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五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五

  礼政十二服制下

 卷七十三

  礼政十三祭礼

 卷七十四

  礼政十四正俗

 卷七十五

  兵政一兵制上

 卷七十六

  兵政二兵制下

 卷七十七

  兵政三水师

  寇肆扰吴楚鲸奔鸱张上下诸军沿江相缀莫能制也自曾文正公创立水师始扼胜算艰危克振卒蒇全功厥后奏设长江水师详酌事宜遂为经制读公昭忠祠诸记当日决策洪流坚苦卓绝而业垂永久不居成功老成远识洵乎不可及矣

 卷七十八

  兵政四饷需

  军兴之要惟筹饷为大宗胡文忠公当逆焰方张之日收江汉之余烬搘拄危局筹济全军厥功伟矣嗣后督师诸公无不兢兢于饷事之艰危言谠论具资稽览原编以屯饷标目系据中叶兵事施之于今无当也兹以军屯并入屯垦别为饷需而以军需附焉至厘捐一款本因筹饷而设以今为度支常供更立专门归户政

 卷七十九

  兵政五马政

 卷八十

  兵政六保甲

 卷八十一

  兵政七团练上

  团练之法寓于保甲本无可分昔人论之屡矣咸丰初年逆氛日亟额兵不足恃 诏下直省举行团练由是章程竞立论说锋生人自为战异军特起究其终极或效或不效甚至分据寨围藉资求逞若苗练之为者然而湘淮诸军卒以之策力行闲削平大憝功名之会震铄古今扩其规制且变额兵为练勇盖有治人无治法大利大害各因其人团练之兴与军事相终始所系者重矣又岂保甲之所能概哉

 卷八十二

  兵政八团练下

 卷八十三

  兵政九兵法上

 卷八十四

  兵政十兵法中

 卷八十五

  兵政十一兵法下

 卷八十六

  兵政十二地利上

 卷八十七

  兵政十三地利下

 卷八十八

  兵政十四塞防上

  东南底定移师西陲萃胜军之武力竭中原之转输几及十年始克奏绩统观新疆全局沦胥辗转倍费经营迨大漠廓情而缴地分界尚烦口舌之纷争久而后定唏其难矣兹辑前后章疏及蒙古台站为一卷其建置屯垦事宜分见各门中若西北诸边徼有与英俄两国交涉者别录外编疆界一目可互考原编塞防下有山防一目系纪川陕楚老林事然三省教匪宜剿不宜防也兹所辑者仅张补山三省边防备览一序与原编相合特近事无可比附因省此目而以张序录入剿匪末卷中

 卷八十九

  兵政十五塞防下

 卷九十

  兵政十六海防

  海疆多事筹防踵密五十年来机宜蕃变不可胜纪矣昔也慎固封守可收天险之功今也通达瀛环宜图自强之策盖自内难既平而后上下之擘画朝夕之讲求创设扩充不遗余力而海军定议经营至十数年甫有端倪祸机猝乘委弃殆尽虽曰人谋不臧亦规制形势有甚难者今海防筹备别详外编兹卷皆沿海经制事宜不可阙也故仍列之兵政焉

 卷九十一

  兵政十七台防

  原编有山防无台防凡台湾兵事俱归海防以所重在海疆也自全台既辟改设行省同于内地其官守区画已详建置屯垦两目而前后治台剿抚事宜荩臣筹虑有不容泯没者虽罢郡弃地为一时权宜之计而力图恢复尚冀将来闵遗黎内向之殷特存此目所以志也

 卷九十二

  兵政十八蛮防

  自改土归流苗疆久靖匪徒蠢动不烦征讨兹省并苗防合猺猓诸蛮及琼州剿抚生黎为一卷

 卷九十三

  兵政十九剿匪一

  逆倡乱首尾十五年蔓延十六行省捻回诸匪所在起生民祸变未有若斯之酷者究致乱之由始则张皇失措继则玩泄成风湘淮诸公力除积习艰苦百战用歼渠魁而西北酋复顿兵糜饷多年始以次诛夷殆尽盖成功又若斯之难也兹辑兵事要论类列始末凡匪二卷捻匪一卷回匪及杂记土匪各一卷合观兵法地利诸篇当晓然于治乱得失之故人事有凭未可尽诿诸气运矣

 卷九十四

  兵政二十剿匪二

 卷九十五

  兵政二十一剿匪三

 卷九十六

  兵政二十二剿匪四

 卷九十七

  兵政二十三剿匪五

 卷九十八

  刑政一刑论

 卷九十九

  刑政二律例上

 卷一百

  刑政三律例下

 卷百一

  刑政四治狱上

 卷百二

  刑政五治狱中

 卷百三

  刑政六治狱下

 卷百四

  工政一土木

 卷百五

  工政二河防一

  咸丰五年河决兰仪之铜瓦箱口改道北流于时军事方棘且利于戎马之限莫之治也迨寇氛既靖议者筹复河运竞以挽归故道为言而河流且十年淤决相悬无可施力海运已着成效方裁并河漕员浮议遂寝其后山东频岁河患当事者复有南北分流之请 廷议纷纭迄莫能定迨郑州复决南河久淤无可归壑泛滥经年糜帑千余万 严谴督塞始克蒇工盖河流既定虽以天时之泛涨人事之迁延决日久悬终不能变则分流之说亦徒托空言矣兹编兼列众论得失参观仍原编之例南河旧牍与今时世虽殊足备一朝掌故列为三卷后二卷皆近今论河之作淮渎与黄河相维系导淮诸议可互证也并附入焉

 卷百六

  工政三河防二

 卷百七

  工政四河防三

 卷百八

  工政五河防四

 卷百九

  工政六河防五

 卷百十

  工政七直隶河工

  原编此目在直隶水利之下今移河防下俾以类相次云

 卷百十一

  工政八运河上

 卷百十二

  工政九运河下

 卷百十三

  工政十水利通论

 卷百十四

  工政十一直隶水利

 卷百十五

  工政十二江南水利中

 卷百十六

  工政十三江南水利下

 卷百十七

  工政十四各省水利上

 卷百十八

  工政十五各省水利中

 卷百十九

  工政十六各省水利下

 卷百二十

  工政十七海塘

右续编经世文百二十卷凡辑道光初元迄今四朝诸家文集公私论议以续贺氏之书门目闲有增损则详述异恉见每目之下至交涉机宜不由经制者别列门目拟辑为外编宣怀弱冠随任武昌家大人恒勖以经世之学因举贺编以授习业之余辄自循览嗣从贤士大夫游得纵观近代名家专集及军兴以来奏牍书札历年择录积盈箧衍窃欲踵贺编体例续辑成书家大人顾而喜曰此吾志也汝其勉之壮岁驰驱迄未卒业爰先辑林胡曾三公奏议以识祈向迨承乏东海幸际多暇始与二三同志搜讨集益家大人亦自浙告归时渡海就养复加手辑颐志董成每编次一卷随校付刊时事纷纭中更作辍经始于重光蒇工于强圉之岁既发凡起例谨述缘始以书其后曰易曰一尢平不陂一尢往不复运会之数天人之理有可知有不可知故治乱若循环而事变无穷极伊古以来因革递嬗强宗外戚藩镇宦妾权奸边塞之祸覆辙相寻变本加厉我 朝鉴于往代照灼荡涤法制相维又复谟烈显承以祈天永命史策所纪未有盛于斯者也然数极则还理穷必变运会所值天与人方迭起以相胜而已然之迹无衅可乘于是日辟其机以刱千古未有之局特治安既久又形势隔阂非浸溃无以尽变故中叶以后萌于川陕之乱决裂于虎门之役犹未已也至大憝稽诛流毒天下神州纷扰裨瀛横溢迫极于庚申之祸从此梯航交错机巧日滋景教流行责言频至天更降割多难俾 宫廷忧劳顾虑而无可如何盖自七十七年来变故迭乘始成积重难返之势迨至东溟一蹶危偪争天乎人乎则诚有不可知者矣综计中外全局实系于道光一朝前此为极盛之天下虽臲卼犹可相安后此为多事之天下且惩毖而未有艾至今日强弱异宜益相形而见绌彼之势易合而我之势常孤彼方共逞新图而我犹泥守成法时事迁流莫知所极岂真天不厌祸欤抑人事或有未尽欤然往策具在数十年艰难共济犹足昭垂天壤而光启中兴冀观是编者信人定可以胜天而益厉转弱为强之志也故着内外之旨别诸正变备学道治国闻者要删焉

诰授光禄大夫头品顶带大理寺少卿盛宣怀编次书后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 国史馆提调缪荃孙协修汪洵同校勘

卷一 学术一圣学

  启心金鉴

工部尚书倭仁

   帝王盛轨尚有辅嘉谟以帙繁故不录

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

 臣谨按。圣如帝尧。犹必不骄不舒。德愈劭。心愈下也。益赞于禹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自古帝王。未有不致谨于此者。

帝尧置敢谏之鼓。使天下得尽其言。立诽谤之木。使天下得攻其过。

 臣谨按。圣如帝尧。宜无可谏可谤者。而犹惓惓以求言闻过为务。故下情无所壅。而君德日以光。然欲法尧之为治不必置鼓立木徒仿其 铊受直言不加谴责言之当理者奖赏以劝励之。则嘉言罔伏。而升平可致矣。

帝尧曰。吾存心于先古。加意于穷民。痛万姓之罹罪。忧众生之不遂也。故一民饥。曰我饥之。一民寒。曰我寒之。一民有罪。曰我陷之。

 臣谨按。此即博施济众尧舜犹病之意。就令斯民悉登康乐。而若饥若寒若陷之思。犹兢兢在抱。所以致时雍于变之休也。如曰吾治已足。则非所以为圣人矣。

尧舜采椽不斲。茅茨不翦。

 臣谨按。唐虞之世。浑朴犹存。自无后世台榭陂池之侈。况其时洪水降割。民无所定。圣人轸念民艰。方忧思之不遑。何居处之为乐。厥后禹卑宫室而尽力沟洫。尤以峻宇雕墙。垂为世戒。古帝王勤于恤民。而俭于自奉。其风徽犹可想见耳。

舜之为君。其政好生而恶杀。其任授贤而替不肖。德若天地。化若四时。是以四海承风。畅于异类。凤翔麟至。鸟兽驯德。无他。好生故也。

 臣谨按。好生恶杀。仁也。授贤替不肖。知也。德若天地。德之盛也。化若四时。化之神也。仁知全故德盛。德盛故化神。而其究一归于好生者。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君子体仁足以长人。能充是心而已矣。

大禹悬钟鼓磬铎鼗。以待四方之士。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诲寡人以义者击钟。告以事者击铎。语以忧者击磬。有狱讼者摇鼗。

 臣谨按。此犹帝尧置鼓立木之意。而条件益多。延访益切。要之古帝王。一皆本忧勤惕厉之心。宏集思广益之量。虚以受天下之。而修益加修。实以殚宥密之功。而圣不自圣。此治之所以隆万古。而为后世人君所当法欤。

大禹巡狩。见罪人。下车泣而问之。左右曰。罪人不顺道。君王何为痛之。王曰。尧舜之人。皆以尧舜之心为心。我为君。百姓各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

 臣谨按。禹谓我为君百姓各以其心为心者。责己之辞也。书曰。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古人君痌瘝在抱。一夫不得其所。辄引以自疚。传所云。禹汤罪己其兴勃焉者。此之谓也。

 臣又按。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大禹之痛。正此意也。人君时体此意。则满腔恻隐流贯于用人行政之间。以之承天眷而感人心不难矣。

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遂疏仪狄。绝旨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

 臣谨按。酒以成礼。弗继以淫。陈敬仲之辞夜饮。君子义之。则是酒之用有节。沈湎焉则溺矣。况过饮则食息违节。既虑伤身。喜怒乖常。尤防乱性。其患不可胜言。酒诰抑戒。所以反复痛切言之也。如大禹之疏仪狄。尤为力谨其始。而防之者预矣。孟子以禹恶旨酒与好言并举。以着为大法大戒。有以也夫。

成汤出。见网于野者。张其四面而祝之。曰。自上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解其三面。而更其祝。曰。欲左。左。欲右。右。欲高。高。欲下。下。不用命者入吾网。汉南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禽兽。一时归商者三十六国。

 臣谨按。汤之德及禽兽。必其先及于百姓可知。故天下归之。仁之为道也。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所施固有次第。而其要则本于君身。诗所谓睢麟之化。推本文德者是也。

汤时岁久大旱。祷于桑林之野。以六事自责。曰政不节与。民失职与。宫室崇与。女谒盛与。苞苴行与。谗夫昌与。言未已。大雨方数千里。

 臣谨按。桑林之祷。天人感应如此其捷者。诚故也。使于所责六事。未能切省诸宵旰。而力体诸躬行。天心之应。未必如此其速也。至于不应。而遂谓天与人远。抑误矣。汤之后。大戊修德。而桑谷不为妖。周宣忧旱。侧身修行。而卒致中兴。乃知积诚可以弭祸。自古有征也。人主欲承天眷。其必极天戒欤。

 臣又按。汤以六事自责。乃畏天省己之心也。汉公孙宏对策。乃以汤之旱为桀之余烈。佞谀之蛊惑君心。使忽天戒。每若此。不可不察。

周姜后贤而有德。王尝早卧而晏起。后乃脱簪珥。待罪于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不才。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敢请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遂勤于政事。早朝晏退。成中兴之业焉。

 臣谨按。姜后脱簪之谏。固云贤矣。而宣王能纳之。则是奋发其大有为之志。而不留于逸欲。可不为明且果乎。干象曰。天行健。人君惟法天之健。故勇于进德。力于行道。明于见。决于改过。小人不能移。阴柔不能奸矣。可不务哉。

 臣又按。古者后妃夫人。进御皆有节度。昧旦女史奏鸡呜之诗。夫人鸣佩玉于房中。起而退。以礼自防。不淫于色。故能内消逸欲。以成其君勤政之美。然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不形于动静。尤在端本于君身。故关睢樛木之化。首启二南。说诗者必归美于文德。然则人主动静起居。其所关者大矣。曷其奈何弗慎。

汉高帝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所以取天下者也。

 臣谨按。用人者恒有余。自用者恒不足。汉高帝有知人之明。而又不难于自屈。故能驾驭一时之雄杰。而智者为之谋。勇者尽其力也。

汉文帝每朝。郎从官上书疏。未尝不止辇受其言。言不可用。置之。可用。采之。未尝不称。

 臣谨按。人君之德。莫大于听言。文帝虚怀听纳如此。虽大舜之明目达聪。成汤之从谏弗咈。何多让焉。贾山云。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势重。非特万钧也。开诚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士犹恐惧而不敢尽。而况于纵欲恣暴。恶闻其过乎。文帝殆深知此意哉。

文帝时。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

 臣谨按。文帝富有四海。当承平无事之时。财用有余。百金之微。犹不肯轻费如此。况国家艰难之会。尤宜兢业自持。爱惜物力。为人君者。诚能思祖宗创业之艰。夙夜祗惧。唯恐失之。亦何至开奢侈之渐。而有过举哉。

文帝时。有以千里马献者。帝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后。吉行五十里。师行三十里。朕乘此马。独先安之。下诏不受。

 臣谨按。文帝渊然静默。马且不受。则其它珠玉玩好珍禽奇兽。不切于人主日用者。又岂足以动其心乎。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正文帝之谓也。

汉宣帝尝谓太守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久。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辄以玺书勉励。增秩赐金。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是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

 臣谨按。官久任则上下相安。既便于民。日久超擢则官不淹滞。亦便于官。此用人保民之法也。后来仕途日宽。额数日增。升转之期。计日可俟。席不暇暖。辄已他迁。视其官如传舍。视百姓如路人。其何以治天下哉。

汉明帝时。馆陶公主为子求郎。帝不许。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民受其殃。是以难之。

 臣谨按。朝廷设官分职。本以为民。非可徇情滥授也。明帝不许馆陶之请。深得重民生惜名器之意。史称当时吏称其官。民安其业。有由然哉。

唐太宗曰。人主一心。攻之者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太宗曰。人言天子至尊无畏惮。朕则不然。上畏皇天之鉴临。下惮臣之瞻仰。兢兢业业。恐犹不合天心。未副人望。魏征曰。此诚郅治之要。愿陛下慎终如始。则矣。

 臣谨按。太宗所云。人主一心。攻之者众。可谓洞烛病源矣。自非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以清嗜欲之源。则见理不明。而佞邪得售其术。人主之心。遂受其攻而不觉矣。太宗所以知其难而致谨也。又以不合天心。未副人望。然自警。则必有畏保之实。而无狎侮之心可知。魏征进之以图终。亦可谓责难于君者矣。

太宗患吏多受赇。密使左右试贿之。裴矩谏曰。是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谓道之以德。齐之以礼。上悦。告臣曰。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傥每事如此。岂非贤乎。

 臣谨按。司马光曰。古人有言。君明臣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直言。则佞化为忠。是知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矣。斯言岂不信哉。

太宗曰。朕得良弓十数。自以为无加。近示弓工。乃曰皆非良材。木心不正。则脉理皆邪。弓虽劲。而发矢不直。夫朕以弓矢定天下。识之犹不能精。况天下之务乎。乃数延见臣。问民疾苦。及政事得失。

 臣谨按。太宗因论弓而及天下之务。可谓切于求治。而不自用矣。此其所以兴乎。

 臣又按。工人之言。其借弓为喻。以规太宗乎。盖心为万事之主。人君之心。明白洞达。而无一毫邪曲之私。则发之政事。乃合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表里所以相符也。许衡谓心如印板。板不差。则印不差。亦此意尔。

太宗尝罢朝。怒曰。会须杀此田舍翁。后问为谁。上曰。魏征每廷辱我。后具朝服拜。曰。妾闻主明臣直。魏征直。由陛下明故也。妾敢不贺。上乃悦。

 臣谨按。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人臣敢谏。岂不有益于君哉。唐太宗为三代后令辟。极称能纳谏者。于魏征犹有廷辱之怒。盖受直言之难也。然得文德皇后一言。即能自克。故不损其贤耳。有太宗之纳谏。斯有魏征之敢谏。君明臣直。不诚为笃论哉。

太宗谓公卿曰。朕欲营一殿。材用已具。鉴隋而止。王公以下宜体朕此意。后发卒修洛阳宫。以备巡幸。张元素谏曰。陛下初幸洛阳。凡宫室宏侈者。皆令毁之。曾未十年。复加营。何前日恶之。今日效之也。且今日财力。何如隋世。役疮痍之人。习亡隋之弊。恐又甚于炀帝矣。上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役不息。亦同归于乱。上曰。吾思之不熟。乃至如此。即为之罢役。赐元素绢二百疋。

 臣谨按。真德秀曰。太宗鉴隋之侈。一殿之营。为费无几。而亟已之。然未数年。即有洛宫之役。由俭入奢。其易如此。此元素所以谏也。惟其喜闻直言。虽比之炀帝桀纣。曾不少忤。而亟从之。此其所以致贞观之治也。

太宗谓臣曰。人欲自见其形。必资明镜。君欲自知其过。必待忠臣。苟其君愎谏自贤。其臣阿谀顺旨。君既失国。臣岂能自全。公辈宜用为戒。事有得失。无惜尽言。

 臣谨按。太宗求谏之心。何其切也。不虑已之不纳谏。转以不谏即不能自全。耸动其臣。其乐于闻过为何如也。人君诚能如此。则臣孰不愿忠于君。以成其君之美哉。

太宗自立太子。遇物则诲之。见其饭。则曰。汝知稼穑之艰难。则常有斯饭矣。见其乘马。则曰。汝知其劳而不竭其力。则常得乘之矣。见其乘舟。则曰。水以载舟亦以覆舟。民犹水也。君犹舟也。见其息于木下。则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

 臣谨按。随事随物均可引以自鉴。汤铭盘。武王铭几杖。皆此意也。借物警心。则心常存而不放。即此便是学问。即此便是治理。

贞观四年。敕百官。诏敕未便者。皆执奏。

 臣谨按。史臣云。天下之理惟其是而已。理有未当。则诏敕虽行。改之何害。惟人君吝于改过。人臣喜于为佞。则天下之事。明知其非。而冒理行之。必至于蠹政害民而后已。此则古今之通患也。太宗有见于此。是以惟理之从。不拘己见。凡未便之事。虽诏敕已行。皆得执奏。是岂不足以彰无我之德乎。噫。可以法矣。

唐元宗以风俗奢靡。制乘舆服御金银器玩。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锦绣。天下毋得采珠玉织锦绣等物。

 臣谨按。明皇初政。综核精密如此。开元之治。所以几于贞观。及在位日久。侈心一生。奸邪乘之。聚财纵欲。遂致安史之乱。由此观之。治乱兴亡之判。祇在一念敬肆之闲而已。可不戒哉。可不畏哉。

元宗素友爱。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共寝。饮食起居。相与同之。薛王业有疾。上亲为煮药。火爇上须。左右惊救之。上曰。但使王饮此药愈。须何足惜。

 臣谨按。元宗屈天子之尊。序家人之乐。恩明谊美。相好无尤。天伦之爱。何其挚也。如元宗者。可谓曲尽友于之谊矣。

唐肃宗为太子。尝侍膳。有羊臂臑。上顾太子使割。肃宗既割。余污满刃。以饼洁之。上熟视不怿。肃宗徐举饼啖之。上大悦。谓太子曰。福当如是爱惜。

 臣谨按。此琐事耳。一饼之惜亦微耳。而明皇于此垂训殷殷。盖观人必于所忽。而存心不遗其细。此最谨小慎微之学。汉昭烈帝曰。勿以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亦此意也。

唐宪宗尝与宰相论治道于延英殿。日旰暑甚。汗透御服。宰相恐上体倦。求退。上留之。曰。朕入宫中。所与处者独宫人近侍耳。故乐与卿辈。共谈为理之要。殊不知倦也。

 臣谨按。尧舜之时。君臣一体。都俞吁咈于一堂。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今观宪宗之勤政如此。亦可谓知君道者。宜其能削平僭乱。有光于前烈也。

唐吴元济反。宪宗命发兵讨之。是时诸道节度使。及宰相李逢吉。皆请罢兵。惟裴度力主讨贼之议。上曰。吾用度一人。足破此贼。遂以度为相。度至淮西。身自督战。由是诸将力。淮西遂平。

 臣谨按。用兵之道惟在将帅得人。盖智足谋事。勇足任事。策敌无遁。调度有方。则士卒用命。而肤功克奏矣。观淮蔡之役。愬光颜等犹是也。何以裴度未出。而累岁无功。裴度一出。而淮西底定。将帅得人故也。韩愈平淮西碑。归功于度。然非宪宗之能用度。又何以有功哉。

唐宣宗尝以太宗所撰金镜录。授翰林学士令狐绹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治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每正色拱手而读之。

 臣谨按。自古未有任不肖而不乱者。未有任忠贤而不治者。宣宗于此特有省焉。以治天下。得其要矣。

 臣又按。贞观政要。诚为致太平之书。然必即太宗之所以致治者而力行之。以实见于用人行政之闲。然后可以比隆贞观。非第披览其书。为儒生口耳之功也。宣宗书于屏闲。取法之意深哉。

宣宗乐闻规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驳。苟合于理。常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读之。

 臣谨按。宣宗乐于闻过。屈于从人。可谓明矣。至读章疏。必加诚敬。盖诚敬则神明专一。智虑精详。可以察其言之当否以为施用。非徒敬其章疏而已也。宣宗图治若此。故大中之政。人思咏之。以为继美太宗。岂不足为贤君哉。

宋太祖尝曰。人主当澹然无欲。勿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而入。朕无他好。惟喜读书。多见古今成败。者从之。不者改之而已。

 臣谨按。者从之。不者改之。如此读书。方于身心有裨。若泛览辞章。怡情释典。便近玩物之失矣。

太祖征处士王昭素。问治世养身之术。对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太祖爱其言。书于屏几。

 臣谨按。寡欲是涵养其心之德。爱民是扩充其爱之理。二语已探为仁之要。人君能体乎此。则澄其心以操宰治之源。公其爱以宏出治之用。明于知人。周于立政。而无愧为仁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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