否固意中事耳即使今日彼处尚安堵无恐而德人久据胶州不萌退意则中国各处要隘必皆为西人所觊觎英人明目张言欲为 中朝扼守长江一带其意以为保护本国商权而寔则即是占据之意矧近日之由舟山来沪者述及目睹口外泊有英国兵船而敦伦电音亦言旅顺口目下由俄人为之整治由此观之旅顺舟山两口果否已为英俄所据虽今尚未敢断定而已不啻为英俄所据矣何则自中日一役后我之海军已焚毁殆尽虽有存者以之防一海口尚形不足何足以防各处海口更何足以御敌于海上且前此日本一岛国我海军犹有战舰多艘而尚不能与之相抗则今此当海军已毁之时而欲与诸国敌不待知者已早决其必不能矣故今之欧洲各大国视中国虽

受侮甚深而不能一动惟不能一动而各国脔割之心乃由是愈炽俄与英已继德而起彼法亦岂能淡然置之哉观其添调将搭克及巴新加立两快船航海来华用心不已可见耶抑更有说者前者德人尝以战舰测量福建门诸海道其意垂涎于三沙湾金门岛诸地考三沙湾在福建门之间形势极佳湾口窄狭日本国民新报尝以是地为优于胶州万万倘于此蓄煤停舰则一旦海上有事起而应其变形势最为相得非特中国南方一带之利皆可归

卷五十三 外交部八 各国和战

  论俄普法三国增兵事

古者寓兵于农故各国之兵均无定额自兵农一分而募兵皆须给发月饷兵多则饷必不足故不得不设定数若天下分崩彼此割据各霸一方其争强夺地之时不能不藉兵力是以兵农虽分仍然按户抽丁然在承平之日天下一统则不能行此虐政若设兵总须给饷以养瞻其身家此中国之向来定制也故中国疆域之广大五洲之国罕有及者而其定额之兵统共马步战守之数不及百万非不欲增多也惟增兵则饷无从出且有害于农也中国邻近之国则为俄罗斯其疆域之广大与中国相埒而其向设之兵亦不过一百三十七万六千八百六十人内可供战阵之用者仅有七十六万之谱虽与中国较多然犹不离乎亚细亚洲之风气也若欧洲各国之兵无有不多于中国者惟英吉利一国兵额最少除印度与各属国驻兵外其在本国之兵仅置二十八万

人内可供战阵之用者仅有九万三千人盖英国既居海岛水师皆雄霸于天下故不惧外邻无须加兵也若日耳曼法郎西两国向设之兵本已多于他国日耳曼之兵向有一百三十二万九千六百人外又有将士三万一千八百三十人共计一百三十六万一千四百三十人皆系实额并无虚名也并有战马三十一万四千九百七十匹三千三百二十尊已可谓多兵今则加增至一百七十二万二千一百四十八人另有运粮军士三十三万五千人统共则在二百万人之外不更多乎法郎西之兵向有一百零九万八千四百人其内可以从事战阵者已有六十余万人现又新行增额大张声势较之日耳曼之兵大约不过仅少十万人之谱耳俄国在亚细亚则邻于中国在欧罗巴则邻于日耳曼故见日国增兵现亦筹商在近服坡兰国之属地即与日耳曼接壤之边

疆大募重兵屯于连界之所已经派员前往坡兰边境查勘明白估计此地可以驻兵几何民间尚能供给不至使兵与民同陷于饥饿但闻欲使此地捐兵三四十万之多亦未免太虐也推测其意盖俄国见毘连之日耳曼日益增强业得大逞其志与之比邻日后恐致觊觎故因而生疑疑而生忌是俄国增兵之意也法国见普与俄忌隙已生将来必有可乘之机或能乘势以图报复以泄怨恨总因前岁破国[亡](忘)家之深仇令法人不能一日忘故也是以亦增兵额普国之意以为己国间于两危之间虽不虽增强亦当求免祸且现今俄皇与普纵似怀不愿失和之意然俄之太子久已深恨普人既恨之必欲图之也倘俄皇一朝作古则两国必难以久和此法与普两国增兵之意也总之两雄难以并立是三国今日之大势也故三国互相竭力堤防各自增兵

各欲争强彼此先壮其声势而普人摄乎两大其势为最险矣然普与俄法为邻早筹增兵以自固其圉而与俄相连者岂徒一普哉第恐他日之俄不能得志于普若移兵以向中国中国既不增兵其将何以御之此亦昔日中国七雄相争常有之事也故吾又望中国勿置俄事于度外也虽然世之盛也玉帛相将世之衰也兵戎相见物莫能两大且强中更有强中手也与其增兵以争强彼此总有一伤何如讲和以修好彼此皆能两全且不至害人民之命干天地之和俾各国子孙安福祚于无穷也未识三国之君臣其以予言为然乎否乎

  论埃及乱事

埃及一国向属于土耳其近来则亦附于自主之国而刻下纷纷滋乱屡见于报其所以致乱之由则传言不一或以为因埃及前王废置已久近有人欲邀复辟之功效明季徐珵石彪所为而前后两王各分党与遂致嚣然不靖使埃及一有衅端其国正在苏彝士河左侧轮舶往来贸迁载运必且有所阻滞故泰西各国皆欲起而与闻其事而土人则深恐事经各国之手埃乱既平之后定必为各国所分属而不复如从前专属于土此各国使臣欲借土京邀集各使议办埃事而土廷所以一意辞之也然而土人虽力辞各国各国则又不能恝然置之就各国形势而论又以英法两国为尤关切己何则苏士河乃法人里息所开自开通此河而后地中海之路往来较捷与前此之必须由好望角绕道而行者大不相同故其利益溥而法人实创之则其利自必归于法人今

若因埃及乱事而此河诸多阻隔则是法人之利无所归夫岂肯袖手旁观者顾河道虽为法人所开而此开河之费亦系纠集股分英人之购此股票者实繁有徒莫不望该处通行毫无阻滞则有股者无不可以获利即不为来往通行计而英人亦必起而争之是固事之显而易见者也法国新闻纸以为埃及之事当归英人自行办理其意盖亦如此第此意为英人计仅就股分之利害而言其立论似犹觉其未甚宏远也夫欧洲各国行商通道皆以苏士一河为快捷方式以前绕道而行自泰西至中国必须七八十日自此河开后公司轮船来往不过四十余日而可以至此其利害固不第一二国所关而已也前阅外国新闻纸知该处因河道尚不甚宽往来船只不免迟滞拟再开一支河以便来去分为两途不须等候尤为便捷由是言之该处河道此时正拟大加整

顿以便行人何堪埃人滋乱俾有于行路乎本埠西商前接外洋电音云出洋船货经由苏士河因埃及乱事刻尚未靖深恐有所阻滞故凡出洋船只货物均须加保兵险之费以免不虞可见埃乱一日未平即该处一日不安而往来船货皆不免有所疑虑有所过费此事之关系岂浅鲜哉前闻埃兵在苏彝士河拟筑土城以为顿兵之计又云有埃兵在该河欲用炸药将河岸炸裂电音简究不知欲筑土城者为何路之兵欲炸裂河岸者系属何意但以意揣之或者埃兵之为乱者欲炸毁河岸以逞其私而欲筑土城者殆埃国戡乱之兵将以阻乱兵之谋也然此等信息皆传自电音而实则无从臆度惟英人则已预备精兵一队业已严装以待一俟号令既出即可首途前往苏彝士河以为堵御之计然则埃事之归英人办理其端倪已可见矣夫埃及虽旧属土耳其

而近来土俄兵争以后土国为俄所败其势颇渐微弱今埃及之乱已亟土人虽欲自理其事诚恐力有不逮未必足以慑服埃人自土廷遣使至埃为日已久迄未闻有弭兵之策各国使臣亦明知土人不克胜任而仍协谋预备吾想戒备武事者当不仅英国之人已也埃及地本蕞尔今兹蠢然为蛮触之事其势正如鹬蚌相持必令渔人之坐收其利土廷恐利为他国所夺而欲力持其间各国亦必恐土人之独收其利仍不肯恝置此固各行其志不可以形格而势禁者也英国之兵已既齐集不难直趋苏士河以资防守他国亦必有作此准备者窃以为何不竟以偏师直抵埃国为之削平祸乱救埃民于锋刃之中而登诸席之上乱党既平然后徐图善后此则釜底抽薪之法似较防守苏彝士河尤为直捷痛快各国秉钧者当必自有权衡耳

  述埃乱缘起书后

埃及乱事已阅数月据电音传递情形目下经英国兵船调遣堵御似乎可以底定且有法意两国同谋办理英兵得助则苏彝士河之不至梗塞与阿里双地亚地方不为乱人所纷扰盖可必矣夫欧洲各国所以关心埃事竭力谋救者以苏彝士河为地中海通红海之要路而阿里双地亚又为地中海南岸之第一大埠头欧洲通商局面全系乎此故也惟诸国虽能合谋救御绥靖其疆土安辑其人民以保护往来商旅贸易地面但阿拉比之声势亦不小矣电音所传谓埃兵调遣悉在其掌握之中埃兵由盖禄至阿里双地亚阿拉比能操其权然则二十五部之兵力亦可归其征调苟为埃及之乱人所推重则埃人实受其祸各国之人亦与有不安即非乱人之魁为埃王所信任欲自靖其祸乱因授以将兵之全权则埃人之患犹小而各国之人悉听埃兵之布置苟埃

人不得其靖乱之法各国亦实被其祸何也埃及为古麦西欧阿两土草昧未开麦西已先立国制度文物皆其所创自回土相继取为部落渐染污俗文明之象变为昏蒙嘉道以来虽已自立为国为土耳其外藩不为部落其国势似乎稍振然洛尚相沿至今犹大半摩哈麦之教且地势西接多尼师阿尔及耳摩洛哥诸国杂处回教之中不克振拔自异政教污浊规模鄙陋欧人假其地以为通商埠头者因其地临地中海而东连苏士往来要路故也若其国俗民风固非欧人所取是以此番乱事不愿埃兵与闻耳本报译登电音字因声异阿拉比自禄调兵至阿里双地亚禄即加义罗尼罗河东岸之地适在苏士西南阿里双地亚即亚勒散得黎亚在地中海之南尼罗河北出其口故欧人通商于地中海以此处为大埠也二处以是为欧人所极注意者其它二十三部

胥不及焉今阿拉比调兵赴此则通商局面能不因之而滋扰乎阿拉比立意欲与英人为难是明明不为保护地方起见矣夫此事之缘起祇一土人与外国人争殴外国人戳死土人埃人不服哄然而起遂至裂埃王若有政教虽事由外国人逞强行凶然所戳死者初止一人自应出为弹压勿令土人遽起报仇之意聚众毁杀则查明起衅根由即令外国人认抵认恤按之万国公法谅无不允乃土人既逞忿而起而将兵者又复袒庇土人欲与他国人为难可见国中之政教矣然土人固皆一勇之夫业已构衅于先将帅又属无谋之士更欲结怨于终埃其何以立国乎夫埃及之尚存且为自主之国也欧洲与有力焉欧人之为埃谋非不能有其地而收为部落也徒以地在两海之间为印度洋太平洋之出路纵横千七百里尼罗河贯注其中东沿红海山冈如脊南接

努比阿平沙坦地形物产实甲全洲通商船只经行红海可以收泊可以接济生成欧洲之外府而地中海之藩篱也一国有之则往来交涉意见究有不合而且国势强弱因时变迁将来难免有争夺之衅若人国共之则力自足以维持通商之大局不然以拿坡伦之雄武岂不足以取之乃使仍为土耳其所属耶麦西叛土之后波斯亦尝欲之俄罗斯亦隐图之而卒不能得皆各国共之而非一国有之之明也今乱事大抵可定然各国惟英为出力法意亦同有是心德奥则不与其事或者以埃人所怨者为英人阿拉比亦专与英为难故各国犹有袖手旁观者窃谓此事当合欧洲诸国共谋久远平定之策盖有阿拉比其人则目前虽或慑服难保将来不从中媒孽以坏两海通道之局面苟仅将今日之兵力以为得弭乱之计而乱之弭不弭未可知也

  论葡人备边

葡国之在欧洲特滕薛之流耳查其国境地形长而狭纵则一千二三百里横仅五百里其地古称卢西达尼亚本西班牙之西境自唐以前与西班牙兴废沿革一切相埒当西班牙恢复旧疆之时有臣曰英黎给者本法国之王孙而仕于葡善将兵战功卓著西班牙王多其勋遂以女妻之即以所得之卢西达尼亚城封之其子亚丰苏英黎给袭位乃伐回部大建厥功拓地渐广至宋哲宗绍圣初年国人奉以为王是为葡萄牙立国之祖后嗣又征服回部尽有其地与西班牙若双峰并峙明嘉靖时有王曰以马努以利者能立制防国称极治子约翰第三嗣位联婚于西班牙四境乂安府库充盈其子英黎吉嗣位为亚非利加所败西班牙乘势并其国自是而后隶西班牙者六十年至明末崇祯十三年葡人因困于西政起兵逐西班牙守者立故主之属约翰第四与西

班牙构兵二十余年葡廷修好于英国资其兵力时拥护之乃免于侵侮葡人当有明初年遣善操舟者驾巨舰南行由亚非利加之西境转而东遍历东境抵印度之西境复转而东至麻喇甲又从苏门答腊噶罗巴之海峡遍历东南洋诸岛国所至辄留葡人营立埠头隆庆初间抵粤东香山县之濠境即澳门也请就隙地建屋岁纳租银五百两疆臣林富代请许之葡萄牙遂立埠头于澳门是为欧罗巴诸国通粤东之始其后西班牙荷兰接踵东来法国英国继之葡萄牙所立小西洋东南洋埠头悉为所夺仅余澳门一区为诸国东道之逆旅本朝嘉庆时法国拿破仑侵伐四兵及于葡萄[牙]王不能御弃国航海逃于巴西至拿破仑为英人所擒始得归国而留其世子王巴西父卒乃兼王葡[巴西](西巴)人以其贪王两地不肯服不得已乃自王巴西而遣

其幼女归王葡时其弟已[自立](立自)于葡不肯避位及巴西逐其王乃与女合兵攻弟英人助之卒灭王弟女位以定由是观之葡人之受创于法也盖已深矣当其初至澳门其本国商船来者甚多极为饶裕迨后印度南洋各埠头多为诸大国所夺本国估帆遂至绝生计日益蹙仅以屋租为养命之源其居澳门者长子孙数百年粤人谓之土生仔生齿日繁忧贫日甚今法国以构兵于越南不能得志骎骎乎欲思移祸于中国虽曾袭侯持之于外李傅相及诸大臣持之于内然法人之心叵测安知其不因忿无所泄而旁肆侵掠澳门一境与香港相近为法舰来华必由之路彼舟中所用之煤不能预为装足必于沿途购卖添补香港为英地或守公法而不准售其势必将卖诸澳门葡人本非法人所惮折以公法恐不能甘罢必且驯至于用强倘不早为之备

则法舰猝至难保其不为假途灭虢之计尔时葡人而一听法人之所为则未免贻诮于万国不从则力不能御且安保法人不藉势占[据](倨)其地以为转运之枢葡国壤地褊小外濒大小洋海境内则万山盘匝绝少平原西北气候苦寒东南则忧苦炎热土田虽沃而农功惰虽解种桑养蚕而产丝无多惟赖葡萄酿酒贩行西土以资利源外埠又为他人所有仅此区区澳门一境倘有失葡人将无以为国此所以防之不可不豫也耳夫观其所发之兵为印度兵为亚非利加兵则知蒲国外埠尚有可以征调之处然澳门一隅实为紧要关键吾知不特葡人豫为防之即他国之欲藉此为东道逆旅者亦必不肯让法人之来往自由然则中国之各海口其所以先事豫防者当更急于葡人矣

  论意人在美亦有被阻之虑

意大利即古之大秦国为欧洲诸国之冠其地斜出地中海之北当全盛时能统欧洲之大而有之势固不可谓不雄今欧洲诸国强盛已非复二千年之旧然立国最古地方之治且久人材物产甲于一洲故生聚之盛亦为诸国之望其民往往谋食于他国不惮远游者以其国中有地狭人稠之患也美国土地新辟自华盛顿以来甫越百年富强自有成效佣人最多而中国无业之民如水赴壑意人亦往归之意固不及中国之大其赴美之人数无华人之多然舍华人当推意人矣且自地中海出欧南阿北而西抵墨洲海程之近半于中国故往者亦不为少意人好以诸技戏游历于远方如香港之虎戏前日该处日报述及初四日因海中水气直接天空雷电交作盘旋戏棚之卜诸兽惊不能开演各情其戏士为意人枝亚理尼也又忆曩年本埠曾到马戏一班开演者

累月亦为意大利人可见意人之游于各国于商贾之外又能别开生面即其国俗之不惮远游好谋食于他国亦于此见一班矣阿非利加之北境古为大国继而中衰文明之象转为浑噩欧洲各国亦尝经营于其地去年法国之用兵多尼思也欲使多尼思境内皆归法人治之其时意人颇有不怿之意然则多境内意人之贸易佣工者亦属不少此皆意人谋食他国之明证也盖立国既久国中之地利不足自赡其民因而有赖于他国不时我中国辄有人满之虑也顾一国之利不能私于一国之人如美既有赖于他国之人为之佣工则美人之事他国人成之美人之利他国人分之所谓均沾利益者固万国之公法而凡有和约皆可载之者也意人之在美犹是华人赴美之见恃和约有均沾利益之说所以咸愿前往贸易而沾其利与佣工而沾其利初无异致不过

佣工之人大抵粗蠢贫苦居多每为他人鄙夷不若商贾之绰故既为人用而又不免为人轻然天下之大何国无富人亦何国无贫人如中国与意大利所以多赴美佣工者正以见其生齿之繁国中不足自养也非其国中极贫而有羡乎富者也在美人既以乐用他国人之故而阴招我华人与意国人以去美人而为己国之人计焉固当自尤不必仇及他人也即曰佣资之厚薄与作事之勤惰华人与意人实较美人为便宜故用人者喜用之然则美人亦何为而不减其佣资勤其工作者此亦美人之当自怨自艾者更不必与他人为仇也夫作事之勤惰固各由于国俗至佣资之厚薄吾意华人与意人不惮万里之遥谋食海外亦未必故辞其多而乐取其少此殆美人见其人数之多故意减而佣人既经到此谋事甚急有不能居奇之势因而受此薄值耳故论顺事恕

施之道美人之仇华人兼及意人固出于无理取闹而美官之不能阻其议与美廷之遽允其议亦可谓之师心自用矣目前华人之在美者不知美廷将与中国钦使如何妥议而意人目此情亦窃窃不安设令美人之恶华人者并而恶意人意人亦无如之何也盖意人佣资如较厚于华人工作亦较惰于华人尚不为美人所忌而无如相沿成习亦正与华人等类其不为美人齮龁者几希矣在华人亦思执和约以诘问美廷而此事由于众怒美廷未尝不迟回却顾而后行之曩年甫有此说华人若能预为之防或者有阻止己国人之法不使去者日益加多尚可寝息其事今则恐为美廷之所借口而诘问时万分为难耳吾意赴美国者独有华人则此事之龃龉华人难求他国之助今意人实有同情在意国必与美廷妥议勿使其国之人终为美人所斥逐然则中国或幸有意国之助而得以转圜焉未可知也

  论俄土争战事

俄土之战今已数月矣以俄之大攻土之小以俄之强攻土之弱以俄之明攻土之昧以俄之富攻土之贫宜其无战不胜无攻不克矣乃犹先胜而后败先克而复失何也或曰土虽小弱昧贫主也俄虽强大明富客也主逸客劳攻难守易故虽屡战胜负并形得失互见也然此犹显焉者也其中尚有隐情焉土虽贪暴残忍为欧洲各大国之所深恶然未尝得罪于欧洲各大国者也即欲令土除其弊兴其利同为等伦之国但当喻之以理不可制之以威故各大国尚皆按兵不动而俄罗斯戒首自居此岂各大国之所愿乎又土耳其一国为欧罗巴东之屏藩亚欧两洲之枢纽乎且苏士河又在其邻近前开此河先则法任其劳后则英费其财英法两国岂能听其蹂躏而不保护乎此河为欧洲各国来中国必由之道即各国亦不愿此河之有事故而致阻碍也现俄人虽

因各国均愿为局外之人不得已约将此河亦为局外之地以揜饰刻下之情形倘一旦至铤而走险急何能择之时能保不将此河为战场乎否则土地日削俄地日增能保俄之兵民不将此河为利薮乎故不但英法常有戒备即各大国亦难免不生戒心也俄人岂犹不见及此与然则俄人之兴斯师也果欲救土人于水火与抑别有所图也予则以为俄之此举初则伸大义于各国曰吾将为土人除贪暴也不知己之贪暴更甚于土各国岂不知之亦因其名正言顺故皆忍耐旁观任俄姑妄言之己则姑妄听之暂作局外之国以为壁上之观而已乃浸假而诱土之属国叛土矣不知土亦能诱属国叛己也浸假而幸土之与国无助土者不料埃及等国或助以兵或助以饷己反无国相助故致屡败之后令本国中预集民兵二十余万名先借兵饷百五十万磅矣刻下

胜负不分得失未判各国均甘居局外作观壁上俄独不思前事乎一旦俄胜土负俄得土失各国必有起而调停者从中听之则素愿不能偿不听则将与各国战矣俄虽兵精粮足船坚利恐亦难与各国争也余向不识西字且老而忘故于西国战争诸事但能耳食不能目览然于中国诸事尚能言一二且俄人亦多识中国文字者姑举一二以俟采择汤武以至仁伐纣桀之至不仁而汤犹使伊尹五就桀以救正其失武亦观兵者数望纣改行桀纣如故始举兵以伐之而世犹有以暴易暴不知其非之诮何土之不仁尚不至如桀纣而俄之至仁亦不能及汤武乎且劳师袭远皆知其难又争一洲至要之地而各国有不起而保全之者乎试观苻秦之欲取晋金亮之欲取宋晋宋尚无与国为之救援仅用晋宋之兵已能使苻坚金亮师亡身死隋帝既已一统中华又

兼臣服关外西域各国复欲东征高丽以遂其左宜右有顾盼自雄前代帝王皆莫予及之心卒至困于辽海区区一小高丽使之身弒国亡不亦悲乎即如近年普法之战法若能从各国之言又何至一败涂地如此盖无端而欲夺人之家国墟人之社稷非徒国不能甘心即皇天亦不能从欲也谁无唇亡齿寒之惧与而敢令俄独有土国也土并非硗瘠之地欧洲各国孰不欲取而有之而卒无一国敢为祸始者实恐各国议其后也乃欧洲各国均不敢为而俄远在数千里外竟敢毅然为之亦未必即能得其地即能得之而谓各国能安然听为俄有吾恐无其事也然则俄犹复贸然而攻土何为乎曷不效秦穆悔过收兵以回国也然俄之心必不止此也俄之计断不出此也方今俄人将欲先并欧洲再并亚洲渐次而并及亚非利加南北亚墨利加三洲称为五洲之大

皇帝而后遂其大欲也无如天不从之人不从之何盖土在欧洲虽为弱小昧贫之国而其余各国皆强大明富之国也若俄胜土英法必援旧例以存之俄能得土各国必起以攻之恐为拿坡仑之继也语曰两虎相对必有一伤鹬蚌相持渔人获利故今俄土相争恐必有俟其伤而享其利者矣俄人若能念及乎此自必废然而返不图土国之地亦不召各国之兵也

  论俄日事

从前中日未交兵之前日廷豫算每年国用不及银货一百兆圆目下计臣以清账送交议政院开列本年国用至三百余兆圆之多其中一百五十兆左右为增兵之费往岁议院中议及国用诸议员必逐一细加辩驳独今岁则不然虽所算用若此之巨而诸议员唯唯诺诺无辩驳之词祗上议院各贵绅请将各部冗员稍加淘汰下议院中人则事事遵从人问日本现值承平何必骤增兵额我曾深思而知其故矣第一辽东一役日本朝野上下尚未忘情深怪俄人为 中朝仗义执言索回已割之地必暗中布置以冀日后仍将其地占之第二俄人在东鄙经营之事日本洞知底蕴较胜英人并知俄人务欲于太平洋之北雄视一时其由黑龙江渐渐进步直趋满洲及高丽者盖默俟中国将来气机不振必遂其鲸吞虎噬之谋当此之时举凡与俄为邻者皆不能高枕

而卧今者机会虽尚未至而俄人已先注意于高丽以阻日本之权使不得推行于西鄙之外即太平洋之北日本亦不能执牛耳盟在袖手旁观者每谓日本无术御俄人嘻此犹盲人闭目妄言不知咫尺间事鄙意日本如欲御欧洲之国事实良难今在东方御俄人诚不知鹿死谁手盖两国之势力不甚悬殊也倘俄日竟出于战争其开仗必在海面目下黑龙江铁路尚未告藏俄人所有在陆军士不能多调至东洋即铁路已成转运甚速而越国鄙远亦多棘手堪虞且日本臣民罔不愿效死报国俄人如用兵于日本务须多调精兵今者两国倘有兵事俄人不能藉铁路之利势必多用兵船虽俄之兵船多于日本且皆坚利无匹可以在海上横行然亦万不能悉数调出若全赴太平洋之北则国内空虚岂不有开门揖盗之忧乎目下除珲春一路外俄人于东方别无

可以驻足之区即珲春亦未设大船及泊船之澳管地水师事务之局每年四阅月冰凌不化兵船不能行驶自如日本则通国中有数处利于行船且有船可以兴修有公局可以支应交战之后兵船损坏修之自易于为功观此情形是日本实占俄人之上俄人既无有此便利必思以一战雌雄日本则必俟冬令珲春冻合时乘机举事然无独力以并俄人之理必查得俄船之所在逐渐损坏俟俄船次第凋零殆尽然后致力于高丽将高丽各处岩疆分投扼守迨俄人将陆兵调至而相隔已数月之久锐气全消矣仆以为以一百十三兆人之国而欲与四十二兆人之国争为雄长事亦无足为异缘一百十三兆人散居各地不及四十二兆人合居一岛呼应效灵矧前者曾以四十二兆人胜三百兆人之国观此则日本诚何患人数之不多哉至日本之所以能胜中国者

以中国官凡事皆极冗滥故能一鼓作气所向无前今观俄人亦不无此弊一离森彼得罗堡即至弊窦即至以致黑龙江铁路工程迄今尚不能竣事一旦俄兵船与他国开战窃恐因贪惏之故诸多减以致不能取胜于汪洋巨浸之中回忆中日未交战之数年前日本已深知中国兵船之窳败兹者俄人在东方之强弱日本亦能了然于胸中俄人亦以此法施之分派多人诇察日本近政有人默观时事谓三年之后俄日必启兵端因日本设法增兵迟至三年其强可较目今倍之且三倍之也日前日本因高丽之故与俄人议立和约旁人揣测咸谓此约深不足恃日后必致寒盟即中日交争亦未始不由寒盟而起窃以为日本所以不能称强者由于库之匮乏中国既已偿银二万三千万两而仍不免左支右绌此次虽筹议增兵而兵费恐无从筹出计臣欲向欧洲称

贷乃改而以金为货俾称贷不致为难然国中工务及出口货物必致因用金而反为不便欲更章厚敛又恐民怨沸腾久之恐所征少而所用多渐成外强中干之势不知日后能因府库之空而免与俄人启衅否惟是日人素性好义往往万众一心如能不忧府库之空而一力阻遏俄人不致夷日本为郡县则日人之幸也

  论英俄两国机谋

俄人于中亚细亚日肆其蚕食之谋时蓄其鲸吞之势恃其兵力凭凌各部唇亡齿寒势必及于印度知不能逞其西封则必思勤其东略势亦必及于高丽假保护之虚名而收侵夺之实效此泰西诸邦翦灭人国之长技也土国相臣曾虑及此驰书告英请为之先期设备一旦他人入室及我卧榻之旁虽欲晏然高枕其可得乎前者俄国大臣洛斯条陈时事有云俄英两雄并立欲从而削弱之必先取土耳机去其枝叶则根本伤矣既略定土国分裂其地俄则取君士但丁罗马尼亚那伯以埃及属法余地属德举号召各国威无不加矣而后建大将旗鼓将十万之众假道波斯驱士马入印度何物英人直以马棰笞走之耳此固俄志也然英人早已逆料及之矣俄岂能乘间而发哉俄人贪而无信天下共知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曾与英约不事侵削小邦誓墨未干已括

数百里之地入于版籍矣七十一年大举伐机洼恐英有责言出师之日遣使告英曰兵临机洼以讨不服取盟而还非土地是利乃使臣甫归而阿梅大雅河右已非复机洼所有矣巴黎立约禁俄之兵舶及于黑海旋以法师挠败俄盟遂寒视禁约如废纸拉杂摧烧之耳黑海兵船往来如织矣俄人反复若此惟利是视岂其顾盟阿弗干尼土坦为亚细亚英俄之界英宜时简重臣驻札其地承朝廷之肺腑司边塞之咽喉嘉惠黎民绥辑商旅以广招徕为收拾人心之计疆场之邑一彼一此背俄则英矣背英则俄矣英之厚俄之薄也英宜优待印度土王以羁縻之驾驭远人贵结其心而已今按英属印度之境计八十三万一千九百六十三英方里居民一百八十四兆岁入之五十兆磅戍兵十八万七千土王所辖之境计五十六万五千一百有六英方里居民四十八

兆岁入之十五兆磅兵丁三十一万五千人五千三百尊土王军内所用火药弹子斯时鎗后开门自开自造者所练之兵亦饶精锐至纳税贡金土王较诸直于英者更形踊跃然则印度岂小弱哉俄人未必敢遽形窥伺也所虑者俄人纵行反间阴肆煽诱遣人入印度说诸土王背英自立则众乱难平恐失印度之利然英人亦必早为之计或有论英俄两国强弱众寡之势者谓俄之民数实众于英而智勇之士英倍于俄且英制器造器悉用汽机俄国机器之良专事农具恐难执梃以挞英之坚甲利兵也乎强兵之术首先富国往者助土攻俄之役英俄相持于黑海英虽所费不赀而国有余财境内商民几忘大役则库藏匮竭民不聊生元气凋伤于时殆尽俄之困穷今亦犹昔也安能调数十万众暴诸境上裹粮樵苏以与英众相抗乎哉且俄军虽众其势常分分则

见少西境强大之德国牵制其兵设戍置屯资为重镇不克并力以骛于东用防德乘虚袭之以扰其后非助英也恐一旦印度折而入于俄则俄势益强成偏重之形坏均平之局德亦有所不利焉又按俄之幅员辽自里海之东至俄属中亚细亚极边行军登程须历十有八月若里海以西轮路行军至咸海乘轮船入阿梅大雅河或西耳大雅河以抵亚洲边境仅数旬耳俄之执政力主是议事在必行以中亚细亚回部各小国不愿他教为之盟主兵事屡生蕞尔之国虽无能为而各国同教或谋并力拒俄蜂虿有毒困兽犹斗何国乎苟轮路通则军旅捷回部不足乎矣计俄国今日之利莫大于开路通商英人恒思由缅甸之巴漠通开轮路以达云南俄人亦思属土由其与筑铁道径抵辽东夫英国通商以洋为路犹欲改易道途筑轮路通中国俄国商旅之途多出于

陆者乎由此观之俄人之所争岂祇在印度一隅哉俄欲掌其筦钥而扼其咽喉者其意别有所在盖欲在天山南北通亚细亚商旅之途耳俄人所据亚细亚之境土瘠不毛屯田置戍岁糜国帑其计似近于迂而远大之图实甚于是盖欲推边际以握中衡商税之利岂有穷乎顷者俄属中亚细亚商务日兴即其明英于中亚细亚亦有属疆仅堪与之争利无如转运之路必出俄疆俄之税则于本国取百之二五于英取百之四十其利微矣俄复禁印度英茶售于俄境防范綦严不使英人攘夺其利俄日强盛英人之忧而亦中国之忧也俄之逞其狼贪眈其虎视者不在印度即在高丽就今日事势而观印度难而高丽易俄人当必舍难而就易则中国之忧尤为切近矣或谓当用先发制人之举我先用兵以保护高丽则我可有辞于俄人而俄人不得复逞其喙狡谋自当寝息矣然我谓非先结英德美以制俄不为功观于英俄两国之机谋而知英之足以御俄也

  英俄两国猜忌日深说

合全球各国而说其名不能更仆数也而啧啧在人口者曰英曰法曰俄曰德之数国者国之大小力之强弱财之贫富虽各不同而其思争雄长之心则一也中国土地恢广物产富饶五金之利未尽于地商贾之车辐于市富甲全球而孱弱亦甚盖几几乎与波斯印度相类矣原其致弱之故则以在上者拘牵成法在下者怠惰自安有利不知兴有财不知举而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尤无不以舞弊为事掩[饰](饬)拥蔽贪心若狼朘削百姓之脂膏侵吞 朝廷之帑藏用是政治败坏变故迭生海外英法俄德美诸强国无不思脔割一隅厚其部落惟美之立国不务攘外而与亚洲相去又遥故通商之心虽无已时而收地之心尚不在意法与德皆有鹰瞵鸮顾鲸吞蚕食之心而国之大既不如俄其富又去英远此所以不能与之相抗而全球大势遂尽在英俄独是

两国既势力均敌欲执牛耳必有发难争端中国为所垂涎两国衅端必因此而起英之言曰俄不志于土耳其阿富汗及波斯海湾乃构西伯利亚铁路不减海口又因辽东之役得修东三省之铁路中国遂入其彀中而骎骎乎有执亚细亚之势全权俄之言曰英人之亡印度先之以商今又以之饵中国其语言通行于五洲将潜执五洲之大权也英俄两国相忌若此而皆以中国为辞可知我二十一行省之地为两国所注意者固已久矣今中国以旅顺大连湾之地让之于俄英人闻之大不满意于是奋袂而起思遏其侵食之心莫非有爱中国之土地也乎俄既得志于中国[英](俄)之不利者甚大夫英与中国通商以来中国之利半为所得今中国一旦以地授与俄人则英于中国所沾之利必有所损是以俄欲逞志英必为之阻挠使俄人不得展其雄然俄

之志欲求囊括中国成大一统之规模虽未必果能成功而其存心未尝不作如是之谬想倘中国之利仍授权于英人则俄人于中国之事诸多掣肘不能长驾远驭大有所为故英于中国掌握诸事俄亦心焉嫉之顾两国虽互相猜忌而皆不敢为戎首裂邦交盖两国势力相敌互相嫉亦互相畏也昔者德相俾思麦之论欧洲形势曰今日英国大势必有与俄法干戈相见者其故以法欲必得苏丹俄欲必得印度英于此时欲守苏丹及印度必不可不先守埃及欲守埃及则与俄法两国不能出于战争又有英国爵臣德沸令者为欧洲之能臣亦尝诫英国宜防俄法其言曰年来英不愿与各国联盟其所办之事亦不愿与各国会商俄国见其孤立无援遂在欧洲广大其权势即此一端英俄迟早必以干戈相见其时以俄法合谋必有侵占埃及之意故德沸令惴惴然

忧之然东方时事各国皆视中国为碪上之肉英与俄犹眈眈虎视皆思攫而取之此所以不发难于印度而当启衅于中国或曰俄瑙伏司替报谓英俄自夸辣米一役之后并无要事争论所怀仇怨之心俄国早已消灭两国土地均属寥尤应以弭兵为事以地势而论英固胜俄英所有属地均能控制海上俄所有在欧亚两洲之地实无出路可通俄虽有此形势亦何足忌之有或谓俄皇及皇后游英英主接见于办尔木来尔地方并不与国事相涉实则此游虽无关于国事当能藉解英俄相忌之误会夫英俄本无如德法之争果何所忌哉瑙伏可替报之说虽如此然观俄人论英国海外政策阐发英人之心事几无遗蕴苟不存雄猜之见何以直揭英人之隐倾倒而出之哉今我中国之弱视昔犹甚英与俄皆欲于中国求逞其志而相忌遂日益深独以我不能自振之中国其将何以处两大国逐逐之欲哉噫

  论英俄将开战祸

俄占旅顺口英占大连湾事已显露嗣又接来消息谓英俄将有事于高丽更足骇人听闻事缘英兵在韩城中为俄军逐出以故英国急派战船北上以保声威此事虽属风传英占该处尚未深知详细然俄人既占旅顺英人必占附近以抵之如此措施将来必然生事细查旅顺地居辽东之末管辖直海湾门户形胜大生至于大连湾系一海口之湾离旅顺东北五十英里相距非遥旅顺一口俄人久思割据此固不须置喙而局外咸知盖因该口四季不见霜且属要隘水师陆军均堪屯守大连湾海口即前者中英之役为英人首先夺据作进兵地步当时英国曾借此地屯煤置戍其要可知今日所闻之事若真则我英人深幸获此额外可靠之地前接华海信息云英之战船均已调集香港中一切机宜早经预备一俟令下即可出洋夫大连湾之占英非一时意施行外务府早知俄国阴谋已有秘计授意水师提督若大连湾既遭英占则于俄人之占旅顺大有互相抵敌情形目下日本如日方中正思曝湿草作干薪之用谅彼必将山东之威海卫终行据守该处与旅顺斜对前之占此系因借作索赔军费之质而然也英京泰晤士报曾云我国家事事不宜退居人后务宜捷足先登缘英在东方利权甚大断不能容一大国在华京以威力相恐吓遂甘默尔而息也中国之事不能以理喻宜以势迫此其故数年前各国固已知之英亦知之久矣英国若得大连湾则诸事异常活动将来筹度尚可再占舟山日后扬子江一带英之商务脉络贯通无一国足以搀夺将来各国大队水师聚而相向虎视眈眈或竟弄成战局事未可知然使战事若开英宜未雨绸缪预备一切相与驰逐于惊涛骇浪中无所怯也惟美国家于中华土宇无甚关系故祗求自保权利不预他谋俄于英国曾经允许不割高丽寸土今则明白显露已收高入版图且在高丽又复开设银行代高管理进支项试观俄将户部英员勿郎辞退一节其据已呈独有法人此际尚无动静不须力经营一俟何国有图及中国之南然后起而争夺然则法人终亦不能无事也俄人有所作为法必允悦如法得越南之役不知用尽许多心力正如上加负重可知占马达加斯加岛在法人观之不知耗去若干兵费乃得此地实亦得不偿失如以贵价而购贱物殊形不值也英今诸凡准备必在东方显出极大利权使人共观共晓近又派出包亚夫战轮已抵高浪雾少停即速赴中华此船添在东方舰队中甚为得力一旦猝开边衅自能海上称雄云云西报之言如此窃谓英国海军之盛久已名播五洲惟其船艘旧制甚多似不及俄法之新坚且速倘不幸而戎衣相见正不知鹿死谁手耳第恐彼争此夺均借中国为战其祸害奚堪设想尚望当世外交家早联弭兵之约庶不致陷生民于锋镝之中岂惟英俄之幸亦天下之大幸也环顾列邦不禁馨香祝之矣

  俄有大志说

英俄战务据中外各日报所述其势盖已岌岌几乎不可遏制矣俄为疆土最大之国横欧亚两洲之北境包括北极洋而其属地如亚洲之西北利部苦寒荒确耕种畜牧两不相宜故俄人犹以为未足每思南下寻间他国以取其地中国新疆北界以及迤东满洲旧属以外界石潜移卡伦毁弃皆俄人南牧之形也惟俄国之南中国之北蒙古属藩东至黑龙江外兴安岭界内地势虽渐踞黑道以南黄道以北然沙漠万里不同内地之膏腴俄人纵乘中国之隙窃取其地亦无裨于国中之财赋故取舍尚在两可虽尝与边吏龃龉而 中朝恩信相孚和好无间一经解说即已消瓦释不致顿起端左侯相暴师关外逆回既靖伊犁故地遂肯见还与诸大臣经营东三省置戍设官开埠通商凡在同光年间之事俄人并不甚觊觎者亦明知地土恶劣欲得膏腴尚相隔数千

里兼并之功漫无所施也至于欧洲境内俄之西偏则土脉物产无异欧之诸大国其国势因此而重西偏区画部落缕析条分民人聚居货物充牣第其国中所有仅供国中之用黑海口岸土耳其蔽之于前地中海一路又皆为欧洲各国权税设关久难与争商货之利迄无所得因是处心积虑欲去土耳其以畅黑海之轮路而出地中海既不逞于土国则又变计欲以陆路通商收亚洲西面之利权于是欲去阿富汗以通印度西藏之往来俄人之亟亟于西偏者固非其经营东部沙漠可比也夫阿富汗与波斯俾路芝错[壤](坏)于中国西偏回部之外三国之西又为天方共称回部四大国政教乖乱民俗兽处盖自唐时摩呵默创为异教蛊惑居民远近闻风相率归附北至欧洲南境西度红海至阿非东土南入印度东流西藏渐及内地骎骎乎跨三洲而奉之

其教弃礼灭伦以视野番风俗无所区别假在中土其不行而三洲之人竟至如是向应殆亦有气数焉土耳其阿富汗崇奉其教君与臣民无有远图膏腴勿治商贾勿通俄人艳羡不置必于二国之中求其一逞不能夺欧洲各国海道口岸之利权亦当开亚洲西偏陆路通商之利源前者乘回人之叛占有伊犁设中国弗向索还岂不能由此抵西藏窥印度然雪山岭飞越为难道远且艰无可措手若阿富汗之通印度仅于西南隔俾路属芝地阿既得手俾亦易与而印度已全在掌握之中故其由中国属地以窥印又不若阿富汗以图印之为较易也道光季年粤东失睦致军务倥中外情势当事者十分留意彼时华字新闻纸绝无仅有而粤东偶得一纸以达宪辕内有一条纪俄人欲得印度发兵于阿富汗境内之事然则俄人之于印蓄谋定计盖已将届五十年主

易三朝执政之更替更不知凡几而开疆拓土之志确不可易其性情之坚忍为可惧已夫当时中国自前明葡人租澳门片土创设市建造行馆招徕欧商坐收其税英人以印度鸦片贩卖东来流毒内地吸食虽多然皆潜滋暗长不若今日之明收税项也当事建议禁绝截留烧毁因而失和当兵祸孔亟之际中国之禁在人意中其后和约既成不提禁专许赔银实出英人意外是印度税即为巨彼时尚不能必其可收更不能料收数之倍蓰于今日则俄人亦复何所希冀而沾沾焉谋取印度哉由此观之俄人盖欲得一海岸以揽天下之大势争于欧洲而不得辟于亚东而不能总观球形莫如印度以俄在极北苟得印度是南北直达矣故俄即不全有印度但使用兵取阿英不能敌于阿境中建筑一路以通印度内地而尽于南海俄已足以称雄天下而莫之能禁也

何也欧洲各国疆土狭小即有他洲属地势不相联而中国之幅员方长者自古相传政教风俗不可改易以之经营内地则优而以之规画海外则绌目前虽欲仿效泰西不肯遽贬其国体与各国争间地尚望其与俄国争印度耶英人以印度为根本闻俄人之举动即已秣马厉兵筹资造械以俄之广远与英之富强相角俄或知所畏惧但今日幸不开端而俄之筹度于五十年前者终必取偿于一旦至于法人之句通日本之联络则皆各有所图于俄之大势不相关即于俄人之大志不能喻而俄亦藉其辅助之力非真为合纵之谋者也纵论及之令人不能无憾于地球之太大也

  论俄人护鲜

古所谓兴灭国继绝世而天下之民归心者其今日俄人之谓乎当朝鲜之困于日本也国君出奔民人离散社稷之存亡百姓之安危悉系于日人一反手间大国莫袒庇小国不救视我中国亦自顾不遑不能顾以大事小之义一任其凌夷而莫可如何当此之时日人固诩诩焉以为朝鲜为我有矣鲜君亦窃窃焉以为今而后不得复为中国藩服矣而不谓俄人旁观不平奋袂而起声色不动而复鲜君之位苏鲜民之困鲜之土地不许日占鲜之国政不与日闻日舰之泊鲜海者驱而逐之日兵之在鲜境者屏而斥之转辗保护百般妥协务使日人敢怒不敢言可望不可即而后己未发一兵不折一矢而朝鲜一国竟赖以安国中人莫不以手加额感俄人再造之恩而局外之关心时事者亦不禁为朝鲜庆而颂俄人之德不衰呜呼俄之于鲜正所谓起死人而回白骨

者也不诚为一时之义举而可以传千古之荣名哉然我谓俄之所以护鲜者非为鲜也为俄计也亦非为俄今日计为俄将来开疆拓土计也奚以明其然耶俄于五洲中幅最广而偏居北方不便南向得朝鲜则水师有屯地他日有事南下可以因利乘便惟所欲为盖其属意于此者久已时限于公法不便起事迟至今日始得托护鲜之名以遂其欲也不然台湾蓄产饶裕久为各国垂涎今亦为日人割踞何不此之护而犹汲汲于朝鲜一国哉由是言之可知朝鲜苟无益于俄虽被日人蹂躏俄必不护即有益于俄而无日人首先发难亦欲护而不遽护是则鲜之被害于日不啻让利于俄而日人之平定鲜乱今为自主者适为俄人驱除地也其设心不亦狡哉然则奚不护之于鲜党作乱之初而必护之于日人既得之后也曰所以服民心也当东学党倡乱朝鲜求

援于我斯时鲜人意中所望者中国也及我屡战屡北节节失守而鲜之望始绝而鲜之困于日人者其苦亦无可愬乃于呼吁无门之际忽有仗义而兴者为之出水火而登席则其心悦诚服当何如乎谓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俄人所以迟之又久而后出而护之者盖为此也顾我于是为日本笑笑其肆行无忌藐视一切以为从此可以压服中国雄峙亚洲而不知适堕俄人之计也我又于是为中国叹叹其不能自强反以东三省之既失复得德俄人而不知俄将以此为借口恐前不为日踞后仍为俄有也我更于是为欧洲诸大强国惜惜其图利而不知图名袖手局外甘以恤小美名让俄人恐名之不立其权亦将自此而失也然则俄国将来之为盟主创霸业而为国家开疆拓土计者皆自今日之护鲜始其所系不綦重哉虽然俄之心如此俄之计如此俄其遂

克逞志于亚洲乎未也即克逞亦非俄之福也盖国小则民寡民寡则其势聚而约束得以自主国大则民众民众则其势分而驾驭有所不周今以俄地计之东西绵延几二万里亦可天下之雄国矣乃犹不以为足意欲使亚洲诸国尽为其臣服我恐盈之极即衰之始而得者将终于一无所得也独不见昔之秦乎恃其强兼并六国将以图章王万世之安卒之甫及二世而豪杰起土崩瓦解并当日所据崤函之固亦不克保而谓合五洲之大竟无有如陈涉项羽汉高其人者崛起其间乎 国既发愤为雄力图丕变泰西诸国又各以其土地甲兵相角胜争雄竞长皆有各不相下之势谓俄人护鲜一举即为将来开疆拓土计者不过作意外之虑而未必其事之果可成也特就目前观之似觉其气焰方张浍险不测诚不能不为之思患耳故我愿俄人鉴强秦之亡而知所敛尤愿亚洲诸国鉴六国之亡至知所惧

  论献策图韩事

高丽臣服 中朝二百余年虽远在海外而实为屏蔽前岁日人起而图之 中朝不忍坐视起而与争兵士不力致败于日人之手非但不能保护邻邦而失地偿人民共愤议和之后无不以为高丽之事日人可[为](惟)所欲为矣万国公法虽无灭国之例而削其土地役其人民握其利权使弱国之君几同守府所谓政由宁氏祭则寡人国祚虽存夫亦同饩羊之告朔矣日人以高丽为自主之国其实欲以高丽为外府耳聚全力以争俱然唾手而得不谓俄人之分其利争其权也初则皆以保护为名而现在彼此情形毕露在日人费尽心力安肯然舍去而俄人亦处心积虑不肯稍让就形势而言日本断不能敌俄若在中东未事之先我意俄人早已开衅现因日本兵势方张俄人不肯轻举妄动且英日联盟之后英日有相倚之势俄日若有举动英国必不肯

袖手俄之所以惧日者非惧日也实惧英也然其谋高丽之事与日终有不能两立之势观于日本之严于武备兵舰则年增一年兵额则日增一日若谓其不为俄备而为谁备耶若是乎日本不能忘俄俄亦不能忘日本者其实皆不能忘高丽耳伦敦朝邮报访事人由俄京圣彼得[堡](稿)来稿云某俄字报载驻朝鲜汉城来书谓高丽土人多有思从日本者乃自进其策于俄廷教其何策能破日本之计其策一在高丽港口各处多设领事官又多设军兵保护领事署二整顿银行事务可渐握高丽税务及度支之权三黜遂一切别国人干预高丽之政事四开设俄文学校又在汉城建设西腊教堂使其宏丽不让于天主教堂五招集高丽俊秀往俄国学习工艺而以开矿筑路为要旨六为满洲铁路宜接至平壤因此处已有法公司承筑铁路至汉城添两条一

南一北南通至釜山北通至箭山并须立法不须日人沾手于此诸事其结语则云高丽物产丰厚俄既有志大振威权不妨先耗资本以经营之也以此观之俄人之处心积虑于高丽已非朝夕此虽进策者之言安知俄君臣不早存此心乎易地以观安知日本亦不存此见两国现在虽未见高下后日两雄相争必有一伤总之高丽将来不属于俄定属于日惟未知鹿死谁守耳现在地球之上惟俄为强大人皆谓为虎狼之秦无不惮之忌之然此外如英法德诸大国等亦皆不弱于俄邻邦之有孱弱者亦莫不欲如俄人之策高丽其始以通商为名至商务起色遂得步进步土地之可僭者则僭之利权之可揽者则揽之人心之可收拾者则无不收拾之于是被其削者则土地日促被其揽者则利权日衰被其收拾者则人心日弛卒至束手无策势不至臣服不止夫人

之弱人国也犹之无赖之局赌始则诱之赌稍予以利继则取其本使无所藉手终则资其本复收其利不使其人倾家荡产不止其居心之狠毒无以加于此矣惜乎受其诱者终梦梦焉不知也说者谓人贵自立诱亦何伤不观之日本乎日本当日受侮于英法几至不国一切之事无不藉外人之权惟能克自振拔不二十年而独断独行近更有雄视之势朝鲜虽介于两大进退维谷若能阳则忍受阴求自强则今之高丽亦昔之日本耳安知将来高丽不如今日之日本乎然高丽其小焉者也虽曰物产丰饶而究限于幅恐俄之欲得志于亚洲者尚不止此也且欲得志于亚洲者不至一俄也纵论及此不禁感慨系之矣

  日本高丽持久不战考

前读欧洲某报高丽约日本交战之书词气愤激岌岌乎有不能不战之势乃迟至三年两国卒无影响昨阅寰区报而得其所以不战之故矣高丽即朝鲜国殷之仁人箕子受封之地也在亚细亚之东纬线自赤道北三十四度起至四十三度止经纬中国北京偏东八度起至十八度止绵□九百余里广远五百里总计三十余万里民约有一百余万[人](里)其俗有仁厚之风若日本系四座海岛其地在亚细亚之东纬线自赤道北二十九度起至四十四度止经纬中国北京偏东十四度起至三十度止统计周围七十余万里其民约有二千余万之众盖海外雄国也初日本攻岫岛之中有一城名拿革沙基者为中国荷兰朝鲜通商之地而国本通和好后有花旗海船遇风触石而坏流至日本国人侮慢花旗人愤怒返国后用兵船驶入日本胁令和服日本恐惧遂议和好旋因花旗人和厚堪亲遂加有埠头数处为通商之地然则日本前责高丽之岁币意者自亲花旗人之后国势日强而施蚕食之谋未可定也今按高丽之地不及日本十之五人民又多寡不同而观其辞意之间几有灭此朝食之势乃日本竟包忍含容不动声色者何哉盖日本风俗志中以气力强健绝少争二语括之夫以强健之人而绝少争斗之事非胸有学问者不能观此则日本之屈服于高丽也可知总之二国皆以信义为本异强悍之俗非如秦吕相一书遂兴兵于麻隧也不然天下事有激则起岂有迟至三年而仍相持不发哉

  论各国不宜挟土以长戎首

兵凶器也战危事也是故尼山所慎战与斋疾同称诚以兵刃一开祸无了日必使无辜赤子惨罹锋镝血染戎衣既伤天地之和且有覆亡之祸即使幸而获胜逐北追奔其如一将功成能枯万骨诵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之诗不禁为苍生流涕也渔也生长承平自齿以迄壮年不闻兵革然试为之矌观六合横览列邦其遥遥远代者无论矣特以欧洲近世之变而言实始自普鲁自称霸日耳曼联邦大破奥斯马加遂启欧西战祸事缘西历一千八百四十八年奥有革命之变意有匪徒之乱普王维廉乘间出师往攻丹麦掠其呵儿老士单唔犯其士来士毁谷俄皇尼哥拉西恶普乱欧洲和局出而干预以助丹一千八百五十二年订约伦敦乃反丹境其变一也一千八百五十三年英法因俄欲灭土国合兵败俄干苦利美亚其变二也普之兵部大臣芬

陇总揽枢密才越五州大将毛奇专统师干士气大振前相俾斯麦老谋深算使俄而归径与丹麦启衅兵占呵罗士打影又进侵士那士耳骨致丹王骑劳士将第九弃两州为奥普公地其变三也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普将蛮自非儿出令禁人公宣舆论奥士呵罗士打影之民大愤集议示威普相俾公以奥人助乱为[词](伺)偪请奥皇对答为皇所斥遂与开仗鏖战于杀罗亚大败奥军索赔军饷又割泗来使亦谷呵罗士打影两地法俄坐视不救其变四也一千八百七十年法与普战败绩普师勒令法献两府地而赔重费自是普改为德而称皇法削皇位而改为民主其变五也有此五变数十年中民死于兵者二百万有奇今则朝鲜之乱中东之战马达加斯加之灭埃及之争古巴之乱生民涂炭屈指难稽天生烝民奈何使血肉之躯置诸弹雨枪林之内有

不血飞肉薄绝脰糜肝也哉矧乎鎗炮之制日精戕杀之机更速强大诸邦有鉴于此虽使日增一轮月增一械扩充军额训练师徒皆有引弓欲射之心尚不敢甘为戎首即使曩者中东事起亦得言归于好以玉帛而化干戈而地处绝东纵使祸结兵连亦不敢摇动欧洲全局惟是泰西人士数年前即已互相传说栗栗自危咸言兵祸将临如在眉睫其意亦谓英法德俄四雄之国各怀虎视而又积不相能一旦弃好寻仇其祸伊于胡底不意燎原星火竟不在万乘之国而在蕞尔小邦如希土之役是矣夫土政之不纲亦已久矣庙堂之上威令不行文荒武嬉日以剥民为事至其最贻列邦口实者则[由](田)戕杀教士以致闹教之案书不胜书盖因民凶且愚除回教外一概斥为异端时加杀害一千八百五十六年各国曾立条约皆可干预阿米尼亚内政而为

藩属一节为护教民也自为俄败以来二十年中不知发政施仁整军经武而又徒招外怨未靖内奸欧西强国倘有奋袂而起声其罪而讨之土将何以御侮惟希腊非吊民伐罪之邦而属唇齿相依之国也初马牙尼亚布加利亚塞尔斐亚与希腊四国本皆土属后因土势日弱各大将及总督据地自擅寖至尾大不掉列为附庸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希乃背土一千八百二十二年立为自主而土不承认直至一千八百二十九年英德法出而干预土乃允从三国当两国大战时市镇城垣所毁无算抽饷不足所出希欠国债二十余兆金镑有奇今虽事过情迁正宜痛定思痛惊定思惊借旧事作前车之鉴胡乃不度德不量力乘土属吉力之乱便思伺隙而起从事疆场尚幸土政虽衰兵心未涣一战再战胜负已分今且逼写降文索偿军费希之君若臣处此能无悔等

噬脐耶乃闻英德法诸大国合议多谓土人凌希太甚将出而阻之且前曾致书两国不论何国战胜均不能独沾利益此语盖欲息其争胜之心实无袒护何国之意今希既居戎首妄逞干戈曲直已分其咎有属尚望堂堂上国秉理调停重订林之约希之府库虽空无如土国无辜耗此巨费是当责希力所能偿者偿之否则割地以抵之又复趁此机缘大会诸邦订立弭兵和约有渝此盟者各友邦合力以击之即借希人为众警如是则太平可保军旅可裁外患不虞人心自定非然者以兴戎为无罪谓国小而可欺后患方长隐忧曷极留心时务者请志今日之言以将来之局庶不以丰干为饶舌耳

  论土希近事

土耳其之奉天方教者时时滋事刻又在克拉脱岛称戈作乱杀害希腊教中人事闻于希腊朝廷急调水陆各兵保护且意欲久屯此岛不复撤回土耳其国家恐此岛日后被希人所夺因之惶恐异常各国虑从此大动干戈靡有宁宇因之各调兵船互相环伺并每国辅以陆师六百人既而各国水师提督集议欲立克拉脱岛为自主之国希廷尚未允许不知以后如何此近日西报所纪情形本馆昨曾译登于报者也执笔人阅之不禁喟然而叹曰土耳其殆将不国矣乎考土耳其疆域跨亚细亚欧罗巴阿非利加三洲在亚洲者有六十六万六百七十方英里在欧洲者有二十万七千四百三十八方英里在阿洲者有九十四万三千七百四十方英里连属地计之共得一百八十一万二千四十八方英里人民多至三百八十万名口其国不可谓之不大矣顾其人种

类不一曰阿多曼种曰希腊种曰阿米尼阿种曰犹太种曰斯拉夫种曰罗马尼亚种曰阿培尼亚种曰鞑种曰阿刺伯种曰西里亚加而迭种曰特鲁西种曰科尔特种曰脱鲁革曼种曰圾不息种虽其人同一颀而长黑如黝而既属门分类别自各怀忌嫉之心其蠢蠢欲动之情盖早已蓄之于平日彼希腊者地祗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一方英里人民祗一百四十五万七千余名口互相比较优绌显然古语云牛虽瘠愤于豚上其畏不死以希当土其殆如卵之投石有立见其破碎不完已耳虽然土之疆域如此其广而地利未辟田尽污莱也土之人民如此其多而教养未施性多游惰也虽有利兵巨舰足以横行于水陆之交而与欧西诸大国絜短较长犹自觉瞠乎在后当光绪三年与俄人搏战所以不致宗社倾覆者有英人遥树之声援也今者希腊虽疆域不及土

之广人民不及土之多兵刃亦不及土之坚且利而土既甘为戎首杀害其教民希人苟万众一心誓同生死中原逐鹿正不知鹿死谁手有各国互相环伺其不致一败涂地者几希矣或曰土向有各国以为之庇护故敢恣睢暴戾鹗瞬鹰瞵今苟败于希腊人手中各国安有不出而襄助者殊不知曩者英之助土非有爱于土也实欲藉土以屏障俄人耳俄人夙具雄心常欲出黑海而直达欧罗巴境惟赖土横梗于黑海之上俄人是以不轻越鸿沟若改由剔去能力土绕出勃黑士经波斯湾折而至拉塞耳哈特角亚丁湾迤逦抵欧洲道里迂回越国鄙远俄人心知其计不得遂是以欲行又止观望不前英人恐俄人一旦贯土境而通道于欧将于己大有不利故阳为庇护夫土阴实遏抑夫俄俄人亦心焉知之于是息西顾之心转而经营东境竭力兴西卑利亚铁路以

冀海即失其权利陆犹可独辟程途英人衡量于心遂不复黑海之咽喉以相抗拒英既不思拒俄于黑海之上彼土耳其者特教化半开之国耳与英有何交谊而必尽力以扶持之哉试观各国水师提督皆欲割土之克拉脱岛立其酋以自主之固已明明鄙薄夫土人而不屑曲为之卵翼矣土人何尚未豁然觉悟而不思息事以安民耶然则此一役也希腊果有利乎曰何利之有希腊国小而土瘠俗野而民贫岁入惟英金二百二十一万余磅陆兵祗一万一千人兵船不足三十号君若臣祗醉心教务从未留意于富国强兵今纵有各国环伺其旁者未必竟遭土耳其之荼毒而他日者国政日渐疲苶帑藏日渐空虚暮气既深终必被大邦所蚕食数千年文教之国子孙其何以保全希人虽尚在梦中而旁观者早已明若观火矣然则各国何为而必调兵环伺曰此非助战实藉是以镇压之也土希苟起兵端俄人岂肯不效尸祝之越俄既出而与其事恐从此海氛渐恶祸结兵连故思有以镇压之俾土希既不敢雪耻寻仇俄人自无从乘机而作也各国不具有深心哉谓予不信请静以观之

  论土希战务论土希战事

客曰报纪希兵战而不胜渐渐退至笃木哥地方深沟高垒以便与土兵背城借一各大国闻之咸愿出为劝止意者土希一役与各大国大局有关与抑有碍于各大国之商务与否则如风马牛之不相及何为不惜唇舌愿作调人也曰此事与各大国有何关涉哉夫土草昧未开之国也其地大而硗其民愚而悍朝野上下惟知异教者之是攻绝不思力致富强以与诸国齐驱并驾希虽数千年来望国声名文物照耀海西近亦几几乎孱弱不复振矣境地日削兵甲不修惟是博带宽衣岸然效儒者之气象今兹与土互相抟战譬之蛮触斗于蜗牛之角直微末事耳乌足以劳各大国之关心其所以愿作调人者实以兵凶战危古有明训断不忍坐视生民之涂炭且使希腊自古相传之文教一旦荡焉无存故为是度势揆时进以止戈为武之说耳且子不闻迩来各国联

为弭兵会之事乎弭兵会亦曰万国太平会其议起于英国传教士厥后各国皆遵而行之如某国与他国积有违言例得请局外之国评其曲直以泯争端当夫各国商订和约之时必先将此条增入约中如中美两国条约若他国有何不公轻藐之事一经知照必须相助从中善为调处是也即两国兵衅已开亦必妙于转圜使之仍易干戈为玉帛计自联会时起迄今已阅第二十次会期若俄若德若奥若荷若美凡著名之王公士庶无不列名会中诚以耀德不观兵古人言原非欺我各大国既已素着义声于海表乌可坐视赤子之肝脑涂地不思设法以挽回兹之劝令休兵其殆即创兴弭兵会之初意乎客曰今者土希兵祸已成非若积有违言时犹可以口舌之功劝阻矣于此而欲使重归和好不知各大国将何法以处之曰处之之法有数端仆尝读英儒费利摩

罗巴德所箸各国交涉公法论矣其第五百十四节谓无论何人可以首先讲和如敌国中之一国是或局外之国与两国交好从中调处亦可第局外之国调处有二法从中调处一也偪勒议和二也此二法必须分别清楚因第一法系两国情愿调处至第二法则或两国皆不乐为或一国不乐为也更有两国相争愿准局外人偪勒议和而不准其从中调处如西历一千七百七十二年俄瑞之役法国始欲从中调处而俄人不允反愿其偪勒议和者兹者土希交土既多胜少败节节进取希又不忍势穷力竭依然欲一角雌雄观其虎视眈眈皆未肯降心相就是从中调处一法恐未得行意者必偪勒议和始免再以戎车相见也客曰仆观泰西各国英为富俄为强英力以持盈保泰为心俄则锐厉无前几如猛虎之出柙俄与希本同教土则与俄为世今苟由俄国出

为调停窃恐希虽败而未必终受亏土虽胜而未免一无所获我子以为然否曰俄亦岂能独执牛耳哉此会既为各大国所公共则各大国必秉公商万不能任俄人狎主齐盟意惟是推原此难之发自何人然后持平定断有不允者则加之以武力否则必尽力扶助务使如衡物者之五雀六燕各得其半庶几两国皆释然于怀烽永息盖所谓偪勒者特偪勒其不再以干戈从事非偪勒之使此国之俯首帖耳而任彼国之跋扈鸱张也弭兵会之大旨其在斯乎

  续论希土和战近情或作 续论土希和战情形

吾人持三寸管而论争战事苟非明时局颇谙戎机知兵力之重轻识地势之平险不至张口结舌默无一言即将人云亦云隔靴搔痒或且事后言智鸡已失晨局外盲猜蠡犹测海凡此皆不足与谈天下事也渔于希土之役甫经起衅即之曰希小国也且与土邻今兹骤动干戈或亦俄人暗中挑拨使为先路之导矣今则接电音乃悉俄果给马国以火鎗使之转为希助此吾言已中也及其兵刃既接渔复之曰陆则土胜水则希胜今译来电又悉土之战船不特不堪一战抑且不敢出头希则曾遣小轮毁勃里沙台一座此吾言又中也凡此先几之皆曾录报中惟是此祸方长军情万变苟非再三拟议乌能洞悉机宜良宵多暇再续前说而申论之欲知时务者谅亦以先睹为快也目下两国战场系在希之东北里沙省鲁尼加海湾一带未战之始希已早为布置周

密异常知土兵若来必攻吗鲁那之险隘因此处可通马施罗领大路土如从此得手便可直入地沙里附近一带矣西三月中旬两国即在吗鲁那高崖之处各屯重兵互相窥伺且又多藏过山大炮以备轰击之需迨至两军交锋鏖战至三十点钟之久者即吗鲁那之地也刻下土能占此险隘欲攻里沙及地沙里之平阳甚属易事以上各境均属东方此东一路争战情形也若论希国之西地形更险良由崇山巨岭几如蜀道难行土欲攻卑纽士山谷口恐非易易于他大山希有炮台在温尼欲保守那马施之要隘是以西方诸险地纵使千军万马亦难径渡是土于西路曾遭小挫未足云奇路险故也希军既获小胜即攻其西北土属之伊卑腊士省及惹里那镇附近亚湾领湖等处惟土亦已预备增兵及拨马梯尼来复鎗约万杆赶赴前敌今人观其大势咸

料此战不久便平因见俄廷曾谕马国及布加利亚塞尔斐亚三国不得干预已经应允各无外援自难久战所见岂无故哉土兵得志于吗鲁那之险要早在希人意计之中诚以此地系属要区为土必争之道惟西方一带始难进攻耳若以目前而论是土挫于西而胜于东矣当启衅时吗鲁那及某某两隘附近地沙里之顶土先占其上游希则占其下游已失兵家要惟希人欲使此地坚固耐守因之遍设土垒以阻土军至于希之东北里沙亦已力谋保障预运奄土当大炮于山上以扼其冲一月之前土在边境有兵三万大炮一百五十门希则有兵四万而大炮甚少然则若论炮兵马队土似胜于希人已里沙之北打里武镇离边三英里战时希兵攻此甚急因知此为土人进兵之路故先发以阻其冲也土既占吗鲁那并希人保守诸境希军遂退驻打里武镇

该镇有民万口土以巨炮力攻今尚相持未下希以兵力不足又调差佐之是已情危势绌为此俄人通布各邦静候何国事急来求始可出为调处然希曾慷慨誓师务与土人一死战是以土兵虽胜亦不敢作穷寇之追防为困兽所斗也不意土方得手之时忽出一可骇可惊之事盖缘马国乍思蠢动勒土许派五神甫于马施罗领以本月念三日为期便须断否则当发强兵往袭土兵之后土国苏丹闻此刻尚未能覆以从违此事不无棘手当未战之先马已与希亲热逾恒希亦倚为爪牙彼此暗行通好所以各国默窥其隐当战务甫兴之日即预戒马国不得扛岂知马主花里兰早思自主居恒为贡土一事常有怨心为此贡久不依期且多积欠至今日机会已来纵教各国止之恐难袖手惟是马国一动则土力必分土力既分则护土者自必奋袂而起此时五洲雄国各援所与以逞兵戈欧洲全局恐至此而又将一变是以欲保承平之令主甚不欲土希为唇齿之争翘首两邦杞忧殊切

  论希土交争实兆欧亚战祸

迩来欧西人士莫不窃窃自危每谓欧洲战祸之兴已形朕兆留心国是者爰创弭兵之说实欲绸缪于未雨消患于无形非无故也俄图印利东向则铁路已成法念德仇西争则两府思复英既添兵增舰欲保商权德亦虎视鹰瞵只求辟口是故英德联盟而法惧中俄修好而英猜苟一旦不言玉帛有事疆场共逞船坚炮利之雄贮见尸阜血河之惨识时俊杰早已无俟蓍龟矣惟是各国引弓欲发之时又值保泰持盈之日少有不洽与国是调纵使或怀新或忆旧仇亦防师出无名未敢轻于一试而争战之苦今昔天渊尝考同治十三年德人攻法每分钟时鎗十余光绪三年俄人攻土每分钟时鎗三十余至曩岁日人犯我每分钟发鎗至六十余之多制械愈[精]则伤人愈众良由火器盛行以后日出日新于是德有得来斯鎗毛瑟枪法有沙士枪英有亨利马梯尼枪美有哈乞开司枪林明敦枪秘薄马地尼枪俄有俾尔达枪而近者英之黎姆斯枪为尤精炮自克肤伯炮嘉立炮外近有毒开花炮空气黄药大炮及暗炮台水底自行船机器飞车御弹戎衣测炮子表至于日本亦能自制苗也理枪以故普法之役师丹土蔑之战一日死十万余人土俄之役加布里之战一刻死三万二千人三十年来泰西所纪民死于兵者二百余万亚欧雄国鉴此前车纵有争城掠地之心尚未忍甘为戎首不谓起风波于平地流毒祸于苍生启两州争战之基有如今日希土之争者斯虽出人意外然亦在我意中矣夫土耳其自为俄败土宇分崩以今之人地考之弹丸黑子国耳其得以巍然尚存于欧亚间者则以英人遥为保护故然英岂有厚爱于土哉不过土邻黑海足以制俄俄人师船若出以图欧西必经土之昆士但丁峡即波斯福尔峡西人称为金角谓天下第一都城英法曾与土约如俄兵船出黑海而犯友邦土援公法守局外例不许过峡偷度则发炮击之峡之两岸均有炮台可以对轰且礁多湍急只可鱼贯而过不能方舟并行此天之设险所以限俄也而今则非昔比俄船已出黑海矣土政不纲人心思乱戕杀教民之案日有所闻即此一端已是败亡之道如英如法悉有厌心土之宗社坵墟不难立待又俄怀土怨已非一夕一朝今何幸假手于希为之先导俄将奋袂继起以吊民伐罪为名欲覆土邦易同反掌土君若臣有作秦庭之哭者必请援师于英人于时英联德意奥日以拒俄俄联中法以自翼先侵印度以分英势次又借中国用武以扰英商务事势若此将如俄何此祸若成不特非希土之益抑亦两洲之害也考土旧有胜兵六十万素奉回教每逢开仗必令牧师饮以符水使之勇往直前即枪炮不能击而今已矣或谓希亦小国且与土为唇齿之邦毛羽未丰未敢侵人土地将毋为俄唆使令作前驱以启欧亚战祸耶此则未见明文乌容妄揣转以质诸洞明时局者以观厥后以或言

  论机列士兵为土耳其所败事

基列地向为土耳其藩属犹中国之高丽也嗣因土廷政事日非渐致不振基列地之乱党相煽惑与土国为难土之君臣虽饬兵靖乱而鞭长不及乱党之势遂张几有不可收拾之概而机利士与彼相近犹高丽之与日本为邻乃从而生心导以背向楚之计乱党乐于得附藉作奥援叛土之心不可终日机廷亦甘于启衅自为戎首干预其间拟作渔人收鹬蚌相争之利虽各大国责以大义劝其勿动干戈而机廷不恤也既而各大国会商以兵轮封其港口庶机廷知众怒难犯不敢强而机廷仍不恤也夫机利士幅不甚广以之敌土国犹不知鹿死谁手而各大国均仗义执言以为土护者耶而机廷敢抗之志在必战彼之所恃固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机之君臣宁不将大局思维然后出此盖土既积弱机又恃有暗为助我之人于焉交战常操胜算而不谓一战再战

机虽获有小胜厥后苦战六日顿至大败复在大里和地而为土所乘不可收拾然则以刻下计则机非土敌矣以土国之弱属土之民且叛之其不能慑机利士之军心使望而生畏可知也乃能奋其力以取胜此何故耶或曰各大国有以助之似亦近理而再为忖度则未见其然缘现在土机相敌谁为机助尚未强为出头各大国亦不便鲁莽从事不过遥为之应而已以事势而论使土与机各自为斗无从旁窥伺者则各大国当守局外之议仅上壁上观谁弱谁强谁胜谁负不烦代为欣戚所虑者有从而助机者矣今此之战殆土与机对垒不假外求各大国未尝与力者乎由是言之机兵之败由土耳其败之也素为机之轻卒能克敌致果以视中国之竟为日本所挫其相去为何如当韩事孔亟之时叶志超驻守牙山尽可一战乃讳败为胜以致兵力单薄为敌所图

殆调将添兵而后继者为卫汝贵遂致平壤之失一败涂地华军望风而逃退回华疆被日军紧蹑其后旅顺威海卫刘公岛一带次第失陷卒之赔补军费割让台湾始得马关求和之约成自石拱献燕云以来无此奇丑者土耳其之地万不及中国之广土耳其之兵万不及中国之多且基列地之民则叛之而高丽之民则附中国乃土能制其乱党挫走机兵而我则轻弃屏藩贿和自免彼此相较能毋慨然尝举中国积弊而默计之一由于徒有其表地虽广而生财之术不通兵虽多而游涣之师无济徒曰我地大物博是何异ˉ然之长耳公耶一由于官粉饰太平祗计目前不顾后害苟可将就终其位无兵端便是平生素愿知有己而不知有国政事安得不日坏也哉夫国大而无用官私而不忠而犹可以御外侮之乘奠金汤之固者伊古以来未之或有然则中东之

役已在敌人胜算之中故毅然兴戎借韩起衅苟不及时振奋将前此之陋习一廓而清之开财源厚兵饷修军政汰佞臣诚恐有继日本而窘我者则割不胜割贿不胜贿五湖之乱在目前矣明知不祥之语不宜先事预言又恐有处士横议之咎惟昨闻土机战事不禁有感于中振笔直书未免言之过激所望当道有以转圜耳盖中国厚泽深仁国脉人心皆有可恃而盛衰相极之道又宜转流未必大梦不能醒终为外人所料也当道者其有意乎

  论美国拟助古巴土人

公法书载凡两国交绥无论孰是孰非别国祗得作局外旁观两不相助是为通例然则预人国事犹且不可乱党乎今美国欲古巴土人自立为国果于美有何裨益美廷之为是事竟不惜与西班牙颉颃推其意无非以古巴处于美洲之中与美为邻不欲欧人有此属岛耳美人久不欲欧人在美洲有寸土非一日矣而未能一意行祗以无瑕可蹈且清议虽逃故伺隙而动今古巴乱久未平美得以借口夫雄强之国论势力不论义理岂独美国为然蚕食鲸吞司空见惯今美之于古巴虽非如檀香山之人版图然将来受美帡幪当自此始古巴土人之所以思变者由西班牙政繁赋重人不堪其忧故思有以脱虎苛久矣第兵力不足以敌其大外援久未得其人隐忍以至今日一旦揭竿顿起变出非常想古巴土人必抵死不欲再受西班牙统辖美国因其解体乘势利

导西班牙其奈之何溯西班牙自属土沦亡后美洲内祗留硕果之存者一古巴岛耳美人欲其视若弁髦势不可也西班牙虽力不足敌美然挺[而](鹿)走险美亦寝馈难安若英法德俄起而议其后欧美太平之局得毋裂乎美洲无事欧洲强国孰敢觊觎若衅端一开恐亦狡然思逞盖美洲地土膏腴欧人垂涎已久美欲保美洲而杜绝欧人若保古巴以拒西班牙必反导欧人转生眈视而使美洲受无穷之患时事变更岂能逆料哉俄法德合盟近之则图英远之则窥美以强敌强以众凌寡天下大局不又为之一变再变耶前数日英京伦敦电报载驻西班牙美国使臣奉美廷命查探欧洲各国意见能许美国与西班牙为难否英相勉之法相拒之而驻德国之美使臣知不可与西班牙失睦致启兵戎不惟不将助古巴之事与德国政府相谈且力劝驻法驻

西之两美使不可以此事商诸法国且当以优礼待西班牙然该国两使奉美廷之命而行恐美使不能阻止倘西班牙径遣使臣揭其覆瓿而责其悖戾美将何词以对讵西班牙廷臣意见参商各怀异志而计不出此上月二十一号西班牙议院聚会其外部大臣铁图安宣言于众曰议员萨夏腾论及美国以古巴叛党为战胜雄师一语词涉偏袒殊属非是武员潘多曰此皆由廷臣不知振作所致都察院某员疾声大呼曰姑勿以萨议员之说为论铁大臣怒甚拳击都察院某员仆地其时某员之子在旁助父反击铁大臣各议员中之素与铁大臣挟嫌怨者乘时而起大肆咆哮铁大臣被殴伤甚越时始苏旋缮折乞请开缺可知廷臣不和非国之福今用兵古巴日久不能敉平未始非因不和而致此也美国知西班牙不足与有为故欲助古巴乱党自立在美以为得

计而英俄德法均有属土倘起而效法美之所为互相挑衅此风一开天下从此多事矣切思欧洲之国富强莫如英美[洲]之国富强又莫如美美因西班牙势力寖弱遂助古巴以抗之倘俄法德合力以为西班牙援手乘瑕抵隙以分美洲美果何策以御之耶即不然俄法步美后尘逐英出埃及又不然俄人唆动印人与英相抗俄从而收渔人之利何尝不因美国此举开其端吾恐欧美两洲必无长治久安之策也今各国频修聘问声言欲保太平实则各存顾忌之心各怀机诈之谋今俄法德三国谋合拒英显然若揭美若助古巴以开衅端则不特欧洲莫保太平即美洲亦受无穷之祸矣

  论美国购还古巴岛

古巴一岛在南北亚墨利加两土联接之海湾间其地湾长内向横约有二千余里纵直则三四百里五六百里不等如亚细亚之台湾其初亚墨利加獉狉未启南北两土皆为土番部落各拥广土不与他洲相通古巴亦从其俗而荒秽过之盖自开辟以来海外诸土不若中国之代出圣人故制度文物一无所有而物产亦属无多土人猛鸷异常性复愚蠢猎兽为食剥皮为衣不知耕作不事蚕织数千年来风气不能自变然地脉之肥硗判于日轮附行之远近竟就北亚墨利加言之迤北荒寒土性瘠薄南境固极肥沃与亚细亚之中国十八行省相埒而古巴亦与海外之台湾无异以日球所行之赤道相去尚远既不若北境之在北黑道之间又不若极南之在赤道以下故天时和暖草木畅茂物产有特多于他处者惜土人无智能有地利而不知取耳西班牙于前明

时大拓疆土驾巨舰以西行其时舟船之制不及今日之火轮但有夹板船泛于海中数阅月始抵亚墨利加之海湾得古巴一土土人见而骇走西人遂登岸相度留以经营开设埠头自是国中之船来者愈多而欧洲各国闻之亦先后踵至数十年顿成繁盛之区为海外贸易第一大埠各国乃由古巴附近搜寻新地因而亚墨利加两土为欧人所占而附连古巴之海地大岛及其余小岛亦日益垦辟广莫之土变为腴壤而欧洲顿成富强之国夫以数万里之土历数千年而转治于他洲之人此关乎气运之事也相传土人当西班牙初至之日哗然惊异疑为从天而降西人初不敢存喧宾奔主之意迨窥见土人愚蠢乃以兵力略定其地然其时欧人亦不知地球之形势骤得古巴以为至五印度故至今犹有小印度之称盖印度之名由西域诸回部传述至于欧洲欧

西仅闻其名不知其处一旦探得海外之地遂欣然意足不暇计印度之在海东与在海西殊可笑也乃自明迄今将五百年西班牙之收利于古巴虽不若英人之辖北墨其利最大然飨物产之丰以致富强之效实惟此岛是赖乃前日西报所述现在美国拟将古巴全岛向西班牙购还愿出银一百兆已派员前赴西国商议在事者有前总统格兰脱等语此信若确夫乃知美国之振兴未有艾也夫古巴海外荒地虽在墨洲海湾而境土绝不相连且美之立国由于华盛顿以前则为英人所辖如古巴之于西班牙者亦阅三百年英人辖治墨洲其所利全在今之合众国若北境之荒地迄今日犹未垦辟可见华盛顿立国之后英实无所取于墨洲赖五印度之物产税银稍偿不足得失之相准然后舍美而使为自主之国美以立法之良故百年以来强盛遂比于诸欧然

西班牙之有古巴实不关于英美争地之事即美置而不问于合众之势亦无所损何必索还乃得体耶顾美人亦有深意也大凡滨海立国者附近海地必有余地以成拱卫之势中国之台湾以为沿海门户之巨镇前明海警实惟台湾为逋逃薮海盗出入接应外寇最为可虑故 国朝收复全台当时犹有以贾捐之请弃珠崖之说进者而秉钧者以为不可日本三岛毗连国势褊小开拓之谋无可措手乃独不忘夫琉球借口夺取夷而为县可知国既滨海拱卫之势不可失也古巴属西班牙者已数百年美人不得以民争亦不能以辞说惟用银购还尚可与之商议盖美自华盛顿立国之后法度井然政教一新而西人之治古巴未尝竭意经营即如前十年中国初派钦使出洋查办古巴华佣一事所讯佣人供词均谓虐待无人理糖寮主人役使佣人有每日作工二

十点钟始得休息鞭笞之惨不堪卒言佣人出洋本立合同写其年限乃有限满托故展缓者即如限放出者可以自谋生活而主人又以逃亡报官随地拘禁必使毫无生路不得还乡而后已即此一端而土人之狡悍性成西官之治理无法已可概见今美国忽创此议或有鉴于西政之苛而亟思改革以为地方造福与特未知西国享利已久肯以一百兆之故一旦恝然舍去否也

  论美日失和事

美国与西班牙失和事缘古巴而起夫古巴之于西班牙久矣尝考西班牙古名爱斯卑利又名意卑利其曰意斯拜尼即今西班牙之译音也亦译日斯巴尼亚在欧罗巴之西南西界葡萄牙北背大西洋东北与法兰西接壤东南临地中海纵自北纬三十六度二十分至四十三度六十分约一千四百里横最处一千九百里最狭处八百二十里得地一百六十一万九千一百五十七方里视中国中等之省三通国分四十七省京城居其中曰马达利自中国隋以前属罗马唐之中叶属峨特后属回回野番各部分裂扰攘七百余里至明宏治八年西女主意撒盘耳时国始合一女主秉性聪颖有断时有渐那伐人名克利斯夫哥仑波者年十四善操舟比长业益精思地体既圆则欧洲之外当有旷土径至葡萄牙白其事葡王漫应之复至英法说书数上而卒不报乃至

西班牙女主信之与以大舰三艘不数月探得古巴及意斯伯尼哇拉各国徙国人实其中继复行至阿美利加洲得墨西哥秘鲁智利等处剿抚互用尽为藩属其地多五金矿产西班牙因以致富国势日强奄有细细利沙耳代尼两岛及意大利之南省传至费立第二在明嘉靖三十六年以葡萄牙传位无人遂并其地暨其所属此为西国最强之时嗣后立举国奉天主教有不从者杀之回民四下奔逃数十万人资釜乏绝以掳掠为生盗贼于是纵横为商旅患而贸易顿衰而嗣王复好武频年争战养兵过多帑藏空虚国势日弱终为法士拿破仑所败自嘉庆二十二年以后阿美利加之各属不愿归附皆自立为国而古巴则至今为藩属现今古巴有自立之意而美人又从而主之西美龃龉由是而起夫古巴虽一隅地颇繁富旧分三省今改为六省其省会曰复槐

恒共岛居民有一百五十二万六百八十四人内西班牙人九十七万七千七百九十二人华人四万三千八百十一人白人约一万人黑人约四十九万人电线长八千一百五十里铁路二千九百里土产以糖与叶为大宗常年进约一千九百四十四万两此系十年前之核算至今当有增无减故古巴为西国所必争无如美人从而左之恐美非西敌也前报纪美国驻东方各战舰久已在香港荟萃以便乘隙而动南下攻击小吕宋而飞猎边官探知美船举动亦整顿边防在吕宋港口置放水雷并添置六寸口大炮数尊扼守险要然闻西军因土匪之乱军火消耗现须添补否则恐难敷军中之用至于美国战船势力甚厚加以购买南山火船又购买新旗昌行之沙飞路火船目下美国在港之战船五艘皆已预备首途并闻美国明言开战之期当由上月二十三日本

月初三日接伦敦电音悉美日已经开战屈指计之与美人开战之期止在此时而以两国之势力观之西班牙在力绌之时美国在富强之日古巴恐终非为西有惟美国自华盛顿永垂不准开拓土地之戒故美国与邻封罕开兵衅何今日于从事想古巴商务日有起色美人欲独专其利港报曾纪美国并无占踞土地之心祗欲阻截西班牙船不得侵扰东方美国商务而已在西方开辟土地之国以西班牙为最先而今乃日促一日恐此后商务更当衰败并有土匪在内作应西班牙必败于美人之手若无鲁仲连其人能出而解纷于其间则必至兵连祸结无已时也

  论美班战祸

美班之战人谓在乎意中我谓出乎意外何则盖美自南北花旗之战兵连祸结者三年一旦大难削平民方喜兵气既消重见尧天舜日以故惩前毖后国中兵额无多且具独处一洲久不欲预人家国事班则自遭丧败国威既捐士气日凋故昔则御英御法而有余今则平一古巴而不足加以库帑支绌筹维艰之二国者似宜各保承平断不致以干戈而易玉帛即使苟有交涉不平之事亦应布告各国请为调停又何必相见戎衣务欲生民涂炭耶今者兵既开在海面交锋者已有两次一在大西洋一在太平洋刻虽美国捕水雷船为班国炮船所败而美在华舰队现已联穑并进往攻闽尼更得该处乱魁与之同行则闽地乱众必为内应此时此际班诚大费踌躇然则美若攻闽不难得手虽曰目前班之舰队亦已出口迎敌不俟其来惟其陆军心志张皇视乱党如虎豹一旦外攻内乱班将何以处此乎第美在大西洋西印度则不甚得力盖缘法意今虽声明为局外之国然而细观大局恐亦俟隙为耳美总统宣战之文上下议院均经批准英亦喜居局外早有明言故尝阻止美在科儿谋之水雷船不得他往以此而论美国水师队里水雷船大欠指挥班水师则水雷船甚形得力故往解夏湾拿之围者系以大队水师班廷先示美船三十日离他口岸美亦如之刻下美总统已设公署为核赏前后所捕敌船之员弁地步事因此次截获班船甚伙其最后所捕者即常州大西洋之巴拿马轮船也至云该船由纽约往古巴一言恐亦电报传闻之耳凡此情形悉属近来消息惟是吾人论事贵烛先几试详述两国盛衰沿革与兵力之厚薄民志之从违然后预将来胜败之机以作他时左券可乎尝考美利坚亦名合众又号花旗雄占北美利加洲北连英属加那大南接墨西哥海东西俱尽大洋纵约三千五百六十里横约七千三百里共得廿四兆九十三万八百方里立国之始无从考核惟知西班牙命科仑布探得新地欧人继之纷纷前往久之反客为主如英如荷如法分辟各部幅日广民志日开富庶之机亦蒸蒸而日上我朝康熙三十一年加那大法人又辟美之西南境及开英的爱纳蜜司雪彼诸部英人伎之乾隆十九年英军卒发法人大败遂收加那大及新苏格兰等其后十年英主若耳治第三在位政猛而苛拟在美国强增玻璃等税商民大怨虽经各部绅耆联监守大臣乞其转奏英王收回成命而王弗能谅且复胁以兵威至乾隆三十八年各部之桀黠者乘隙诱民思叛然犹未敢揭竿又二年政暴如民不能堪会众于费拉特费公举华盛顿为帅以拒英阅明年七月初四檄告诸部立为自主之邦不归英辖英竟无如之何听其所为且与立约此美利坚创国之情形也

  欧洲战祸已亟说

自古本无长治久安之国叔世每生拨乱反正之才国固赖才而始安才亦因乱而益显欧洲之人才诚广矣欧洲之安闲亦久矣具卓识者试为之预事机觉前则战祸已萌今则战祸已亟殊未得谓持盈保泰遂可长享承平也何以言之我中国所谓人才者为其致君为尧舜之君泽民为尧舜之民大则论道经邦小则茧丝保障耳若欧洲则不然举凡束带立朝者无日不以富强为急务夫既欲富国必先强兵盖无兵不足以卫商也既欲强兵尤先富国盖无粮不足以聚兵也然而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使以父生母鞠之躯而当弹雨枪林之地有不应弦饮羽肉薄血飞者哉是故有人核计三十年来欧州之民死于兵者不下三百余万吁谁无父母谁非人子忍使含灵负性之徒供我夺地争城之用草菅人命是诚何心而欧州之人才有不得不然者则曰为富国强兵

计良以欧州诸国互相雄长互逞机谋此富则彼防贫此强则彼防弱势同骑虎有不得不然者在也时至于今战舰日增兵军日盛竭数十年之心力耗千百万之赀财始能炮利船坚兵强将勇苟其徒为防边之计不为拓地之谋西人虽愚断不出此然炮已利矣船已坚矣兵既强矣将既勇矣而犹引矢鸾弓未敢遽发者则以己固利炮而船坚人亦兵强而将勇为此审机观变尚待踌躇耳而今则何时哉俄通铁路于东方法辟口岸于滇省英人驻师于埃及美人助乱于古巴是诚控弦将发之时厝火积薪之候事机一至箭发火燃近年来西国人士静观时局旷览寰区无不栗栗然惶惶然一若战祸之开即在睫间者讵无所见而徒吃虚惊哉无已先乎俄俄地大于中国南与满洲蒙古相连及新疆黑龙江等处东南至珲春止与高丽毗连人民少于中国而能尽地

力有李斯商鞅之风地虽斥卤沙漠往往用以致富国中广设铁路由俄京直达珲春顺治康熙间扰我北境用兵经年始画定疆圻咸丰季年复乘发捻之乱夺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旋于伊犁之役周折多端比年来节节侵占其心叵测可想俄之始念尚因土耳其之役为英所扼师船不能出黑海北是马首欲东今则时事日非前约已毁西伯里之铁路远接东方前建此路本限十年嗣因旦夕加工是以成之不日尝考附近西伯里五金之矿甚多如阿尔泰山译即金山东北两干纵横数千里山重水复处处有金俄人得此可裕利源兼以游牧山场牛马得所垦田运米各适其宜且路成则有北美利一带货物昔由轮船以达欧州今由铁路以往欧州其利悉为俄夺今者复在亚州之东屯聚水师营经口岸有事则调兵运饷朝发夕至一旦长驱直进何难成破

竹之形英护印度而保南洋利权盖为此耳不知俄人心志即在争印度以复英仇倘果一着戎衣即足摇动欧州全局此俄之足虑者一也法国自为普挫三府之地不归废主之仇未复君若臣卧薪已非一夕一朝德亦晨夕堤防无懈可攻法人傍偟四顾自觉地无多有事疆场谁资接济因之数年前夺安南割暹土深愿广其土宇厚我赀粮今更开口岸于滇黔其志非小且观日前法京消息言有法日报论谓英德会盟于法不利法廷当早设法勿遽依从使成辅车之势等语以英德联盟则法人之在中阿非利加州者必将遭其屏逐而迹其报德之念夫岂须臾或忘哉德之卑相已老矣法之师旅已强矣此时不战兵日以衰年费巨赀恐诚画饼虽成败之数难知而势必出于一战此法之足虑者二也英近五十年得地之盛莫与比伦兹当志得意满之时似非远

交近攻之日无如雄师雾集猛将云屯谁不欲为国驰驱立功异域是故埃人内乱越国请师英遂立发大兵为除小丑跳梁既灭戍卒不归而不知法之冷眼旁观早已仗言执义劝英早退驻埃之卒英人不顾法怒更深迩来添饷增兵磨拳擦掌一有触动如火自燃而况新开图暹之隙乎此英之足虑者三也美人立国未久地无多考其兵制平日额兵合马步炮计约二万四千名各项武营员弁则有二万五千零四员各处团练兵十万二千九百十二名团官九千二百七十八员若有战事调集民兵可得八百五十万名虽常年饷需无多而兵皆节制惟其独立一州之内素未轻举妄动有利人土地之心由南北花旗战事甫停因之偃武修文与民更始耳近因西班牙所古巴土民揭竿为乱欲叛西廷美即暗助军将衣许其为自主之国西人衔美潜以兵轮截获

美船内载军火甚多系欲助与古巴者西官查悉立将美船人等尽数杀死从兹西美结怨日深两国廷臣各怀嫌隙夫美于西何怨于古何恩始之助古以拒西实欲古巴民感其恩或冀舍西而向美耳一子之错满盘俱输争锋对垒为患无穷此美之足虑者四也今日者不但战事萌而战祸亟矣孰主弭兵之会执牛耳而号列邦使欧州无限生灵不至惨遭兵革哉先事预防是在大国

  论兵端相寻恐在于欧不在于亚

中国自开关通商之后君若臣之无用已为外人窥知所忌者人民之固志耳顾自中日之役华民多有为日向导且作朱序之呼者然则于穷檐聚之语时似有忠愤填膺拔欲泣但一为利所动即忘君父之雠比有兵端方自计便宜之不暇那有义兵骤起作仓葛之呼乎哉可知君既寡谋臣复庸懦而中原赤子又不以易有新主为嫌一无所凭何以为战其视中国之疆土如砧上之肉囊中之物也势所必然矣中国瓦裂以大势而论当为期匪遥若说国运未终天命未改此故自慰之说非鲰生所忍道亦非君上所乐闻也虽然兵燹之祸中国百姓尽可免之所忧者其所欧洲难保太平之局请将是说一为丰于饶舌可乎夫中国被窘非一国为然彼有所图此有所霸中国力弱志馁亦未必敢与为难求则偿之夺则与之而已既不相抗何至交馁此所谓中国不被

兵祸但于各国分占之后必不相能也均以厚晋为嫌思有以兼并恐有因睚小怨即酿成大故者一山两虎且不相容虎聚于一处者乎将见各有所援亦各有所忌兵衅一起即穷黩而不可骤散则势均力敌不知解释于何时兵短则民补之恐蚩蚩者氓亦须执干戈以卫社稷此所谓欧洲或被兵祸也不宁惟是既各据中国土地则各自为政各护商权求其如昔时无所窒碍者将渺不可得行见心有所怨嫌疑顿生蛮触之争正念虑间所难免之事至亚洲大局或未能洗甲天河按而度之其惟日本乎日本于明治以来君臣粹励其不可一世之概已于韩事骤起之日可望而知然彼虽作自大之夜郎而他国视之固无有也中国业既瓜分豆剖无以瓦存则唇亡齿寒必波及日本而东瀛之祸将从此始矣然于华民无预也诚如是仍谓为中国无兵燹谁曰不宜则

有酒盈樽有肉在其可行吾所好不作杞人之忧耶又非也同此含生又何忍视其涂炭用以陈陈相因之语为与国之有力者可为中国调停言之可乎夫高丽一小国耳于欧洲各大国固无所关涉也乃自中日战后俄欲得而庇护之势力所呈日本不便过问中山近魏无可垂涎论时事者方疑俄日之交或至有碍英亦因摈用该国人员之事怦怦于中与韩为难即争端未泯卒因敦好讲睦各释嫌疑近阅劳打电章谓俄日英之交殊无龃龉大局已定相好如初高丽无通商之利权英且为之奠定矧在中国为英贫富所关者与胡不仗义执词从中理处能保一日之宁静即保一日之商场似为中国谋实为一己计原不可隔膜视之也弭兵弥祸系属善心天地之德在于好生人能知之仰承此意天必眷顾有以玉成夫如是又何乐而不为以致欧亚两洲不保太平

之局哉且人之恐以结怨为患者以无端干涉则人或反唇相稽耳若于己果有不便之处出而转圜即似抱不平仍有词以自解英国最计大局又君明臣良谅不为壁上观使向日通商之利权由兹渐阻也忆当德国据胶之日英国日报尚有谓此举为无足怪者而近日则悉反前词矣英雄所见大抵相同中国陆沈断非英国之福一再思议当知袖手旁观之非计者噫求人者畏人受人求者骄人中国以堂堂大邦乃作孺子之呼吁此种羞辱谁其贻之衮衮诸公其亦思之汗下乎哉

卷五十四 外交部九 教案

  猾夏之渐中西纪事

亚西亚洲之西曰如德亚国西方天主降生之国也天主何人耶稣也耶稣何以名华言救世主也其生以西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凡在世三十三年宣扬教化五印度之人悉宗之及其教西行入大秦则欧罗巴洲之人悉奉之于是大西洋各国皆以天主诞生之年起数不自立年号也初西人奉释氏之教自佛灭度后六百年而耶稣生以为人生一大事首在敬天爰追寻初祖上溯鸿蒙判十字以定四方合气水火土四行之精肇生万物天外无神故无偶像旡祈祷凡立庙设位陈牲酒施鼓乐赞颂神名者皆外道也耶稣以天为父自称神子厌世上仙代众生受苦以救万世故其死也西人以天主称之然自唐以前不闻于中国迨太宗贞观间有大秦上德阿罗本远将经像来献上京太宗诏立大秦寺度僧二十一人世阅七朝当代宗之建宗二年有大秦寺僧景净述其缘起撰景教流行中国碑后儒遂以是为天主教入中土之滥觞唯其所贡经二十七部无可考而所贡之像则三一妙身一尢元真主阿罗诃又有三一分身景尊弥施阿则三一妙身之母碑中所云室女诞圣于大秦者也一时中国又有三夷寺大秦一也祅神二也末尼三也解者曰大秦称其国祅神着其所祀之神若末尼则西女之入中国者三教悉渊源于中国而祅神之即天主遂为西人假托以为彼教之流行中土盖千年于兹矣当大秦经像之既东也时又有为天方教者出于西印度之阿丹国主其教者曰穆罕[默](黔)德生于耶稣后六百年而辞世于隋开皇之十四年至唐而其徒日盛遂以回纥朝贡之期挟摩尼即末尼俱至京师私创邸第佛祠朝廷弗能禁其教专辟大秦故自回回教行而大秦之教遂替宋元以来寂寂无闻直至明万历九年有大西洋之意大里国人利玛窦泛海九万里至粤东又二十年始至京师中官马堂以其方物进献内有所贡天主及天主母图又有神仙骨诸物礼部奏言其自称大西洋人而会典无大西洋之名其真伪不可知又寄居二十年方行进贡则与远方慕义特来献琛者不同且其所贡天主及天主母图既属不经而所携又有神仙骨诸物则唐韩愈所谓凶秽之余不宜令入宫禁者也况此等方物未经臣部译验径行进献则内臣混进之非与臣等溺职之罪俱有不容辞者及奉旨送部乃不赴部审译而私寓僧舍臣等不知其何意乞给赐冠带还国勿令居两京与中人交往别生事端不报帝以利玛窦慕义远来假授餐给赐优厚卒不遣而公卿以下感重其人利亦安之遂久留不去卒于京邸自利玛窦东来其徒先后至者日益众时值历官推日食多舛乃有五官正周子愚言大西洋归化人庞迪我熊三拔等深明历法其所历书有中国载籍所未及者请令仿洪武初设回回历科之例许迪我等入局测验

于是西人之入中国者以推算为名而阴行其天主教法遂有王丰肃者居南京专以天主教惑众士大夫暨里巷小民间为所诱礼部郎中徐如珂恶之其徒又自夸风土人物远胜中华如珂乃召两人授以笔札令各书所记忆悉舛谬不相合乃倡议驱斥遂于万历四十四年与侍郎沈给事中晏文辉等合疏斥其邪说惑众且疑其为佛郎机假托乞亟行驱逐礼科给事中余楙孳亦言自利玛窦东来而中国复有天主之教乃留都王丰肃阳玛诺等煽惑众不下万人朔望朝拜动以千计夫通审左道并有禁令公然夜聚晓散一如白莲无为诸教且往来濠境与澳中诸番通谋而所司不为遣斥国家禁令安在帝纳其言是年十二月始令王丰肃庞迪我等俱遣赴广东听还本国令下久之迁延不行所司亦不为督发四十六年四月迪我等奏臣与先臣利玛窦十余人涉海九万里观光上国叨食大官十有七年近南北参劾议行屏斥窃念臣等焚修学道尊奉天主岂有邪谋敢堕恶业惟圣明垂怜候风便还国若寄居海屿益滋猜疑乞并南都诸处部臣一体宽假而不报乃怏怏西去丰肃寻变姓名复入南京行教如故朝士莫能察也自明万历九年至此皆明史意大里亚传文当明之季天主教入中国士大夫翕然从之者徐光启为首李之藻李天经冯应京樊良枢等相与附和耳为之润色其文词故其行日益广时又有西土汤望若者进天主书像图说朝士相与提唱援引于是自畿辅开堂蔓延各省京师则宣武门之内东华门之东阜城门之西山东则济南江南则淮安杨州镇江江苏江常熟上海浙江则杭州兰溪金华闽则福州建延平汀州江右则南昌建昌赣州东粤则广州西粤则桂林楚则武昌秦则西安蜀则重庆保晋则太原绛州豫则开封凡十三省三十处皆有天主堂以上据杨光先不得已书自明万历以后 国初康熙以前其教不胫而走矣大秦之名始见于范蔚宗后汉书传乃中国所称谓者大西洋人之不知也自利玛窦入中土得与徐光启交自谓渊源于东汉继以艾儒略得见景教碑遂援以证天主乃作西学凡一卷考其时代源流汤若望又述耶稣之神灵异迹及其受刑十字架上代民赎罪之颠末图写流布于是耶稣及天主之名遂大传于世国初之主持天主教者为汤若望其廓然辞而辟之者则杨光先也汤若望者大西洋人从利玛窦至中国以推步之学与罗雅谷并以崇祯三年奉诏供事历局徐光先奏请令其以西洋新法与中国大通历较其疏密纂修新法算书一百卷由光先进之于朝值干戈扰攘又牵制于廷臣之门户不果行十七年诏李建泰平三晋以汤若望随行任火攻水利遭甲申三月之变而止值我 朝定鼎若望遂以顺治二年至京师上书言新法有并进西洋仪器得 旨试行特命西洋人汤若望南怀仁入为钦天监官乃照西人新法造时宪书颁行直省

时有歙之新安人杨光先者世习畴人之学爰具呈礼科谓宪书面上不应用依西洋新法五字不报旋于康熙三年状告礼部摘其推算本年十二月戊午朔日食交会之误奏闻 旨交吏部审遂黜汤若望等授杨光先为监副寻转监正光先自以但明推步之理不明推步之数凡五请解职不许六年以推闰失实方请更正则宪书业已颁行即遂下光先于狱拟大辟秋审缓决乃议遣戍遇赦归自是复用汤若望南怀仁为钦天监正副官一时士大夫言天学者无不右汤而左杨光先自愤其先忧之隐不白于天下后世爰箸不得已书攻其教法其略曰自利玛窦入中国以来其徒党皆藉历法以阴行其天主教于中土今开堂京师宣武门外及各省凡三十窟穴而广东之香山澳盈数万人盘踞其间成一大都会以暗地送往迎来而棋布党羽于 大清十三省要害之地其意欲何为乎其日食天象验篇曰汤若望之历法其推验康熙三年十二月戊午朔之日食人人有目难尽掩也而世方以其不合天象之交食为准而附和之是以西洋邪教为中国不可无之人而欲招来之援引之自贻伊戚一尢论其交食不准之甚即准矣而 大清国卧榻之旁岂容若辈鼾睡从古至今有不奉彼国差来朝贡而可度越我疆界者不有入贡陪臣不回本国而呼朋引类煽惑我人民者不江统[徙](徒)戎论盖蚤烛于几先以为毛羽既丰不至破坏人之天下不已兹著书显言东西万国及我伏戏与中国之初人尽是邪教子孙其辱我天下之人至不可言喻而人直受之而不辞异日者设有蠢动还是子弟拒父兄乎还是子弟卫父兄乎卫之义既不可拒之力又不能请问天下之人何居焉光先之愚见可使中国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国有西洋人无好历法不过如汉家不知合朔法日食多在晦日而犹高四百年之国[祚](诈)有西洋人吾惧其挥金以收拾我天下之人心如抱火于积薪而祸至之无日也其辟邪上篇曰天主教不许供君亲牌位不许祀祖先父母真率天下而无君父者也而傅会其说者曰二氏终其身于君臣父子而莫识其所谓天即儒者或不能无弊噫是何言也二氏寺观供奉龙牌是尚识君臣佛经言供养干辟支佛不如孝堂上二亲是尚识父子况吾儒以天秩天主教乎惟耶稣以犯其国法钉死是莫识君臣耶稣之母玛利亚有夫名瑟而曰耶稣不由父生及皈依彼教人人不得供奉祖父神主是莫识父子夫杨墨之害道也孟子拒之恐人至于无父无君今天主之为教也恐人至于有父有君呜呼妄矣徐光启以历法荐利玛窦等于朝以数万里不朝贡之人来而弗稽其所从来去而弗究其所从去行不监押之止不关防之十三省之山川形势兵马钱粮靡不收归图籍而莫之禁古今有此玩待外国人之政不 大清因明之待西洋如此习以为常不察伏戎于莽万一窃发百余年后将有知予言之不得已者

又其下篇曰问耶稣为谁曰即天主问天主宰天地万物者也何为下生人世曰天主悯亚当造罪其说言天始造人男女各一男名亚当女名厄袜以为人类之初祖祸延世世苗裔许躬自降生救赎于五千年中或遣天神下告或托前知之口降生期至天神报童女玛利亚胎孕天主玛利亚欣然允从遂生子名曰耶稣故玛利亚为天主之母童身尚犹未坏问生于何代时曰生于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噫荒唐怪诞一至此哉夫天果有天主则覆载之内四海万物一尢非一天主之所宰制必无独主如德亚一国之理且既称天主则天上地下四海万物待以宰制今天主下生三十三年谁代宰制之天地既无主宰则天亦不运行地亦不长养而人物万类亦几息矣天主下生救世宜过化存神型仁讲让登一世于雍熙乃仅以瘳人之疾起人之死又安能锡一世之云礽以还造化之固有哉天堂地狱释氏以善恶分乃彼教则但崇事耶稣母子者即升之天堂不奉者即下之地狱使奉者皆善人不奉者皆恶人犹可言也苟奉者皆恶人不奉者皆善人不已颠倒赏罚乎谓佛堕地狱中永不得出谁则见之而耶稣生钉十字架则现身剑树苦海岂有主宰天地万物之人而不能自主其一身之性命乎以造化世界之上帝而世人能戕之戮之者乎剽窃释氏天堂地狱之唾余而反唇谤佛又援儒而谤儒历引六经之上帝而断章以证其为天主问其救世之功则以瘳人之病起人之死无论不足为主宰万物之功即以此为功则何如不令人病不令人死之功则更大也且利玛窦之书止载耶稣救世功毕复升归天而讳其死于王难汤若望黠不若利玛窦乃并其钉死十字架上图写而直布之其去黄巾五斗米之张道陵几何而世或以其制器之精而喜之或以其不婚不宦而重之不知其仪器精者兵械亦精适足为我隐患也不婚不宦者其志不在小乃在诱吾民而去之如图日本取吕宋之已事可鉴也诗曰相彼雨雪先集为霰又传曰鹰化为鸠君子犹恶其眼今者海氛未靖讥察当严揖盗开门后患宜毖使今日詈子为妒口毋使异日神子为前知是则中国之厚幸也夫光先既遇赦归行至山东为欧罗巴人毒死又以重价购其不得已书板毁之自钦天监复用西洋人遂为定例而汤若望南怀仁等皆以台职终卒于京邸于是西洋人之相继入中国者浸浸乎以推步入台为开堂之快捷方式矣

直省开堂之禁始于康熙八年是时钦天监复用西洋人又因南怀仁推闰得实奉 仁庙特旨许西洋人在京师者自行其教惟不准传教于中国及直省开堂者禁之然明季至国初各省私设之天主教堂未奉追毁而西人方以得自行其教恃为护符互相容匿于是开堂传教之风久而愈炽五十六年广东碣石镇总兵官陈昂奏言天主一教各省开堂聚众在广州城内外者尤多加以洋船所汇同类引招恐滋事端乞循康熙八年例再行严禁毋使滋蔓从之五十七年两广总督杨琳疏言西洋人开堂设教其风未息请循五十六年例再行禁止五十九年西洋人德里克以妄行陈奏获罪从禁锢雍正元年 恩诏赦归时闽浙总督觉罗满保疏言西洋于内地行教闻见渐淆请除送京力人员外俱安置澳门其天主堂改为公廨奏入得 旨远人住居各省年久今

令其迁移可给限半年委官照看毋使地方扰累沿途劳苦二年十二月两广总督孔毓珣疏言西洋人先后来粤者若尽送澳门安置滨海地窄难容亦无便舟回国请令暂居广州城内天主堂有年壮愿回者附洋舶归国年老有疾不能归者听惟不许妄自行走倡衍教说其外府之天主堂悉改为公廨内地人民入其教者出之三年二月毓珣又疏言广东香山澳有西洋人来居此二百余年户口日繁至三千余丁请着为定额多者悉令随舶回国俱报可乾隆间西洋人私赴各省传教者日益众经湖广省查拏究出直隶山东山西陕西四川等省俱有私自传教之犯奏闻奉 旨交刑部审拟永远监禁嗣于五十年十月奉谕前因西洋巴亚里央等私入内地传教经湖广省究出各省传教之犯业据刑部审拟监禁第思此等人犯不过意在传教尚无别项不法情事

且究系外洋不谙国法永禁囹圄情殊可悯俱着加恩释放交京城天主堂分居安住如情愿回洋者着该部派司员押送回粤以示柔远至意钦此以上据 皇清通考四裔门初大西洋人之入中国者意大里亚之人为多以利玛窦系其国人方以类聚也自新法之行其徒日广继以 国初许其设堂京师自相传教于是踵门受廛之辈皆以入京当差为名而推步之学亦惟大西洋人独擅之故欧罗巴洲之各国闻风而来足迹遂于天下然其在官之人则 国朝自有定制凡西洋人愿入监当差者准先赴澳门呈请然后由督抚咨送到部部臣查验得实留京效用自后即遵用 天朝服色安置京师天主堂内生于是馆死于是殡不准复还本国自传教者私往各省交结民人往来自便封圻大臣漫无觉察其知者又恐别生事端容隐不发因而此辈久居中土绘图

测镜消息通虽 列圣怀柔示以大公不疑其别有不法情事而觊觎之渐萌于此矣维时英吉利之国王雅治者欲藉以通好 天朝乃遣其使臣 海修贡乾隆五十八年英使入都奉其国王表文求请贸易各并乞援俄罗斯往例遣人寄住京师未及传教之事意在驰禁以示中外一体华洋相安按表文无此语盖使臣在部呈请之词奉 纯庙敕谕尔国留人在京言语不通衣服殊制无地可以安置若必似来京当差之西洋人令其一体改易服色则天朝从不肯强以所难至于尔国所奉之天主教原系西洋各国向奉之教天朝自开辟以来圣帝明王垂教创法四方亿兆率由有素不敢惑于异说即在京当差之西洋人等居住在堂亦不准与中国民人交结妄行传教所请尤不可行英使礼毕告归 纯庙亦以礼遣之寻将赐答该国王 敕谕前后二道 颁付

粤东疆臣载入档案以上据魏源海国图志所采粤中档案盖 圣人防微杜渐之深意也英国王所请不行复于六十年由商舶赴粤附具书币交粤督陈奏又于嘉庆二十一年再遣使臣修贡中国而其使臣初入粤东即争谒见仪注入 觐之日又以彼国素奉天主法无跪礼 睿庙郄其币而遣之自此始有觖望意而其求在中国贸易及寄居京师澳门等处之畜念不少衰一时私赴各省传教之徒希冀禁网稍疏益无顾忌其教按七日致斋入庙礼拜大都黑夜相传杂以符咒之说愚民被惑奸民乘之于是家供十字之架人持七日之斋蔓延各省不可究诘而白莲天理等教之变从此起矣

白莲教即末尼之支派唐人所称三西寺之一与大秦同入中国者也其后回回教至挟摩尼俱来故其教介于天主天方二教之间明之徐鸿儒乱山东已有白莲教匪之目至我朝乾隆之末 纯庙训政授受礼成是为嘉庆元年时则苗寇未平湖南四川教匪继起蔓及河南陕甘等省其教以白莲为名大兵且剿且抚凡八年而后定嘉庆十八年河南滑县李文成直隶大兴林清复以邪教煽动四省约期内外相应遂有是年九月十五日之变其教曰天理曰八卦首尾五阅月首从以次受擒而是时愚民被惑持斋诵经咒者率以七七为名遂有不跨十字架食豕肉之禁回教不食豕肉末尼宗之而不跨十字架则天主之专教与回部无涉方嘉庆中叶广缉白莲教匪时百相国龄总督两江缉得教头方荣升等先期鞫之堂下令从其教者但跨十字架复予豕肉一块吞之即可免死而方荣升及一女尼朱二姑娘者但求速决俾生西方乐土卒不肯跨食遂以越日正典刑方鞫是狱时先名宦公之在江实亲见之归语其事则是时天主教已入中土矣皆出自中土无赖之奸民藉拜会敛钱以聚众谋逆又以同财同色为其教法之纲领与传教之大西洋人无涉也然大秦回回末尼三教同源而其教法亦大略相等愚民受其左道之惑者转相仿效自立名目故自嘉庆以后直省教匪谋逆之案至今不息又自英人内犯其所刊耶稣书传布中土则奸民奉为枕秘壬寅议抚越三年而有佛郎西人在粤呈请弛禁部臣不敢诘于是各省会匪无不藉拜会为名归宿于天主之教驯至粤西起事金田结盟而其教益不可收拾盖履霜坚冰所由来渐者也

道光二十二年白门抚议成议内所列传教一言耶稣天主教原系为善之道待人如己自后有传教者渐至中国各省须一体保护地方官不得刻待禁阻等语然但言传教之人加意保护未尝许华人之习其教者亦一律宽容盖康熙八年以后之档案具在也至五口通商亦无许其增设教堂聚徒讲教之明文而白门议定自英人佛郎西弥利坚皆不与焉其后二国商船赴粤相继陈请佛郎西货船之至中国者少而私赴各省之传教者为多颇不便于中国之禁而思有以变通之二十五年佛郎西商船赴粤寻诣总督衙门呈称天主教劝人为善并非邪教请弛汉人习天主教之禁时相国耆英方任两广总督据以奏闻奉 旨交部议准海口设立天主教堂华人入教者听之惟不许奸诱妇女及诳骗病人眼睛违者仍治罪自此外洋人寄居五港口者皆设天主教堂按房虚昴星躔度之期以七日一宣教法洋商于是日停止贸易入庙礼拜谓之安息日遂以为当然海口人民不服其教者亦以此屡起衅端官吏调停中立而已咸丰八年天津之役英人纠集佛郎西弥利坚俄罗斯三国复请增定条约饬赴沪中由 钦派大学士桂良尚书花沙纳等至沪会商而佛郎西意在传教故其八内开凡法国人照旧约在通商各口地方或长住或往来应听其在附近处所散步动作毋庸领照其上文言领执照者专指通商之船只言一如内地民人无异又十三内开凡按第八条约入内地传教之人地方官员务宜厚待保护凡中国人愿崇信天主教而循规蹈矩者毫无查禁皆免惩治向来所有或写或刻奉禁天主堂各明文无论何处行宽免时因广西西林知县张鸣凤将佛国传教之马神父神父者法人尊其教主之称论法处死由该国控诉入京并请于续增条约将西林知县革职缘由知照该国大臣载入邸报自此传教习教之徒虽在华民亦张胆明目恃外洋领事为护符益弁髦官吏矣

沪中议定维时钦差大臣桂良等方奏请 圣裁令四国使臣先后入都换约未几英人以背约闯入大沽口毁我防具遂有踰年五月之师西人败归沪议亦寝而外洋已将奏准天津新议刊入西人通书中十年英人由天津入寇 上狩滦阳恭亲王奕欣留守京师遂于是年九月十一十二十七等日与英法等国交换和约又于天津新议外续增若干颁示各省督抚将军遵照办理于是法人又请增补专谓应如道光二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 上谕即行颁示凡各省军民人等传习天主教许其会合讲道建堂礼拜且将滥行查拏者予以应得处分又将前禁天主教时毁为公廨之天主教堂坟茔田土等件应即查明交还法国驻京之使转交该处奉教之人照旧收执并听法国传教之士在于各省租买田地房屋悉由自便等因当八年沪议甫定法人即于其年之冬以传教为名游于江浙间或数月或半年皆与大吏分庭抗礼至是奉到新议条款许其传教各省及交还旧毁之教堂地基等件于是法人前赴总理衙门请给护照游历各省一时华人之从教者恃外洋为护符藉以凌虐军民胁制官吏复 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习教人众请分别良莠饬令地方官妥为办理等语据称法国条约内载天主教劝人为善业经准行惟近来各省习教之人与不习教者往往彼此龃龉嗣后各省地方官务须查明根由持平办理如习教者果能安分自爱自当一体抚字倘或倚恃教民作奸犯科亦必照例治罪等因时则有湖广江西拆毁教堂之役详后卷中此天主教兴废之本末也

 按西人新法入中国汤若望罗雅谷等已于明季供事历局而 国初因之然台官之狱一时士大夫欲讲求中西同异骤擢西士入台遂为畴人子弟所集矢先师汪衡斋先生莱以嘉庆戊辰入 国史馆纂修天文时宪志其稿本藏于家予谨阅首卷即及杨光先与汤若望交讼事至其不得已书之大略具见于王渔洋池北偶谈及阮仪征畴人传中后在新安又得其残本读之窃谓争新法者不过沿明季门户之见偶摘其日食交食之谬即起而攻之不足以关西人之口而夺其气惟光先自谓明理不明数五请解职未尝以推步自许也言中国可无好历法不可有西洋人亦未尝极诋新法也若其著书自称不得已比于孟子之距杨墨是则光先所攻攻其西法非新法也其言孟子之距杨墨恐人至于无父无君今天主之为教恐人至于有父有君可谓辞严而义

正矣光先讼不胜卒为西人所害后来言推步者遂谓其于天学全无所解比之妄人乃至王尚书阮相国采录其词亦以此为中西争新法之关键岂得谓知言哉夫其苦口危言不幸亿中伏莽有先几之识开门无远虑之人封疆大吏不务绸缪当国老谋视同癣疥遂梗祸阶于今日反推先觉于畴人良可慨已今英吉利要抚白门欲弛传教之禁不数年而佛兰西在粤陈请遂并华人之习教者而亦弛之部臣不能援引档案以间执其口而鳃鳃焉惧误抚局从权照覆不知当 国初时西人之在京师者 仁庙许自行其教不过示以戎柔远之至意所谓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乃我 朝不欲以中国之教强外邦而西人乃得以外邦之教煽中国是贾生所谓倒悬之势也然则光先所论固已烛其几于二百年之前矣当雍正元二年间因闽粤督臣请毁

天主教堂拨为公廨时有湖北黄冈吴德芝记其事云自西洋人设立天主堂细民有归教者必先自斧其祖先神主及五祀神位而后主教者受之名曰吃教人按一名与白银四两榜其门以赤纸上画一长圈中列十字架刀锥钩槊皆具或曰其所奉神以磔死故门画磔器也每月朔望男女齐集堂中阖门诵经至暮始散有疾病不得如常医药必其教中人来施针灸妇女亦裸体受治死时主者遣人来敛尽驱死者血属无一人在前方扃门行敛敛毕以膏药二纸掩尸目后裹以红布囊白衣胞纫其项以入棺或曰借敛事以刳死人睛作炼银药生前与银四两正为此也故死时若不使闻知不听其敛法者谓之叛教即令多人至其家凌辱百计权四两之子母而索之穷民惑于此每堕其术中而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皆几其炼术可得相与尊信之称之曰西儒而其

主如所在地方必与其长吏相结厚馈遗有事则官长徇庇之以故其教益张所刻口铎一书其说极狂悖工绘画虽刻本亦绝一帧中烟云人物备诸幻态而寻其理皆世俗横陈图也又能制物为裸妇人肌肤骸骨耳目齿舌阴窍无一不具初折如衣物以气吹之则柔软温暖如美人可拥以交接如人道其巧而丧心如此

康熙中黄冈令刘公泽普深恶之议毁其庙逐其人胥吏有从其教者惩以重典不旬日而上官檄下反责以多事盖钱可通神也雍正二年浙江制府满公名见上上言其恶朝廷纳之礼部议覆奉 旨西洋人除留京办事人员外其散处直隶各省者着该督抚转饬各地方官除起送至京效用人员外余俱遣至澳门安插其所造天主堂令皆改为公廨凡误入其教者严为禁谕令其改行如有仍前聚众诵经者从重治罪地方官若不实心禁饬或隐藏不报如之三月奉通檄尽逐其人以其堂为义学公所百年污秽一旦洗濯因喜书其事如此按此书见采于梁中丞章巨所著浪迹丛谈言此事在雍正初至今刚踰百年而其焰复张甚为可恨云又魏源海国图志天主堂条下云查西洋之天主不可知若中国之天主教则其方入教也有吞受丸药领银三次之事有扫除祖先神主之事其同教者男女共宿一堂之事其病终有本师来取目睛之事凡入教者给银一百三十两为贸易资本亏折复领领至三次则不复给仍赡之终身而受教者先令吞丸一枚归则毁祖先神主一心奉教至死不移有泄其术者服下药见中有物蠕动洗视之则女形寸许目如生诘之本师曰此乃天主圣母也入教久则手抱人心终身信向不改教矣凡入教人病将死必报其师师至则妻子皆跽室外不许入良久气绝则教师以白布囊死人之首不许解视盖目睛已被取去矣有伪入教者欲试其教乃佯病数日不食报其师至果持小刀近前收取睛其人奋起夺击之乃踉跄遁闻泰西中国铅百斤可煎纹银八两其余九十二斤仍可卖还原价惟其银必以华人睛点之乃可用而西洋人之睛不济事也按默深所论与黄冈吴君大略相同而吞受丸药则传教者得手之初恃此以为左券之握盖药性初发状类癫狂因有劈毁祖先神主之事迨药性既下则心如魔醉不但礼拜吃斋乐于从命即使裸体受辱亦所甘心是则所谓手抱人心终身不改必有妖物凭之者矣又闻传教之士周历各省凡深山穷谷靡所不至有不信其教者则于其入堂讲劝之际暗使此药于茶饵中不踰时而本性潜移皈依不二矣至同教男女共宿一堂何以有黑夜传情之事则以本师预目其妇人之白者临时投以药饵受者不悟而吞之能令有女怀春雉鸣求牡盖即世春方之品正所谓鸩可以为媒者也然则部议所云奸诱妇女诳骗病人眼睛者不能拔其传教之根株而举此暧昧无凭之端以示惩警是犹闭男女于一室而禁之交媾遇屠人于市中而劝之戒杀岂非掩耳而盗铃者欤

 汉之黄巾五斗米其教匪之滥觞乎明之白莲无为其天主教之伥使乎我 朝干嘉之际直省教匪公行一时传其教者谓之七七教而考其教法则不出吴魏二君所记之数事是虽未尝操入室之戈而卧榻之旁已被西人鼾睡矣自英人请立传教之条佛人请弛习教之禁于是各省拜会无不藉天主为名即非天主教者亦假托之粤西军兴则有冯云山洪秀[全](泉)杨秀清等共结金田拜上帝之会谓上帝为天父谓耶稣为救世主又杜譔赞美经谓天父鸿恩广大无边不惜太子遣降凡间捐命代赎大都剽窃耶稣书中说以诱民从之愚民令每饭诵之迨咸丰三年粤匪攻踞江宁则有上海不肖之外洋领事欲藉以徼利径乘舟由海道至江宁与之联教通款遂酿是年八月上海刘丽川之案时又有粤东红棍贼者据曾中丞望颜奏折内言近来粤中

大吏不许人提及会匪二字因而该匪等毫无顾忌谓大宪并不禁人拜会我等乐结得拜遂至蔓延通省及于广西今竟祸连吴楚当二十四年有外匪来至臣籍之香山在于港口隆都各乡诱人入会始犹数十人于夜间结拜后则千百为行之白昼其结拜之处凡有路口俱用枪把守以防官兵围拏凡入会者每人敛钱三百其党引得一人入会者则分钱二十文其已结拜后再看人结拜者谓之看戏亦得分钱十文结拜之时设一纸帐城城上所供未知何牌位旁坐一白衣白帽者谓之亚妈入会之人俱穿刀门而入跽听亚妈教授隐语各以缝针针其指头出血血水一锺各饮一口亚妈乃高声念悖逆之语众皆齐声答应而起云云按西人崇事天主有亚尼玛之学亚尼玛者华言灵性也天主之母曰玛利亚义亦如此此皆袭西人之唾余而张皇其教法者至血

水一锺各饮一口其应如响此必杂以符咒方药如传天主教者吞丸一粒即终身信向类也予以为必有灵物凭之者以近年之所见知之当壬寅抚议定后踰年而发棺之狱起徽宁一带惑形家言久厝不葬猝传其事相与戒严然其所发皆新丧衣物无所取惟死者之脑辄遭斧凿疑其取脑髓也一时乡里无赖之徒遂乘其间以发富家贵人窆圹窃其珠玉襚衣乃有歙县程侍郎及泾县潘河帅之先茔事发奏请勒限严缉而残尸之真盗无所得时大吏通檄各州县以为青莲匪党然绝无左证阅三年而有浙江萧山小儿之案方其急病而死数日之间传染数十家无识之者有某户偶寻视其小儿瘗处被人掘发斧其脑骨传之比户无不皆然方悟其为妖术也贫家小儿嬉于门外有过者投以瓜果寘鸩其中有顷小儿晕仆在地适有善医者过视曰此谜药也儿

实不死奈何弃之遂传解谜方如其法急救而苏者全活无算然一二月间流毒南北各省及于畿辅辇毂之下御史奏请严缉而各州县系狱鞫治者率多流佣走丐卖方操卜之徒即偶有刑逼认供者亦卒不能得其情实予意邪教中符咒方药欲藉人身精气之灵而脑中之髓又其精灵之最聚者此辈以左道惑人预为魔蛊之用初取新死者之髓不验乃谋取其生者故以谜药投之小儿使其醉不至死待其弃之漏泽则如探丸囊底得珠颔下不啻取诸其怀而生致之矣然操其术行数千里而不败露者岂真鬼蜮之技能遁其形而胥吏因缘文网疏纵欲以图猛虎于决蹯之后制螫蛇于断腕之时不已难乎此道光二十六年事是年当丙午阳亢之运又其事起于午未之月予以告里中父老谓东南数年之后必有大狱未几而粤西告变矣西人自弛禁之后传教入中国者佛兰西之人尤多近年来始有传其取婴儿脑髓室女红丸之事播入人口盖又于天主堂后兼设育婴会也道家修炼其下者流入采补此固邪教中必有之事附记于此

   附西人教法异同考

 佛灭度六百年后而有耶稣是为天主耶稣治世又六百年后而有穆罕默德是为天方教此三教之先后消长升降于西土者也佛生于中天竺而天主天方皆生于西天竺此三教者皆在亚细亚洲之界与极西之大秦无涉也然佛教之行自西而东故由天竺而至中土天主教之行自东而西由波斯而入大秦若天方者值罗马之衰遂并其东土之西印度诸国自立一教有不服者辄以兵胁之故始行于葱岭之东西遂及于震旦之南北惟欧罗巴人与之为仇故二教虽并踞西土已分水火之局而考其所自来则皆婆罗门之支流余裔也佛经有波罗门天祠斥为外道而唐陈元奘使域西经历各国之奉祀天神者皆以为婆罗门种是其教起于佛氏未出以前而再盛于佛教既衰以后若天主之变至为天方则又其最后者观其削顶留须七日礼拜与夫分水土

为地体之二行作十字为天方之交此其拾天主教之糟粕且不必论而合二教之书论之天方古史称阿丹为治世之初祖传二千年后洪水泛滥有大圣努海受命使其徒四方治水云云此全袭泰西创世记中语曰阿丹治世即记所云天遣亚当下世肇生人类者也曰努海治水即记中所云挪亚避洪水之难率其子孙散处四方者也摩西本以色列之族为耶稣之远祖而以其受十诫于西奈山则言阿剌伯亦本之西奈山在阿剌伯境内回部之首也波斯本条支之地为回部之祖国而以为大秦经像之所自出则言景教者亦宗之至考其渊源之所自则二教实皆本耶稣而言天方者独讳之盖天方之教起自尔撒至穆罕默德集其成故回人以尔撒大圣穆罕默德为至圣而尔撒之生正与耶稣并世吾友俞理初正燮谓尔撒者即耶稣之对音余为之证以天方

古史言阿丹传施师师传努海海传易卜剌欣欣传司马仪仪传母撒撒传达五德德传尔撒尔撒不得其传六百年而后穆罕默德生西人纪年以耶稣之降生起故回部纪年以默罕默德之辞世起数梅宣城据回回历以推穆罕默德辞世之年在隋文帝开皇十四年甲寅上距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天主降生正合六百年之限是则尔撒耶稣之非二人毫无疑义理初又引回人干尔塞经塞与撒音之转言尔撒圣人者亦阿丹之后立教敬天为主传徒繁盛战胜攻克或通其妻求异术尔撒告妻畏人缚发妻于是夜暗系其发仇至遭擒便被杀害其徒愤天不垂佑乃奉天主不复事天云云此与汤若望所记耶稣被害钉死十字架上同一无稽之野语而被擒死于非命大略相同其时已称尔撒为天主尤是一非二之确证盖自二教既分驯至数典忘祖同室操戈于

是西人主耶稣而奴尔撒回人主尔撒而奴耶稣实不悟其为一人即有知者亦讳不欲言乃自于其六百年一语供证确凿然后知天主天方固自一家眷属也杭世骏续景教考既混天方于大秦钱大昕跋景教碑尾谓耶稣生当隋开皇之世又误以穆罕默德辞世之年当之总缘二教争胜皆援唐碑景教之文故考据家不能别其同异要知天主本非大秦之产大秦亦与回部无涉此不足与之辩但据其后来之教法论之则天主教固拾佛氏之唾余而天方教又拾天主之唾余也非独二教自分门户即天主本教欧罗巴人所奉亦不尽同其总名曰克力斯顿教后遂演其派为三一曰加特力教即旧天主教今意大里亚佛兰西等国所行者是也一曰额利教今俄罗斯所行者是也一曰婆罗特士顿教士顿即斯丹一曰算滩皆转音对音也今英吉利荷兰弥利坚等

国所行者是也婆罗特士顿者英人谓之耶稣教始于明时日耳曼人路得所立遂与天主之旧教分今英制国主将嗣位则大臣咸集巴厘满衙门会议必新主背加特力教而崇婆罗特士顿教乃共立之然则天主耶稣以一人而分二教遂亦如水火柄凿之不相能此又何说故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可也

  江楚黜教中西纪事

西人之入中国也藉传教游历各省则出之法兰西者盖十之九自壬寅议抚通商越三年而法人在粤请弛华民传教之禁部议允行具详第二卷中己未天津议抚载入法约第十三款内然与在粤所请大略相同迨十年换约续增第六款内开华人无论军民有传习天主教会集讲道建堂礼拜者地方官不得妄行查拏违者予以应得处分又将前谋害天主教时所充之天主堂学堂坟茔地方等件应赔还法国驻京公使转给该地方奉教者并任法国传教之士在各租租买地土建造自便等语查旧档康熙雍正间因西洋传教之风日炽大吏请申康熙八年直省开堂之禁奏请各省及粤东外府县之天主教堂悉撤为公廨历经查办在案法人所索赔还之地基盖即指此而中国传教之奸民互相煽引滋扰无休江西抚州门外有法人在义冢之旁租赁房屋一区

常以黑夜传教亦不敢自立教堂名目其它如抚建袁瑞临吉等处亦多似此惟吴城东菜园地方设立教堂多历年所道光间新建知县某援禁撤毁嗣又于望湖楼下改设一区咸丰五年水师统领今兵部侍郎彭玉麟复率兵勇毁之以其地为龙王庙时天津新议未行法人及传教之士不敢阻也京师换约之踰年法人请赴各省传教由总理衙门给与执照有法士罗安当者来至江右舟泊九江遣其副方安之赴省向南昌府衙门呈递照会约期晋省时江西巡抚毓科会商善后总局派委予及前署德化知县张国经充接伴使前赴抚州门外晤方安之方固广东南海县人也据称罗教士现已自浔起程带有总理衙门咨文面见大府商请一切事件并据方安之称省城内快子巷有法国新置一区以为育婴公会内养女婴十余人请入视之约以暮归禀之大府诺

焉时十一年十一月也踰月十八日罗安当至省由方安之先期照会请代通报爰稽张令会同南昌新建知县约相见于公所罗行免冠礼遂同入城自抚军以下皆按平行礼接待坐间面呈恭邸咨文一角则赔还吴城教堂事也时已岁暮法士请在城内育婴公会过年抚军许之初罗安当将至江抚传询相见仪注予因检天津新议法约第四内称两国官员办公人等因公往来各随名位高下准用平行之礼法国大宪与中国京内京外大宪公文往来俱用照会法国二等官礼等语与中国省中大宪公文往来用申陈中国大宪用札行其两国平等官员照相并之员详其文义所称彼国大宪指全权公使而言中国京外大宪指京师之王大臣及外省督抚而言若所称二等官员则彼国之总领事及正副领事以下也又检英约内开该国正领事与中国道台同品副

领事翻译官与知府同品凡衙署相见会晤文移均用平行礼又英人在沪照复桂相援法国二等官员类推领事官既与道台同品总领事应与藩臬同品今统核二国之约必彼国有全权官衔者始得与京内之王大臣互外之督抚平行明矣查罗安当不过彼国一传教之士本无官职可比例而据其前次来柬称海国总理江西传教事务则与现在九江领事自称总理江西通商事务者同九江领事既与九江监督同品来往文移悉用平行仪注则其行文抚宪须用申陈与道员行文抚宪之称详称禀者同而其来往谒见亦当如司道见督抚之仪辕门外下舆由角门进督抚迎送如见司道仪今罗安当比照九江领事官例已属优待谨摘录条约缮具清折呈送核行等因抚军是之及罗至省二次柬内忽增入代理全权大臣字样予方请中丞驳回而中丞已传谕升

炮开中门如督抚相见之仪江省绅民闻而骇之罗既出有识之曰者此二十余年前潜匿庙巷中庙巷即其旧天主堂地名被前抚吴文节公驱逐出境者也又有识方安之者以为即江西之抚州人适罗安当携其传教告示请饬地方官张帖众议汹汹踰年而难端作

当法人之请领执照也分遣传教之士游行各省将至楚楚南长沙湘潭一带传教之奸民相与夸耀其事以为吐气扬复见天日楚之绅士闻而恶之乃譔为公檄议出天主教有畀屋居住者火之有容留诡寄者执之有习其教者宗族不齿子弟永远不准应试大谓其藉宣讲为名裸淫妇女设女婴之会采取红丸其它种种奸恶描写尽致流传入江正罗安当持照赴省逗留不去时值试期将及江省巨绅大集于豫章书院则有告归之翰林院检讨夏廷在籍之甘肃臬司刘于浔等将楚南公檄鸠赀付梓一日夜刷印数万张揭省城内外通衢法人闻之请诘主会者同治改元江抚内召受代者为沈幼丹中丞葆桢未至督粮道李黻堂观察桓文恭子也时方升任藩司护抚篆乃以五日京兆辞迨中丞至赴愬不面往拜矙亡于是教士益失望而时值南昌郡试之期学

使之按临者亦及焉二月十七日予在郡署校阅日晡王霞轩太守必达南昌孙雪筠大令家铎急走语予曰顷见外间揭帖期以明日午刻拆毁天主堂教倘激而生变非但地方官未便即委员亦未便也予曰为之奈何二人曰检讨主讲豫章虽不预谋可以止之予曰检讨日饮无何杜门谢客惟儿子识其小阮数人请往觇之归寓呼儿子策骑疾去甫出门而罗方之谍者至告曰婴堂已被主人幸无恙今疾趋出抚州门矣然女婴已失势将及城外教堂不识能保全否也予乃借张令亟趋郡署则两首县皆在焉遂回诣快子巷除育婴会被毁外又拆从教之店屋民房数十间漏初下城门已扃归告中丞中丞叹曰西人逞志于我久矣不虞吾民之藉手以报也虽然办理不善之咎我辈自任之幸勿作缉捕论也爰据实入告自请严议而地方官及委员之接伴者皆不

及于劾典十八日再毁法国城外之旧天主堂又毁教士坐船一只皆夜毁之也罗安当之逸而出也与方安之分道而走方至瑞州罗至抚州中途息于从教陈姓之宅是日予探得城内及城外散失之女婴共二十余人皆在南昌之荏港与进贤接界盖教士之谍者告之也予以语雪筠曰女婴之在荏港有乳妇领之将送至抚州该洋人育婴会中然省中事起沿途皆以逐天主教为名若女婴被彼固何罪尤恐教士之有以借口也雪筠乃选派妥役自茌港截回逐名点验连乳妇共二十七人以舟送入抚州果有南昌进贤两界之居民以搜[捕](补)罗安当不得连劫陈姓数家罗逃入浔由浔至沪遂达总理衙门旋准恭邸函致中丞意欲仍照赔还完案议以五千两偿其教堂婴堂及酌贴从教被毁之房屋中丞派委予至浔回议而罗安当闻委员将至避入上

海由上海总领事控诉该国骇京公使来文内称连年各处被亏及现在省城进贤两处房屋器用经典等项共计估值七万两又欲索抚州门外之丁家山及九江西门外之琵琶亭空地以备该国教士随时建造房屋教堂坟茔之用交罗安当承管由总理衙门咨照在案踰年罗安当方安之复乘舟赴省理论方泊滕王阁下见河干竖一大旗禁止法人入城随有抛击砖石飞中其舟始解缆下驶中[丞](氶)派员前往谕以迅速赴浔由九江关督会商办理其人始稍稍敛戢卒以二万金议结完案又索九江城外琵琶亭空地若干亩即美界外之余址也法人在浔既无贸易亦无领事而以传教兴波占立马头余地故英美二国商人亦阴惎之谓其为不商不贾之游民皆约中游历二字启之也

方教堂事之发也江省绅士以由揭帖公檄转相号召遂为拆毁者口实相与汹惧嗣闻江抚办理此案不株连绅士不牵涉地方官乃由检讨夏廷呈送骨殖一包铜管一具血膏一合向江抚面称骨殖起自该洋人教堂院中铜管系取睛所用血膏系婴儿精髓合成中丞以其言多不经亦无根据发交南昌府县查办经南新二县按蒸检法检验该骨数具并无伤痕其铜管血膏似系外洋之物亦不识其所用因详称奉发各件在该绅等虽非确有所见而地方官实已先有所闻除骨殖业已验明应无庸议外其铜管血膏究系外洋所用无从辨认一经传播便骇听闻亦似非无因而起应将原件缴呈请即咨照总理衙门转向驻京法使查诘咨会来江以释绅民疑团以敦中外和好等情由江抚咨行在案继以此案仍照赔款议结其事遂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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