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五十一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五十一

清四野 剿寇莫妙于清野。然省会非外邑可比。环城而居。屋庐鳞次。均令搬移拆毁出示早。则民心不服。且虞摇动。出示迟。则人思走避。拆卸不及。但城外三二丈内。有房屋如系木壁篾墙。焚烧犹易。若系高楼峻壁。则坚固难拆。贼匿其中。运土梯木。可以登城。挖掘城根。可安地雷。通地道。升屋骑脊。可以向城内击打。请斟酌情势缓急。明白晓谕。出示之后。有不拆毁搬移者。一逾限期。官即为分段焚烧。

设探报 凡贼来路及城外各要口。宜先查明道里远近。分设塘报伏探。某处几人。几日轮换。以及所需工食灯火之类。皆造册注明。仍派委员梭巡。伏探有能改装入贼营打听的实消息者。破格重赏。

编壮丁 守城必用垛夫。宜先查明城垛共有若干。每垛拟派三人或二人。共计需用垛夫若干名。拟派某色人充当。宜先酌定。临编时。系居民则令邻右具保。系贸易则令店主具结。老幼均不入编。氓富许其雇募有切结之人。分派定后。即将其姓名按地按人书于城墙粉壁之上。以便临时各认信地。尤须按守垛人数多寡。分为二班。一昼夜一轮换。百垛或五十垛。择一人为之长。一人副之。仍委官巡逻。垛夫皆须有器械。或官给。或自备。均不准空手。

设窝铺 每垛口五个。立人字大窝铺一间。上加苫。下用板铺。板下掘数坑。置大缸三四口。釉缸最佳。土缸亦可。口与地平。缸中多贮有小沙罐。备作灰瓶之用。板铺缸可以歇宿。兵丁罗置军器。守城时。以此缸贮灰火药各物。既免雨湿。又便取用。

备守具 一曰擂木。用长数尺沉重木为之。两头拴绳。用时两人扯绳下击。仍可收上。 一灰瓶。祗用石灰瞇目。其体重。易于下沈而不能飞。宜用柴灰或细黄沙搀合。贮土罐中。好。以细绳缚之。 一石。每垛均将大小石子石块碎共为一堆。以便临时击打。 一人粪。每十垛挖一坑如。上设一铁锅。垛夫大小便均在其中。贼攻城时用柴草将粪水煮滚。用勺桶向下泼洒。着入肉烂痛至死。较之煮沸油糯米粥。省便而利用。 一备灯火。每五垛设一油纸镫笼。用一直木。上安五尺横竿。用细绳铁环悬之。垂向城外。离城身五尺。离地七尺。贼来易见。而贼无从仰视。灯笼下缀小石避风。上箬蓬遮雨。换烛即用轮更之人。不准延误闲断。违者。查夜官立予责打。 一鸟枪手上城。须多带装官火药铅子火绳。 一火罐火长鎗短刀斧棍等类。宜查营中现存多寡。以便临时分设。 一多用竹片编篱作长方块。守城时。可蔽城下矢石。 一凡抛打之物。原为防贼上城。凡贼在十步之外。不准妄发。免致不能中贼。徒损实用。

设屯兵 贼氛渐近。城外必设屯兵。非仅为城中犄角已也。即以江西省城形势论。东北平旷之区。既虞贼寇蔽野而来。任意分布。西南巷道丛杂。尤易藏奸。我兵若株守城中。则皆为贼所据。出奇设伏。我兵将应接不遑。似须于城外各要害处所。在居民之外。相离一二里。即设一土台。安兵设。凡有煤炭渣土高坡处。皆可将坡顶平。用代台。以此驻兵。向前可以迎击。分伏可以钞袭。仍于房屋树木丛杂处。设旗帜以为疑兵。贼即分路而来。处处不能直进。牵缀贼势。彼自左右顾虑。不敢并力攻城矣。

分信地 城上分信地。宜派定官员绅士分守。某方用某色旗。不得混乱。绅士守城。须各就其家之便者。分派举监生员。及卫所官亦可派入。均令分班轮管。昼夜巡视。造册注名。

量兵马 预先算明城中共有兵马若干。中分若干为守垛兵。若干为战兵。若干为亲兵。若干为游兵。若干为奇兵。俱定有限制。明示科条。

分游兵奇兵 城上分游兵四枝。派守四方。某方有警。即往接应。他方兵不准轻动。以防城下声东击西。另设奇兵二枝。以为接应游兵及救火之用。

设选锋 警报到日。须选择精悍兵卒以为心腹。亲自统带。镇抚城中。防他盗。戢内应。定民心。壮士气。从古主帅。必有亲兵。不徒示威望而已。

安乡民 城外避兵之民。城内有亲依亲。无亲者官为安插寺庙内。先令各庙僧道报明注册。共若干名。搬令共居。将誊出庙宇。安置乡民。安置妥帖。即令委员带同地保详细识认。册内注名某人。向居何处。再令其同乡之人。共居一庙者。互相识认。十人递一连环保结。如有只身无人认识。又无随身什物。尤须加意查问。即非细作。亦即斥逐出城。

盘奸细 平时盘诘奸细。似应令委员分段细查门牌。除绅宦妇女外。挨户点名盘问。凡系寓居及小贸营生外来游民僧道。尤须细心盘诘。至茶坊酒肆烟馆妓馆澡堂赌场剃头铺。不难严禁寓外来之人。然驱逐不净。稽查不周。势必巧为避藏。踪尤诡密。不如阳为宽大。暗派干员及精细信心差役。改装采访。来去不常。早晚靡定。或买属以上开馆各色人。如能盘出奸细一名。密报到官。赏银若干。以藏奸之所。即为诘奸之人。利之所在。较易驱策。仍须严谕。不准诬攀。至有警报时。应于各城门设一公所。令委员与乡绅数人。带兵轮管。惟本府本县人听其出入。如系乡镇及别府县人。务须细问。城中果有姻戚往来之人。必得城中亲识保领。方许放入。至游食僧道。及外来医卜星相卖药等人。一概不准放入。

严火禁 失火之处。须防内应。先令居民各于门外用缸桶贮水备用。出示有失火者。依军法问斩。失火如在城上。各兵夫不准擅离信地。专用奇兵救火。如在城下。另行派员带该地方屯札之兵扑救。严究失火之人。城上尤须多设水桶泥浆桶城门楼防火。非涂泥浆不可。麻搭铁钩各救火物。

定人心 一有警报。即出示晓谕居民。自有兵将护城杀贼。不必警惶走避。致为土匪所苦。

设大 对城有高阜及楼房。城上须安大。防贼于对面起望楼。

严火药 火药铅丸。最为军中要物。库贮宜派兵弁护守。给散兵丁者。尤须随时稽核。

城门 守城将各门堵塞。最为用兵之忌。即兵少不敷支应。亦须一二门勿堵。以便应变出奇。

设瓮听 贼临城下。须绕城多掘坑。内安大瓮。使人坐其旁听之。瞽者亦可用。如贼击地道。必有声息。

定号令。分镫旗。明赏罚。三者为军中最要。应出自钧裁。未敢擅拟。

  书玉山县城破地雷事

李元度

粤寇之陷全州也。穴城寘火药潜爇之。声若迅雷破地出。城塌十数丈。守陴者杂砖石掷空中。贼随以入。号地雷。及踰岭。涉湘道郴桂。掠业煤矿者数千人。益叱嗟立办。堕名城不可选纪。发而未破者。惟长沙南昌二城耳。若武昌庐州吉安杭州及义宁诸城。主者明知贼用此技。不能御。坐汔于亡。死数十万人。乌虖。岂劫数不可回欤。咸丰八年七月。余以平江军三千分守玉山广丰常山三县。贼自建宁出二杜关。猝犯广丰。守者裁五百人。闻警济师。千人往援。贼围之三。我军婴守不能下。贼诇知援丰者。率自玉山来。玉城虚。可袭也。十五日。贼二万掩至。守卒仅七百。城外民廛栉比。曰七里市。三里街。百货所辏。余亲逆战十里外。断贼浮梁。贼以步队缀我军。骑贼趋上游。

跐水渡。将薄城。余急入拒守。贼踞西门外市廛为窟穴。急火之。燔三十余户。贼扑火熄。聚残甓为垒。穴壁施火。平击城上人。我军坚守两昼夜。贼忽罢攻。钲铙声杂作。有老卒惊曰。贼今穴地。用钲铙掩锄镢声耳。昔破吉安义宁。皆此术也。乃悬赏令壮士缒城破贼垒。余立埤堄闲督战。飞中左颊仆。流血升余。幸斜击得不死。时十八日日昳候也。越日。军士来告。地道已偪城。计安出。余裹创巡城。知县袁君翼相顾失色。余忽悟拒之之法。急下令。起小西门汔北门。计城百丈。最受敌。每二丈。挖洞一。广二三尺。深五尺许。横出城根下。勿伤其址。土皆内辇。城以外勿透风。每队穴洞一。计洞五十。限半日成。违者斩。众未喻其法也。逾时工竟。问且何为。余曰。每洞选壮士。

持短兵。昼夜蹲伏其中。饮食溲溺皆更代。贼穿隧至勿惊。鏦以短兵。可立毙。众如法行。袁君犹疑畏。余谂于介众曰。贼之为地雷也。必紧贴城根。忌偏斜。偏则不相直。忌旁泄。旁泄则力杀。计凿隧必横长十余丈。我先伏隧以待贼。是贼隧十丈。而与吾遇者五。其尚能逞乎。众皆噪曰善。十九日日晡。贼穿隧道将及城。亲卒来告。戒勿声。磨刃以待。俄斜穿及洞。众跃起。立殪二贼。隧隘。为贼尸所壅。不能出追。乃灌以水。隧道破。越日。贼渠登南门外塔山。隔江望城中。新土垒垒如蚁蛭。知术败。又三日。窜德兴。玉山围解。余上其法于鄂抚胡文忠公。公飞书报曰。子法信善矣。然我军亦用此制贼。若武昌若吉安九江。皆着成效。今方捣安庆。法为贼得。则吾术亦败矣。

其秘之。余遂绝口不复道。其后安庆及江宁。卒用此法下。巨憝歼焉。益服公之远识也。尝阅兵家言。古法凿地道。止用以撼城基。或出奇兵掩敌。无潜纳火药轰城者。故备御之法。于古未闻。嘉庆中。王师平滑县。地雷法始大着。粤寇窃其绪余。所过多残灭。然卒以是自毙。天道诚好还哉。是役余情急智生。千虑中偶一得。以所守至约。故立谈破贼而不劳。今粤贼已尽殄。反复思之。无以易此法也。笔之以告当事者。

  与邑人论城守书

方宗诚

自旧岁粤贼窜扰湖湘。吾邑筹备防堵。将一年矣。不幸主意未定。章程未立。召募未足。器械未完而逆贼已破武昌。陷安庆。是时在我者战守未可恃。在彼者虚实未可知。是以合城仓皇流离。土匪乘机劫夺。县官逃亡。乡兵解散。当此之时。实危在旦夕。赖张君小嵩首先痛哭。激发义勇。马君命之起而佐之。董事诸君亦旋来整理局务。筹资练勇。缉匪安良。城局既振其纲。乡局因助其势。小敛。四境安恬。不得谓非诸君勤劳之力也。使竟由此立定规模。守城杀贼。共奋忠义。驯致承平。不特自保身家。亦且功在桑梓吾侪小人。当不知如何感激矣。今者贼据省城。正宜竭力坚志之候。乃闻局中诸君。惟恐人心不齐。资用无出。有借口脱卸之意。而局外诸君。又或各逞私见。各生议论。

或且徒幸贼之不来。或则自恃己之有窟。势将撤散大局。全无固守之心。愚窃以为皆过也。夫城池者。合邑公共之城池也。性命者。合邑公共之性命也。苟人人欲保全其性命。自当人人共守此城池。城池不守。性命未有能苟全者也。某思之既熟。虑之甚远。请为诸君详陈之。我 朝深仁厚泽二百余年。而桐城世族人文。尤为天下之望。忠臣义士。史不绝书。何至今日遗风顿尽。试问局中局外诸君。或身登仕版。或名显甲科。即或纳粟头衔。怀才未试。而远祖近宗。亦尝为 天朝臣子。封赠之荣。何自而得。门第之盛。何自而来。衣租食税。妻子安逸。车服炫耀。享谁之福。即至身为士民。家无担石。而仰事俯蓄。安土乐天。子孙绳绳累世不绝者。伊谁之赐也。今逢 国家多难。

而我等但图其私。富者吝财。贫者啬力。人出己见。争闲气而不顾大局。城池官府。势将委而去之。清夜扪心。其何以对我  皇上。且前此安庆江宁扬州镇江。弃城不守。受贼毒虐。已有明验。六合江浦江西河南怀庆诈州。固守不破。已有明效。我等人孰无良。何不学伊古以来效死勿去之义民。而学彼弃城而逃之官吏也。保一城即为 朝廷振作一城之正气。守一日即为  皇上搘持一日之纪纲。人人如此存心。始不负封赠之荣。始不愧门第之盛。始足报二百余年食毛践土之德。此其不可不守者一也。祖宗之所以与我者遗体也。而我之所以报祖宗者禋祀也。前闻贼之所过。大家逃散。贼斧祠堂之木主。或投水火。或弃粪壤。闻之切齿。思之伤心。试问局中局外诸君。资财妻子。

与祖宗孰重。平日席祖宗产业以养身家。藉祖宗家声以耀闾里。至此之时。计资财。顾妻子。各为巢穴以求安全。而祖宗神主弃置不问。任贼烧毁。任贼斧斤。其城居不去者。亦但徼幸贼之不来。而非有固守之志。设有不幸祖宗木主受其秽污。他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此其不可不守者二也。

正月之行。犹云我之战守未可恃。今则练勇数百。武艺娴习。火药精良。石堆积。干矛锋利。刀械齐全。盖诸公耗精劳神。将近一年。合城费金糜粮。已数万计。而况坚城一座。可当万夫。带勇诸公。性皆忠义。以战虽非有余。以守未见不足。若复各怀私见。尽弃前功。赍寇兵而助盗粮。不能卫人。反以害人。不能灭贼。反以资贼。岂非大违义理。甚失初心。虽曰事关天数。非人所为。而清夜扪心。亦岂可谓无憾也。试问守志不定。火药兵器。何以藏之。练勇众多。何以散之。贼若据城而守。何以安居。贼若一掠而空。土匪四起。何能复制。贼一来即让。设使至再至三。成为要道。又将何以各谋生理。故与其事败而图之。不如乘今日全盛之时而图之之为愈也。此其不可不守者三也。

正月之行。犹云贼之虚实未可知。今则自贼中逃出者。莫不谓贼皆虏胁之徒。并无伎俩。不过严其法令。大其虚声。观河南江西固守。杀贼数万。洵哉贼不足畏也。今我邑练勇。果能一鼓作气。即可百以当千。况我主彼客。我逸彼劳。来则固守。去则追剿。或先伏勇河干。烧其船帜。抢其辎重。或先伏勇山谷。乘其围城出救。与城中练勇内外夹攻。又约西北二乡随后来助。虽真贼千万。亦必破灭殆尽。而况胁从者多。我既盛强。彼必解散。一次丧胆。永不敢来。此长治久安之策也。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夫贼犹犬耳。人愈退缩。彼愈狂吠。人但坚立。彼必远扬。若再用术以弭之。便可制其死命。此其不可不守者四也。若曰人心不齐。财用无出。是固然矣。自古办大事决大几。

岂能必愚夫愚妇之心皆同一气。惟人心不齐。而己心自齐。人心不固。而己心愈固。则自然一唱百和。如响应声。故但使局中局外诸君。愿守者先立其纲。愿出者听从其便。百家不去。即与百家共守之。千家不去。即与千家共守之。急立一册。愿守者注名。愿去者亦注名。而城外居民愿入城守者亦注名入册。不拂人情。各从其志。如此。则人心焉有不齐。至于资用。则必公同竭力。愿守者既或出财。又或出力。以保此身家。愿去者即不出力。亦必出财以保此屋宇。二三搢绅前辈。或身为显宦。或齿为达尊。或箸述等身。或富连阡陌。既为一县之望。必为一县之倡。虽年力衰迈。不能劳力劳心。亦当首出倡捐。以副人望。上以报 国家之恩遇。下以振乡邑之颓风。使后进钦为典型。

情无从异议。又如一二寒儒。素负文望。虽盎无储粟。身无完衣。亦必竭忱捐助。使中户无从借口。集腋成裘如此。则财用何至无出。至于要隘之处。集贤关宜请重兵进剿。王家套宜谕东乡堵御。至枞阳为贼出入之区。尤不可不严为防守。宜急请吕公委成邑侯。开仓募勇。散给贫民。拦河下桩。阻遏舟楫。此于费既不广。又为义所当行。不然。我县官之仓。竟听贼封而不问。而枞阳一镇。竟听其为化外之民。不特要隘之忧。实亦官绅之耻。愚人不察。以为不可激贼之怒。不知贼之所以猖狂者。以官民多无正气也。若我之正气既壮。则彼之邪气自消。岂可自馁其气。而使邪气乘闲而入。此其不可不守者五也。

夫大乱之生。起于人心。既以人心不公不正而招之。则必恃人心惩忿窒欲以解之。故今无论身处局中。名在局外。总宜和衷协力。不可各逞其私。相视当如一家之亲。相顾当如一身之病。则以和感和。而戾气自不得入。以义激义。而邪气自无可乘。此似迂腐之谈。而救乱之方。实无有善于此者。若不知修省。不知恐惧。心术善者。止思自保。心术闇者。时怀忮人。不顾大局。不奋公义。惜财惜力。用诈用贪。吾恐以戾召戾。以邪致邪。不有人祸。必有天刑。不有近忧。必有远患。故不特如前所云。无以对  皇上。无以对祖宗。无以对自心。无以对桑梓。即为身家性命之计。亦恐非自安自利之道也此其不可不守者六也。某本无职守。亦鲜才能。徒以上念 国家。下忧乡里。深恐守志不定。弃城如遗。功坐成而复毁。事无实而妄费。故敢平情论事。仗义昌言。伏望诸君熟察之。

  复与邑人论城守书

方宗诚

是月十五日曾肃一启。县之通衢。言城不可不守者六事。深冀各除意见。共奏肤功。非为私身之图。诚恐大局之坏。今已数日观者首肯。论者心平。然而城守之志。终无定见。城守之事。仍无定议者何也。岂忠孝之说。迂腐之谈。不足动诸君义理之心。回诸君利害之见邪。则请专以利害言之。孔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夫贼之来否。未可定也。来之迟速。亦未可知也。惟一意守城。则贼未来攻之时。犹可各治生理。既解围之后。仍可共图安全。平时虽是戒严。而警急不过数日。若不以城守为志。徒以迁徙为能。则贼一日不灭。必不敢复回故庐。贼一日不来。又不能竟弃旧宇。一家分处。两地难安。富者伤财。贫者废业。废业既多。则可忧之人不必在贼。伤财既广。则可虑之事不独居城。即如租课一事。此时守志不固。私见相持。大局既倾。租税难定。虽使稍有所入。亦将置之何所也。又如屋宇器物。委而去之不难。恢而复之匪易。山中之僦屋而居。岂若世守之业哉。且乡闲岂尽骨肉之亲。主人岂皆患难之友。始不过藉宅图利。继必至因利生争。其中弊端。不可究诘。又况局中局外诸君。平日虽非作怨之人。抑岂无招怨之事。世风不古。所至皆然。人情之险。于兹为甚。贼方未来。尚且狡焉思逞。贼若既至。岂甘独受其殃。假若以凶恶之辈。为向道之人。虽虎穴可穿。岂兔窟足恃邪。若藉仕宦之声势而弃城不守。声势已不足畏人。若仗武力之勇夫而弃城不居。勇夫岂果能保我。吾恐受祸之事。比城居更惨。罹害之日。比城居更长矣。何如共守城池。尚可仗官府之威以自全。尚可藉大众之力以相保也哉。某野无半陇之田。城无五亩之宅。可去可处。何惧何忧。况夭寿不二。死生素定于胸中。惟乡里情殷。患难总期于共济。深知处今之事。当今之时。惟致命乃可救命。惟舍生乃可全生。救己必在救人。保家必先保邑。鼓其正气。自可以灭贼。全其仁心。始可以格天。故不惜作赵良之药言。效贾生之痛哭。惟诸君清夜之中平旦之际三思焉。

卷八十八 兵政十四塞防上

  外藩蒙古要略序

李兆洛

祁鹤皋先生之在翰林也历年最久。尝被 命为蒙古回部诸王公列传。皆内检黄册。外译舌人。仅能通晓。久而后成。既成。又为当事齮龁。复迟之数年。盖先生于蒙古回部之事。尽劳勚矣。既进呈。为 钦定蒙古王公列传。编之四库。先生之为是书也。先以年月日编次。条其归附之先后。叛服之始终。封爵之次第。以为纲领。而后分标各藩之事迹而为之传。名曰外藩提要。是传仿史记。而提要仿通鉴也。春圃学使视学江左。行辕在江阴。而兆洛忝主讲席。因进见。叩鹤皋先生诸书。学使因以西陲纪略见示。而曰。外藩提要尚未刻也。兆洛因请而读之。既卒业。谨拜手稽首作而言曰。鲰生伏几案。终世占毕。蒙然不能见五帝三王之盛德大业。炳耀宇宙。其度量所存。心志所及。

不知若何其大且远也。乃于此而恍然遇之。   皇天眷佑有清。懋笃世德。全付以覆焘之下所有疆土。无有内外。成大一统之规。亦惟   列圣追配皇煌帝谛之盛业。长驾远驭。用宏兹贲。承平晏安。二百年于今。翼子贻孙。君臣同庆。以享天之福。逮三代以下之极轨。夫岂拘学之士。井蛙之识。所得窥其运量哉。   太祖高皇帝抚有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   太宗文皇帝绥定奈曼巴林扎噜特喀喇沁土默特敖汉四子部洛茂明安乌喇特阿噜科尔沁翁牛特克什克腾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噶鄂尔多斯。   世祖章皇帝又纳喀尔喀右翼。   圣祖仁皇帝又纳阿巴哈纳尔。而内扎萨克四十九旗备。乃平喀尔喀厄鲁特土尔扈特西藏和硕四部。   世宗宪皇帝以西藏编设扎萨克。

   高宗纯皇帝平杜尔伯特。皆编设佐领。编以旗分。其于诸藩也。容之如天地。养之如父母。照之如日月。威之如雷霆。饥则哺之。寒则衣之。来则怀之。劳则劳之。患则救之。量财而授任。疏之以爵土。分之以人民。教之以字畜。申之以制度。一民尺土。天子无所利焉。寸赏斗罚。天子无有私焉。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旷然更始而不惊。靡然向风而自化。虽背恩悖义。如腾机思和啰理罗卜藏丹津阿睦尔撒纳等。叛则讨之。遁则宥之。降则舍之。甚至噶尔丹之为患边圉。屡肆突犯。败困力竭。逃无所往。犹拳拳赐书招徕。开布诚信。许以不死。盖所以求服其心者。谆谆无已也。   仁皇帝以喀尔喀诸部逼于厄鲁特。率众归附。矜其穷阨。发仓储以赈其乏。

赐白金茶布以给其用。买牲畜以资其生。使皆得其所。   纯皇帝以土尔扈特逼于俄罗斯。率众来归。赐马牛羊二十余万。屯粟四万石。革裘五六万领。布棉十余万。帐千具。至者如归。而费国帑皆百余万。上以此感。下以此应。服教畏威怀德之思。千万年曷有极哉。

盖外藩诸国之人。如童蒙之天性未漓。敦直以亮。故条教少而变化速。直省之民嗜欲深。则天机日薄。顽懦而诈。故扞罔时闻。而刑无由措。扞罔时闻。则罔日益密。刑无由措。则小不正积而至于大不正。此兆洛所以感激于外藩之日沐浴于圣人之泽。而直省之民。反自外于瞻天就日之中者也。先生此书。于  皇朝数百年以来。所以绥养藩服者。无不综具。其缘起悉载。着   列圣恩德之所由隆。明威之所以。恍然造化之亭毒。皇极之相协。如读邃皇之书。睹鸿蒙开辟之规模焉。乌可不令承学之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然于天人之故哉。

  蒙古游牧记自序

张穆

我  皇清受   天眷命。统一天下。薄海内外。悉主悉臣。治道之隆。登三咸五。而北戴斗极。西届日所入。廓疆畛三万余里。靡不服属奔走。礼乐朝会。赋役法制。条教号令。比于内地。盛矣哉。古未尝有也。然内地各行省府厅州县。皆有志乘。所以辨方纪事。考古镜今。至于 本朝新辟之土。东则有吉林卜魁。西则有金川卫藏。南则有台湾澎湖。莫不各有纂述。以明封畛而彰 盛烈。独内外蒙古。隶版图且二百余载。而未有专书。 钦定一统志。会典。虽亦兼及藩部。而卷帙重大。流传匪易。学古之士。尚多懵其方隅。疲于考索。此穆蒙古游牧记所为作也。蒙古以畜牧为业。不常厥居。且译语多歧。无从考证。地理家纪载阙如。职是之故。不知史称匈奴随逐水草。然各有分地。居东方者。直上谷以东。居西方者。直上郡以西。而单于庭直代云中。此即今四十九旗所居之地。可知北方部落大小相维。略如郡县之制。自昔已然。 本朝因而区画之。一命之吏必请于朝。一石之粟必输于官。疆理之法尽美尽。由是臣喀尔喀。平准噶尔。降杜尔伯特。来土尔扈特。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塔尔巴哈台。以治之。北守库伦。西守伊。以控制之。形势既得。中外永安。用以亿万年无疆之 盛治。周官重体国经野。孟子言行仁政必自经界始。岂不谅哉。今之所述。因其部落而分纪之。首叙封爵功勋。尊 宠命也。继陈山川城堡。志形胜也。终言会盟贡道。贵朝宗也。详于四至八到。以及前代建置。所以缀古通今。稽史籍。明边防。成一家之言也。致力十年。稿草屡易。凡 国家丰功伟烈。见于方略诸书者。罔不敬录而阐扬之。其近年兴建。则又询诸典属。访诸枢垣。以蕲精详而备讨论。阅者手此一编。亦足以仰窥   圣神功化之万一矣。昔吾乡祁鹤皋先生着有藩部要略一书。穆曾豫雠校之役。其书详于事实。而略于方域。兹编或可相辅而行。异时为舆地之学者。傥亦有取于斯也夫。

  在一统志馆上当事诸公书

龚巩祚

内阁中书本馆校对官龚巩祚。上书各中堂各大人各先生合下。本馆现在续修大清一统志。自乾隆三十九年书成后。伏遇今日重修。欣贺无量。续者纂其所未载。修者订其所已成。巩祚与校对之役。职校耳。书之详略得失。非所闻。亦非所职。虽然。窃观古今之列言者矣。有士言于大夫后进言于先进之言。有僚属言于长官之言。僚属言于长官。则巩祚职校而陈续修事宜。言之为僭。为召毁。士言于大夫也。后进言于先进也。则虽其言之舛。先进固犹辱诲之。巩祚于西北两塞外。部落世系。风俗形势。原流合分。曾少役心力。不敢自秘。愿以供纂修协修之釆纳。而仍不敢臆决其是否。恃中堂以下之必辱诲之也。不得以官牍请。为书一通。如干条。如后方。

一   钦定西域图志。及  皇朝文献通考。四裔考。皆于西边新疆外。胪属国一卷。西边有布鲁特哈萨克爱乌罕纳木干安集延痕都斯坦诸类。旧志约略开载。窃谓西有西属国。北有北属国。北属国之情形。与西属尤不同。北属往往错处喀尔喀伊之闲。东北则错蒙古黑龙江之闲。 天朝亦往往用其兵力。如乌梁海。则   圣祖平漠北用之。   高宗平准噶尔用之。巴尔虎。则   圣祖平罗剎用之。科布多七旗。则以贸市。至无虚月。皆见忠悃。非安集延等孤悬葱岭者可比。是故   钦定蒙古王公表传。则尝取科布多之札哈沁一旗。考其世系。书其功绩。以壮盟府之藏。而乌梁海一国。三支分处。自讨噶尔丹招降后。和罗尔迈遣使贡貂。至今年班不绝。在唐努山者。则有和罗尔迈见档册。在阿勒坦淖尔者。则有特勒伯克札尔纳克皆见档册。于功不为尟矣。于恩不为閷矣。旧一统志于新旧藩服外。一字不及之。疑于无此属部者然。今开馆续修志。似宜行文理藩院征档册。将三处乌梁海头目宰桑各部落界送馆。以便增补。

一本馆现存贮   圣祖圣训。及平定罗剎方略一书。方略为 文渊阁未著录之书。内各有巴彦虎事迹数条。各官书于巴彦虎皆不及之。但称巴彦虎现有借牧呼伦具尔一事。按巴尔虎旧牧。当在尼布楚雅克萨城之闲。与内藩之乌珠穆秦地势正相直。宜檄理藩院行文黑龙江将军。将其头目迁徙年月部落界移送到馆。本馆以   圣训方略核对之。即可纂补。一札哈沁族类虽细。已蒙   钦定表传胪入。宜将禡木特一旗。现在牧科布多之何所。补入北属国。如补乌梁海巴尔虎之例。

一北之有科布多。犹西之有青海也。青海为部五。而科布多为部七。考现在档案。其不与商民通市者二部。曰土尔扈特。曰和硕特。其与商民交易者五部。曰杜尔伯特。曰额鲁特。曰明阿特。曰札哈沁。曰乌梁海。此七者。惟札哈沁得上见于表传。六部无闻。表传原为纪功绩而作。无功者不书。一统志地书也。焉得而削之。考科布多地。界在喀尔喀之西北。伊东路之东南。宜行文参赞大臣。将札哈沁及六旗土界旗分。一一移覆本馆开载。又此处乌梁海之与唐努山三乌梁海。同异合分之故。迁徙之年月。可一移覆。藉略见焉。按此在科布多与哈萨克接壤之处。距唐努山三支太远。疑非同类。一北厄鲁特者。本准噶尔绰罗斯同族。阿逆未叛时。首先来归。   诏隶三音诺颜部。据理藩院档册称。现在盟于齐齐尔里克地方。现旗二。爵二。贝子二人。一称厄鲁特旗一称厄鲁特前旗者。是与  皇朝文献通考合。旧会典称一旗先驻达拉尔河。一旗先驻喀尔喀河。文献通考袭是语。   钦定王公传。称阿利尔布坦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推河。后乃徙牧乌兰乌苏。丹济兰一族。先牧喀尔喀河。后牧西舍穆棱。后又牧推河。后乃徙牧乌兰乌苏。年月皆在。始皆当称推河厄鲁特也。继皆当称乌兰乌苏厄鲁特也。何有曾牧达拉尔河之文。旧典。

一歧矣。于乌兰乌苏外。别出推河厄鲁特之号。似乎以阿刺布坦族为乌兰乌苏。以丹济兰为推河者然。二歧矣。细绎王公传。推河始立六旗。一旗是辉特。一旗是贺兰山之分支。与此无涉。此共四旗。茂海一旗叛亡。亦弗数。阿刺布坦之两旗。后两札萨克为一。兄终弟及。兄无嗣。故其一旗。则丹济兰子也。旧会典系乾隆二十六年所修。此旗年月。亦难臆断。大约与典不甚相先后。典乃称乌兰乌苏为两旗。而不连所谓推河者数。若曰从其朔。则朔当是五旗。何但二乎。三歧矣。旧典外。巩祚所藏戊戍内板缙绅。书与典同。又王公传。王公表。皆称丹济兰先封贝子。其子先封公。后封贝子。并无先封台吉语。旧典及戊戍内板缙绅。皆于乌兰乌苏。则注曰两旗。贝子二人。于推河。则注曰一旗。台吉一人。四歧矣。官书处处不合。再四考订。惟有敬遵   钦定王公表传为的。余书盘戾纠紾。而旧一统志遂一字弗及之。无可考。

一所贵乎重修者。谓将纠旧误。补旧阙。亮非抄袭沿承而已。旧一统志于两牧地。既不道及矣。而于西套贺兰山厄鲁特之下。忽注云。一旗系阿刺布坦裔。一旗系丹济拉裔。贺兰山在青海之东。乌兰乌苏在沙碛之北。相去将六千里。一系绰罗斯族。一系和硕特族。今置和罗理名氏于不问。以北人之祖先。移赠于西。亦岂舛之细者矣。纠而正之。诸公岂有意乎。

一旧志。于青海下。奋书云。青海为四卫拉特之一。于西套下。又注云。四卫拉特中。北厄鲁特居其一。考四卫拉特。皆在天山北路准噶尔地。一绰罗斯。二杜尔伯特。三和硕特。四土尔扈特。后土尔扈特逃往俄罗斯。乃补入辉特。见于   高宗纯皇帝御制文。及种种官书。种种档册。无弗合。青海是地名。非部落名。非种族名。其地则和硕特族居之。后辉特有居者。后土尔扈特种有居者。后绰罗斯种有居者。后北方之喀尔喀种有居者。又番僧察罕诺门汉之属僧。亦编旗而处之。将合此六者而指为四之一乎。北厄鲁特。乃绰罗斯之一支。以北为四之一。将置其全部于何称。今之修官书者。阅至此。其谓之何。

一西套厄鲁特两支。一和硕特。一土尔扈特。皆与青海近。戊戍内板缙绅。胪序青海之后。不误。旧会典乃于两支中夹叙一乌兰乌苏。失之矣。旧一统志仅开载贺兰山之厄鲁特。而不载额济内河之土尔扈特。应补。

一地名。半以种族而得名。人皆知之。至地有以人徙者。无城郭之民类然。如明时兀良哈三卫。福余卫是嫡酋所居。出口即是。泰宁卫出关即是。始则地因人得名。继且挟地名而徙。今之乌梁海。遂为  皇朝极北境矣。和硕特有借牧科布多者。尝见科布多大臣章奏。遂称其一区为和硕特矣。札哈沁本西域汛卒之称。自安放科布多后北方遂增一部落称呼矣。旧地名新地名类此者极多。考沿革者。宜略知此。

一修书宜略知钩稽法。如四卫拉特。三有姓。独土尔扈特无姓。由后言之。虽谓土尔扈特即是姓可也。谓和硕特即姓和硕特。无不可也。由前言之。固皆以地名为姓。敢据彻辰萨囊书。称其出恭博地方。定土尔扈特为恭博姓。

一卫拉特。是五族公共之称。各种官书。独于绰罗斯一族。则单称厄鲁特。不知始于何例。然如西套贺兰山。及青海之厄鲁特廿有一旗者。细考实非绰罗斯。乃和硕特也。与它处又不画一。今宜定一例。连姓称绰罗斯厄鲁特。而西套青海。皆改书和硕特。

一青海四部。为旗二十有九。此外实尚有绰罗斯遗民一类。于乾隆二十九年前移徙。而无编旗明文。历来祗数四大部而遗其一。旧志因仍。宜一面行文贵德循化办事大臣查覆一面恭检   钦定平定准噶尔方略。续编开载。

一各处里差经纬度数。旧典颇多舛。如阿霸垓阿霸哈纳尔。皆左翼有之。右翼无之。左右翼里差。断乎弗同。又如科尔沁六旗。祗详一旗。鄂尔多斯七旗。祗详一旗。宜行咨钦天监考补。

一引书用旧说。宜加排比。各具体裁。官书中。如三通大抵沿旧文。少所发撝。如撰七音略。取之   钦定同文韵统。撰六书略。取之   钦定西域同文志。夫西域同文志。专为译西而作。故于国书下。先注明西域书。乃次各种书。而所胪仅西域地名人名山川名。若以  皇朝全代全舆论。西域亦一隅之一隅。自宜分类博征。备详训诂。以清文鉴为主。以满汉官名地名举例。不得以西域山川举例。是撰  皇朝六书略。而独以西域为主矣。三通为本馆朝夕编摩取材之书。故特发其凡以劝慎重。

一旧志驿站下云。自独石口至蒿齐忒九百余里为一路。置驿九。考理藩院档册。称实六百里。置邮六。又志于古北口喜口外。载乾隆三十六年之新邮。而张家口外亦有新邮。自穆哈哩喀逊为新站起处。哈拉尼敦为住处。凡十六站。何以失载。又喀尔喀汗自备之邮站。亦宜略志一二。俾往来天使。知厥隘略。

一回部风俗。亦佛教之支流。其人祖曰阿旦。其教祖曰默赫尔默特。其师曰阿浑。其同种曰穆哩斯玛柰。其学问曰二令。戒邪淫。戒食犬豕。戒妄语。戒酒戒盗。其字头。始爱里普。其历元。亦不拘至朔同日分杪无余之法。而自成章蔀。不置闰。大约为西洋新法历书之所祖。或云。颇近授时术也。其教实与西洋耶稣教大异。唐时流行中国之景教。水经注之祆祠。自是耶稣教。非默赫尔默特教。皆佛典所称九十六种旁门之一。巩祚另有内典旁师考一篇呈览。窃按在西洋。则为耶稣教。在蒙古准部。则为宗喀巴教。在回部。则为默赫尔默特二令教。风俗一门。宜区以详焉。以彰兼收并畜之赜且盛。皈依回教。曰以玛纳底。斋期则旨玛督。阿勒黑勒。正月也。勒比欧。十月也。撮记之。

一西域属国。如布鲁特之在南部。哈萨克之在北部。向于 天朝恭谨。各官书祗记大概。今中书徐松在西域时。曾钩稽两部世系。地界沿革。成两表。当代奇作。此可以沿用者。

一西藏亦有属国。犹喀尔喀之见巴尔虎乌梁海科布多。回部之见布鲁特安集延痕都斯坦。准部见哈萨克之例。曰廓尔喀。实最大。其次曰作木朗。曰布鲁克巴。曰哲孟雄。曰落敏汤。皆宜见。廓尔喀本名巴勒布。国初巴勒布三罕。曰叶楞罕。曰布颜罕。曰库库木罕。于雍正九年。各奏金叶文递哈达。译出词旨甚恭顺   命以玻磁器赏之。后三罕合为一。故巴勒布益强大。戊申辛亥两用兵。亦  皇朝巨事实也。风俗形势宜备载。

以上都十八条。皆举其炳炳显显者。余小事头绪尚多。未易鬯宣。惧循袭而不改。阙略而不补。颠舛而不问。苟而不具。弃置而不道。回护而不变。有重修之费。有重修之名。将使后之专门者靡所镜也。中华文献。伙有通人。无甲第名位。弗敢妄议。惟此类语言文字。求之亲到其地者。尚或瞢昧答不中问。可知从事铅椠之难。巩祚虽非绝诣。自是孤学倘蒙垂择。致为荣幸。于己非有利焉。不胜悚惶待教之至。

  说张家口

龚巩祚

张家口。在宣化府万全县正北境。察哈尔都统驻焉。凡力军台赎罪者驻焉。力者。效力军台也。何以驻张家口。近今五十年驻张家口也。昔之日称军台者何。   仁皇帝亲北征。有事蒙古。   纯皇帝命将西征。出入蒙古。军台始于平噶尔丹时。密于追达瓦齐时。周密布于设定边左副将军时。今无军事。何以称军台。曰犹内廷有军机处。无军事亦得称也。军台起讫如何。以口外察哈尔为起。而北而西北而又西。以乌里雅苏台为止。凡四十八台。无军有台何也。通檄报也。察哈尔都统与定边左副将军遥声援。中闲哲卜尊剌麻喀尔喀四汗与理藩院往返之檄报。台员率驿丁奉之走。驿丁受雇受此也。台员力此也。驻张家口何名。曰戍张家口也。张家口乌用戍。曰旅焉而已。卧焉而已。有财三年估。无财三年旅。问何所始也。始于台员有老病者。畏塞外之寒且劳。入赀充公。白都统。都统许之。以其赀雇蒙古代之。势也。情也。非法也。亦无台费之名。亦不 上闻。今台费 上闻。台费行而台员除矣。如有人不能出台费。愿充台员。今许之乎。反不许。又如有人愿亦出台费。亦充台员。则许之乎。亦不许。何以不许。曰都统但闻五十年事。不闻康熙事。不闻乾隆初年事。王元凤。天下士也。为桂阳州知州。下车禽豪蠹大创之。又平猺有奇功。  天子嘉之。锡之孔雀翎。擢为陈州府知府。元凤入觐  天子。方留京师。而州大猾夜出境。为飞语达京师。竟闻  天子。  天子使使鞫之。使者受单词。当元凤以革职发往军台 力赎罪。是狱也。冤元凤者半天下。元凤独飞扬而大喜。就逮时。谓送吏曰。元凤足迹中华。独未得至西北塞外。一见  圣朝中外为一之盛。吾此行甘骑橐驼佩短刀往来风沙中。龚巩祚属之曰。吾为蒙古图志。某部落某山。尚未有图。子皆为我补之。龚巩祚乞假五日。送之出居庸关。逾八达岭而反。既闻兵部尚书青阳王公言。近日事例如此。既又闻常熟蒋君言。吾尝以谴行。卧三年。纳赀乃还。如青阳言。既又得王元凤书。又如青阳言。吁。天下事名实不相应。什九如是哉。元凤书中又云。吾到戍三日。独骑橐驼。怀笔墨。至大禁门欲出。门者叱之而止。大禁门。则张家口北门也。

  说居庸关

龚巩祚

居庸关者。古之谭守者之言也。龚子曰。疑若可守然。何以疑若可守然。曰出昌平州。山东西远相望。俄焉而相辏相赴以至相蹙。居庸置其闲。如因两山以为之门。故曰疑若可守然。关凡四重。南口者。下关也。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十五里。曰中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上关。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出北门又十五里。曰八达岭。又为之城。城南门至北门一里。盖自南口之南门。至于八达岭之北门。凡四十八里。而关之首尾。具制如是。故曰疑若可守然。下关最下。中关高倍之。上关高倍之。八达岭之俯南口也。如窥井。形如是。故曰疑若可守然。自入南口。城甃有天竺字。蒙古字。上关之北门。大书曰居庸关。景泰二年修。八达岭之北门。大书曰北门锁钥。景泰三年建。自入南口。流水啮吾马蹄。涉之瑽然鸣。弄之则忽涌忽伏而尽态。之则至于八达岭而穷。八达岭者。古湿余水之原也。自入南口。木多文杏柿苹婆棠梨。皆怒华。自入南口。或容十骑。或容两骑。或容一骑。蒙古自北来。鞭橐驼与予摩臂行。时时橐驼冲予骑堕。予亦挝蒙古帽堕于橐驼前。蒙古大笑。予乃私叹曰。若蒙古。古者建置居庸关之所以然。非以若耶。予江左士也。使予生赵宋之世。目尚不燕赵。何由与反毳者。相挝戏于万山闲。生我  圣清中外一家之世。岂不傲古人哉。蒙古来者。是岁克西克腾苏尼特。皆入京诣理藩院交马云。自入南口。多雾。若小雨。过中关。见税亭焉。问其吏。曰今法网大。税有漏乎。吏曰。大匡小匡。大偷橐驼小偷羊。予叹曰。信若是。是有闲道矣。自入南口。四山之坡陀之。有护边墙数十处。问之民。皆言是明时修。微税吏言。吾固知有闲道出没于此。护边墙之闲。承平之世。漏税而已。设生昔之世与凡恃关以为险之世。有不大骇北兵自天而降者哉。降自八达岭。地遂平。又五里。曰岔道。

  吉林防务

胡传

东三省为 国家根本重地。而吉林中处其闲。南障长白。北带混同。东襟大海。延数千里。而长白以西。兼以奉天为重蔽。混同以北。又以黑龙江为外藩。虽地处极边。其实形同腹里。自咸丰十年。俄罗斯占据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各地。于是吉林东边。在在与俄接界。今我设防于三姓宁古塔珲春。俄驻兵于伯力岩杵河海参崴。彼处处通海。便于转输。我陆运道远。易致罢敝。似彼常处其逸。而我常处其劳。然以天时地势揆之。冬春二时。江海冰坚。船不能驶。彼若入寇。接济维艰。夏秋二时。彼运虽利。而我惟珲春一处。地与彼逼。外无障蔽。最宜留意。宁古塔则东有无人之地五六百里。山川纠纷纷。溪泥淖。为之阨塞。三姓至黑河口八百里。江路多。陆路多淖。天然险阻。足以限彼长驱。彼此相较。劳逸正复相等。所患者。黑龙江之江防未设也。奉天之海防未固也。黑省防。则吉有肩背之患。奉省防。则吉有咽喉之忧。以兵言之。吉省有驻防之兵。无游击之兵。能御其东。不能兼顾西南北也。以饷言之。吉林练防各饷。皆仰给于京师。一旦辽水东西。稍有梗塞。转运道绝。三姓宁古塔珲春之兵。不能枵腹以御敌也。且强邻毒智。专事蹈瑕。前窃据我吉黑东北各地。后强占我伊各城。皆乘我中原多故。不能兼顾边陲。而狡然以逞。近日和议得成。虽幸彼内有变。亦恃我海宇升平。无有衅隙耳。自是以往。如我内地有事。彼之故智必将复萌。当此之时。中边交警。军需浩繁。户部之帑。或颁发不时。吉林之防。正万分危急。纵奉黑二省。江防海防。均极严密。而吉军亦岌岌可虞。吉军如或防。奉黑二省。势形中断。亦难自立。从此东北之事。不可为矣。故为吉林计。既须与奉黑二省通力合作。又须于无事之日。早求自给之方。能就地筹饷。以足军食。上策也。不能就地筹饷。而能多预备。广积边储。中策也。今但设一面之兵。而又无半年之蓄。夫岂万全之道哉。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书曰。有备无患。深维边防久远之计。以使 国家根本重地。固如金汤。亦惟统筹全局。熟察外情。先事而谨其备耳。

  吉林根本说

曹廷杰

钦惟我  大清龙兴东土。吉林实为根本之区。自   太祖高皇帝受命于天。削平诸国后。满洲五部。长白山二部。扈伦四部。皆在吉林沈阳之交。征东海渥集部。虎尔喀瓦尔喀三部。皆在吉林东。以定根本。征索伦在黑龙江北。以固籓篱。经营数十年。迄   太宗文皇帝而大功底定。嗣罗剎窃据尼布楚城。恃为巢穴。逐渐侵扰。顺治时屡烦偏师。至   圣祖仁皇帝独断致讨。罗剎乃平。恭读康熙二十四年六月   上谕有曰。治国之道期于久安长治不可图便一时当承平无事朕每殚心筹划即今征罗剎之役似非甚要而所关甚巨罗剎扰我黑龙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翦除恐边徼之民不获定息。康熙二十七年五月   上谕有曰。罗剎侵我边境与我兵筑城爱珲两次进剿雅克萨攻围其城一切情事玛拉可与诸臣详言之俾洞晓其故始知朕从事罗剎原委。

敬译   圣意。盖以吉林为根本重地。恃黑龙江为屏障。虽一时满汉诸臣。咸谓罗剎距中国道远。难以成功。而   圣虑深远。独酌定天时地利运饷进兵机宜。不徇众见。决意命将出师。深入挞伐。使数十年盘踞之罗剎畏威怀德。返我侵地。以培根本。则吉林者。岂但为盛京屏障哉。何愿船形胜论曰。吉林为东三省之一。在京师东北二千三百余里。廷杰按吉林北极高四十三度四十七分。偏东十度二十七分。古肃慎氏地。汉挹娄。北朝勿吉。隋靺鞨。唐燕州。寻为渤海廷杰按唐书。渤海王。都临忽汗河。即虎尔喀河。今牡丹江。所谓金源也。所据。辽宁江州。金肇州信州及率宾等路地。元海兰府。明分设各卫所。后属 本朝。初设将军于宁古塔。廷杰按顺治十年。始于宁古塔设昂邦章京副都统以镇守之。

康熙元年。改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其地北极高四十五度。偏东十三度二十分。后移吉林。廷杰按康熙十五年。移宁古塔将军驻吉林乌拉。留副都统镇守宁古塔。乾隆二十一年。改宁古塔将军为吉林将军。自是始称吉林省。而别设吉林宁古塔伯都讷阿勒楚喀三姓各副都统。以佐其治。廷杰按康熙三十年。设伯都讷副都统。乾隆二十年。设阿勒楚喀副都统。论者第以吉林北接龙江。南辅辽渖。为东方四达之衢。不知其地域广远。东至库叶岛。跨海外数千里。东北至赫哲费雅喀部落。延袤三千余里。重关巨。捍卫天府。廷杰案何氏东海诸部内属述略叙曰。为盛京屏障者。吉林也。为吉林根本者。东海诸部也。实为东北第一雄镇。不仅远迎长白。近绕松花。廷杰按松花江。满洲语呼松阿里必拉。亦呼宋瓦江。称形胜之美也。廷杰按咸丰十一年。与北国分界。由乌苏里江口。逆流入兴凯湖。踰岭抵图们江口。江以东皆为彼属。于是宁珲姓三城边防始重。

查珲春南四十里黑顶子。又东南岩杵河摩阔崴。又东北阿济密蒙古街虾蟆塘海参崴等处地方。宁古塔东南六百余里双城子。又东北二百里红土岩在兴凯湖西沿。地方。三姓东北八百余里徐尔固。在混同江北岸黑河口下六十里。一千六百余里伯力地方。俱北国与吉林交界要隘。徐尔固伯力双城子虾蟆塘海参崴蒙古街阿济密岩杵河诸处。均有重兵戍守。则吉林边防。可因敌而筹制胜之方矣。夫吉林要害。诚在宁珲。三姓要害。则黑河口蜂蜜山二处。盖黑河口在三姓东北七百余里。当水路之冲。凡顺黑龙江而下。逆混同江而上者。此处实扼其咽喉。廷杰案此处。亦江省边防所重。蜂蜜山在三姓东南六百里。与宁珲成掎角之势。于三姓为陆路之门。南可断岩杵河海参崴诸处之后路。北可据伯力之上游也。若夫鸭绿图们二江发源之处。虽关于沈阳者甚巨。而系于吉林者亦匪轻。至乌苏里江口以上。诺罗奇讷林二河之闲。部落仍属赫真。疆域实非瓯脱矣。再考北译开疆。每多取人之所不取。或图人之所不及防。即如咸丰时窥我东南多事。乘机窃发。两次进踞。正亦顺治初乘我入关之师。初定中原。因而窃据故智耳。弛守备则蓦入。张声威则潜退。穿窬之盗。何以异此。此则夷情之今犹古若者也。昔人有言。虏性犹犬羊。震之以威则惧而逸。示之以怯则骄而聚。其此之谓乎。

  库叶岛沿革形胜考

曹廷杰

库叶岛。在古为女国。亦名毛人国。后汉书北沃沮海中有女国。唐书日本东北限大山外即毛人。今库叶岛在海中。恰与混同江口东西相值。正与所谓北沃沮海中合。北沃沮今宁古塔东北之地。沃沮犹今窝集。又作渥集。一作乌稽。皆同音异字。实一地也。库叶岛南。隔一海峡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北路西峡。在日本库叶岛之闲。即此。即日本国。明开原志云。苦兀在奴儿干海东。人身多毛。其邻吉里迷。男少女多。知女国毛人。皆在此岛矣。三才图会。有奚部。小如者部。其国无男。小如者。本室韦部名。当与库叶岛相近。梁四公记有扶桑国。此记多荒诞之言。然所记外藩风土物产。尚有不尽诬者。所谓扶桑国。即今宁古塔极东北之地。其官名与高丽同。其俗使鹿。尤为切证。

特扶桑之名。出于附会耳。记云。扶桑国东千余里。有女国。身有毛。则知女国毛人。盖本一地。传闻失实。以为无男耳。唐书记流鬼。谨按。唐书流鬼国。去京师万五千里。其地直黑水靺鞨东北少海之北。三面皆阻海。今库叶岛东北隔海。为俄罗斯国之甘查甲部。亦曰冈札德加。亦曰堪察加。其地东西南三面皆阻海。惟北部与哥德部相连。其为古流鬼国无疑。甘查甲西面之海。即黑龙江省东北之海。亦系渤海。非大海也。故唐书谓之少海。又云在黑水靺鞨东北也。黑水靺鞨。即今黑龙江。南邻莫曳部。明称苦兀。今称库叶。皆莫曳音转。吉里迷。元史作帖烈灭。故此岛今又名额里野。又作野所也。合而论之。则库叶岛之沿革思过半矣。一统志曰。吉林宁古塔所属大洲。在城东北三千余里。

混同江口之东大海中。南北二千余里。东西数百里。距西岸近处仅百里许。廷杰按地理全志。有库叶海峡。在库叶岛吉林之闲。即此。有山曰图可苏库。其长竟洲。林木深翳。有小水数十。东西分流入海。会典图说曰。三姓所属海以外。当混同江口之东。有大洲亘千里洲之上。西有博和毕河汪艾河低巴努河温忒呼河楚克津河楚拉河特河伊对河。俱西流。东有额里野河皮伦图河扎伊尔河达喜河郭多和河塔塔马河努烈河启社什河阿当吉河。俱东流。皆入于海。水道提纲曰。大长岛。为黑龙江口海中大护沙。南北袤长一千六百余里。南至极高四十九度八分。北至极高五十四度四分。东西最阔三四百里。或一二百里。西近黑龙江南小圆岛。为东二十六度半。至东北斜处为东三十度四分。

地形夭矫如游鱼。中脊有山。连峰自北至南。松林相望。蜿蜒不绝。水分流东西入海。海平处有居人数处。廷杰谨按。岛西北有图克苏图山。额里雅河出其东麓其南麓为费雅喀人所居。图克苏图山西南为音格绳山。博和毕水出其南麓。音格绳山东为塔塔马山。塔塔马河出其东麓。其西麓即库叶人等所居。又有阿当吉山。在岛之中稍南。阿当吉河出其东麓。依社什河出其北麓。特河出其西麓。伊对河出其西南麓。山南即鄂伦春人等所居。何愿船形胜论曰。东三省中。吉林所辖地最广。吉林所属中。三姓副都统所辖地最广。会典分三姓所辖为二图。曰海以外图。则库叶岛地也。库叶虽一洲岛。幅员千里。为混同江口外大护沙。其闲捕牲部落。曰库叶。曰费雅喀。曰俄伦春。岁时贡貂皮于吉林。

廷杰谨按。贡貂诸部。先皆亲赴宁古塔。后设三姓副都统。即赴三姓城。惟库叶岛远在海中。不能时至。每年遣官至距宁古塔三千里之普禄乡收贡颁赐。普禄乡即普隆霭噶珊。亦作普垄噶山。今混同江南岸。俄人村镇伯力下八百余里。地名木城。有木城遗迹。土人犹能述其胜事。曰此当年东海毛子穿官处也。对岸为莫勒奇地方。

环库叶之岛。大小数十。其崇山则有图克苏图音格绳之属。其名川则有博和毕郭多和之属。其地四围皆海。北控俄罗斯。南控日本。拱护海口。屹然为东三省保障。是库叶岛之形胜也。又曰。此地隶于三姓副都统。因地瘠民。从前未专设大臣镇守。若生齿日繁。似亦宜加屯戍以重边防也。廷杰谨考库叶附近诸岛。有混同江口海中者。若东海岛。沃新楚鲁岛。图勒库岛。普格哩岛。及海内天然八岛。均在吉林城东北各四千余里。自混同江口迤而西南。抵图们江口之东北。约五千余里。均归吉林省辖。诸岛属中国者。若珊延岛。小多壁岛。满洲语。多壁。狐也。西斯赫岛。满洲语。西斯赫。褥也。阿萨尔乌岛。大多壁岛。妞妞斐颜岛。满洲语。妞妞。呼爱小儿之词。斐颜。色也。扎克塘吉岛。法萨尔吉岛。岳杭噶岛。满洲语。岳杭噶。犹言有丝棉者。鄂尔博绰岛。特依楚岛。翁郭勒绰岛。和尔多岛。搜楞吉岛。勒富岛。均在吉林城东南一千一百里外。至二千一百里内。又有在吉林城东北一千九百里之雅哈岛。满洲语。雅哈。无焰火也。二千一百里之摩琳乌珠岛。又有在宁古塔城东南五百九十三里之舒图岛。八百八十四里之勒富岛。恭查天命二年丙申。遣兵收海边部众。时东海沿边诸部。尚多未附。   太祖遣兵四百往征。凡散处部众悉收之。其岛居负险不服者。乘小舟尽取之而还。当即此库叶岛。及以上诸小岛也。

  遵议东三省边务大略情形疏王大臣

光绪十一年六月十八日。钦奉   慈禧端佑康颐庄诚皇太后懿旨。东三省边防事宜着军机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神机营王大臣妥议具奏钦此。仰见   圣心念边陲。防微虑远。钦佩莫名。臣等窃惟防边之要。首在审地势。察敌情。形势既得。选将为先。将得其人。军储宜亟。而练兵制器。招垦兴屯。则其节目也。东三省统辖至广。盛京十四城。为边门者二十余。吉林八城。为边门者四。黑龙江六城。旧设卡伦之区七十一。承平时。东际大海。北限混同。榛狉之民。多我属部。历朝奉   敕编入八旗。凡居近吉林之巴尔呼人。锡伯人。居近伯都讷之卦勒察人。居近珲春之库尔喀人。居近额尔古讷河之索伦部。达呼尔部。其最远者为鄂伦春部。皆审户比丁。隶入军伍。

擢彼材勇。效我扞掫。而八旗猛将。吉林兵丹。常率诸部。四出征剿。以精锐闻天下。其时中俄立界于尼布楚。开市于恰克图。斥堠之设。多在中路北徼。而东方则晏然无事也。自咸丰以来。中原多事。东三省精兵。征调四方。腹内虚耗。饷减差繁。势成积弱。参佐领以下。又不恤兵丁。层层克扣。以致生计日蹙。土地日荒。风气日敝。彼时 国家方治内盗。无暇东略。溃一隙之堤。成数世之患。牧圉之吏。任非其人。遂使邻国擿隙蹈瑕。蚕食东徼。侵踞我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兴凯湖以东数千里之地。于是吉江二省。遂无师船出海之口。腹背受敌。如处瓮中。而边事因之日亟矣。今虽明订条约。暂事羁縻。然边情反复。理难久恃。疆场之权。以公法论。亦彼此各自主之。查江省与彼之阿穆尔省一江之隔。

其省城在海兰泡。与我黑龙江副都统所治之城相望。沿江上下。皆夷屯也。昔日跨江为守。今则江流之险。与我共之。额设水师船只。又皆糟朽狭小。不足以资战守。吉省与彼之东海滨省毗连。其新设酋长。驻海参崴。双城子。又别屯兵于岩杵河摩阔崴诸处。而以驻伯力之重酋联络其闲。其两省额兵。通计不过万人。常招徕屯垦客户。编为民兵。以辅其不足。又收买麦粮。煮罕奇之盐。贩入内地。以为储蓄之资。近且逼珲春为垒。开通图们江东岸。以窥朝鲜北境。行船松花江。以窥三姓上游。势亟亟矣。彼处处通海。便于转输。我陆运回远。易致疲敝。似彼常处其逸。而我常处其劳。然以天时地势揆之。冬春二时。江海冰坚。船不能驶。彼若深入。接济维艰。夏秋二时。彼挽餫虽利。

然宁古塔以东。有无人之地六百里。山纠纷。溪深淖。为之阨塞。三姓迤东至黑河口八百里内。江路多。陆路多潦。天然险阻。可以限长驱之足。然则我固不可漫然布置。致备多力分也。吉省所最要者。珲春一城。与彼偪壤。其西壤接连朝鲜之庆源庆兴两府。一苇可航。前无障隔。后可包抄。三姓一城。水路上距伯都讷之三岔口一千余里。中闲历阿勒楚喀拉林诸城。其三岔口西南陆路。则由蒙古郭尔罗斯界。径从草地。直抵奉天之法库边门。纔八百九十里。最为便捷。彼国地图。惟于此数处画一曲。他处则否。其久蓄窥伺之心。已有明验。然则该两处最宜注意。庶一以保护朝鲜北境。一以屏蔽我松花江上游伯都讷腹地。此吉省大略情形也。

江省为吉林唇辅。上游有内兴安岭一带为之阻隔。设防宜在下游。旧设卡伦。今存四十七处。多在呼伦贝尔以西。夫昔日之界在尼布楚。故卡伦在西。今日画江为界。江北旗屯。沦入异域。则卡伦宜改设东北。又将军远驻齐齐哈尔。北距黑龙江城尚八百里。今昔异宜。控制非便。似宜借行围为名。时至沿江巡阅以壮声威。邻柝相闻。而我犹晏然寝于室中。可乎。此江省大略情形也。奉吉二省。皆界朝鲜。吉以图们江为界。奉以鸭绿江为界。辽阳迤东。旧设凤皇叆阳城厂旺清四边门。为扼要之地。今水路则趋重旅顺口大连湾一带。陆路则自同治六年奏明勘荒开垦以后。边门而外。耕廛栉比。设官置戍。直抵鸭绿西岸。非厚集兵力。水陆掎角。不足以顾根本而护藩邦。而腹地防营。

似可酌量并省以节饷力。此奉省大略情形也。臣等查光绪六年。经户部总理衙门奏定。请 饬下各省。每年协拨东北边防经费二百万两。虽往往解不足额。然部垫部拨之款。数实相当。今试以东三省兵数计之。历据该将军等先后奏报。奉天经制额兵。二万二千八百余名。练军马步队及缉捕勇丁。又一万三千一百余名。而雷正绾宋庆等军之食江浙河南饷者。犹不与焉。吉林额兵。现据册报一万一千余名。乌拉牲丁四千余名。铭安吴大澄等新练巩卫绥安四军。又靖边防军二十营零三哨。除绥字等营。由吴大澄挑选奉调移防滦乐外。尚有万六千人。黑龙江额兵。现据册报一万零九百余名。外马步练军四千五百余名。以三省通计之。共有土客兵籍。几及九万人。兵力不可谓尚单。以饷数计之。

奉省地丁地租货厘洋税船规。岁入银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余两。吉省岁入之款。约银四十五万六千余两。江省岁入之款。约银三十六万六千一百余两。三省通计。共有入款银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余两。尽充俸饷之用。外由部库每年拨银一百四十八万两。又外省协拨六十八万九千余两。实解到银二十七八万两不等。是东三省岁需饷银三百七十三万。客军之费。犹不在内。较之承平时新疆岁饷之数。已有过之。饷力不可谓不厚。当此艰难支拄之秋。任兵事者。自宜加意撙节。兵归实用。饷戒虚糜。若犹防务废弛。营伍空虚。无事则虚报冒销。有事则情见势绌。岂●将军等所宜出此乎。又查总理衙门。上年正月闲。行文通查外省练军火器。先后据盛京将军咨报。捷胜长胜等营练军。及调驻客军。

计练习前后膛洋枪者四千余名。兵一千一百余名。吉林将军咨报。册开边防马步各营。练洋枪洋者共五千三百余员名。练军马步各营。则练洋枪者约三千人。黑龙江将军咨报。所有练军西丹。前经奏调洋枪洋教习。常川操演五千名。是三省大吏。于近日操演要义。风气日开。不至拘守成法。惟是三方布置。固建率然之势。首击尾应。使之互相掎角。然不思所以联络其气脉。整齐其规制。恐将来局势散漫。彼此不相策应。

臣等酌度情形。思所以通变持久之方。相应请 旨特知兵大员。会同三省将军筹议训练章程。大要首筹大枝劲旅。合兵万人。驻要害。为东西策应游击雕剿之师。现在议设电线。如有警报。相机因应。呼吸可通。次则每省练精兵五千为分防之用。以佐汛地额兵之不足。凡锡伯索伦鄂伦春诸部。择其材勇者。一体编入。又次则练闲散旗丁。作养育兵以备随时拔补。汰弱留强。三者相辅而行。饷有差等。一律操演新法。冀收实效。其每年练饷加拨若干。需用火器子药。应由天津机器等局拨解若干。应归督兵大臣酌核定章。奏明办理。再请 饬下户部北洋大臣筹拨。此外若招客民屯垦。则可就近买粮以充军实。兴畜牧之利。则可收其饶课以助边储。招商开矿。则驱淘金之徒。编集而为矿丁。伐木通道。则开商贩之路。量榷以益厘税。且奉省沿海产盐。市价最贱。诚能远采金元时征收肇州辽阳盐课之法。近用各省盐斤加价之例。官为收买。量加课厘就场征银。以鬻于商。使转贩于关东诸路蒙古各盟。亦筹饷之一端也。又从前伊犁养兵之费。半资屯田。其法以旗汉兵每年分拨四成屯田。六成差操。更番为之。故可持久。吉林及呼兰一带。荒地极多。借使于经制兵内。仿伊犁成法。抽调若干成。授地垦荒。凿渠灌溉。以资生计。双城堡非其明验耶。凡此皆边务之要图也。同一土地。敌人所至。则为兴利之腴区。自我处之。即为耗财之瘠土。有是理乎。夫为将之道。日讨其部曲而申儆之。非家到而户说之也。贵精神折冲耳。果能发愤有为。则羸者可变而为强。若仍委靡因循。则强者亦日趋于弱。宋臣李纲有言。精气变痰。痰变精气。非二物也。视乎元气之强弱耳。 国朝二百年来。良将劲卒多出东三省。边臣果得其人。岂有终于骫骳不振者哉。所有一切事宜。臣等第能略引其端。至详细章程。应俟 派大臣会同该将军等。因地制宜。与时通变。破除积习。力求整顿。察酌情势。然后奏请次第开办。务使三方隐然树长城之势。以伐敌国之谋。及今为之。犹可表里经营。完缮自立。谨将臣等遵议缘由。合词恭折覆陈。是否有当。伏候 宸断施行。

卷八十九 兵政十五塞防下

  西域图说

黄楙材

泰西诸家地图。详于欧罗巴洲及滨海诸国。至于西域回部一带。商舶不通。游罕到。其山川道理。部落种族。多所阙略。昨岁在孟加拉国博物院内。见有中亚细亚一图。最为精核。因悉心临摹。译出华文。归乃参校中土图志。历代史传。及近世诸家著述。阙者补之。繁者删之。所有通都大邑。名山巨川。与夫疆域界限电铁路之类。加用颜色区别。庶几一目了然。按图。东起金山。一名阿尔泰山。又名按台山。西至黑海。南起波斯湾。北至乌拉岭。经四十度。纬三十度。广袤万里。居亚细亚洲之中央。而葱岭一山。又居此图之正中。磅礡蜿蜒。横亘南北。至高至大。为天下众山水之祖。葱岭以东。为中国所属之新疆三藏。葱岭以南。为英吉利所属之五印度。葱岭以西以北。皆为俄罗斯之属部。

是为三大国之界限。亦天下万国之关键也。两汉之世。开通西域。属于都护者。本三十六国。后稍增至五十余。张骞甘英。奉轺车而远迈。贰师定远。振军威于遐陬。北联乌孙。西击大宛。断匈奴之右臂。空漠南之王庭。可谓盛矣。出玉门阳关。玉门。在敦煌之东。为出伊吾之道。阳关。在敦煌之西。为出鄯善之道。通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今叶尔羌。为南道。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月氐自铁门以南。贺罗巴达克山。皆属月氐。今为阿富汗北境。安息。今波斯土尔基。自车师今吐鲁番前王庭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今喀什噶尔为北道。北道西踰葱岭。则出大宛今浩罕康居康居最大。兼有赛马尔罕布哈尔哈萨克左右诸部。奄蔡。今机哇。又自于阗南行。

经皮山西夜上葱岭。蹑悬而至罽宾。以达于天竺。为晋法显北魏慧生所行之程。此三道皆在天山南路也。都护治乌垒城。即今之乌鲁木齐。居西域适中之地。四达之冲。古城以东。则为匈奴境。轮台以西。则为乌孙境。盖南路为城郭居国。北路为游牧行国。自古然也。唐置北庭都护。又移安西都护于龟兹。軡库领羁縻十六州。于是建立四镇。始通山北之路。由姑墨今阿克斯踰乏驴岭。今穆素岭经热池今特穆尔图泊于泉今吹河昭武九姓诸国。然后逾铁门而南渡缚刍河而入北印度。为元奘法师所行之程也。辽亡。耶律大石假道回鹘。率众西徙。创国号曰西契丹。有二都城。一曰寻思干。寻思干。与邪迷思干译音相近。中土之人。往往混合为一。余始着西域形胜。疑寻思干为霍罕城。

后考诸书。乃知西辽之都。实在今之塔什罕也。一曰虎思窝鲁朵。在伊丽河西南。太清池东北。属哈萨克右部。传国百年。洎夫元太祖崛起朔漠。混一寰区。翦灭数十国强汗。开拓数万里疆域。南及申河。中印度。西抵富浪。地中海之岛。一名忽鲁谟斯。北并厄罗斯钦察亚速三国皆在俄罗斯境。亚速。即亚萨塔坎也。等国。奄有亚细亚洲全境。及欧罗巴洲之半。幅员之广。亘古无伦。于是封建懿亲。众树屏藩。置阿母河行中书省。驻寻思干领葱岭以西诸国。别失八里元帅府。驻乌鲁木齐领天山南路。阿力麻里元帅府。驻伊领天山北路。火州曲先元帅府。领吐鲁蕃哈密至玉门阳关以东。厥后鞭长尾大。诸王跋扈。各自擅命。迄今土尔基波斯。及五印度各部酋长。尚多元裔也。

我 朝平定新疆。武烈文谟。远超前古。民繁物阜。等于腹中。出嘉峪关至安西州折北至哈密。分为南北二路。建筑城堡。设立台站。满汉军营。星罗碁布。其天山南路。自吐鲁蕃始。所辖五回城。曰辟展。曰鲁古沁。曰色更木。曰托克逊。曰哈拉和卓。雍正时。归附最早。伊敏和卓之子孙。世袭土司。西南行。曰哈喇沙尔。曰库车。曰阿克苏。曰乌什。谓之东四城。曰喀什哈尔。曰英吉沙尔。曰叶尔羌。曰和阗。谓之西四城。所称回疆南八城是也。其天山北路。本额鲁特四卫拉之地。及剿灭准噶尔之后。数千里空虚无人。乃移驻满汉官兵流徙罪犯以实之。又土尔扈特十数万众投诚。安置其闲。分给游牧之地焉。自巴里坤西行。经古城奇台一千四百余里。至乌鲁木齐。汉为山北六国。

元称回鹘五城。水草肥饶。足资耕牧。设迪化州阜康昌吉绥来三县隶之。居民富庶。商贾辐凑。建学兴文。彬彬乎化毡毳为冠裳矣。又西行二千里为伊。准噶尔踞为巢穴。乾隆时归入版图。筑惠远城。驻札将军都统。暨索伦锡伯察哈尔领队大臣。屹然为西陲重镇。外蕃数十国。贾胡贸易。悉萃于此。繁华殷富。为口外第一都会也。三垂阴山。中贯巨川。西北流入夷播海。即巴勒哈什泊。一名腾吉思泊。南岸多沙碛。北岸流泉映带。原隰沃衍。分屯耕牧。建筑八城。熙春。惠宁。绥定。拱宸。广仁。瞻德。宁远。塔勒奇。西北界连哈萨克。西南界连布鲁特。沿边设卡伦三十余处。规制极为周密。东界库尔喀喇乌斯大小珠勒都斯。山径庞杂。正北逾果子沟。经赛里木泊。通塔尔巴哈台之绥靖城。

正南经铅厂诸山。踰穆素尔岭。一名凌山通阿克斯城。西南沿特穆尔图泊之南。通喀什噶尔城。皆山路崎岖。穿过布鲁特之境。伊换防兵官。往来取道于此。此新疆南北两路之大概情形也。自咸丰以后。俄罗斯并兼里海咸海一带游牧部落。及葱岭迤西机洼布哈尔塔什罕敖汗等国。其东西布鲁特。左右哈萨克。昔本中国藩属。今皆为彼所诱降。又乘回疆之乱。窃踞伊。将附近城堡。全行堕废。而取其砖石木料。移于大城东南九十里之金顶寺。构造洋楼。几二十里。阛阓稠密。赋税烦苛。得寸进尺。狡焉思逞。查西北各处与俄境交涉者。自伊大城西行。经霍尔果斯。至塔勒根渡河。折西南经虎思窝鲁朵吹河干泉塔剌速河欧梨分路。一西通陀尔奇司丹。一南通赛马尔罕。其伊西北卡伦以外。

至巴勒哈什泊。为色密尔志迁司科。地多砂卤。小径甚多。塔尔巴哈台西南。有阿拉图勒泊。向设卡伦八处。每遇冬季雪大。则准哈萨克暂入卡伦以内牧放牲畜。自绥靖城西行。经沙吉呵波来。折北至色密巴那丁司科。商贾往来之孔道。塔尔巴哈台之东北。有额尔齐斯河。与科布多交界。其水发源阿尔泰山。足资屯田。西流汇于宰桑泊。又从泊西北曲曲流出俄境加孟罗各司科左右。纳数小水。至巴那丁司科。水势渐大。可通舟楫。西北流二千余里。经阿木司科。托波儿司科。下流会合阿比河。而注于北海。俄人于港口建筑台。以控东方诸藩。自科布多西北逾阿尔泰山。与多木司科接壤。古之坚昆丁零骨利干等国。元为海都笃哇昔里吉诸王封地。后置谦州。益兰州。隶于岭北行省。海都之叛。其入寇之路。往往逾金山而窥和林。盖其地土沃兵强。别开境界。非他部之戈壁旷野可比。俄罗斯镇以巨酋。戍以重兵。东藩四大司科。以此为首。按葱岭北干。发为阴山。

络伊塔尔巴哈台。与阿泰山相连属。其闲天然险要。足资战守。而阿尔泰山尤为雄伟。曲抱科布多之三面。实外蒙古喀尔喀西北之屏障也。

  西域形胜

黄楙材

出嘉峪关外至哈密。分为南北二路。中隔腾格里山。即天山也。亘五千余里。直抵葱岭。南路为回部八城。北路为乌鲁木齐伊及库尔喀喇乌斯塔尔巴哈台。统称新疆。其建置道里。具详官书。姑不具论。惟就葱岭外者言之。自伊西南行。经特穆尔图泊。千七百里入霍罕境。古之大宛国也。纳林河中境西流。折西北注于咸海。都城曰寻思干。西契丹建牙于此。元初置阿母河行省。以控西域诸国。所属之城。东曰马尔噶朗。曰霍什。东北曰纳木干。曰安集延。商贾所萃。故独擅名。其西北之霍占科拉普塔什罕等城。久已割隶于俄罗斯。近年复为俄人所诱。举国降附之。查新疆南城。通霍罕之路有二。一由喀什哈尔西行。陟葱岭。经奈曼布鲁特游牧。过喀喇库儿泊。以达于霍罕。

计程一千四百里。一由叶尔羌西南行。循徙多河而上葱岭。经塞勒库儿泊。折西北至克什南。又北过贺罗境。以达于霍罕。约计二十日程。虽皆山路崎岖。然沿途回庄。烟户稠密。水草方便。较之伊北路。沙碛旷渺无垠者有闲矣。由霍占渡河西南行。七百余里。至赛马尔罕。为康居故城。其地居四达之冲。从古著名。康居盛时。户十万。或作飒末建。一作悉万斤。又名邪迷思干。皆一音之转也。西契丹置河中府。元封驸马塞因帖木耳于此。至明中叶。遂霸西戎。北并俄罗斯。南兼五印度。幅员万里。号曰大蒙古王。即四洲志所称莫卧尔者是已。莫卧尔。即蒙古儿之转音。华人于寻思干赛马尔罕二城。因译音相近。往往混合为一。不知相距千有余里。一为大宛故都。一为康居故都。

明史谓赛马尔罕为汉罽宾国。魏默深力辨其谬。盖是时赛马尔罕跨有北印度克什米耳。罽宾实隶其封内。特明史沿王圻续通考之误。未能区别耳。由赛马尔罕东南踰铁门。渡缚刍河。历博罗尔巴达克山。而入阿富汗国。广袤三四千里。兼有月氐高附厌达诸国之地。东倚印度河。北负大雪山。即兴都哥士山。元太祖征印度。驻军于此避暑。四境险塞。风俗勇悍。乐为战争。所与邻者。又多强国。南界俾路芝。西界波斯。北界布哈尔。东北界塞哥。东南与英吉利所属之信地。本若犬牙交错。尽皆劲敌。日寻干戈。当月氐之盛也。西踰哥兰森以侵安息。东跨印度河而割塞哥。及其衰也。或称藩于波斯。或降附于罽宾。此三国。境壤毗连。迭为强弱。互相兼并。所谓疆场之邑。一彼一此。

初无一定之界限也。波斯国。名最古。南枕海湾。即波斯湾。一名墨生丁海。一名东红海。北面大泽。即里海。一名加斯比安海。分十二部。藩臣擅权。各世其职。旧时建都伊士伯兴。今迁于得希阑城。胜兵二十万。长于击刺。多养刺客以伺敌人。并于里海设立水师战舰。以资防护。西北一隅。与俄国藩部高加索相接。其耳利穵那格什穵等城。为俄所占。东境哥兰森部内。有眉什奚城。即元史所称木乃奚国。眉什奚之东。为哈烈国。一名黑腊。又名亚加业坦。元驸马塞因帖木耳遣其子哈鲁沙据此城。境宇日拓。渐成强国。明时西域诸国贡使。每序哈烈于首。其后波斯转强。降为附庸。今又入于阿富汗。而波斯屡起师征之。哈烈求助于英俄乃免。然北境与机哇布哈尔密迩为邻。恐终为俄人捷足先得也。

波斯之西。为土耳基。其国分二部。东部在亚细亚洲。西部在欧罗巴洲。都城曰君士但丁。建于  海峡。扼两海之咽喉。据二洲之冲要。自古必争之区。俄罗斯久怀并吞之志。而英法普奥诸国恶其相偪。合从联约。相与并力拒俄而保土。以维欧洲均势之局。丙辰年。六国公使会盟于巴黎城。俄国兵船不得出地中海。他国兵船不得入黑海。乃近岁普既与俄交欢。法败于普。一蹶不振。奥则自顾不暇。于是从散约解。而土耳基女主执政。国多内乱。俄人得以乘闲抵隙。肆其蚕食。英人独力难支。亦坐视而不能救矣。希腊埃及二国。本土之藩属。后皆背叛而自立。英与俄屡助之。盖袒护同教之民。不欲受制于回回也。然而土国之存亡。于欧洲大局攸关。昔则恶其强而抑之。今则怜其弱而扶之。

傥一旦无土。俄人出黑海而与诸国争南洋之利权。欲求旦夕之安。其可得哉。考土耳基波斯。皆古安息地境。其南之亚剌伯。则条枝也。一称天方。为回教祖国。自派罕默德刱立教门。渐染西域。蔓延于五印度。暨葱岭东西天山南北。一入其教。冥心坚守。百折不回。每七日礼拜。其王为臣民讲论。杀敌者授福。死敌者生天。逞刃寻仇。奋不顾身。虽英与俄据有其地。终不能变其教而移其俗也。至若西北一带游牧部落。逐水草无定居。皆哈萨克种类。分左右中三部。散处于里海咸海腾格里海。及额尔齐河两岸。毡帐毳幕。转徙无常。其都会曰达奇司丹。曰布哈尔。曰机洼。颇称繁盛。今皆为俄人所胁降。且夫俄罗斯地跨三洲。控弦百万。挟其诈力。日以开疆辟壤为事。自乌拉岭以东。

曰西比利亚。延袤万里。直抵黑龙江。俄人不烦一兵一饷。诱而降之。迩来尤极力经营于中亚细亚。西人称西域为中亚细亚建造火车铁路。由布哈尔东北。经赛马尔罕霍罕塔什罕等城。至札木干。分而为二。一东经伊西境。折北至波那丁司科。顺额尔齐河而下。以达于呵木司科。一西经达奇司丹。沿纳林河北岸。至咸海折北而西。至阿林伯克。复分为二。一西南沿乌拉江而至里海之格昭城。一西北经索麻拉以达于马司孤都城。此外如窝雅江高加索部内。新建铁路。不一而足。统计俄国境内。共有铁路四万余里。六通四达。皆近二十年内所成者。去岁复议增修一路。由俾格什穵。沿里海而南。经波斯哈烈。以达于阿富汗。特遣大将高福满统领重兵驻扎霍罕。南以窥伺印度。东以觊觎新疆。

其阴谋诡计。狡焉思逞。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同治元年。乘回部之乱。窃据伊。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今欲索还。此岂口舌所能争者。夫伊为新疆精华。北路门户。彼族实偪处此。终为边患。及早图之。兴修铁路。添设电。乃足以长驾远驭。保固疆圉。非然者。迢迢万里。奏报稽迟。转饷劳劬。虽有知者。亦难为谋。或曰。工程浩大。难筹巨款。吾谓中华财力之富。十倍他国。人民之众。百倍他国。综五岁而计之。以驿递之费。添设电报而有余。以转输之费。建造铁路而无不足。南北二路。地势平坦。易于施工。咫见之士。必且闻而怪之。然而古今异宜。世变日新。岂循途守辙者所可与议天下大计乎。因绘西域地图。不禁慨然言之。以俟筹边者有可采焉。

  新疆私议

沈垚

自古制戎狄之道。无不以通西域为事。汉置西域都护。断匈奴右臂。而单于入朝。唐平高昌。灭焉耆。取龟兹于阗疏勒等属国于突厥。列为安西四镇。扼诸蕃走集。则北不患突厥。南不患吐蕃。建武时。西域请复内属。光武辞不许。意非不美也。而永平中。匈奴卒诸国。共寇河西。明帝命将讨匈奴。取伊吾卢地。卒通西域。而后寇息。武后时。吐蕃将论钦陵请罢四镇兵。后从郭震言。不许。逮上元后。河西陇右皆陷没。而李元忠守北庭。郭昕守安西。与沙陀回鹘相依。吐蕃百计攻之不下。是时唐时多难。强臣方命。而吐蕃兵终不能踰陇而东。固由凤翔泾原。皆屯设重兵。亦未始非畏安西北庭之议其后。有所牵制而不敢逞也。元定西域。而后取中国如拉朽。宋堕夏州。不救灵州。

于是西域为党项隔断。而契丹不能制矣。明不阨玉门阳关。而守嘉峪。于是中叶以后。蒙古诸部北扰延绥宁夏者。遂踰凉甘。绝瓜沙。据青海。而东扰河洮岷矣。然则隔绝羌胡奸通之路。使不得并力东寇。西域诚要地哉。而论者或谓竭内地以事外夷。散有用以资无用。不知外夷不守。防守将移在内地。而费益不赀。西域地广。饶水草。其处温和田美。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诚广行屯田积粟之法。即有军兴。可无需中国馈运。然则谓西域绝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真迂士之论。而不审于汉唐之已事者矣。然汉之都护。虽统率南北二道。固非有其地也。唐所有者。仅车师前后国及焉耆地。而龟兹以西。为国如故也。我 国家  皇灵远鬯。威德遐宣。风行所及。日入以来。

皆慕化输诚。愿为臣妾。   高宗皇帝平伊。定回疆。辟地二万余里。汉唐所谓乌孙西突厥及葱岭东城郭诸国。均编入内地。有重臣镇守。则昔之羌种塞种。今皆  天子生全长育之民。昔之穷荒极远界在区外之国。今皆 国家出贡赋列亭障之地矣。夫汉不有西域地。然弃西域。则河西受敌。唐不有龟兹以西地。然弃四镇。则伊西庭三州单弱。故当时君臣深谋远虑。悉力与匈奴吐蕃争。而不弃也。况地皆王土。民皆王臣。隶版图已久。涵濡醲化已深者哉。前年逆回张格尔叛。攻陷喀什噶尔等四城。西垂自荡平后。休养生息。六十余年。一旦逆贼猖獗。调兵筹饷。羽书旁午。加以地界穷边。冰雪满山。戈壁匝地。挽粟飞刍。转运艰阻。大臣以其悬远难守。欲弃四城。  皇上深仁覃覆。

不忍置远方于域外。谓英吉沙尔为外蕃各国入回疆之总道。弃之则朝贡路断。和阗南通后藏叶尔羌等城。岁解伊铜布棉数万。弃之则伊经费有缺。夫回部诸城。北界雪山。西戎葱岭。四城据葱岭之要。无四城。是西面无门户也。繇喀什噶尔而东。据乌什而北钞。则伊之兵。列城障而守。繇和阗而东。渡河而北。则库车以东诸城危。渡河而东。据故曲先卫。历白龙堆而东钞。则安西敦煌诸州县。尽城守矣。四城不可不复。非一劳不能永逸。

且   祖宗开辟之地。尺寸不可失。赫然震怒。命将出师。扬威将军长龄等。承  圣旨。统劲旅跃马昆山之西。投鞭计式之水。三战皆捷。遂复四城。曾未几时。逆首就获。安集延布鲁特诸蕃。益慑  皇威。稽首恐后。葱岭以西。至于海曲。莫不震迭。咸修职贡。   高宗皇帝开创新疆。远拓边塞于万里之外。  皇上敬绳   祖武。天戈所指。电扫尘清。诚所谓圣人之达孝善继善述者矣。然而元恶就。抚绥为急。善后事宜。方劳  圣虑。夫议者之所以欲弃四城。恐其空竭中国也。自军兴以来。所费诚不少矣。然汉不有其地。而都护校尉等官。诸国兵攻匈奴。未尝劳费内地。诸国未属汉时。匈奴置僮仆都尉。收赋税。取富给焉。及既属汉。则发畜食食汉军。负水儋粮。

虽苦迎送。然未尝不给。汉所置田官。仅渠北胥鞬数处。然未尝匮乏。即闲有匮乏。亦不过发酒泉敦煌驴橐佗负食出玉门而已。未尝扰及天下。 国家回疆诸城。东西六千余里。南北亦数千里。张格尔亡虏小丑。非汉鄯善莎车王有国有民者比。一朝窃发。 朝廷以军饟为虑。昔之西域。分为三十六国。国小地隘。然尚以自奉之余。奉匈奴奉汉而无不足。今之回疆。以阿克苏以东数千里膏腴沃衍之地。而不能足军食以备一小丑。何古今悬绝若斯耶。则以回疆镇守诸臣。不讲求于屯田积谷之道故也。西域经准噶尔霍吉占之乱。人户死亡略尽。大兵平定后。招集流离。渐就安集。夫龟兹有东西川。焉耆有敦薨水。皆左右其国城。水流径通。枝津布濩。桑宏羊言轮台以东水。可溉田五千顷以上。

诚谷食易给足不可乏之国也。故匈奴赋税之使。长居焉耆尉危须闲。而汉都护治乌垒。与渠田官相近。昭帝用宏羊前议。复田轮台。亦与渠相连。今之库车。古之龟兹也。今之布古尔。古之乌垒渠也。今之哈拉沙尔。古之焉耆尉危须也。今之海多河。齐召南水道提纲所谓南源东流经枯察北者。古之龟兹东川也。其在哈拉沙尔西者。则古之敦薨水也。哈拉沙尔等城。有灌溉之利。蒲鱼芦雁之饶。详葱岭南北河考。而所安插之土尔扈特霍硕特二部。不能力本农务耕作。惟以盗窃为事。新疆初定时。荆榛弥望。垦荒之人。聊无村落。故赋税鲜少。仅足支给各官禄米。伊兵食。须仰给内地。其后荒地日辟。生齿日增。则经制亦当渐备。镇守诸臣。诚以时度地形。益治沟洫。广田畜。

务储积。则内地之转输可罢。蓄积益多。兵食益足。缓急有备。则虽大宛。蹈康居。斩郅支。亦非甚难事。何至以回疆奉回疆而不能制一小丑哉。不知经久大计。令有以待卒然之变。但奉行成例。岁岁仰关内脂膏。以赡防守之卒。是守外徒以耗内。非卫内也。平时尚不免耗内。况有事乎。不欲耗内。则必弃外。此议者所有四城县远难守之说也。然则远终不可守乎。非也。不尽其守之之道。故不可得而守也。不守远。必守近。而守近之费不减于远。或更甚焉。则何如尽守之之术以守远。不弃可耕之地。则屯田积谷而已。

四城兵火之后。田庐芜没。邑郭空虚。宜及时量留官田要地。徙他处回户实四城。益垦荒废之土。不足。则募民无田而壮健敢远徙者诣田所。就耕垦为本业。又令于闲暇时习骑射战陈之法。使人皆可用。且耕且守。有变。不至于遥遥于万里外劳敝索伦兵。庶几威服西国。四城浸灌之水。有葱岭南北河。又有于阗河。膏壤数千里。诚皆开设屯保。卒有外寇。蓄积足为战守之备。又何至开口望哺于关内有司。致虚耗中国也。汉徙渠田官。披莎车地田北胥鞑。仅一隅耳。然都护尚得以蓄聚之富。时出兵以威外夷。况今合疏勒莎车于阗诸国数千里地而尽田之乎。四城屯政既举。即当益治阿克苏以东之田。汉元帝置戊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明帝置宜禾都尉。屯田伊吾卢。西域水甘泉肥。

无地不可耕。即鄯善号为沙卤少田矣。而伊循城肥美。则汉置田官。水经注称敦煌索劢断注宾河灌楼兰田。遂成沃壤。田三年。积粟百万。今罗布淖尔。即蒲昌海。海西南故楼兰国也。其处回人以鱼为粮。不知稼穑。繇班固郦道元之言观之。则固亦可耕之土。汉车师前王国。治交河城。元和郡县志。西州交河县。交河出县北天山。水分流于城下。因以为名。水道提纲所疑为古交河有三。一在吐鲁蕃城西三百里。一在城西百余里。一在城西二十里。在西二十里者近之。然其言曰。河自北而南。经吐鲁蕃城西。其南两源。皆出巴巾图西南山。合而北与会。长二百里。旧疑为古交河。考古所谓交河一水分流于城下。如齐说。两水合流于城西。与古不合。太平寰宇记。西州交河县。

交汀源出县东北天山东南。入高昌县。又曰。高昌县交河水。西北自交河县界流入。然则古之交河。自今吐鲁蕃城。东南流。经哈剌和卓界。高昌县。元宝元年。改为前庭县。故元和志言交河在前庭县西。齐所指之三水。皆非古交河。然其地水泉之多。田之良沃可见矣。元和郡县志。伊州伊吾县。本后汉伊吾屯纳职县。东北至州百二十里。后汉明帝曾于此置宜禾都尉。柔远县。西北至州二百四十里。柳谷水有东西二源。出县东北天山。南流十五土合。水道提纲。哈密。古伊吾地。沙地逢水泉为聚落。无大川泽。唯哈密有一河。在城东南。南北长百里许。案此疑即元和志之柳谷水。唐书地理志。自沙州寿昌县西十里至阳关故城。又西至蒲昌海南岸千里。自蒲昌海南岸西经七屯城。

汉伊修城也。又西八十里至石城县。汉楼兰国也。亦名鄯。在蒲昌海南三百里。康艳典为镇使以通西域者。又西二百里至新城。亦谓之弩支城。艳典所筑。又西经特勒井。渡且末河五百里。至播仙镇。故且末城也。高宗上元中更名。又西经悉利支井。祅井。勿遮水。五百里至于阗东兰城守捉。又西经移杜保彭怀保坎城守捉。三百里至于阗。又曰于阗东三百九十里有建德力河。东七百里有精绝国。又于阗东三百里有坎城镇。东六百里有兰城镇。西二百里有固城镇。西三百九十里有吉良镇。于阗东距且末镇千六百里。元和郡县志。沙州西至石城镇一千五百里。案伊修。即伊循之。史书中循修二字每相混。汉书地理志武都郡循成道。魏书地形志作修城。罗布淖尔。亦曰贺卜诺尔。水道提纲谓之洛普鄂模。戴校水经注谓之罗布淖尔。

夫回部者。安西关内之籓篱也。四城者。又回部之尔籓篱也。籓篱固则腹心安。腹心实则籓篱益固。今当实阿克苏以东诸城。令皆有积聚。足待四城不虞之用。即当实安西以东诸府州。以待回疆不虞之用。必使回疆有警。但取给于回疆。而不罢敝关内。而后关内安。不得已而征及关内。但如汉时取给于酒泉敦煌等郡。而不扰及天下。而后天下安。酒泉有呼蚕水。敦煌有南籍端水。氐置水。皆可溉田。宜禾效谷。着于前史。故李暠以一隅地。而能自立于雄窃据之时。使长吏皆如崔不意之力田积粟。富盛可指日待也。汉书地理志。酒泉郡福禄县呼蚕水。出南羌中。东北至会水入道羌谷。会水故城。在故镇彝所城西北。镇汇所城。在高台县西北百二十里。呼蚕水。今曰讨来河。所入之羌谷水。

即至合黎之弱水也。太平寰宇记。肃州酒泉县呼蚕水。一名潜水。俗又谓福禄河。西南自吐谷浑界流入。水道提纲。卯来河。源出肃州西南边外青海西北境。有三源。东源西北流。中源北流。西源最大而远东北流数百里。始与二源水会。东北流。又东合一水。又东北经重山。入肃州南边。经卯来保。曰卯来河。又东北经州城南境。又东北有水。西南自嘉峪关东北流。经州西北境来注之。又东北至古城保南。临水保北。当西长城断处出边。东北流。经金塔寺营西北。又东北折正北流。经卫鲁西火烧屯东。又北折东北流至卫公营北。又东北入删丹水。以下即弱水下流矣。水道提纲又曰。删丹水既合卯来水。东北经华墙镇驿北。又东北至毛母西折西北流。经双城西。又折东北流。

经平所驿沙马营西。又西北折东北。而北流。经什庄西。又西北有昆都伦水。自东北来注之。又北为二巨泽。西北曰索廓克鄂模。周九十里。其东北曰索博鄂模。周六十余里。即古居延海也。计自滔来发源。至此北行二千一百五十里。案卯来水。经肃州东北。潴为白亭海。在州东北四十里。元和郡县志。居延海在甘州张掖县东北一千六百里。宁寇军。在居延水两叉中。汉书地理志。敦煌郡冥安县南。籍端水出南羌中。西北入质泽。溉民田。龙勒县氐置水出南羌中。东北入泽。溉民田。案冥安。即唐瓜州晋昌县。在今安西州东。龙勒即唐沙州寿昌县。在今郭煌县西南。太平寰宇记。南籍端水一名冥水。元和郡县志。冥水自吐谷浑界流入大泽。东西二百六十里。南北六十里。丰水草。

宜畜牧。水道提纲曰。布隆几勒河。自靖逆厅西南境。平地两源。合而北流七十里。有水水二自东来会。折而西流。有小水入。俱南自柳沟卫北流注之。又西数十里至双塔南。有小水。南自真拖来地北注之。又西三百余里。经安西府北。又西百里至古沙州北境。有西拉葛金河。自南经州东而北来注之。西拉葛金河。源出安西厅。南边界大山。西北流。折而北百七十里。折而西百二十余里。有察乌苏水自西南来会。又北流八十里。经沙州东。又北五十里。与布隆几勒河会。又西北流曲曲而西三百里。潴为巨泽。曰哈勒池。周六十余里。池东南多大山。案布隆几勒河。上源曰昌马河。至柳沟卫。会南境北来之十道沟。曰苏赖河。即汉时南籍端水。西拉葛金河。即汉时氐置水也。

亦曰党河。垚案靖逆厅。乾隆二十六年改置玉门县。安西府。三十八年降为州。沙州卫。二十五年改置敦煌县玉门县西至州二百九十五里。敦煌县东北至州二百七十里。氐置水。在汉龙勒县。则当在唐寿昌县地。寿昌东北至沙州百五十里。水不应反在沙州之东。又汉志后东北入泽。而此水自东南而西北。亦与汉志不合。疑党河非即古氐置水。太平寰宇记沙州敦煌县县泉水。一名神泉。在县西一百三十里。出龙勒山腹。此水西与龙勒近。然汉志言出南羌中。而县泉水近出龙勒山腹。则亦不合。今党河之西。又无他水。可当氐置水。柳沟卫。在安西州东二百三十里。汉志敦煌郡。广至县。宜禾都尉。治昆仑障。效谷县。故渔泽障也。桑钦说孝武元封六年。济南崔下意为鱼泽尉。教力田以勤效得谷。因立为县名。太平寰宇记。广至故城在瓜州常乐县西北。宜禾都尉城。在晋昌县西北界。案常乐县。东至瓜州一百十五里。今为安西州地。广至故城在州西。效谷故城在敦煌县西。

如是则何远之不可守。而守远又何有耗内之患哉。然欲使回疆永靖。则在绥辑诸臣矣。回民虽不娴教训。然颇知敬官长。安全至乐也。人命至重也。舍保性命全身家之至计。而反乐于从逆。即极愚蠢。当不至此。然卒至此者。盖有由矣。镇守诸臣。不仰体  皇上安边柔远之心。宣布 朝廷威德。乃恣为贪酷。侵夺其财货。虏辱其妇女。以积其愁苦冤怨之气。然犹未遽叛也。一有桀黠凶悍之人。乘机鼓煽。而后向之穷志无聊者。皆揭竿起矣。不观后汉之多患乎。西羌之杂居内地者。多则万余人。少或不满千人。皆役属郡县豪右。不为寇也。豪右既奴虏使之小。吏黠人又侵掠之。郡县又淫毒之。于是东羌西羌不胜其愤。相率皆叛。连及河首诸羌。东犯赵魏。南寇梁益。朝廷为之移徙郡县以避其锋。民不乐徙。则刈禾稼彻室屋夷垒壁以驱迫之。不战不守之守令。竟忍视民之捐老弱。沿道死亡而不恤也。民多死亡。羌寇转炽。延及桓帝。数征数叛。段颎转战连年。尽杀之乃止。而汉之府库已空竭矣。并凉二州已虚耗矣。读范书西羌传。见邓任尚诸人。错置乖谬。屡为之废书叹也。使当日任虞诩以平羌之事。何至弃数千里险阻沃饶之地以资寇哉。使二千石令长皆马不入厩金不入怀之人。则羌亦一气所生。何至屡征屡叛。必诛尽而始息哉。明之失交址也。以镇守中官之贪黩也。使得廉吏以抚之。交址且至今为冠带之邦矣。故欲使西垂无事。必自镇守诸臣能仰体  皇上安边柔远之心始。

  论伊

李云麟

近年来强邻日以交收伊为要挟之具。今之论者。或虑其重索兵费。或虑其要挟通商各款。滞碍难行。诚不为无见。然卒以不得伊为忧。收回伊为喜。此大不然。其故何欤。彼族赋性。惟利是图。居心似信实诈。然其遇事也。善筹大局。于地理尤精详。云麟查其近日举动。复以往事证之。窃有以知其心矣。伊九城。纵横相连。东西不逾二百里。大城居其中。今该国将大城巴彦岱霍尔果斯三城。房屋俱平毁。清水河塔尔奇绥定三城。俱付汉回居住。芦草沟城盘子俱弃置。而专于大城东南九十里之金顶寺。及固尔札两处。拆各城材木。营盖市廛。横亘几二十里。用费以数百万计。不知者。疑其不营西北转营东南为失计。殊不知俄人得此八年之久。岁入数十万。岂轻弃。日日筹划。岂无定见。盖欲外假交收之名以示惠。而使我终不能居也。伊塔两城交收事。无论一时难办。即幸而得之。弹丸之地。四面受敌。何以居守。要而论之。今日 朝廷若不惮败约。以兵力攻取伊。在所不言。若重开边衅。得伊于俄人之手。则其患有五。各城所遗精锐汉回三千余人。抵死不降。日后须随地分归俄国。为之爪牙。一也。缠头哈萨克等众。均经助逆。未受惩创。分处内外。终多反复。二也。膏腴之地。仅存东北一隅。各旗人众。无以自容。三也。城池平毁。急难修复。四也。俄人既环其西。又亘其东。五也。有此五患。重兵一撤。倾覆立见。而议通商。偿兵费。分疆定界等事。有无滞碍。尚不与焉。

  新疆善后方略

李云麟

前述各条。其种种情形已如彼。然则将奈何。曰。今日西陲之事。外强中干。贫弱在内。欲图日后之自强。当先图目前之自立。自立之术何在。速修乌鲁木齐根柢是矣。当乌鲁木齐之克复也。是西陲治乱安危之一大转关。其时伊情形。难得难守。南疆情形。易得难守。主其计者。宜知伊难得难守之实。暂缓南疆。不宜为欲收伊之故。肆力南疆也。然则善后方略何如。曰。以乌鲁木齐为腹地。安插各项眷兵。则有根。改伊为换防处所。不置眷兵。则可久。等南路于要荒。众建少力。不设防兵。则无侵畔。速撤各项征兵。则饷项不致虚耗。稍留余地。外以举办西陲善后。内以整顿陕甘营伍。则元气渐固。后患不生。凡此四端。惟在知之明。行之决。狐疑观望。其机坐失矣。行之之法维何。

在去名务实。今关外如迪化地。并无汉兵。而犹放提督。古城乌鲁木齐等处。并无满兵。而仍设领队。哈密无事可办。而犹设正副员缺。等而上之。至于将军都统额缺。皆与现在事件不符。照章派。名实俱损。为当时计。 朝廷宜尽罢各项官。特重臣经略西陲。便宜行事。改弦而更张之。规模既定。再设额缺。则名实相符矣。或曰。改弦更张。将无与建省之说同。曰。不然。关外各部。种类纷歧。皆不可以郡县治。宜郡县者。惟内地迁居之民。今大乱后。关外数千里内。所余户民不及五千户。合计不抵内地一县。郡县根株已绝。而犹侈言建省。情格势阻。何能有成。查乌桓旧制。系郡县与军府参用。今即欲复旧规。亦非数十年生聚不可。兹所言归并之法。拟去郡县而专立军府。

略仿前代卫所边军之制。其事至易。其效至捷。不至期年。规模可定。请条类其事而申言之。乌桓大乱之后。城市为墟。萧条无人。欲移内地驻防实其地。路远费重。卒难举办。查伊及塔城寄居现存人口。满营绿营各八百名上下。索伦不及万人。锡伯一万八千余名。厄鲁特上三旗人口在俄境未回。下五旗在伊者万余人。察哈尔两翼共二万余人。合计丁口六万零。去老弱妇女。亦可得精壮二万人。若将此项人众。全数移入乌鲁木齐境内。则乌鲁木齐。既不致有地无人。各项人众。亦不致流离失所。受他国钤制。至安插之法。则宜以满汉营及索伦锡伯各旗。置于乌桓附近。其外则为察哈尔。又其外则为厄鲁特。再查土尔扈特各旗。人丁最众。当年为众建少力之法。分隶各城。今该部众世笃忠贞。

大乱后流亡散失。合计丁口不过数万。宜将该部落各旗人众。调集一处。安其游牧于伊迤东塔城迤南乌桓迤北一带地方。使之联络一气。外御哈萨克布鲁特等众。为北路一大籓篱。至乌桓迤东抵木垒一带。土田饶沃。旗蒙人众。尚不能尽其地利。由内地徙民。亦属缓不济急。查关外现有客兵六七万人。兵多饷少。劳费不支。宜撤其四分之三。酌留精锐一万五千人。分屯乌桓境内。以备缓急。余者均遣撤使归关内。其中有眷口者。约可万余。皆编为军籍。分隶卫所。使为屯丁。合山北现有居民二三千户。如再不足。酌移山南安敦玉三处居民补之。再移关内甘凉肃三处居民补之。费省效速。实计可得万五千户。

如是布置乌桓境内。耕屯卫所。布星罗。三年之内。军食有资。既无仰给内地劳费转输之苦。又无朝夕匮乏借措他人之忧。实边塞久远之谋。屈指计之。其利有六。乌桓重地。不致久虚。一也。各旗人众。免受他人钤制。二也。眷兵移出后。交收伊之事。可迟可速。进退裕如。免生枝节。三也。土尔扈特部众。散而复聚。四也。客勇实时遣散。免致坐耗粮饷。五也。南疆诸部落。临之以威。结之以恩。使彼倾心归化。堪垂久远。六也。或疑如此收束。未免示弱于强邻。是大不然。夫中国之强弱在修内政。不在务外观。试问今日。能将常住卡伦为界一节翻案否。若能翻案。前说可废。否则重镇必不可临极边。况四面被围乎。康熙中。黑龙江将军设于爱珲。乾隆中因其临边。移住齐齐哈尔。其时爱珲城距邻境约千里。尚须量移。往事可验。伊之不可复为重镇。早决于庚申定约之时。更何疑焉。

  论边防

李云麟

中国西北诸城。与强国相邻。历有年所。自咸同以来。边事日棘。其故何也。我朝之治西陲务在宽大。彼国务在苛核。何以见之。驻防旗绿营兵。以至各项蒙古。属中国者。轻重俱有额饷。而彼则征丁税。缠头哈萨克布鲁特。中国俱无所征。彼亦征丁税是矣。乃中国近日边事。反不如彼。岂果宽大不如苛核欤。云麟尝经历彼我交界地方。详求原委。我虽宽大。其弊流于纵弛。纵弛既久。纲维颓败。百废不举。故诸乱生。彼虽苛核。而法度谨严。又其长在见可而进。知难即退。故能乘我之闲。蹈我之虚。即如近来中国用兵。楚军岁耗八九百万。而金军嵩武军伊塔巴哈四城协饷。尚不在内。约计岁需千一百余万。用兵三年。已耗饷三千数百万。关门以外。现屯征兵六七万人。详查彼国边界。防兵不过数千。既无如此多兵。亦未耗如此巨饷。何其势转胜于我。盖中国现在举办西陲兵事。弊在外强中干。为今之计。宜收敛。不宜外驰。何谓外驰。如乌桓不能守。而务取伊。山北不能固。而从事南疆。是也。何谓收敛。则前所言撙节归并之说是也。盖欲图日后之自强。当先图目前之自立。若再不培根柢。而徒为荒远之谋。不但无成。患且立致。譬如久病之人。元气未复。宜调其饮食。培其荣卫。若令升高逾远。开弓跃马。傥致颠踣。将有不堪复救者矣。

 当光绪纪元之始。海防边防并急。冬十一月。云麟奉命仍赴西陲军营。进谒故相国文文忠公。文忠曰。方今建议诸臣。多因海防吃重。请暂停西陲用兵。画关而守。廷论疑之。余曾因会议时。排众议之不决者。力主进剿。幸蒙 俞允。因有 命今左节相督师西陲之役。前此所以力争者。我 朝疆域。与明代不同。明代边外皆敌国。故可画关而守。今则内外蒙古皆臣仆。傥西寇数年不剿。养成强大。无论坏关而入。陕甘内地皆震。即驶入北路。蒙古诸部落。皆将叩关内徙。则京师之肩背坏。彼时海防益急。两面受敌何以御之。此次以陕甘百战之师。锐出关。破未经大敌之寇。乌鲁木齐辖境。不难指日肃清。但海内帑藏空虚。元气未复。陕甘地方凋敝。降众未安。根本不固。乌桓既克之后。宜赶紧收束。乘得胜之威。将南八城及北路之地。酌量分封。众建而少其力。以乌桓为重镇。居中控制。南钤回部。北抚蒙古。借以备御强邻。实为边疆久远之计。汝其以此意代达左相。慎勿因好大喜功。铺张过当。致堕前功。失此次用兵之本意也。因论边防。追忆故相遗言。老成远识。可谓扼驭边之要矣。

  筹议河北各旗蒙古添设盟长疏道光三年

那彦成

窃查甘凉肃三府州。东西延袤六七千里。自南山至黄河。南北亦三四千里不等。南山之外。系熟番种地纳粮。熟番之外。则各旗蒙古沿黄河北岸插帐住牧。重门保障。旧制诚为尽善尽美。嗣缘蒙古被野番抢劫。至今衰弱已极。因有汉奸句结。抢及马厂。渐坏籓篱。延扰边境。而议者但谓番子抢夺蒙古。不过外藩相雠。何必为蒙古捍卫。殊不思籓篱不固。犹人家墙垣倾圯。不加修整。即有盗贼入室之虞。臣再四思维。必须令蒙古自强。固外藩即以靖边徼。而蒙古之气馁势散。总由人心不齐。漫无约束。不知互相守助之义。人自为谋。心愈散而势愈孤。究之自顾者转不能自全。日前臣过河至蒙古境内。接见二十四旗蒙古王公。咸知感激  天恩。为其安兵设卡防河。十分欢感。出于至诚。因乘机向其询问。现在黄河水大。野番未能偷渡。将来河冰结冻。处处如履平地。可能保番子不来。转瞬即交冬令。尔等作何守御。目前仰仗  大皇帝恩威。不惜帑金。安兵设卡。为尔等防御。故得现在无虞。但事岂可永久施行。且  大皇帝恩施如此之厚。尔等仍前委靡。不自计算。坐享太平。试问尔等于心何安。该王公等乃旷若发蒙。一时之喜。又变为愁。查西北沿边蒙古。皆有盟长。惟青海蒙古。向未设有受事盟长。以致散漫无稽。遇事各自畏避。当即层层晓谕。代为筹议章程。将该二十四旗。分为左右两翼。每翼设盟长副盟长各一名。每六旗设霍硕扎噶尔齐一名。每三旗设梅勒一名。每旗设甲喇一名。承办巡防一切事件。按各旗远近大小。人数多寡。每旗止出二十五人。仍分匀每班止出五人。一季一换。随同官兵巡防。人数不多。又兼分班。口粮马匹。亦皆减省。随同官兵巡防。且得习练武备。若有番贼渡河。该蒙古能帮同擒杀。则野番从此不敢轻视。日久壮志可鼓。此后生计渐裕。人数再增。不至苦累。则蒙古之势。不期强而自强。及至数年之后。着有成效。再行察看情形。奏请将换防官兵裁撤。亦正可节此糜费。臣等商定。即谕知各旗王公等。照此派设。以期振作捍卫。反复开谕。均各欣然乐从。所有一切应办章程。臣等愚浅之见。商计如此。可否办理之处。仍求  皇上圣明指示。

  统筹西路全局疏同治五年

李云麟

窃维西陲大局受病之深。犹履霜以致坚冰。非一朝一夕之故。今由既失之后。溯未失之先。知所以沦陷者。厥有四端。一曰无饷。二曰无兵。三曰用人不当。四曰不知缓急。 国家自开辟新疆以来。额设旗绿满汉及换防官兵。合计四五万人之多。需饷繁浩。皆由内地转输。自东南各省兵连祸结。新疆之饷。不暇拨给。饷既不继。兵由此弱。闻数年以前。新疆各城兵丁。不但衣食不足。军装器械。亦典卖一空。虽有兵额。实无武备。逆回窥伺已久。故一旦揭竿。势若燎原也。夫饷既亏。兵又弱。虽叛回未动。乱机已成。若当时 朝廷洞见事机。特一二深明大略之人。假以重权。听其便宜行事。将西陲各城剿守事宜。赶紧变通。不拘成法。如是虽不能弭患于无形。挽回亦当较易。

乃未虑及此。仍令不知事机之辈。厕乎其闲。养痈成患。非用人不当之故乎。至于库车称乱之后。各城纷起。在 朝廷未尝不设法营救。在各城大员等未尝不竭力支持。然而阅时不及两年。全局告陷。数十城在防官兵。荡然无存。内地所拨援兵。卒无一人至关外者。犹之居室被焚。坐待其烬。此何故欤。则惟不知缓急之一言可以蔽之。 国家自东南用兵。财力耗竭。溯自西陲事起。所拨内地之兵。虽日奉 严旨饬速进剿。然而将帅之能否。粮饷军火之有无。兵力之厚薄。所窒碍难行之处。似未能深思熟计。确有把握。惟时加督迫。冀其侥幸有成。岂非急之适以缓之。至用兵之事。能守而后可以言战。关外各城。当贼起时。患在不务守之实。反务剿之名。库车乱。山北各城纷然往援。

而不知北路之将坏也。乌鲁木齐乱。伊塔奇古等处纷然往援。而不知其本城之亦难保也。勤远略忽近灾。大率如此。今全局沦陷至此。臣以为 庙堂之上。必当赫然思奋。力改前辙。乃恭读伊城失守后五月十七日所降 谕旨。其中筹兵进剿。以至布置机宜。不但未曾力改前辙。而壅蔽益甚。此臣所为悚惕战栗。而卒不忍不垂涕进谏者也。西疆全局沦陷。贼势浩大。口外用兵。军储饷项。皆须由内地转输。目今兵力饷力。无不虚耗。所调各项。缓不济急。为今之计。似宜综计守御之实。不宜虚存进剿之名。乃伏读 谕旨所言。惟汲汲进剿。而于布置防守之事。反不甚着意。此臣之所不解者一也。伊城既失之后。 廷旨惟惴惴于俄国之觊觎。谓非中国力图自强。迅速会剿。不足以杜其贪心。

臣谓力图自强则是已。而派兵会剿。非今日急务。何也。夫中国之所谓自强。须由本及末。统筹大局而论之。不在一日征调闲。西北之势。关内为本。关外为末。臣窃见陕西甘肃山西直隶各省。近今兵本疲怯弱。决不堪用。未闻 朝廷思一长策。使之就强。惟汲汲于拨近畿之兵远图伊犁。譬如治病。剜心头之肉。以补背上之创。孰得孰失。此臣之所不解者二也。

伏读 谕旨。现派进剿之兵。合计三路。成禄一军由关内进。是为南路之兵。臣与麟兴统带蒙兵。由塔趋伊。是为北路之兵。库克吉泰统旗绿兵由科城继进。是为后路之兵。即今而论。布置似觉周密。揣形度势。此皆有名无实之举。不但不能进剿。且愈办愈坏。虽北疆亦不可保。蒙古游牧。百余年不经兵事。一旦调集。不谙纪律。现今乌科两城。极力凑集。不过可得三四千众。而伊境缠头汉回勾结之众。实有十余万之多。伊以万余额兵。尚不能守。今欲使乌合三四千人进而攻之。众寡之数。相悬太远。且进兵之后。回逆重重阻其前。哈萨克十余万扰其后。乌科两城。相拒辽远。军火饷项。阻隔不通。徒取溃散而已。此北路兵军断难西上之实情也。库克吉泰用兵之能否。臣不能深知。

但即所调京营及直省标兵而论。挑选之闲。动延时日。草地行军。难于内地。数千之众。若由台站行走。势不能供。欲用长马长驼。筹办非易。且内地之人。日食米。科布多至归化城采买。程途万余里。往返半年。已有鞭长莫及之势。由此而西。更不必论。是内地之兵。欲令由科布多进剿。缓不济急。成禄一军。兵力差厚。但现虽有 旨饬令督臣杨岳斌派兵更替。而移调之闲。已至秋后。彼时甘省未清。后路之粮。转输难继。而前途有粮之地。尽为贼据。又将何以行军。由此观之。三路之兵。皆属虚声。而无当于剿贼之实。窃计数月之后。贼党勾结。逆谋既定。必图大举东犯。与关内贼合。若另分一股滋扰北疆。乌科两城。万不能支。则蒙古游牧。尽将扰动。彼时变生意外。

又将何以御之。此三路之兵皆不济事。而愈办愈坏。虽北疆亦不可保之实在情形也。窃以为方今 国家之弊。在于不务实事而务虚名。凡事皆然。而新疆为尤甚。臣以为新疆之事。有两说焉。曰弃。曰取。然皆须明以决之。勇以行之。非如今日之粉饰支吾。遂能了事也。何为弃。夫新疆之地。古非中国所有。我 朝乾隆中叶以前。并未常有新疆。而康熙雍正年闲。无害为郅治之世。今 国家元气损耗。兵帑两亏。虽内地尚不能供。不思养兵息民。先因腹地。乃欲黩武争胜于荒遐之地。竭中土脂膏。投之绝域。非经国之良谋。故曰弃之便。然既曰弃之。则须以此意明示内外。使知 朝廷保民息兵之深意。而于必不可弃之地赶紧布置。宜若何设兵兴屯。为经久远图。并将西北近边各省饷额兵制。

酌量改定。不使仍蹈有名无实之弊。此弃之说也。若云新疆乃   祖宗之基业。必不可弃。当思取之之方。则亦有三术焉。一曰用人有定见。二曰筹饷有定数。三曰用兵有次第。从来将帅之寄。必在知之真。任之切。乃能有济。而西陲远在荒遐。尤非专其责任不可。新疆全局既沦。 朝廷于旧日额缺。必如数 放。而于将帅之任。皆随便取给。并无成见。以此为用人命将。充数者虽众。其实未得一人。乾隆中初开新疆。耗饷五千万。道光回疆南路之变。用兵年余。用饷亦千余万。

今欲复新疆。宜先择定其人。次将饷额筹定。每年所拨新疆进剿之饷。令各省督抚大员。自行奏定。实有若干。再由户部统筹共有若千万两。何时能解到若干。总归一处。专派大员经理。以便前敌将帅。量饷用兵。庶无贻误。今奉 旨协拨与部中奏定各省拨解之饷。有经各省婉转陈奏。原定之数。皆不足为凭。从前用兵西疆。拨解饷银。每起动以百万计。今之所拨。每起皆以数万计。多寡之数。已经悬殊。乃迟之数月年余之久。或解到数分之一。或竟不能解。似此用兵。安有把握。用人与拨饷。二者均无定。西疆之事。固不能办。即二者已定。用兵亦须有次第。今不察缓急。不量可否。不权轻重。惟日以进剿为辞。徒托空言。安能有济。夫西北两路。其地周回数万里。自   圣祖平定三藩后。即经营之。殚 国家数十年全盛之力。至乾隆中叶。始克戡定。迄今百余年而复失之。此乃大事。窃谓 朝廷必当深思熟虑。计将来之如何结局。若如今日之就事敷衍。惟取必不能行之事督责在事诸臣。以是为进剿之方。不亦误乎。伏思西北大局之误。误于 朝廷之壅蔽。疆吏之因循。而壅蔽之患较重。何也。下虽因循。而上不壅蔽。则因循之事可消。若上既壅蔽。在下者虽欲不为因循。其将能乎。总之新疆之事。曰弃曰取。当速决之。若疑不能决。当召深明大略之廷臣。咨询而商榷之。诚如近日所降 廷旨。有取新疆之名而未尝计其实。有弃新疆之实又不居其名。此臣所以昼夜思维。卒未知 庙算之所在。诚恐迟延既久。所患又不在新疆也。臣以逖人员。冒陈至计。固知未必能回  天听。然涕泣进谏。情不自禁。恭折上陈。伏乞  圣鉴训示。臣不胜恐惧待 命之至。

  挽回西北大局疏同治五年

李云麟

奏为西北大局。坏于纵弛。沥请力改前辙。去名务实。挈其纲领。以图渐挽全局。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维西北大局。颓敝太深。数年以来。日泄月沓。以致疆圉沦亡。乃观今日。上自 庙堂之措施。下至诸臣之举动。皆未免仍蹈旧辙。持此以往。而欲削平大乱。恢复疆土。正如缘木求鱼。势断断有所不能。新疆自库车称乱以来。两载有余。 朝廷日日调兵。并无一兵拒敌。日日拨饷。并无一饷济用。卒至全局沦陷。任其过者并无主名。厥故何欤。则惟失其纲领之一言可以蔽之。何为纲领。曰兵。曰饷。曰粮。乃戡乱之纲领。而是三者。尤须综理得人。方能集事。是用人一端。又为三者之纲领。若此四端。皆毫无把握。安能有济。

已往之事。姑不具论。谨即本年春夏之事。为我  皇上一进陈之。用兵之势如奕碁。戡乱之道如医病。奕碁当紧要时。而走一废着。则全局坏。治病当危急时。而用一废味。则诸药弃。伊垣危急。调乌城蒙兵六千赴援。往返征调。迄伊垣已失数月之久。尚无一兵至乌城者。此调兵之前鉴也。自武隆额请调科城小麦五千石。即奉 旨允准。卒之科城既不能拨。改为口内采买。又蒙兵请白六十万觔。旋由晋省改拨米四千石。皆奏准施行之事。迄今半年有余。前项米觔。并无担石至乌城者。更何论于伊塔。此运粮之往事也。新疆所派饷银二百余万。解到者亦数十万。伊塔被困年余之久。所拨之款。并无至者。此解饷之故辙也。至于用人。当伊垣吃紧之际。赴援之事。以之任衰迈之明谊。而明谊卒以老病告归。逮伊垣既陷之后。借兵恢复之事。以之任羁旅之荣全而荣全旋以借径折回。凡所谓 朝廷属望殷勤委任艰巨者。展转之闲。皆成画饼。未知 简用之初。曾计及否。臣前在南省。从事戎行者近一年。窃见各省督抚大员。所办军事。或善或否。要而论之。其善者实多而虚少。其不善者虚多而实少。然卒未见指空画空。毫无实。如今日西北之事者。因而反复思维。窃见致此之由。有两端焉。一则任事诸臣不谙军务。畏难苟安之所致。一则 朝廷原降谕旨。每因有人奏请。未尝深计其可否。即便 允准。其中有窒碍不行者。经在事诸臣指陈覆奏。无可如何。遂将已出成命。作毋庸议。诸臣习知 庙堂之上易于转移。遂并一切可为之事。亦耽延不举行。因而纲纪废坠。百务继弛。譬之瘫痪之人。四肢不举。乃使之挽强弓。驰怒马。欲不颠蹶能乎。若使旧习相沿。流而忘返。虽北疆亦不可保。然挽回之道。亦在人为。岂遂无术。其术何在。曰。去名务实。挈其纲领是矣。

今前辙之蹈。已在目前。诚不可不虑之深而备之早也。库克吉泰成禄与臣三军。 朝廷方倚之平定西陲。然而实计今日之事。将来必出两途。一曰贻误。一曰偾事。何为贻误。畏事机之难。展转迁延。未临贼境。贼已内侵。此贻误之说。何为偾事。不顾成败。贸贸前往。既抵前敌。日趋日远。一遇危急。贼众兵单。悬军万里之外。即使飞章入告。而一切粮饷救兵。任催罔应。百呼不起。卒致全军覆没而止。此偾事之说。贻误非臣所敢为。偾事非臣所愿为。因而反复思维。溯已往。审将来。推陈致弊之由。以得挽回之本。其说有五。请更为我  皇上进而陈之。一曰兵力不可分拨也。刻下新疆之地。汉回及缠头。句结共有数十万。占踞数十城。地界辽远。三路进剿官军。共有万数千人。

众寡业已悬殊。且劳逸不同。攻守势殊。尤难措手。总之贼众兵寡。贼强兵弱。乃目今定论。臣再四思维。必当转贼之众而使之寡。兵之弱而使之强。乃得制胜之本。细思新疆贼势虽众。却有可弱之机。盖各城之贼。多者数万。少者数千。皆自有头目。不相统辖。胜不相让。败不相救。窃计现今三路之兵。果能会剿。则乌鲁木齐。必能克复。但既复之后。 廷议必将分兵剿办各路。用兵太多。力有不及。若仅有二三万人分剿各路。所得之城。又须分兵防守。则兵力太单。终必因一路之坏。诸路皆坏。是徒务剿办之虚名。而失制胜之实。臣以为当于乌鲁木齐克复。即置重兵居守修备粮储。然后简练马步精锐万数千人。合成一军。审度贼势之强弱虚实。相机雕剿。务使我之力聚。

贼之势散。此股既平。续剿彼股。声威益壮。剿抚兼施。则南北两路。可望次第削平。如是则用兵之纲领得。一曰额缺不必 简放也。现在西陲全局告陷。并未恢复。而 朝廷每将旧日员缺。按额补放。此事无益于名。有损其实。何也。新疆各路大臣。原为管辖兵丁镇守地方而设。今地方失守。未能实时克复。旧日满汉兵丁。陷没无存。既无兵丁。又无地方。受 命之人。名为大员。实同闲散。故曰无益于名。为将来计。进兵之后。凡有员缺之人。其地方之未经克复者。 朝廷必令其率兵前往克复。已克复者。必令其筹划防守。凡此二者。皆须兵饷。所需兵饷。别无筹划之处。不过从现今筹办西陲兵饷内分拨。伏思现今 朝廷所拨办理西疆军务之兵力饷力。合而计之为数无几。

以之归并一路。尚恐于事无济。又欲随时随地。瓜而分之。日后兵力饷力。必致皆成薄弱。诸事皆不能办。故曰有损于实。若谓不放员缺。则必不实心任事。且西疆全局皆陷。人皆意存规避。必须羁以地方之责。方免置身事外。则更不然。夫 朝廷戡乱。在乎得人。苟无其人。虽多何益。臣以为今日之事。惟在 简任能员。专办军务。用兵筹饷。皆使之方画一。乃可展布。如其筑室道谋。焉能戡定大乱。其旧有额缺。凡城地未经收复者。无论大小员缺。均乞不必 简派。俟将来军务办有起色。再行酌定办理。如是则用人之纲领得。

一曰筹饷必须有定章也。西陲用兵。与内地不同。内地各省可以就地筹划。西陲则必待转输。故向来一经用兵。必派得力大员。经理粮饷军饷事件。兵与饷各有专司。今事倍于昔。并未设立粮台。三路官军。即日进剿。后路军储。毫无把握。所有一切粮饷事件。仅付之山西抚臣绥远城将军及乌科两城将军大臣代为料理。殊未知此四城。不过代为转运。安能为之统筹大局。且四城之地。与新疆用兵处所。近者数千里。远者将及万里。军情变幻无常。机要岂能尽通。且无论有心贻误。即竭力筹办。亦无从深悉前敌之缓急。即深悉缓急。而事非专责。亦有坐视不能为力之处。伊塔往事。可以取鉴。兵抵前敌。不可一日无饷。各省应解新疆饷银。自行咨催。鞭长莫及。若由四城转催。事体隔膜。更难响应。若是则各省之饷能解与否。毫无把握。况虽有解到之款。亦苦于转折太多。迟延时日。合此数者而观之。日后新疆军务。必致因饷匮偾事。而求其贻误实。则仍无主名。庸有济乎。臣昼夜思维。此乃今日西北大局成败利钝之根本。不可不早杜其弊。谨酌定章程。另折上达。惟祈 睿断详加采察。一一俯准施行。然后西陲之事。始可着手。一曰北路未可恃防军也。今漠北地方。乌科所属各部落。东西袤延近万里。南逼回氛。北界俄夷。风鹤之警日至。刻下 朝廷时常属虑。严饬诸臣。必须节节设防。而诸臣亦即漫然应之曰。业已节节严防。自臣观之。今日北疆之事有不能防者三。何也。一曰无知兵之人。各爱曼王公札萨克等百余年来。不经兵事。一闻兵事。方寸已乱。临事安能有主。故曰无人。二曰无兵。现今调到蒙兵。无论战阵纪律。一概不知。即枪箭技艺。亦毫无所能。闻各爱曼所存之兵。亦不过如此。故曰无兵。三曰备多力分。今三城所调之兵。合计四千余名。然不过乌合之众。茫然不谙纪律。但臣受任责成。不敢诿卸。祗可统带进剿。赶急整顿。以冀兵随将转。若以如此之兵。少则数十。多亦不过二三百。分拨诸处。名曰设防。安能御贼。总之北路防兵。毫无纪律。若真有悍贼入境。决不能御。刻下臣进兵乌鲁木齐。若能剿办得手。则南路有所屏障。边防较缓。然不虞必戒。亦当别思良策。北疆现为西陲饷道。深为可忧。且俟臣进兵后。与麟兴锦丕勒多尔济等徐徐商酌。将来或能去名求实。或竟不能。臣决不敢附和粉饰。至现今所设防兵。切不可认为可靠。以致将来误事。

一曰 谕旨不宜太纷繁也。近日寄 谕之多。十倍往昔。 朝廷可谓勤于军政矣。而军务益坏。其故何欤。诚以枢密之地。与部院及有司衙门不同。可以持纪纲。不可以亲细务。自西陲多事以来。地方沦陷。一切细事。部中无从稽核办理。外闲又无总统承办之人。可以便宜行事。以致一切委曲琐屑之件。皆汇入奏章。猬集于政府。不能不即事覆答。而应事太烦。度务太细。转致顾小而遗大。伏读近日 谕旨。于陈奏款目。批答鲜有失当。惟于用兵用人筹划大局之处。续降 谕旨。与前降 谕旨参观。往往不相符合。此所谓揽条目而失纲纪也。窃以为 朝廷之上。惟当于任人筹饷用兵三事持其大端。毋或稍有错误。致他日扞格不行。其细小诸务。尽可付之任事之人。听其便宜行事。臣目击西北情形。窃叹纲纪隳弛。深为可惧。但任事诸臣。非有他故。亦因时势艰难。及所奉 谕旨内。或有窒碍难行之处。不敢显然指陈。大半宛转敷衍。久之泄沓成风。遂并可行之事。亦不能实力举行。臣则以为当此四方多难之秋。必须极力振作。如 谕旨所言果不可行。必当极力指陈。倘稍有可行。则当尽心筹划。不遗余力。但此心此理。不能与诸臣共喻。惟望嗣后降 旨。必须察断明确。万不可以必不能行之事。启诸臣诿卸推延之弊。庶几  庙堂雷厉。边圉风行。此臣所为私心窃幸者也。夫举纲必提其纲。振裘须挈其领。小事尚然。况大事乎。方今西北之事。若不赶紧整持。未知伊于胡底。臣现陈五事。皆为要务。拟请 旨饬下军机大臣。将管见所陈各节。约存记。若遇西北路有疑难事件。可以酌量采择。倘行之不替。三年之内。西事可以挽回。所有西北大局各缘由。恭折缕析上闻。伏乞  圣鉴训示。

  沥陈西北军情疏同治六年

李云麟

臣在边两载。办理军务。于西北情形。稍有所知。当此时事艰屯。不敢不效其愚忱。以备  庙堂之采择。管见所及。厥有四端。谨敬陈之。一曰西陲军务未可速办也。自古平定西陲。必须关中无事。未有关中鼎沸。而能平定西域者。今西陲之祸。起于陕西。自库车揭竿。不两载而诸城俱陷。陕甘为本。西陲为末。内地一日未靖。则关外之事。断不能办。此人所共知。不待智者而后办。故自西陲有事以来。凡 简命各将领。皆巧为趋避。设法迁延。诚知其事之不可为也。臣甫承 恩命。即勇于自任。岂遂见不及此。诚以前代用兵。无北疆之地。故惟一道出关。我 朝兼有北疆。故能两路出师。如乾隆中平定伊。奇功多在北路一军。查西疆回逆。并未多经战陈。诚能以内地大军。率北路蒙兵。先复乌鲁木齐。既可以恢复新疆要害之区。为南北两路进兵根本。又可断陕甘贼势。实为一举两得之策。讵料腹地军情日棘。两路大兵皆未能出关。因而蒙兵民勇。皆成尾大不掉之势。不但不能进剿。几至更生他变。乌城兵变。臣身在围中。科城之兵。虽未显变。德克吉讷亦曾两次被围。及民勇生变。遂致残害地方。夫手无一兵。而欲驱数千犬羊之众。使就范围。此真万不可行之事。乃一时愚昧。必欲为之。卒至变故屡生。几误大局。扪心自问。罪实不赦。幸而仰赖  皇仁。未生大变。然自兹已往。不但蒙兵未宜复调。即内地大兵。兵力未厚。亦未可取道北疆。此西陲军务万难速办之实在情形也。二曰北路防兵不可靠也。在 庙堂必以为西疆告陷。北路防兵。最为紧要。而臣目击情形。则知其有不如无。何也。既设防兵。则必须一兵有一兵之用。欲其有用。非训练不可。当乌城蒙兵初集之时。臣矢志进剿。亲身入营。朝夕训练。数日之闲。步伐进止。已有可观。奈无兵钤束。奸诈之徒。惮于远征。遂致滋事。近闻乌城兵散之后。该城现复派有防兵二千人。分布各要隘。然闻所派之兵。皆行止自由。荣全德克吉讷。现虽协办乌城防堵。皆惩臣从前覆辙。不敢入营居住。所派之兵。散处山谷。毫无纪律。即德勒克多尔济等。亦未敢亲往查看。似此情形。无事则徒糜饷糈。有事必先期逃溃。防兵若此。莫如不防。臣熟察蒙古地方。与回逆言语不通。性情迥异。又复中亘大漠。回逆得其土地不能居。得其人民不能治。且夙无深仇。两不犯境。或可久远相安。即使有警。游牧之地。无城郭居室。贼来则徙去。贼去即复来。以不守守之。未尝非善策。不犹愈于动众糜饷。毫无实济乎。此北路防兵决不足恃之实情也。

三曰棍噶札勒参宜慎用也。夫北路防兵。情形如此。然则厄鲁特一军。亦可以不用。而无如势有不能。以体制而论。西北军务既不能办。而以重兵授一番僧。似乎不便。以事势而论。目今北路无一得力之兵。该喇嘛独拥数千之众。生死相从。猝然不用。如何安置。今日之事。为 朝廷计。不用既有所不可。然用之得当。则收其利。不当将受其害。此事诚未可漫然处之。臣尝深察棍噶札勒之参为人。有忠于 朝廷之心。其遇事勇于自任。不避艰险。是其正处。惟性好揽权。轻不如己者。顺其性则汤火可赴。逆其情则怒不可止。是其偏处。臣初与见时。该喇嘛尚不通汉语。数月之久。遂畅然通晓。足见其聪明过人。而驭兵治众。则宽严互用。慈而能断。历观北路各大臣。及各部落王公。量材比力。均非其敌。而该喇嘛之视诸人。亦蔑如也。今日者。 朝廷诚能发重兵经西北。则该喇嘛用与不用。均无关系。如其不然。则用之当与不当。不可不审。何谓得当则收其利。目今该喇嘛所带之兵。皆精壮可使。计算西陲沦陷。回逆虽未必北犯。然塔境之哈萨克。时思东侵。新疆各城之土尔扈特各旗。皆思北徙入乌科境内。厄鲁特数千穷困之众。并无着落。难免滋事。凡此数端。皆北路心腹之患。其祸在内而不在外。一旦有事。乌科两城。并不能当。今任用该喇嘛。苟得其心。厄鲁特之众。既有收管。又可兼制哈萨克土尔扈特。使之不敢为变。非一举而三善备欤。何谓不当则受其害。新疆各城大臣。皆兼辖蒙古。其所以能控驭者。皆恃有满汉兵力耳。今塔城所存满汉兵仅数十人。弱不堪用。而厄鲁特数千人。其中能通汉语者。千人中难得一二人。遇有应办事件。不由该喇嘛经手。则言语不通。不能办理。既已一切事件。均由该喇嘛经手。所谓参赞领队。皆职任大员。其实形同木偶。势似赘疣。虽有何益。在廷议或以为稍可资钤制之方。殊不知自塔城沦陷之后。旧日典章尽失。此项蒙古。转徙邻境。皆成该喇嘛之爪牙羽翼。必欲以一二满员厕处其闲。此不过使之受该喇嘛之钤制耳。非能钤制该喇嘛也。名实颠倒。莫此为甚。又况因循日久。未必不猜嫌互起。别滋厉阶。以是为控御之方。则失之远矣。为今之计。宜因臣获咎之便。虚其员缺。不必派署。厄鲁特兵现既留防科境。见存饷糈。尚可敷衍。但又不宜使该喇嘛久属于乌科。诚恐该将军大臣等处置失当。日后贻误北路大局。然该喇嘛实有忠爱之心。又负义烈之气。苟御之得当。虽羁靮不施。亦可得其死力。当别思良策。以善其后。事贵先机。乃可以弥患于无形。若当断不断。则悔之晚矣。

四曰速保山西全大局也。夫北路情形如此。西陲军务不能复办。固不待言。然臣体察时事。则以为 国家之患。尚不在此。今日之事。紧急可忧。惟在山西。他处皆可缓。何也。西陲恢复。姑无具论。北路兵散之后。游牧如故。但使岁饷不绝。数年之内。尚可苟安。惟臣前接库克吉太来函。知陕军溃败后。贼势披猖。有 旨调皖豫江鄂诸军赴援。臣揣情度势。无论左宗棠刘典各军。相距极远。缓不济急。即鲍超刘松山郭宝昌等军。相距较近。亦恐未能星速赴陕。以解倒悬之厄。在 庙堂必以为今日急务。莫重于陕甘。而臣管见。则以为山西首重。陕甘次之。何则。陕甘之乱已久。未可骤平。山西地方最完富。为贼所注意。而武备废弛。特甚于他省。目今 严旨督诸军入陕。晋省虽有河防。实无重兵。该省大吏。如抚臣赵长龄藩司王榕吉等。皆吏治才。未能深谙军旅。一旦猝有大事。断难抵御。捻逆本为流寇。倘诸军入陕后。该逆声东击西。诡谋入晋。比时救援不及。若火燎原。无论陕甘事更不堪问。即齐豫江皖。安保不更有乘闲而起者。其时北路三城。粮饷断绝。事机不问可知。此诚西北中原利害安危之一大关键也。臣以为今日之急。惟在选能将。置重兵。严防山西。晋省无虑。然后徐图陕甘。如此尚可以消中原北路之患于无形。此本年第一要务。更不容稍事延缓者也。凡此四端。皆于治乱安危。大有关系。既有所见。不忍不言。冒罪直陈。伏祈  圣恩谅其愚忠。量加采择。

  敬陈新疆善后事宜疏光绪六年

左宗棠

窃维新疆善后事宜。以修浚河渠。建筑城堡。广兴屯垦。清丈地亩。厘正赋税。分设义塾。更定货币。数大端为最要。臣前奉 谕旨。南北各城应如何随宜经理之处即着悉心筹划次第兴办。比即恭录咨行南北两路在事诸臣一体钦遵。旋准张曜刘锦棠咨呈并据前署镇迪道周崇傅现任镇迪道福裕委办吐鲁番局务道员雷声远禀报前来。以修浚言之。哈密修石城子渠。镇西厅修大泉东渠。迪化州修永丰大平二渠安顺一渠。绥来县修长渠。奇台县修各渠。吐鲁番所属渠工之外。更开凿坎井一百八十五处。库尔勒修复旧渠四十里。库车浚筑阿柯寺两大渠。皆各防营将领。督饬防营兵勇。轮替工作。其兼用民力者。给以雇值。地方官募民兴修者。亦议给工食。诚以民困甫苏。未可责以力役也。

以城堡工作言之。居国屋宇。以利栖止。农商工匠之所宜也。行国庐。移逐水草。畜牧游猎之所便也。今既联异域为一家。则城堡不可以不设。奇台绥来喀喇沙尔库车。或因旧基。或拓新地。均不劳民力。不耗公财。而崇墉屹然。足资保障。以屯垦言之。镇西厅属兵民报垦五万数千余亩。奇台报垦民户九百有余。军营新垦六千六百余亩。迪化旧报承垦。三千余户。核多浮冒。兹按册报。连新增民户。实祗二千有奇。军屯尚未据报亩数。吉昌新旧垦户共一千三百有奇。绥来共九百余户。吐鲁番及南疆八城。除沙碛外。荒地渐少。新增屯垦。均在新开渠工两岸。未据册报亩数。其熟地适当清丈之际。刘锦棠张曜现饬各局员册报。俟清丈竣事。始可汇齐送核也。以清丈言之。量地即履亩之法。

长短广狭。非丈量不能明。肥腴瘠薄。非按测不能准。而西北地多高仰。土性善渗。需水尤殷。水足者地价倍昂。以产粮多也。水歉少收。价亦随减。将欲则壤成赋。必先计水分之充诎。定地亩之瘠饶。科粮赋之轻重。光绪四年。征收无额。臣与刘锦棠张曜周崇傅函牍相商。仿古中制而更减之。按民闲收粮实数。十一分而取其一。经收回目。任意增减者。许户民自陈。印委各员传经手人斥责。甚者加以革黜。并令于收获后。通行清丈。按地亩肥瘠。水分赢绌。分九等科赋。地既广阔。创行之初。事体繁杂。人役弓手。多不谙熟。一时未能集事。旋改为上中下三等征收。以取易。迨五年秋成。册报犹未造齐。仍照上年十一分取一之例征收。民闲输将争先。约计六年秋获。丈量可竣。

按亩科赋。多寡始归一律矣。以赋税言之。镇迪一道。光绪四年分。征收各色京斗粮六千九百四十余石。房租银六千一百余两。吐鲁番厅。征粮一万四千二百余石。地课银二千一百余两。喀什噶尔。征收各色京斗粮料六万五百八石。英吉沙尔。征收二万六百十二石。叶尔羌。征收七万九千四百十二石。和阗。征粮三万六千八百七十九石。征折银色五千四十九两。课金四百六十两。阿克苏。征粮一万四千二百三十石。征折银色三千三百三十八两。征红铜黑铅磺铁均照额交纳。乌什。征粮八千三百七十八石。征折色钱五百一十缗。

库车。征粮一万二千八百四十九石。征折色银五千余两。征红铜棉花如额。光绪五年秋开征。仍按照四年征收款目。如数完缴内如喀喇沙尔一城因久罹兵燹。流亡未复。四年无征。五年分。据各局报征过各色京斗粮六千五百九十八石。尚未截数。综计南北两路征收粮数。折合京斗。已二十六万一千九百余石。而专就南路收数计算。较户部钞案从前额征十三万余石。已增十万六千五百石有奇。此皆清丈未竣。暂照十一分征收之数。若丈量完事。并加入北路续增。及开渠成熟地亩新赋合算。自更有增无减。此外税课折色。有照常征收者。有并入厘税征收者。就厘税言之。各局册报。自四年秋冬至五年夏。不足一年。已收银十八万有奇。亦称入款大宗。如伊犁事定。商货畅行。则厘务自有起色。

姑勿论也。以义塾言之。新疆戡定已久。而汉回彼此扞格不入。官民隔阂。政令难施。一切条教。均藉回目传宣。壅蔽特甚。将欲化彼殊俗。同我华风。非分建义塾。令回童读书识字通晓语言不可。臣与南北两路在事诸臣筹商。饬各局员防营。多设义塾。并刊发千字文三字经百家姓四字韵语及杂字各本。以训蒙童。续发孝经小学。课之诵读。兼印楷书各本。令其摹写。拟诸本读毕。再颁行六经。俾与讲求经义。迭据防营局员禀。兴建义塾已三十七处。入学回童。聪者多。甫一年。而所颁诸本已读毕矣。其父兄竞以子弟读书为荣。相矜宠。并请增建学舍。颁发诗经论孟。资其讲习。局员送阅各塾蒙童临摹仿本。笔姿颇秀。并称蒙童试诵告示。皆能上口。教以幼仪。亦知领会。

盖读书既可识字。而由声音以通言语。自易为功也。张曜因出   圣谕十六条附律易解一书。中刊汉文。旁注回字。刊发缠民。见者宝贵。足见秉彝之良。无中外可分。欲善则善。理有固然。虽不必化民成俗。而其效已可也。以货币言之。回民市易。旧用制钱。渐专用银。而成色高低。分量轻重。骤难明晰。奸伪日滋。阿古柏窃踞南八城。创铸银钱。名天罡。式圆如饼。中无方孔。不类钱形。其成色分量。任意低减。图售其奸。故市价相权。不能允协。民以为苦。应改造银钱。以平市价而利民用。惟改造银钱。宜先制模式。较准一律。交官设局经理。然后私造与伪易于辨认。而行使可规久远。臣饬兰州制造新式铜模。交张曜督局依法试制。范银为钱。用银片捶成。不须镕铸。

枚重一钱。外圆内方。轮廓分明。字迹显朗。大小厚薄如一。与制钱相权。银为母。铜为子。市廛通用可。免畸重畸轻之患。而新模精巧。由官改造。工速费节。私不致混淆。人知宝贵。准张曜呈送样钱前来。臣察核无异。拟俟试行渐广。请 旨遵办。期为新疆创此永利。以救圜法之穷。凡兹数端。均已有绪可寻。渐着成效者也。至于中土蚕丝。赖及万方。而湖产尤甲中土。泰西市舶。骈集沪上。航海往返。费省运捷。非若陆路之艰阻也。西北各部落。行国居多。衣被庐帐。取给片。禹贡于昆仑析支渠。皆以织皮概之。由来久矣。

近代以来。参用蚕丝和毛弹织。精致殊伦。售获善价。惟与中土通商。专在陆路。运致维艰。新疆南北产桑。土人但取葚代粮。或称药材。蚕之利未广。俄罗斯及诸边种人。购丝于新疆不足。仍议入蜀购丝。臣通檄南北两路局员。检校属境桑株。陆续禀报。统计桑树八十万六千余株。教以饲蚕缫丝诸法。两年始有微效。据各处呈验新丝。色洁质韧。不减川丝。前饬沪局采运委员胡光墉。延访德国开河凿井织呢师匠。带购机器来兰州入制造局。教习西法。并饬募雇湖州土民熟习蚕务者六十名。交委员祝应焘由籍管领。并带桑秧蚕种及蚕具前来。教民栽桑接枝压条种葚浴蚕饲蚕煮茧缫丝织造诸法。自安西州敦煌哈密吐鲁番库车。以至阿克苏。各设局授徒。期广浙利于新疆也。所以先南路而后北路者。以南疆生桑颇多。一经移接。便可饲蚕。缠民勤习工作。可收事半功倍之效。由是推之西四城。更推之北路。耕织相资。民可使富。即西北诸行国。取携亦便。毋庸度陇趋蜀。以买新丝。远商拜惠。怀我好音。彼获其赢。我亦得施其控制之术。从此氛祲潜消。亦未可知。非仅厘税有增。稍纾军储之急已也。特事涉创行。无速效可。臣不敢多所论列。惟有黾勉图之。仰副  宵旰忧勤之意。谨一并附陈。

  拟与刘钦使论新事宜书总理衙门

密启者。时事多艰。边情百变。渠犁持节。延跂为劳。近日西事粗安。界务粗定。尊处历办节饟裁兵停撤织呢等局。诸烦擘画。倚若长城。而营田省饷之利未兴。回赋榷之制未具。蕃部难资屏蔽。火器未尽讲求。此四端者。本署已不免鳃鳃过虑。其它隐患。抑又多端。目前诸帅虽各有画地分守之责成。而发纵指示。统辖全。安危之机。悬于执事。兹就愚虑所及。毕陈如右。 国朝大征伐。军需蒇事。至多不踰二千万。乃西师自出玉门以来。耗帑至八千万而赢。七借洋债。屡糜部垫。逋欠累累。后难为继。在历任重臣。公忠体 国。断不肯疲中原之力。以填蒲昌。往者已付逝湍。必思有以善持其后。规一久而不竭之谋。无已。则惟有拓复营田之制。以渐纾饷力乎。查车师屯田。

西域水利。宜禾效谷。嘉名有自。远则可仿汉唐遗规。近亦当守阿文成舒文襄松文清林文忠诸公之成法。承平时岁饷止三百余万。而北路伊塔等处。有旗屯商屯。南路阿克苏等处。多兵屯回屯。开垦不下数万顷。岁入可抵额饷十之四。今北路人少。准回叛绝各产。清厘荒占。可授垦之土必多。闻连年招徕垦户。大都遣撤勇丁。居其太半。果能因势利导。仿用前陕抚刘蓉办理营田成法。行之不出五年。必有裨益。且陕西一隅。犹获营田十余万顷之多。乌孙疏勒。幅员万里。戈壁硗区。十而去四。尚可得其六七。使诸老经营于前。而执事董成于后。因地制利。使嬴壤化为沃区。史策书之。不亦美乎。此营田省饷之利当筹者一也。回部纳赋之制。查  皇朝通典田制门。载自种之地十分取一。

承种官地者平分入官。前季皋中堂奏报光绪四五两年。南北路共征各色京斗粮五十一万五千余石。六年分由阁下奏报征三十四万七千余石。而乌什英吉沙尔和阗库车阿克苏。第就此五城计之。已得十七八万石。其甫办丈量之叶尔羌喀什噶尔。尚不在此数。目前郡县新造。南路人多。征收粮石。逐岁加赢。例应酌定科则常额。此外若金沙玉。吉贝绒布。药物皮张。百产坟盈。虽新约有暂缓纳税之说。而自然之美利。招商贩运。亦应妥筹。将来军府用饶。自易指撝集事。此回部赋榷之制应筹者二也。哈萨克布鲁特土尔扈特游牧各部。向为伊喀屏障。而土尔扈特。乾隆中畏俄人虐使。自拔来归。尤为我不侵不畔之臣。今各部虽衰微。而其众尚多。抚之得宜。则喜于去虎口而投慈母。

弃而勿恤。则虑其安异域而逐羊腥。长驾远驭。属部强则我之门户固。使之为彼树敌。我扞掫。昔日耶律晋卿建牙岭北。拊循回部之遗规。将属望于执事。此蕃部之宜联指臂应筹者三也。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泰西火器日精。自后膛新式出。透靶及远。而前膛之林明登诸制皆废。营阵操演之法。亦日异而月新。而我犹恃旧式枪劈山以御之。虽薪翁笱女负。亦知其利钝所在矣。

查现在北洋淮军多用毛瑟枪。克鹿卜。吴清卿一军。全用哈乞开司枪。而前阅朗斋奏牍。深以火器未备为忧。筹时度务。利器为先。阁下似宜选购猛烈枪。严饬防军练习。并于哈密安设制造子药机器局。以节转般之费。以防阻截之虞。并陈各国枪表以备省览。此火器之宜亟讲求应筹者四也。以上各节。皆烦军中一韩。从容指授。务令各路切实讲求。至现在规画界务之事。尤有亟应更正者。查竹珊鹤亭振亭诸君。与俄使勘界。寄来各地图。但列牌博名色。而于经纬度限。山川形势。道里远近。中外译音。四至八到。概未详求。凡要隘有极冲次冲又次之分。曾阅俄图伊喀界外。有哩吐口忌威呢二炮台。彼己情形。宜加熟审。而今图无之。振亭勘喀界。舍帖列克而立于依尔克池他木。朗斋争之甚力。而两处所寄图说。道里至到。仍未明析。至塔城界图。尤病纰漏。将来斥堠行军。事事不得要领。边务至重。讵可同俳戏。昨本署复竹珊函。已引其端。兹复艹拟测缋事宜。并购上测地各书。寄呈贵大臣。转行通饬各路。别缋新图。重加考订。咨送本署备核。谆戒各路帮办及分界大臣。毋再草率了事。执事 钦符在握。天山草木。尽识威名。谅无不恪受指撝也。爱至望深。不胜翘切。

 附测绘舆图事宜五则

 一曰测量经纬度数以辨山川形势。准望至到。 测地开方。沿用勾股弧三角法。近日泰西人最精。其实源出中国周髀。西人谓之东来法。特为彼所窃取耳。周髀算经曰。偃矩以望高。覆矩以测深。卧矩以知远。矩者即中法开平方立方。及西法用点而体三角八之祖也。得此而极高极深极远。皆可测识矣。地舆以东西为经。南北为纬。与天度相应。乾隆中 内府十三排地图。及近胡文忠所刻一统舆图用之。为测地不易之良法。现行中西新法。凡欲测经度。须先定一处为正度中。中亦可随地刱立。如中图以京师为中。英图以伦敦为中。是也。中一定。则经度之偏东偏西可辨矣。欲测纬度。以仪器测北极高度。较求赤道法为便捷。欲测北极出地度数。以先测附近之勾陈大星为最准。得北极出地之数。则纬度之迤南迤北可定矣。经纬每一度。皆以二百里计。假如人向南直行二百里。则北极低一度。人向北直行二百里。则北极高一度。若遇重峦迭嶂。则以中峰主测鸟道里数。乃周髀测高法也。遇海滨洋面。则以海岛直表测斜距里数。乃周髀测远法也。无论开平方立方。每方以百里或二百里或四百里为率。由此按中西成法比较求之。则山川络凹凸阔狭之势。道里远近四至八到之数。殆可广轮毕现。使地无遁形矣。查西域各城经纬度分。久经乾隆中 钦派侍郎何国宗等携用仪器测定。载在官书。祗须照此推噚细寻。易于施手。因端竟委。已具椎轮。至其法之曲折繁重。详载英人所著行军测绘。测地绘图。绘地法原三书。及金华张作楠揣钥小识。余姚黄炳垕测地志要中。又嘉庆中。南丰刘衡。有勾股尺测量新法一书。凡山谷高深。田野平远。一测可得。不烦布算。尤为便捷。

 二曰详记卡伦屯堡道里之数以严立邮哨行军期限。 恭查   钦定西域图志。定新疆凡四路。曰安西南路。安西北路。天山北路。天山南路。其台站里数。及朱勒都斯由伊犁那喇特卡伦。通喀喇沙尔之路。木素尔岭由伊犁帖克斯川。踰冰岭通阿克苏之路。贡古鲁克由伊通乌什之路。诸处。南北可以相通。大小径路。据官私沿用各图。俱以蓝朱丝。界画远近。注解明白。第腹地已极周详。而边尚虞阔略 此次新立牌博及安设卡伦之处。应于图上逐细签注贴说。由某界牌至某若干里。由某卡伦至某若干里。其俄国牌卡道里。彼所用泰西迈数。每一迈计中国三里三分。亦应附考明塙。以备巡哨驲递。及刻计行军期限之用。

 三曰证注译音以考定各部方言异名。 查边事所以茫昧舛误。坐失机宜之故。大半由不详审互译地名。以致豪厘之差。万里之谬。辽宋争分水岭之界。彼此欺诳。道光中驻藏大臣不识廓尔喀汗表称里底之名。咸丰中黑龙江将军奕山弃赫哲费雅喀数千里之地。贻误全局。罪不容诛。近日黑顶子珠伦河之界。聚讼未决。皆由定界时未经较准译音。阶之厉也。欲考定名。先求定译。名从中国。地从主人。凡标志一地。首列 国语。用名从中国之义也。次列方音。用地从主人之义也。又次分注各部异名。所以决重译互殊。转音歧异也。如 国语称山为阿林。蒙古则曰鄂拉。回语则曰塔克。 国语称水曰穆珂。蒙古语曰乌苏。西番语则曰楚。是一名而数译也。又如库尔喀喇乌苏。准部人语谓黑为库尔。回部人谓黑为喀喇。水则皆曰乌苏。是一地而两名也。恭查   钦定同文韵统西域同文志三史国语解  皇朝七音略诸书。均详载蒙古语准语回语唐古忒语。惟俄文尚待讲明。西路各将军大臣。成算在胸。所规久远。欲定译地名。似先以募通俄文者。翻译中俄各地名。为筹边第一要义。庶不致展转传讹。所失滋大。

 四曰目验山川络水草肥硗之数。以筹行军利便。 山分阴阳向背。阳则物产多而畜牧饶。阴则多不毛之土而人民瘠。水分经流枝流。经流可以为天堑守险之资。枝流可以收凿渠溉田之益。其枝干络。不可不详辨已。姑以科塔北界论之。余则可资隅反。如阿尔泰山之主。北干连乌拉岭。宰桑淖尔溢出之额尔齐斯河。入于北海。此大山大川络之应详考者也。扣里木图河一带。为乌梁海蒙部夏季游牧。乌隆古河诸处为冬季游牧。奎峒山东为哈萨克夏季游牧。大彦淖尔为冬季游牧。喀巴一河。两国均挹灌溉之利。此小山小川络之应详考者也。据此例类推伊喀各路可矣。自古绝塞行军。先预计水草休息。以备不虞。我 朝准回各部。于此尤廑   庙算。考验苟详。裨益非浅。

 五曰援引古近图籍。以证形势沿革。 古今边情异宜。视乎其地之丰耗盈虚。与其部落之盛衰强弱。为转移耳。如汉割匈奴。则结乌孙今伊犁为右臂。元征印度。则辟岭以建牙。地无常险。要在察古衡今。审势觇敌。而徐得夫守圉抚蕃之长策。我 朝绥奠西陲。尉候万里。内资满蒙索伦劲旅。布星罗。分守要隘。外资东西布鲁特左右哈萨克土尔扈特诸种人。以为屏蔽。今各部落或折入俄境。或安堵穷边。皆应讲求绥辑之方。操团之术。以收犄角依唇之效。若夫屯垦操防之制。应如何量为变通。当详考  皇朝通典通考   钦定西域图志新疆识略伊犁总统事略异域录元太祖西征记汉西域图考李光廷朔方备乘西域水道记阿公桂松公筠杨芳七十一各家年谱记载之书互证参观。折衷今日利病。条晰便宜。妥筹急务。随时奏咨。整齐办理。其诸未尽事宜。不惮往复讨论。务求至当。是所殷望于筹边之伟度也。

  腾越边徼

黄楙材

腾越当西南极边。为滇省门户。路通缅甸。界连野番。向设八关九隘。驻防土练。以资控驭。承平日久。边备废弛。昔时缅甸贡道。由虎踞关而入。经孟卯陇川以达于南甸。近十数年。因轮舶直抵新街。于是商贾往来。皆趋于北道。由腾越西南行。经南甸千崖盏达三宣抚司。四程至蛮允。过此即化外野人境。非大众结伴不敢行。其闲有三路。下为河边路。中为石梯路。上为火炎山路。下路较为近捷。然不若上路柴草方便也。约行三四日至蛮慕。入缅国界。又舟行一日至新街。该处土民数百家。汉人亦有三四百。缅国设蕴几一员。英国设领事一员。洋兵三十名。进口之货。以棉花为大宗。骡马驼载。露宿野栖。最为辛苦。野番出没无常。往往拦路要索。肆行劫掠。窃观野番散处山谷。每寨十余家。或数十家不等。较之藏地人烟。犹为稠密。且多勤力耕作。但未有酋长。不相统属。英人每以重赂要结野番。并遣教士深入山寨。前数年。曾在新街招募野番摆夷多人。安置海滨山岛。开垦荒地。又印度东境之亚山。本系貉貐野人之族。英人新辟其地。种茶栽桑。日渐富庶。其闲有一之路。可通孟养。而达腾越徼外。前明时置宝井于孟养。故设铜壁巨石万仞诸关。皆通宝井之道也。其迤北之茶山麻里。从前本有土司。后为野人所逐。按之舆图。大金沙江以东。潞江以西。江卡以南。腾越以北。中闲广袤二千里。重冈迭巘。悉为野番。人罕到。西人尝欲开通其境。不但琥珀象牙霞玺翡翠玉石百宝产于其中。且多五金矿藏焉。方今缅国孱弱。迥非昔比。沿海精华繁盛之区。被英人蚕食殆尽。轮舶上驶于新街。操其利权。公使驻于瓦城。遇事掣肘。新王嗣位以来。彼此尤多龃龉。不久必启兵端。我中华疆圉攸关。似宜先事筹备。规复关隘。招抚野番。不致为他人所用。亦免扰我行旅。可否将南甸营都司移驻蛮允。其野人山二百余里。添设塘汛数处。以资保护。又海珀江源远流长。自千崖以下。地势平阳。水宽至数十百丈不等。至新街会合于大金沙江。惟有浅滩数处。若稍加疏浚。即可通行舟楫。不惟平时商贾甚便。一旦边徼有变。转饷甚易。元代征缅。亦以舟师制胜。盖顺流而下。有建瓴之势。往岁英人滋事。甚恐中华约会缅人。进攻印度之地也。

  西招图略书后

梅曾亮

西招图略者。大学士松筠之所作也。其书大意。载西藏自达赖班禅。贡丹书克于盛京。而厄鲁特部之固什汗。亦同时进贡。时崇德七年也。后固什汗曾孙拉藏汗。为准噶尔部所残。当康熙五十七年。抚远大将军王同平逆将军延信。由西宁进兵。绥定西藏。以达赖喇嘛之呼毕勒罕。坐于布达拉山。而拉藏汗之康济鼐有功。封贝勒。旋为阿尔布巴等所害。雍正五年。大兵诛灭阿尔布巴。以颇罗鼐有功。封郡王。及次子嗣封。蔑视达赖。僧番怨苦之。卒谋反伏诛。乾隆十五年。除西藏王爵。设驻藏大臣。以达赖喇嘛统前藏。班禅统后藏。皆其俗所谓黄教僧也。前藏居后藏之东北。而地较广。又东北为三十九族游牧。属夷情部郎。而皆统辖于驻藏大臣。凡前后藏有四汛。有游击都司守备千把总外委十六员。汉兵六百六十人属之。有戴琫如琫甲琫定琫一百六十六员。番兵三千人属之。有骑兵五百人。有事则征发。于达木蒙古取之。定例。以麦三千石储前藏。粮台供之。以五千克贮布达拉硕。取于达赖喇嘛之庄头。除常运外。足供汉番兵三月食。曾亮曰。先王之制。因俗而为教。从欲以为功。 朝廷设驻藏大臣。与达赖喇嘛及班禅参制之。所以设神道。顺夷情。长算远驭。为不可测者也。闻其世家。多以金钱布施班禅得欢心。即求取噶舒克。以役使番众之马牛羊人徒刍茭不与值。故番众敬班禅。亦时怨之。为大臣者。务以均强弱和僧俗为治。以番众疾苦谕班禅。则内治得矣。 国家冯天威。荡准部。藏地之东北无警。遂以永安。惟廓尔喀屈强西南。阳布中威。非其愿也。然其地酷暑。不耐寒。盛夏时有窃发。秋冬春则猬缩鼠窜。壅穴而居。非帝王所累心者矣。藏之领兵官曰琫。印照曰噶舒克。斗亦曰克。凡一石。六克有奇。其所食者。有稻米。买运于布噜克巴。其杂谷。有青麦。

卷九十 兵政十六海防

  海防备览序

李兆洛

海盗之患。明之倭最剧。蹂躏三省。抢攘二十余年。仅而后克之。而东南之民。因以雕。其良将谋士。悉力并智以倭为务。故其著书论说最备。 国家盛德宣究。薄海安枕。闲有草窃。小发辄得。然濒海州县。颇有被抄掠者。守令有被贼害者。内地之民有为之句引供其资粮者。其种类中亦颇有佼佼着名号能行其令者。熟视而不为之所。沿海走集。日以消耗。卒有水旱之不时。饥寒所驱。逋逃迸逸。乃始瞪目视。则无及矣。此深识远见之士。窃窃然有厝火积薪之虑者也。夫今日之势。与明代异。明之盗。守以强将劲兵而不足。今之盗。责办于守土之吏而有余。何也。明之盗。外与日本狼狈。内则盘踞岛屿。窟穴深固。倭兵剽狡便战。汪直徐海辈。又皆真奸大豪。能附集其下。故流劫四出。官兵屡偾而莫能谁何。今所谓洋匪者。特贫薄无籍。窜身偷活。或市井佣侩。妄冀剽掠为肥厚耳。其长技则关商贾求税。质人而取其赎耳。伺便则鸱攫。捕急则傥佯海中假息旦夕耳。夫蝗之害稼也。比其飞势成。随地遗种。顷刻滋蔓。若其蝻之未出于土。则可掘而剿也。已出未羽。可扑而绝也。今诚申明保甲之法。使奸宄无所容隐。盗于水而室于陆者。隐民之取食者。胥吏兵伍之潜通为窠线者。稽核必得。锄其强。惩其弱。而痛绝之。海口所出入。米谷硝磺之透漏。销赃之寄顿。出洋收洋挂号之影射。察其综迹。毋使漏网。如此。则洋匪之扫影灭迹。可计日而待也。或曰。洋匪之所以不甚肆者。有家室为质。有米谷为饵也。悉绝之。则彼既无所归。又无所得食。铤险而起。登陆突犯。明之祸且复见。曰。子以为今洋匪之所以敢上岸焚劫者。果其精而力众欤。抑奸民为之指纵助其声势欤。今既劓其耳目。翦其羽翼矣。即冒死求逞。势将何之。且吾所谓无事用师者。不必调兵集众。大举会剿耳。若夫防海各水陆营。明训练。利器械。严哨守。此兵弁常职。即无儆。顾可一日废弛而不讲欤。曰。彼既相为声势矣。操之急。一旦水陆合发。则如之何。曰。奸民之为盗者。徒以米粟相市也。岂真有攻取大略要约结束为侦伺内闲哉。其缓则相倚急则相弃。势也。吾所捕者在陆。彼所倚者在海。风涛之闲阻。舟船之停泊。迟则不能匿形。速则不能为期。其不相及也。亦势也。或又曰。为盗者在海。奸民即贪其赂遗。固非公然有不轨之迹也。舍彼而取此。毋乃不搏猛兽而搏畜兔乎。且小盗之出没。势不能悉绝。吾修甲缮兵。示之不可犯。足矣。搜剔稂莠。捕搦风影。吏胥之颠倒。怨雠之告讦。纷纷皆是。脱有冤滥。势且先乱。是又不然。

语曰。削株掘根。祸乃不存。奸胥黠伍之伏城市者。盗之根株。而心腹之疾也。伏奸不除。则盗决不可得。即得之亦必复炽。昔王式讨浙东贼。将吏与贼通者。阴察而悉诛之。严门禁。无验者不得出入。故三月而殄裘甫。明朱纨抚浙闽。下令禁海。严纠察。获通番者九十余人。一旦驱出戮于演武场。及赵锦代之。宽以示德。而奸豪相贺。倭寇遂亟矣。此非其明效耶。若夫守令为亲民之官。大吏有察属之责。  天子所倚毗。百姓所仰望。而明不能以照奸。断不能以去梗。忠诚不能以孚物。徒与下吏比。因缘为扰累。则固非吾之所敢知矣。江阴薛君资塘。有志经世之士也。病明世海防诸书。繁而不切于用。剌取其要。为备览十卷。详于治本。略于言兵。分为十目。各冠以会典所载   谕旨。盖成宪昭垂。至精至详。守土吏恪谨奉行。则弭盗安民。固不出乎此矣。书成。兆洛受而读之。喜其本末具备。后来者可以考镜。而老成持重之见。尤非轻率好事喜为大言者比也。故推其意而为之序焉。

  批复苏松太应道等核议水师章程

丁日昌

据禀及另单均悉。所议巡洋暂章。尚未周妥。惟云巡缉洋盗。上自靖江起。下自羊山止。深恐一分界限。则我出彼归。我归彼出。势难绝其根株。其内江应自靖江起。外海不必限定自羊山止。缘羊山以下浙省各岛。尚有盗窝。必须穷其所往。庶可一劳永逸。今就折开各条。逐层参酌。第一条。内江外海。合力协击。固属众擎易举。第缉捕虽须各船联络一气。而内江外海。不能不各分责成。即如狼福山一带洋面。虽有七八十里之宽。祗有中泓一线。可容大轮船行走。其余茫茫一片。俱是浅沙。若贼船在浅沙游驶。则大轮船可望而不可即。故内江宜以小轮船为经。添雇关快小广艇阔头舢板及长龙舢板等船为纬。外海宜以大轮船为经。添雇大艇船大钓船为纬。外洋师船。尚可兼顾内江。

内江师船难吃风浪。恐不能兼巡外洋也。第二条。天平铁皮二轮船。各配大广艇二三号。大钓船二三号。一轮船专任南洋。一轮船专任北洋。遇有紧急。可以互相策应。南洋则每月两次会哨于陈钱山。北洋则每月两次会哨于涨水虹。不必拘定驻守一处也。第三条。管带员弁。不必拘定都守千把。亦不必拘定文武官绅。祗要熟悉勤练。便于捕务有济。月给薪水不妨稍优。其余仍照来议而行。第四条。轮艇各船。七日会哨一次。查外海轮船。不拘风信。尚可时常会哨。其大艇船大钓船。须俟风候潮。便难克期。至内江长龙舢板。宜长泊在狼福上下各港。如遇逆风。七日不能驶到吴淞。仆仆会哨。转致抛荒本业。拟长龙舢板。祗须于所泊本港内外。就近梭巡。遇轮船艇船追贼至浅水时。

即出而接应。小轮船似宜于海生之外。加添一只。沿江梭巡。督同中小艇船。每月会哨三次。并可稽察长龙舢板各船有无在防。其小轮船小艇船应如何择要驻。并定在何处会哨之处。统候褚委员李董事察看情形回沪。呈绘图说。再行核夺。第五条。所定赏罚。尚嫌太轻。盖赏罚明而后号令行。号令行而后缉捕力。该船等果能拏获首犯者。如王小娘刘阿么等之类。每名赏给洋四百圆。破格奏奖。若能拏获十名以上。亦专案奏奖。如拏获寻常盗犯者。弁兵照拟赏给。管带则分别记功。五功以上酌奖。洋面失事。照例议处。失事三次以上。若无功可抵者。以军法从事。其余照行。第六条。各口营汛。均有巡洋师船。不能因现有轮船协缉。遂将分内捕务。置诸膜外。所见甚是。应由督部堂饬知崇明狼山福山三镇。

会同巡哨。彼此互相查察。营员弁兵赏罚。照前议章程办理。其各镇出洋。亦可附搭轮船前往督缉。第七条。艇船宜拟编号圈。查缉捕艇船。一有记号可认。商船固不致望而生畏。而盗船或且见而远扬。莫如密藏兵勇于商船。以为饵贼之计。而伏轮艇各船于左近。贼至则升旗或举为号。内外夹攻。庶收聚歼之效。其余照行。

第八条。体恤船勇。第九条。宽给军械。均照行。第十条。中外船只。遭风搁浅。亟应救护。应饬沿海各州县。于滨海居民编查保甲。设立望寮。严定赏罚。川沙南汇地方。各设八团舢板二只。遇有中外遭风船只。一面救护。不准沿海居民肆抢。一面报知地方官设法办理。其舢板薪粮。照拟由巡道衙门筹款给发。其南汇县丞汛官。应即移驻泥城。酌给薪水以专责成。除十条外。本部院酌增二条。一大洋行驶。轮船速而艇船迟。轮船吃水深而艇船吃水浅。内洋尚可将艇船拖带。外洋则风浪过急。无从拖带。故每每轮船遇贼。而艇船跟踪不上。贼若走避浅水。则轮船熟视之而无可如何。查大轮船向有洋舢板数号。悬挂船旁。遇停泊则放舢板上岸。今以天平铁皮两船专司巡洋。应各添配坚固洋舢板二三号。并添募勇敢水手一二十人。如追贼至浅水。则可多放舢板往追。勇数既增。亦可上下搜捕。其舢板须能架放六磅小者。方能得力。一查沿海岛屿。如岱山洋山勒鱼山小乍浦山马迹山陈钱山等处。皆有居民。或数千人或数百人不等。其中有甘心为盗者。有胁偪为盗者。此等盗匪。凡拟下海行劫之先一日。盗首拖一竹枝。沿街行走。次日即纷纷持械下船。人满即开。盖由教化之所不及。故变本而加厉也。其每岛各有岛长。称曰柱首。一岛之事。皆柱首主之。此后凡轮艇各船所到。宜与岛民联络。编行保甲。先之以恩。结之以信。示之以威。务使皆为我用。并为之设立义学。宣讲   圣谕。则不惟盗匪之接济可绝。而盗窝所在。能瞒官兵之耳目。必不能瞒岛民之耳目。是在统领者之虚心实力。刚柔并用。所裨益于大局者非浅鲜也。如有未尽事宜。仰仍悉心会议禀复察夺。缴。

  饬办江海渔团札光绪八年

两江总督左宗棠

照得江苏沿海沿江州县。渔船甚多。捕鱼为业。于内洋外海风涛沙线。无不熟谙。而崇明十。尤为各海口渔户争趋之所。其中技勇兼全。熟悉洋务者。所在不乏。故洋船进海口驶入内江。必价雇渔船水手引水。乃免搁浅触礁之虞。从前将才。如壮烈伯李公。及王提督得禄。近时如贝镇锦泉辈。皆出其中。本爵阁部堂察看苏松太通海各属。川沙太仓镇洋宝山崇明嘉定华亭金山奉贤南汇常熟昭文上海江阴靖江通州海州海门东台盐城赣榆阜宁二十二厅州县。滨临江海。所有内江外海渔船。不计其数。渔户水手。除妇孺外。不下万数千人。每百人中挑选健壮三十人。计可练团勇四五千名。余则编成保甲。各县择适中之地。设一团防局。惟崇明地广人多。应设两团防局。而以吴淞口设立总局。每月各团操练二次。每月入操不过二日。每名每日应准酌给口粮。团总及教习甲长等。按月给予薪粮。牌长团勇。按操期给以薪粮。以资日食。并不苦以所难。甲长牌长。均先行赏给功牌顶戴。俾资钤束。操练枪。技艺娴熟。行水泅水。超跃猱升。果有材艺出众者。挑充水勇。练成水军。益习水操。及泅水伏水等技。则沙之飞走。水之深浅。风潮礁石。无不熟悉于中。岂独捕盗缉私裕课安商诸事有益已哉。江海关道职重海防。于所属府厅州县事宜。责无旁诿。应即委令督办沿海渔团。苏州城守营参将熟习洋务。深明方略。兼耐劳苦。堪以会办。并刊发关防一颗。以昭信守。至渔团之设。全恃地方官力为襄助。裁汰陋规。痛除积弊。始期日起有功。该地方文武傥敢仍前玩泄。一任书差弊混。不即确查实数。遇事诿卸。即会禀撤参。

  筹议缉捕海盗禀

徐赓陛

赓陛遵查下游滨海各郡。沿海居民。在洋伺劫。所在多有。其渔船编发执照。印以火烙。久奉通饬举行。赓陛所知。半未弛懈。第驾艘行劫者虽系渔船。然其中固有本船渔户商允同行者。亦有船主并不甘心被胁驾驶者。且有掳去船只逐主登岸强盗自驾行劫者。大率下游盗案。其来源有三。一曰澳门洋盗也。二曰华越交界洋盗也。三曰土著匪盗也。其土著匪盗。不难于捕而难于治。弊在州县之因循。何则。土著之盗。三五成。偶乘渔船停泊。掠以行劫。得赃而扬。其势即散。若责成族邻捆送。多饬勇役访拏。亦属易制。无如拏获到官。有设言寻仇与事主互讼以掩其盗情者。有贿属生监联名公保以淆惑耳目者。有营求阍役播散谣言以饰其枉抑者。州县执不辜宁释之文。又不能当机立决。

往往承审一二堂。不能得实。则囹圄暂系。不旋踵而保释逍遥。或者甫经报官。经亲族调处赔赃。相率私和。事主递具悔状。州县幸其无事。亦姑置之。是以杀越之风习为恒事也。然此犹其弊之浅者耳。大抵粤东州县。讳盗居多。盗案十起报官未必及半。而官之通报者又十不及一。一案既出。武营汛弁所辖。捕员恐干四参。首先力求讳匿。傥遇州县持正。又必禁格事主。使其牵延不报。胁之以威。诱之以利。无态蔑有。州县见盗案之多。屡干申饬。恋禄者恐以去官。固宠者恐以失意。又见习相讳盗。不至立蹈严参。是以尤而效之。日趋苟简。名曰服水土。同官寮友胥以为能。其至别县破获移送归案。或奉上司札发。该州县不特全无愧励之萌。必且展转迁延。多方开脱。务使纵之而后已。

然后摭拾供赃不确等词。禀复了事。掩其讳盗之。此土著匪盗。应责成州县破除积习实心惩办者也。其洋盗自澳门来者。系由澳门洋人。招集无赖。给发本钱。令其于秋夏之交。下赴高廉雷琼一带。游弋伺劫。大抵皆船坚利。盗悍而多。沿海水师。不兼带轮船者。势不能敌。即轮船所驻之地。迨经得信往拏。该匪船驶赴浅沙港口。潜行避匿。轮船远在水深地方。可望而不可即。无如之何。即用随带之小舢板载兵往捕。则又船小兵单。反受其制。其洋盗自华越交界来者。其交界地方。曰狗头山曰阿婆万等处。其地卑职未经亲历。不能周知。但经获盗讯供。据称该处在山之中。岛屿林峙。海道相通。长约数十里。盗船或百余艘。或数十艘。集于此。其中头目非一。有一目而统数船者。

有一目而统一船者。最雄黠者。为陈大即阳江大。为邓大仔。为朱槐。为高老青。皆每人统七八船。每遇出劫之期。均由贼目招集外来流亡之人。发给工赀。收为党羽。彼处近钦州越南交界之朦街。两广游民。飘流无归。无不蝇聚蚁附。依山亦有居户数百家。半系以盗为生。或与贼匪洋烟薪米。厚取其利为餬口计。前于同治年闲。曾经前督宪瑞。饬派轮船大举。前往搜捕。当时虽有擒斩。但水程纡徊。径路险固。该匪等闻风窜匿。要不能净绝根株。迨官兵既回。贼旋聚。现在春秋之交。动皆扬帆内来行劫。摽括既饱。旋又扬去。此澳门洋盗。及华越交界洋盗。应责成管带轮船及水师洋巡各员变通尽善设法整顿者也。

✎ 编辑模式  —  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五十一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