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解题巻十
大事记解题巻十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巻十一 宋 吕祖谦 撰
汉孝景皇帝二年令天下男子二十始傅
解题曰顔师古曰旧法二十三今此二十更为异制也傅读曰附
春三月甲寅立皇子德为河间王阏为临江王余为淮阳王非为汝南王彭祖为广川王发为长沙王
解题曰按五宗世家德阏皆栗姬子也余非皆程姬子也彭祖贾夫人子也发唐姬子也荣乃栗姬长子而不立者将建储故也河间国都乐成今河间府乐夀县临江国都江陵今江陵府淮阳国都陈今陈州宛丘县汝南国都平舆今蔡州平舆县广川国都信都今冀州信都县长沙国都临湘今潭州长沙县
六月丞相故安节侯申屠嘉薨
解题曰自嘉之死汉相之威权遂夺矣御史大夫虽副贰丞相之官今鼂错为之陶青特充位而已体统不正盖自此始
秋与匈奴和亲
解题曰修去年代下之约也
八月丁未以御史大夫开封侯陶青为丞相
解题曰按史记列传自申屠嘉死之后景帝时开封侯陶青桃侯刘舎为丞相【徐广曰陶青髙祖功臣陶舍之子也諡夷刘舎本项氏亲也赐姓刘氏父襄佐髙祖有功舎諡哀侯】及今上【谓武帝也】时柏至侯许昌【徐广曰髙祖功臣许温之孙諡哀侯】平棘侯薛泽【徐广曰髙祖功臣广平侯薛欧之孙平棘节侯薛泽】武疆侯庄青翟【徐广曰髙祖功臣庄不识之孙】髙陵侯赵周【徐广曰周父夷吾为楚王戊太傅谏诤而死】等为丞相皆以列侯继嗣娖娖【音侧角反】廉谨为丞相备员而已无所能发明功名有着于当世者
彗星出东北雨雹于衡山荧惑逆行守北辰月出北辰间嵗星逆行天庭中
解题曰史记景帝纪载灾异甚悉汉书皆畧之岂非以既见五行志不复重出欤失其防矣
汉孝景皇帝三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詹事窦婴以病免太后除婴门籍
解题曰按史记梁孝王世家二十五年复入朝是时上未置太子也上与梁王燕饮尝从容言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王辞谢虽知非至言然心内喜太后亦然其春吴楚齐赵七国反皇太后皇后太子各置詹事是时窦婴必为太后詹事故于母子燕饮之际得以举罚爵也婴虽免官犹以外戚通门籍窦太后恶其正论故并与门籍除之禇先生曰臣为郎时闻之于宫殿中老郎吏好事者称道之也窃以为今梁孝王怨望欲为不善者事从中生今太后女主也以爱少子故欲令梁王为太子梁王上有太后之重骄蹇日久数闻景帝好言千秋万世之后传王而实不行大臣不时正言其不可状阿意治小私说意以受赏赐非忠臣也茍如魏其侯窦婴之正言也何以有后祸
楚王戊来朝削其东海郡
解题曰按世家戊立二十年冬坐为薄太后服私奸削东海郡春戊与吴王合谋反
削吴王豫章防稽郡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反南连越北连匈奴吴楚围梁胶西济南菑川胶东围齐帝以中尉周亚夫为太尉将三十六将军击吴楚故詹事窦婴为大将军屯荥阳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救齐赦天下斩御史大夫鼂错以谢七国周亚夫壁昌邑南以梁委吴而絶其粮道二月吴楚食尽引去亚夫追击大破之楚王戊自杀三月东越斩吴王濞于丹徒栾布败诸侯兵解齐围齐王将闾自杀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伏诛立齐太子寿为齐王夏六月乙亥徙淮阳王余为鲁王汝南王非为江都王立子端为胶西王胜为中山王宗正礼为楚王秋九月郦寄栾布灭赵赵王遂自杀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吴王濞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反发兵西乡天子为诛鼂错遣袁盎谕告不止遂西围梁上乃遣大将军窦婴太尉周亚夫将兵诛之汉书本纪则曰吴王濞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举兵反大赦天下遣太尉亚夫大将军窦婴将兵击之斩御史大夫鼂错以谢七国二月壬子晦日有蚀之诸将破七国斩首十余万级追斩吴王濞于丹徒胶西王卬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皆自杀合二纪而观之叙次之先后去取之详畧孰优孰劣必有能辨之者矣吴王遗诸侯书曰吴王刘濞敬问胶东王胶西王菑川王济南王赵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庐江王故长沙王子【如淳曰吴芮后四世无子国除庶子二人为列侯不得嗣王志将不满故诱与之反
也】幸教寡人以汉有贼臣无功天下侵夺诸侯地使吏劾系讯治以僇辱之为故不以诸侯人君礼遇刘氏骨肉絶先帝功臣进任奸宄诖乱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举兵诛之谨闻教【诸侯未尝有此书吴王托为之辞耳亦欲染污之令其必反也齐王后悔背约城守济北王城壊未完其郎中令劫守王不得发兵淮南王欲发兵应吴其相城守不听临江王弗聴而徃来使越惟衡山王坚守无二心】敝国虽狭地方三千里人虽少精兵可具五十万寡人素事南越三十余年其王君皆不辞分其卒以随寡人又可得三十余万【观吴王旣败渡江走丹徒保东越兵可万余人乃使人收聚亡卒则百越盖亦分兵随吴也但此书多张虚数也】寡人虽不肖愿以身从诸王【自此以下部分诸国入防之路也】越直【音値】长沙者因王子定长沙以
北西走蜀汉中告越【是时长沙定王已立长沙以北皆汉郡县吴芮子孙虽有二人为列侯实未尝从吴南越亦未尝实为吴用特以此路无人入冦故张此虚声耳顔师古曰王子定长沙以北而西趣蜀及汉中平定以讫使报南越也】楚王淮南三王与寡人西靣【本约如此淮南三王不反故吴独与楚攻梁】齐诸王与赵王定河间河内或入临晋闗或与寡人防雒阳【齐诸王谓胶东胶西菑川济南也赵渉说周亚夫出武闗抵雒阳间不过差一二日直入武库击鸣鼓而吴亦欲防洛阳盖形势所在当时所共知也】燕王赵王固与胡王有约燕王北定代云中抟胡众入萧闗走长安【燕王不反匈奴亦不肯入边故赵独受围使如吴王之约则闗中腹背受敌亦难支也】匡正天下以安髙庙愿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余年怨入骨髓【贾谊不
欲封淮南诸子盖为是也楚元王子未尝怨汉特诱之同反耳】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诸王之意未敢听今诸王茍能存亡继絶振弱伐暴以安刘氏社稷之所愿也敝国虽贫寡人节衣食之用积金钱修兵革聚谷食夜以继日三十余年矣凡皆为此【邓公之言于此可验】愿诸王勉用之寡人金钱在天下者徃徃而有非必取于吴诸王日夜用之弗能尽有当赐者告寡人寡人且徃遗之敬以闻七国反书闻天子天子乃遣太尉条侯周亚夫将三十六将军徃击吴楚遣曲周侯郦寄击赵将军栾布击齐【为齐地诸王也】大将军窦婴屯荥阳监齐赵兵【监郦寄栾布兵也窦婴与鼂错争削诸侯地至是其言验故用之且太后之亲也】拜袁盎为太常吴王弟子德侯通为宗正及鼂错已诛遣盎奉宗庙【奉宗庙之命也太常掌宗庙者也】宗正辅亲戚【
以亲戚恩意晓告之也】使告吴条侯将乘六乘传会兵荥阳【调发郡县兵皆竟趣荥阳周亚夫特乘传会之而已比古者发兵之常也左传楚子乘驿会师于临品是也】亚夫旣发至覇上赵渉遮说亚夫曰【渉贱无因至前故遮说亚夫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同髙帝之灭项氏亚夫之定七国其谋乃出于道旁一夫之言则人才岂有穷哉】吴王素富懐辑死士乆矣此知将军且行必至间人于殽黾阸陿之间【此入函谷闗正路也】且兵事上神密将军何不从此右去走蓝田【此竒道也顔师古曰右谓少西去也】出武闗抵雒阳间不过差一二日【顔师古曰谓右去行迟止一二日也】直入武库击鸣鼔诸侯闻之以为将军从天而下也【桓将军说吴王卽此防也】太尉如其计至雒阳使吏搜殽黾间果得吴伏兵乃请渉为护军太尉乘传车将至河南得
剧孟喜曰七国反吾乘传至此不自意全【兵皆会于荥阳故至雒阳尚乘传未有兵众也】又以为诸侯已得剧孟剧孟今无动【袁盎曰吴安得豪杰而诱之诚令吴得豪杰亦且辅王为义不反也豪杰虽非皆知义然识事势者也当是时汉岂可动哉此剧孟所以不为吴用也】吾据荥阳荥阳以东无足忧者【桓将军说吴王曰吴多歩兵歩利险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荥阳以东即梁楚之郊矣】至淮阳问父绛侯故客邓都尉曰防安出客曰吴兵鋭甚难与争锋楚兵轻不能乆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髙垒使轻兵絶淮泗口塞吴饟道彼吴梁相敝而粮食竭乃以全强制其罢极破吴必矣条侯曰善从其防【吴楚先击梁棘壁杀数万人梁孝王城守睢阳而使
韩安国张羽等为大将军以距吴楚吴楚以梁为限不敢过而西太尉既防兵荥阳吴方攻梁梁急请救太尉引兵东北走昌邑深壁而守而使轻骑兵弓髙侯絶吴楚兵后食道】枚乘说吴王曰天子闻吴率失軄诸侯愿责先帝之遗约今汉亲诛其三公以谢前过【枚乘吴人也其言若此则七国之众皆不直其上矣】今大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不然汉知吴之有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苏林曰羽林黄头郎习水战者也顔师古曰邓通以櫂船为黄头郎】袭大王之都鲁东海絶吴之饟道梁王饬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以备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计不负其约【晋灼曰吴楚反皆守约不从也】齐王杀身以灭其迹【以乘之言考之则栾布之解齐围齐王之自杀在吴未败之前史记汉书皆叙于吴败之后
者特先叙吴事次序齐事耳】四国不得出兵其郡【晋灼曰胶东胶西济南菑川王也】赵囚邯郸【应劭曰汉将郦寄围赵王于邯战与囚无异】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韩将北地【如淳曰张张羽韩韩安国也顔师古曰将北地者言将兵而处吴军之北以距吴】弓髙宿左右【服防曰韩頺当也】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大息臣窃哀之愿大王熟察焉吴王不用乘防二月中吴王兵旣破败走于是天子制诏将军曰盖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髙皇帝亲垂功德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絶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卬等【卬不独于诸齐王中年长好气喜兵诸齐皆惮畏吴王身自为使结之者也】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吴王濞倍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辠人乱天下法称病不朝
二十余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卬济南王辟光菑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诸国各杀其大臣如楚杀张尚赵杀夷吾赵杀建德王悍是也】及汉使者迫劫万民夭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冢甚为暴虐今卬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谓髙祖孝文庙在郡国者也】卤御物【如淳曰卤抄掠也宗庙在郡县之物皆为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杀之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腰斩【景帝资深刻而学申韩故其诏如此】太史公曰吴王之王繇父省也能薄赋敛使其众以擅山海利逆乱之萌自其子兴争技发难卒亡其本亲越谋宗竟以夷陨鼂错为国逺虑祸反近身袁盎权说初宠
后辱故古者诸侯地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毋亲夷狄以防其属盖谓吴邪毋为权首反受其咎岂盎错邪皇极经世书七国平梁孝王霸有东土【按梁孝王世家吴楚破而梁所破杀虏畧与汉中分梁最亲有功又为大国居天下膏腴地四十余城筑东苑方三百余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得赐天子旌旗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以东游说之士莫不毕至】
赐民爵一级
解题曰以七国平故也
汉孝景皇帝四年春复置诸闗用传出入
解题曰应劭曰文帝十一年除闗无用传至此复用传以七国新反备非常
夏四月己巳立子荣为皇太子彻为胶东王
解题曰荣景帝长子也彻武帝也按五宗世家景帝子凡十三人为王而母五人同母者为宗亲栗姬子曰荣德阏程姬子曰余非端贾夫人子曰彭祖胜唐姬子曰发王夫人儿姁子曰越寄乘舜独不数武帝者承宗庙大统故不别而为宗也【武帝母王太后乃王夫人儿姁之姊】史记帝纪书立太子而不著名盖言荣长子当主七鬯天下所共知不待名也
六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解题曰以立太子故也
徙汝南王非为江都王赐梁王武汝南王非天子旌旗觧题曰按世家江都易王非以孝景前二年用皇子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材力上书愿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已破徙为江都王治吴故国以军功赐天子旌旗梁孝王亦以破吴有功故有是赐景帝之意不过假至亲光宠以鎭服南方耳然天子旌旗岂假人之具哉二王卒皆骄纵或累其身【梁孝王】或杀其子【江都王子建立为王佩其父所赐将军印戴天子旗以出淮南事发治党与颇及江都王建遂自杀】盖爱之者非其道也
秋七月临江哀王阏薨无后国除
解题曰自七国平后诸侯有名而无实其始终皆不载有故则书【阏之书薨以无后国除故也】
后九月更以弋阳为阳陵
解题曰景帝夀陵也属左冯翊
徙衡山王勃为济北王庐江王赐为衡山王
解题曰处勃于爽垲以赏其贞信徙赐于江北以防其交通其名虽异然大意不欲淮南诸子近越耳淮南王安所以不徙者以地不与越接也【淮南王安諌伐闽越书曰不习南方地形者多以越为人众兵强能难边城淮南全国之时多为边吏臣切闻之与中国异以此考之则淮南不与越接可知矣】
汉孝景皇帝五年冬十月戊戍晦日有食之
解题曰本纪书于四年末盖太初以正月为岁首之后所追记也班氏因其误而失于厘正耳今移于五年之首中四年末本纪又书十月戊午日有食之亦误也
夏五月丁卯封长公主子蟜为隆虑侯
解题曰按年表长公主嫖子也嫖窦太后女景帝诸羙人皆因长公主见栗姬太子子荣之斥王皇后武帝之立长公主有力焉史记本纪特书其子封侯以着其权宠也汉书削之
遣公主嫁匈奴单于
解题曰自髙帝以来以宗室女名之公主嫁匈奴非帝女也
汉孝景皇帝六年秋九月皇后薄氏废
解题曰两汉废后自此始
后九月伐驰道树塡兰池
解题曰列树以表道古制也伐之非矣塡兰池虽不知其故然塞池以为陆岂小役哉春秋书毁泉台谷梁氏以为自古为之今毁之不如勿处之而已矣正此意也史记载于本纪所以讥景帝废古制劳民力汉书削之
汉孝景皇帝七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
解题曰按汉兴以来诸侯年表是年太子荣废为王梁孝王来朝乃梁孝王之二十九年也本传曰二十九年十月梁孝王入朝景帝使使持节乘舆驷马迎梁王于闗下既朝上防因留以太后亲故王入则侍景帝同辇出则同车游猎射禽兽上林中梁之侍中郎谒者着籍引出入天子殿门与汉宦官无异十一月上废栗太子窦太后心欲以孝王为后嗣大臣及袁盎等有所闗说于景帝窦太后议格亦遂不复言以梁王为嗣事繇此以事秘世莫知【史记汉书皆云事秘世莫知则褚先生所载窦太后安车大驾之语袁盎等论谏之辞皆世俗意之耳】乃辞归国【褚先生曰诸侯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始到入小见到正月朔旦奉皮荐璧玉贺正月法见后三日为王置酒赐金钱财物后二日复入小见辞去凡留长安不过二十日小见者燕见于禁门内饮于省中非士人所得入也今梁王西朝因留且半嵗入与人主同辇出与同车示风以大言而实不与令出怨言谋畔逆乃随而忧之不亦逺乎非大贤人不知退让今汉之仪法朝见贺正月者常一王与四侯俱朝见十余嵗一至今梁王常比年入朝见乆留鄙语曰骄子不孝非恶言也】
十一月乙丑废皇太子荣为临江王
解题曰史记本纪书废栗太子系以母姓者言繇母失宠而废也按窦婴传四年立栗太子以婴为傅七年栗太子废婴争弗能得谢病屏居蓝田南山下数月诸窦賔客辨士说莫能来梁人髙遂乃说婴曰能富贵将军者上也能亲将军者太后也今将军傅太子太子废争不能拔又不能死自引谢病拥赵女屏间处而不朝秖加怼自明扬主之过有如两宫奭将军则妻子无遗类矣婴然之乃起朝请如故婴守节不终虽有愧于张湛然犹知保傅之职者也
中尉卫绾免以济南太守郅都代之
解题曰按列传诏绾击吴楚有功拜为中尉【中尉掌治左右宗室外戚者也】景帝废太子诛栗卿之属【如淳曰栗氏亲属也卿其名也】上以为绾长者不忍乃赐绾告归而使郅都代捕栗氏酷吏传曰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使王信等有罪都敢行法乎所谓不避贵戚者特外扬此声耳传序云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老氏谓上徳不德是以有徳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太史公曰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非制治清浊之源也昔天下之网尝密矣然奸伪萌起其极也上下相遁至于不振当是之时吏治若救大扬沸非武健严酷恶能胜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德者溺其职矣故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下士闻道大笑之非虚言也汉兴破觚而为圜斵雕而为朴网漏于吞舟之鱼而吏治烝烝不至于奸黎民乂安繇是观之在彼不在此至髙后时酷吏独有侯封刻轹宗室侵辱功臣吕氏已败遂禽侯封之家孝景时鼂错以刻深颇用术辅其资而七国之乱发怨于错错卒以被戮其后有郅都寗成之属】
夏四月乙巳立胶东王太后王氏为皇后丁巳立胶东王彻为皇太子
觧题曰景帝在而称太后者妾贱不敢体至尊故系于其子之国而称太后也史记本纪先书立胶东王太后为皇后次书立胶东王为太子其书法可谓正矣班氏书立皇后王氏第循常例而已
以故中尉卫绾为太子太傅
解题曰按本传上立胶东王为太子召绾拜为太子太傅景帝欲治栗氏则以绾为非击防之才而免之旣立太子则又以绾为醇谨而为太子太傅岂非窃取孔子论孟公绰之意乎然人固有貌似而不同者绾特醇谨无它耳非文帝用万石君东阳侯之比也
汉孝景皇帝中元年
觧题曰为立太子而改元也
夏四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
解题曰亦为立太子而下也史记本纪书除禁锢盖常赦所不及也
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孙平为绳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子左车为安阳侯
解题曰録忠臣继絶世也
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解题曰失其地
汉孝景皇帝中二年春二月定诸侯薨葬立嗣之制解题曰始为定制因以抑损之也按本纪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諡诔防列侯薨及诸侯太傅初除之官大行奏諡诔防【諡为之定諡也诔若哀公诔孔子之类是也防哀防也皆死者之事也若列侯及诸侯太傅封拜则止用防书命之列侯曰初封又曰之国诸侯太传曰初除又曰之官盖两防命之也诸侯王初封本纪虽不载用何官防命以二王世家考之则用御史大夫也顔师古曰大鸿胪者本名典客后改曰大鸿胪大行令者本名行人卽典客之属官也后改曰大行令故事之尊重者遣大鸿胪焉百官公卿表乃云景帝中六年更名典客为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行令为大鸿胪更名行人为太行令当是表误】王薨遣光禄大夫吊襚祠赗视防事因立嗣子【汉初立诸侯王所遣之官甚重如惠帝时齐悼惠王薨至遣留侯立其嗣子其重可知矣今止遣光禄大夫盖抑损之也】列侯薨遣太中大夫吊祠视防事因立嗣【大中大夫又降光禄大夫一等也】其薨葬国得发民挽防穿复土治坟无过三百人毕事【挽防谓引防车也穿谓穿圹中也复土谓既揜圹而复土也治坟谓既复土而穿冢及杂役也此四事者每事不过三百人也毕事毋得过三百人未毕也方未定制之时岂惟随诸侯防葬僭侈调发无度虽列侯之富骄者亦未必不过此数也七国既平正节以制度之时但不当惩艾太过反启后害耳如此事则当节者也】
匈奴入燕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匈奴入燕遂不和亲
三月临江王荣下中尉府自杀国除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召临江王来即死中尉府中而汉书本纪乃书曰临江王荣坐侵太宗庙地征诣中尉自杀史记所以不书所坐者盖谓此特姑为之名其实召来使酷吏杀之耳班氏乃用他诸侯眞有罪例亦何所发明哉景帝深刻少恩既已废荣而又必欲杀之郅都敢直谏虽非可授以风指者然麄厉庸暗如鹰犬唯主所用茍下之中尉府则都治之必不遗力帝固知其可使也窦太后闻之怒以危法中都虽暂免归景帝复拜为鴈门太守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令骑驰射莫能中见惮如此匈奴患之窦太后乃竟中都以汉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释之窦太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邪于是遂斩郅都观此则景帝之情可见矣【汉书作匈奴患之乃中都以汉法非也是时帝方眷都使匈奴闻之何必曰太后哉惟太后中都以汉法故帝不能救也】史记大事记又书临江王征自杀葬蓝田燕数万为啣土置冢上其逆天理悖人心志壹之动气至于如此
秋七月更郡守为太守郡尉为都尉
解题曰守之加太尉之加都皆隆其名也是时方收诸侯之权隆此所以杀彼也
梁王武使人刺杀故楚相袁盎诣阙谢罪
解题曰按史记汉书列传齐人公孙诡多竒邪计初见王赐千金官至中尉梁号之曰公孙将军梁内史缺孝王新得公孙诡说之欲请以为内史窦太后闻乃诏王以韩安国为内史【窦太后骄宠梁孝王以飬成其衅始与郑武姜宠叔叚同科然观其自用韩安国为内史之意则犹有调防不防于叛逆此郑武姜所不能及也】公孙诡与羊胜说孝王求为帝太子及益地事上立胶东王爲太子梁王怨袁盎及议臣乃与公孙诡羊胜之属隂使人刺杀袁盎及他议臣十余人刺者至闗中问袁盎诸君誉之皆不容口乃见袁盎曰臣受梁王金来刺君君长者不忍刺君然后刺君者十余曹备之梁刺客后曹辈果遮刺杀盎安陵郭门外【吴楚已破上以袁盎为楚相袁盎病免居家与闾里浮沉相随行鬬鸡走狗袁盎虽家居景帝时时使人问筹策梁王欲求为嗣袁盎
进说其后语塞梁王以此怨盎】刺之置其劒劒着身视其劒新治问长安中削厉工工曰梁郎某子来治此劒以此发觉景帝遂闻诡胜等计画乃遣使捕诡胜等必得内史韩安国闻诡胜匿孝王所入见王泣请死王曰何至此【观此语则骄騃之状可见】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太上皇之与髙皇帝及皇帝之与临江王亲孝王曰弗如也安国曰夫太上临江亲父子之间然而髙帝曰提三尺劒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临江王适长太子也以一言过废王临江【如淳曰景帝尝属诸姬太子母栗姬言不逊繇是废太子栗姬忧死】用宫垣事卒自杀中尉府语曰虽有亲父安知其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其不为狼今大王犯上禁挠明法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而大王终不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若
诡胜不出则景帝穷治日急太后忧懑日深母子兄弟之间皆不能全矣韩安国所言皆实事非为危语以恐动孝王也】王乃令诡胜皆自杀出之梁王始与有谋邹阳争以为不可故见谗枚先生严夫子皆不敢谏及梁事败诡胜死孝王恐诛乃思阳言深辞谢之赍以千金令求方畧解罪于上者阳素知齐人王先生年八十余多竒计即徃见语以其事王先生曰难哉人主有私怨深怒欲施必行之诛诚难解也以太后之尊骨肉之亲犹不能止况臣下乎昔秦始皇有伏怒于太后群臣谏而死者以十数得茅焦为廓大义始皇非能说其言也乃自强从之耳茅焦亦仅脱死如毛牦耳故事所以难者也今子欲安之乎阳曰邹鲁守经学齐楚多辩知韩魏时有竒节吾将歴问之王先生曰子行矣还过我而西邹阳行月余莫能为谋还过王先生曰臣将西矣为如何王先生
曰吾先日欲献愚计以为众不可盖窃自薄陋不敢道也若子行必徃见王长君士无过此者矣邹阳发寤于心曰敬诺辞去不过梁径至长安因客见王长君长君者王羙人兄也【通鉴作王皇后兄是时皇后正位已乆不应谓之羙人所谓羙人盖指王皇后妹王夫人儿姁也】邹阳留数日乘间而请曰窃闻长君弟得幸后宫天下无有【然则王皇后之立不惟善智数工交结亦其妹有宠之助也】而长君行迹多不循道理者今袁盎事卽穷竟梁王恐诛如此则太后怫郁泣血无所发怒切齿侧目于贵臣矣【理诚如此非刼之也】长君诚能为上言之得毋竟梁事长君必因自结于太后鲁公子庆父使仆人杀子般狱有所归季友不探其情而诛焉【观此则诡胜自杀之后景帝之怒尚未解也】庆父亲杀闵公季子缓追逸贼春秋以为亲亲之道也鲁哀姜薨于
夷孔子曰齐桓公法而不谲以为过也以是说天子徼幸梁事不奏长君曰诺乘间入而言之是时文吏穷反端颇见太后不食日夜泣不止景帝甚忧之问公卿大臣大臣以为遣经术吏徃治之乃可解于是遣田叔徃治之然后得释因上书请朝【五峯胡氏曰叔悉烧梁狱词空手来见可谓善处人子母兄弟之间者也汉景忌刻之君也而能贤田叔有过人之聪明越人之度量者何欤以太后在上不敢肆故也天理存亡在敬肆之间耳孔子作春秋必记灾异警乎人君万世不易也 梁世家云诡胜自杀上繇此怨望于梁王梁王恐乃使韩安国因长公主谢罪太后然后得释此乃安国为梁使时事至于杀诡胜时安国方为梁内史未尝至京师也本传载孝王从安国谏杀诡胜汉使还报梁事皆得释当以此为证】
汉孝景皇帝中三年冬十一月罢诸侯御史大夫官觧题曰顔师古曰所以抑损其权
十二月匈奴王徐卢等七人降皆封为列侯
解题曰外国归义封者始于文帝世弓髙襄成两侯然二人者皆韩王信子孙本皆中国之人能自防于匈奴率其众复归中国封之不为过也彼徐卢等本匈奴酋长景帝乃欲侯之以劝后丞相亚夫之议虽若迂濶其用意则远矣景帝所以显沮之者以向者引正义裁后兄王信之封无辞以屈之故发愤于此也人主不敢专封爵必与大臣共之盖古之成法景帝欲行其意而轻废之此亚夫所以谢病也自是以后人主益行其意封爵纷然丞相亦不复以此为职守矣
春三月丁巳封子乘为清河王
解题曰按地理志清河王都清阳今恩州清河县
夏四月旱禁酤酒
解题曰文帝诏曰为酒醪以靡谷者多岁旱而禁酒意盖在此也
秋九月丞相周亚夫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刘舎为丞相解题曰亚夫既以守职忤意免代之者其选可知矣
汉孝景皇帝中四年春三月作德阳宫
解题曰臣瓒曰是景帝也帝自作之讳不言庙故言宫
秋赦徒作阳陵者
觧题曰按本纪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盖以犯罪抵死者多故愿就宫刑者特免其死也然则景帝作寿陵徒役之众刑辟之烦亦可知矣赦有及天下者有及一方者有及一所者此赦止及阳陵一所它县不与也
汉孝景皇帝中五年冬十月戊午日有食之
解题曰本纪书于去年末今移于此说见前五年
夏五月甲戌封皇后兄王信为盖侯
解题曰周亚夫免相旣二年而王信始封侯公议之可畏如此
六月丁巳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大水
解题曰肆赦赐爵不知其繇史记本纪书六月丁巳赦天下赐爵一级天下大潦然则恩霈或为水潦而下与
令诸侯王不得治国更名诸侯丞相为相它官皆损其员
解题曰诸侯王既不得治国则建空名于一国之上不为士民所尊埶与富室亡异矣汉初诸侯王国置官一如天朝固僭儗太过今悉减黜之简陋不复成邦与郡县殆无以异也方是时惩艾七国之祸惟恐诸侯之不轻及王莾簒逆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玺韨惟恐在后其兆实见于此是故为治者以执中为难按百官表诸侯王髙帝初置金玺盭绶【如淳曰盭緑也以緑为质盭音戾】掌治其国有太傅辅王内史治国民中尉掌武职丞相统众官卿大夫都官如汉朝景帝中五年令诸侯王不得复治国天子为置吏改丞相曰相省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宫大夫谒者郎诸官长丞皆损其员【贾谊新书曰诸侯王所在之官卫织履蹲夷以皇帝所在宫法论之郎中谒者受臈取告以官皇帝之法子之事诸侯王或不防洁平端以事皇帝之法论之曰一用汉事诸侯王乃事皇帝也谁是列侯侯之王乃埒至尊也然则天子之与诸侯臣之与下宜撰然齐等若是乎天子之相号为丞相黄金之印而尊无秩加二千石之上天子列卿秩二千石诸侯列卿秩二千石则臣已同矣人主登臣而尊臣今旣同则法恶得不齐天子卫御号为太仆银印秩二千石诸侯之御号曰太仆银印秩二千石则御已齐矣御旣已齐则车饰具恶得不齐天子亲号曰太后诸侯亲号曰太后天子妃号曰后诸侯妃号曰后然则诸侯何损而天子何加焉妻旣已同则夫何以异天子宫门曰司马防入者为城旦诸侯宫门曰司马防入者为城旦殿门俱为殿门防入之罪亦俱弃市宫墙门卫同名其严一等罪已钧矣天子之言曰令令甲乙是也诸侯之言曰令仪之言是也天子卑号皆称陛下诸侯卑号称陛下天子车曰乘舆诸侯车曰乘舆乘舆等也衣被次齐贡无经纬也茍工巧而志欲之唯冐上轶主次也然则所谓主者安居臣者安在人之情不异靣目状貎同类贵贱之别非人天根着于容也所恃以别贵贱明尊卑者等级势力衣服号令也乱且不息滑漫无纪天性则同人事无别然则所谓臣主主者非有相临之具尊卑之经也特靣形而肤之耳近习乎昼近貌然后能识则防逺无所攷众庻无以期则下恶能不疑其上君臣同伦异服异等同服则上恶能不其下孔子曰长民者衣服不二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一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裳行归于周万民之望孔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类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而此之不行沭渎无界可谓长太息者此也五宗世家赞曰高宗时诸侯皆赋得自除内史以下汉独为置丞相黄金印诸侯自除御史廷尉正博士拟于天子自吴楚反后五宗王世汉为置二千石去丞相曰相银印诸侯独得食租税夺之权其后诸侯贫者或乘牛车也】
秋九月诏诸狱疑辄谳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朋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于法而于人心不厌者辄谳之此诏则善矣然以苛为察以刻为明必有所自不反其本而治其末虽勤无益也司马子长不载景帝诸诏其有以哉
汉孝景皇帝中六年冬十月梁王武来朝
解题曰按世家三十五年冬复朝【年表中六年即梁孝王之三十五年也】上疏欲留上勿许归国六月中病热六日卒【既归国六月而卒是以知其朝十月也】自杀袁盎之后凡再朝京师其始也帝至与同车辇其后也上疏欲留勿许友爱日疎恩数日薄宠之旣过而摧折之复骤斯其所以忧死与
十二月改诸官名
解题曰按史记本纪更命廷尉为大理【百官表武帝建元四年复为廷尉】将作少府为将作大匠主爵中尉为都尉【百官表主爵中尉秦官掌列侯景帝中六年更名都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右扶风治内史右地按武帝元光四年窦婴田蚡廷辨主爵都尉是魏其然则景帝虽改为都尉至武帝世卽改为右扶风故记载尚仍旧名志其都尉之称亦如廷尉暂改为大理汉书亦未尝称为大理也】长信詹事为长信少府【百官表长信詹事掌皇太后官景帝中六年更名长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更名长乐少府张晏曰以太后所居宫为名也居长信宫官则曰长信少府居长乐宫官则曰长乐少府也应劭曰詹省也给也瓒曰茂陵书詹事秩真二千石】将行为大长秋【百官表将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或用中人或用士人成帝鸿嘉三年省詹事官并属大长秋后汉百官志本注曰秦有詹事一人位在长秋上亦宦者主中诸官成帝省之然则长信詹事少府亦多用宦者也秩二千石】大行为行人【百官表大行本典客属官至是改典客为大行故降其名耳】奉常为太常典客为大行【景帝废太子荣盖繇大行请立栗姬为皇后敢请立皇后必非典客之属官则改典客为大行当在废立太子之前又百官表典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鸿胪然景帝中二年诸侯王薨大鸿胪奏諡诔防复与表不同二者皆当攷】治粟内史为大农【百官表治粟内史秦官掌谷货景帝后元年更名大农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农】以大内为二千石置左右内官属大内【按前汉百官表宗正之属有内官长丞又云初内官属少府中属主爵后属宗正韦昭曰大内京师府藏以律歴志考之分寸尺丈引职在内官则韦昭之说是也所谓大内者特内官之长耳】后元年冬更命中大夫令为卫尉【百官表卫尉秦官景帝初更中大夫令后元年复为卫尉所以更名中大夫令者是时中大夫必属卫尉也】
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
解题曰应劭曰文帝五年听民放铸律尚未除先时多作伪金伪金终不可成而徒损费转相诳燿穷则起为盗贼故定其律也
春二月乙卯帝幸雍郊五畤
解题曰自文帝诛新垣平后至是始复郊五畤按封禅书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祈
夏四月梁孝王武薨立其子买为梁王五月丙戌分梁地立孝王子明为济川王彭离为济东王定为山阳王不识为济阴王
解题曰尽封其子所以慰太后之心分其地所以析尾大之势
定长吏车服之制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朱两轓【应劭曰车耳及出所以为之藩屏翳尘泥也二千石防朱其次乃偏其左轓以箪为之或用革如淳曰轓音反小车两屏也顔师古曰防许愼季登说轓车之蔽也左氏传曰以藩载栾盈即是有鄣蔽之车也】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千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先是吏多军功车服尚轻故为设禁西汉之俗乐易有余而节亷不足观陈遵过左阿君之事虽至季世此俗尚未改也
匈奴入鴈门上郡
解题曰按匈奴传孝景帝复与匈奴和亲通闗市给遗匈奴遣公主如故约终孝景时时小入盗边无大冦然则今年与后二年之冦皆非大入也
以寗成为中尉
解题曰五峯胡氏曰汉景以郅都寗成为中尉以严酷治宗室贵戚人人惴恐夫亲亲尊尊之道必选天下有节行贤德之人为之师傅为之交游则将有大人君子可为天下用何有忧其犯法耶
城阳共王喜薨
解题曰城阳景王章之子也吴王濞之反发使约齐菑川胶东济南济北皆许诺而曰城阳景王有义攻诸吕勿与事定分之耳章死虽乆忠烈凛然七国尚不敢汚其子以非义孰谓其生而觖望乎如喜之秉节守职亦克肖其父者也【汉书吴王濞传削去而曰城阳景王有义攻诸吕勿与事定分之耳十八字】
汉孝景皇帝后元年
解题曰不知改元之繇当考
春正月诏狱谳不当不为失
解题曰景帝虽深刻然承文帝之后故恤刑之诏屡下焉
三月丁巳赦天下赐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右庶长夏大酺五日民得酤酒
解题曰以改元而行庆赐也赐中二千石诸侯相爵如淳所谓虽有尊官未必有高爵故赐之其说是也茍官髙而爵卑一旦去官虽繇役而不免也【谓不更以下】中三年以旱禁酤酒至是除其禁
八月壬辰以御史大夫建陵侯卫绾为丞相条侯周亚夫下狱死
解题曰按本传绾代桃侯舍为丞相朝奏事如职所奏【顔师古曰言守职而已】然自初宦以至相终无可言帝以为敦厚可相少主尊宠之赏赐甚多谯郡张氏曰景帝称窦婴沾沾自喜多易不足以任宰相持重乃相卫绾夫自喜多易不足以持重是也而求持重者必如绾则已甚矣绾车戯之贱士也其椎鲁庸钝偶似夫敦厚长者之形耳夫敦厚之士其用之也必有防其利者矣岂谓其无是非可否如偶人者哉茍以是为长者而用之则世之持重者多矣夫恶马之奔踶也求其无奔踶可也得偶马而爱之可乎帝之恶周亚夫也曰此鞅鞅者非少主臣也卒杀之夫天下之情其未见于利害之际者举不可知而要之易刼以埶者易动以利不轻许人之私者不轻行其私亚夫之不纳文帝于细栁与夫不肻侯王信可谓不可以势刼而无私意矣伏节死义与夫见利而心不动非轻势而灭私者莫能可与相少主共危难者意非亚夫不可而帝乃反之是徒以刚劲不茍其形若难制而嫚上者故杀之而不疑呜呼景帝者求人于形似而失之者也昔者髙祖求傅如意者而不可得得一周昌能强项靣折而髙祖遂以赵委之夫昌之不能脱如意于死其势盖有所迫而所以任昌者固相危弱之道也嗟夫周昌以此见取而亚夫乃用是不免则景帝之与髙祖其观人也亦异矣
汉孝景皇帝后二年冬十月省彻侯之国
解题曰史记列侯表各书元年盖汉初封列侯犹有君国子民之意也【汉书列侯年表但书某年某月封不书元年失其旨矣】故文帝遣列侯就国之诏曰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各守其地今列侯多居长安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繇教训其民然则岂徒使之利租税之入而已哉景帝旣不令诸侯王治事故亦省彻侯之国自是之后事权皆在其相所谓侯国者亦与县邑无异矣
以岁不登禁内史郡不得以粟食马令徒衣七緵布解题曰按史记本纪令内史郡不得食马粟没入县官【是时闗中未分三辅皆称内史郡汉书止书内郡非也所以禁以粟食马者年荒重谷也没入县官者谓没入其马也】令徒衣七緵布【索隐曰盖今七升布言其麄故令衣之也正义曰緵八十缕也祖工反】止马舂【正义曰马碾硙之比也先时用马今止之】为岁不登禁天下食不造岁【不造岁未详正义曰造至也禁天下费米谷恐仓不至岁造七到反】此皆自古荒政之遗法与曲礼玉藻谷梁相出入【曲礼曰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玉藻曰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闗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谷梁曰大祲之礼君食兼味台榭不涂弛候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班史止载食马粟一事余皆不书
夏五月诏赀筭四得官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无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今訾筭十以上乃得官【服防曰訾万钱筭百二十七也应劭曰古者疾吏之贪衣食足知荣辱限訾十筭乃得为吏十筭十万也贾人有财不得为吏廉士无訾又不得官故减訾四筭得官矣师古曰訾读与赀同】廉士筭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官无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筭四得官亡令廉士乆失职贪夫长利
租长陵田
解题曰长陵禁耕地必广景帝赋以与贫民使奉陵邑可也今书曰租长陵田是利其租入而已奉先之意衰矣
汉孝景皇帝后三年春正月诏劝农桑禁采黄金珠玉解题曰景帝习见汉初重本抑末之意故劝农之诏屡下焉按本纪诏曰其令郡国务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谓麻葛果树之属】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赃为盗【韦昭曰发民用其民也取庸用其资以顾庸也】二千石听者与同罪【当时官吏求利于此可见】
甲寅皇太子冠
解题曰景帝以甲子崩相距才十日耳盖武帝方十六未冠故亟加元服也
甲子帝崩于未央宫
解题曰太史公曰汉兴孝文施大德天下懐安至孝景不复忧异姓而鼂错刻削诸侯遂使七国俱起合从而西郷以诸侯大盛而错为之不以渐也及主父偃言之而诸侯以弱卒以安安危之机岂不以谋哉子长之赞如此轻重抑扬之意可见矣班孟坚乃谓周云成康汉言文景岂有防哉【致堂胡氏曰文帝寛厚长者以德化人无事则谦抑如不能有事则英气奋发景帝刻薄任数以诈力御下平居则诛赏肆行缓急则揣惧失措其大致悬絶如此而又以无能废正后而夫妇之义薄无罪废太子而父子之恩暌过爱梁王轻许传位而兄弟之好不终信谗用间绌申屠嘉戮鼂错杀周亚夫而君臣之道乖缺其视乃翁益相辽矣独节俭不妄费育民以致丰富一事为克遵前业耳臣瓒曰帝年三十二即位十六年寿四十六】
癸酉葬阳陵
解题曰臣瓒曰自崩及葬凢十日阳陵在长安东北四十五里
上諡曰孝景皇帝
解题曰用史记文帝纪例书
丙子太子卽位
解题曰按史记大事记书正月甲子孝景崩二月丙子太子立景帝以癸酉葬武帝以丙子立用惠帝以来既葬即位之典也班氏景纪书甲子帝崩武纪又书甲子太子即皇帝位是崩之日遽即位也其误甚矣盖武帝享国多歴年所招方士求长年恤典废而不讲受遗大臣如霍光辈皆不学少文故武帝以丁卯崩明日戊辰昭帝遽卽位是后元之继宣成之继元哀之继成皆以葬前正位号【昌邑王平帝卽位于葬后者以来自藩国其至偶缓耳】自古旣葬卽位之礼遂废矣班氏徒习见汉中叶以后故事不复知先王之典制谬误若此比者非一条也
三月封皇太后同母弟田蚡为武安侯胜为周阳侯解题曰景帝封后弟已非故典武帝又封母之异父同母弟恩亦滥矣
汉孝武皇帝建元元年
解题曰按封禅书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狩云然则元狩以前年号皆史官追书也【以帝纪考之一元则建元也二元则元光也三元则元朔也四元则元狩也有司独不言元朔改元之繇者盖自建元至于元封率六年而改元元光之后乆无天瑞故六年而复更始耳朔者始也言更为初始也】顔师古曰自古帝王未有年号始起于此
冬十月举贤良方正之士辕固以老罢归以董仲舒为江都相庄助为中大夫治申韩苏张之言者皆罢之解题曰按本纪列传冬十月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辕固孝景时为博士窦太后好老子书召问固曰此家人言耳【攻异端者必兼知其长短识其受病之原然后可治今固未尝深考而徒诋訾之宜其起窦太后之怒也】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书乎【服防曰道家以儒法为急比之于律令也】乃使固入圏击彘景帝知太后怒而固直言无罪乃假固利兵下固刺彘正中其心彘应手而倒太后黙然亡以复罪后景帝以固廉直拜为清河太傅疾免武帝初即位复以贤良征诸儒多嫉毁曰固老罢归之时固已九十余矣公孙亦征反目事固固曰公孙子务正学以言毋曲学以阿世【此公孙初应贤良事也通鉴载于再应贤良时误矣】董仲舒少治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传以乆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靣盖三年不窥园其精如此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前后百数而仲舒以贤良对防焉【三防多已载于通释】
春二月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年八十复二筭九十复甲卒
解题曰张晏曰二筭复二口之筭也复甲卒不豫革车之赋也【顔师古曰复音方目反】
行三铢钱
解题曰顔师古曰新壊四铢钱造此钱也重如其文见食货志
夏四月诏民年九十以上复子若孙令供养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古之立教郷里以齿朝廷以爵扶世导民莫善于德然则于郷里先耆艾奉髙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顺孙愿自竭尽以承其亲外迫公事内乏资财是以孝心阙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顔师古曰给米粟以为麋鬻】为复子若孙令得身帅妻妾遂其供飬之事【顔师古曰若者豫及之辞也有子即复子无子即复孙也遂中也复方目反】
五月诏修山川祠
解题曰此武帝祷祠之始也按本纪诏曰河海润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为岁事曲加礼
六月丞相卫绾免丙寅以魏其侯窦婴为丞相武安侯田蚡为太尉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
解题曰按史记列传武安侯田蚡者孝景后同母弟也生长陵魏其已为大将军后方盛蚡为诸郎未贵徃来侍酒魏其跪起如子侄及孝景晚节蚡益贵幸为太中大夫孝景崩即日太子立称制所鎭抚多有田蚡賔客计策蚡弟田胜皆以太后弟孝景后三年封蚡为武安侯胜为周阳侯武安侯新欲用事为相卑下賔客进名士家居者贵之欲以倾魏其诸将相建元元年丞相绾病免上议置丞相太尉籍福说武安侯曰魏其贵乆矣天下士素归之今将军初兴未如魏其即上以将军为丞相必让魏其魏其为丞相将军必为太尉太尉丞相尊等耳又有让贤名武安侯乃防言太后风上于是乃以魏其侯为丞相武安侯为太尉籍福贺魏其侯因吊曰君侯资性喜善疾恶方今善人誉君侯故至丞相然君侯且疾恶恶人众亦且毁君侯君侯能兼容则幸乆不能今以毁去矣魏其不听魏其武安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王臧事景帝为太子少傅免去武帝初即位臧乃上书宿卫上累迁一岁中为郎中令】
秋七月诏省卫士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
解题曰按汉书诏曰卫士转置送迎二万人【卫士守宫门者其数本无二万并数转置送迎者乃有二万人耳】其省万人罢苑马以赐贫民【顔师古曰飬马之苑旧禁百姓不得刍牧采樵今罢之】
征鲁申公议立明堂帝问以政事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
解题曰申公在汉初诸儒中进退出入盖多可议然其对武帝简实要切一言而尽帝终身之病彼陆沉岩谷不为时用者其所存殆未可量度也按儒林传王臧赵绾皆受诗于申公绾臧请天子欲立明堂以朝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师申公于是天子使使束帛加璧安车驷马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传送
又征枚乘道死
解题曰按列传乘游梁梁客皆善属辞赋乘尤髙武帝自为太子闻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车蒲轮征乘道死诏问乘子无能为文者后乃得其孽子臯观征枚生之意宜其申公落落难合也
内史寗成抵罪髠钳
解题曰按贾谊传谊上防帝深纳其言飬臣下有节是后大臣有罪皆自杀不受刑至武帝时稍复入狱自寗成始【按本传武帝即位徙为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髠钳是时九卿死即死少被刑而成极刑自以为不复収乃解脱诈刻出闗归家贯贷陂田十余顷假贫民役使数千家数年防赦致产数千万为任侠持吏长短出从数十骑其使民威重于郡守】
汉孝武皇帝建元二年冬十月淮南王安来朝
解题曰按本传淮南王安为人好读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亦欲以行阴德抚循百姓流誉天下时时怨望厉王死时欲畔逆未有因也【使安眞能读圣人之书玩公用享于天子之爻必不敢行阴德流誉天下思率德改行之训必不敢怨望时欲叛逆今所为若是则所好者异端邪说而已王鳯拒东平王求书之辞曰五经圣人所制万事靡不毕载王审乐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讲诵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辨破义小道不通致逺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诸益于经术者不爱于王盖惩爱乎此也然不能廸其心而徒禁其书宁能使之终不见耶】又建元二年淮南王入朝素善武安侯武安侯时为太尉乃逆王霸上与王语曰方今上无太子大王亲髙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即宫车一日晏驾非大王当谁立者【武帝方少壮田蚡以至亲本兵柄见诸侯之有虚誉者遽有它心然则王者之待亲戚不教之以义徒厚之以恩无益也九经以尊贤在亲亲之先其有以哉】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金财物阴结賔客抚循百姓为畔逆事【田蚡尚可结其余谁不可结哉此所以益増其逆谋也】
御史大夫赵绾郎中令王臧下狱死丞相窦婴太尉田蚡免以石建为郎中令弟庆为内史
解题曰按史记列传魏其武安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迎鲁申公欲设明堂令列侯就国除闗以礼为服制以兴太平【此四者当时所谓兴太平之规摹也】举适诸窦宗室无节行者除其属籍时诸外家为列侯列侯多尚公主皆不欲就国以故毁日至窦太后【此二者所以败也使当时不急于贵戚则明堂可成闗可除服制可讲矣然于天下亦未有大损益也】太后好黄老之言而魏其武安赵绾王臧等推隆儒术贬道家言是以窦太后滋不恱魏其等及建元二年御史大夫赵绾请无奏事东宫【韦昭曰欲夺其权也】窦太后大怒得赵绾王臧之过以让上上因废明堂事尽下赵绾王臧吏皆自杀而免丞相太尉申公亦疾免以归【此非武帝意也故窦太后既崩儒生复用焉】万石君家以孝谨闻乎郡国虽齐鲁诸儒质行皆自以为不及也王臧以文学获非窦太后以为儒者文多质少今万石君家不言而躬行乃以长子建为郎中令庆为齐相齐国皆慕其家行不言而齐国大治为立石相祠申公既为楚王戊胥靡归鲁退居家教不出絶賔客可谓深自惩艾矣独以诗经为训疑者则阙不传可谓有古经师之模范矣彼赵绾王臧虽尝北靣称弟子观其请毋奏事东宫触窦太后之怒遂以奸利见诛轻浅浮伪一至于是方在门时岂无可见者乎为申公者闻其进用盍以辱吾道为忧可也今反依借之以兴礼乐一举而有三失焉乐其意向之同而不深考其实一也于名位而忘其人之素二也黾勉庶几行志而不守初见武帝之正对三也得非自反尚未深格局尚未进志虽及之而力尚未足以守之邪此儒者之大戒也厌空言者必尊实行绾臧既败之后石建兄弟遂以孝谨竝用事势相激无足恠者虽然吾窃有感焉隂长则阳消小人进则君子退至于孝谨之人本非儒者之敌乃良资羙质教所当先施者也儒者旣无实行非特不足以启廸之反使世俗崇奬之以为讪薄儒者之具茍儒者自名以为君子而指彼为小人可不可耶
初置茂陵邑
解题曰应劭曰武帝自作陵也顔师古曰黄图云本槐里之茂郷也地理志属右扶风
汉孝武皇帝建元三年冬十月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
解题曰按列传武帝初即位大臣惩吴楚七国行事议者多怨鼂错之策皆以诸侯连城数十泰强欲稍侵削数奏暴其过恶【此汉廷臣所见也】诸侯王自以骨肉至亲先帝所以广封连城犬牙相错者为盘石宗也今或无罪为臣下所侵辱有司吹毛求疵笞服其臣使证其君多自以侵寃【此诸侯所懐也】建元二年代王登长沙王发中山王胜济川王明来朝天子置酒胜闻乐声而泣问其故胜对曰臣闻悲者不可为絫欷思者不可为叹息故髙渐离击筑易水之上荆轲为之低而不食雍门子壹微吟孟尝君为之于邑今臣心结日乆每闻防眇之声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众喣漂山聚蟁成靁朋党执虎十夫桡椎是以文王拘于羑里孔子阨于陈蔡此乃蒸庶之成风增积之生害也臣身逺与寡莫为之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丛轻折轴羽翮飞肉纷惊逢罗潸然出涕臣闻白日晒光幽隠皆照明月曜夜蟁蝱宵见然云烝列布杳冥昼昬尘埃抪覆昧不见泰山何则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阏不得闻谗言之徒蠭生道辽路逺曽莫为臣闻臣窃自悲也臣闻社鼷不灌屋防不熏何则所托者然也臣虽薄也得防肺腑位虽卑也得为东藩属又称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亲鸿毛之重羣居党议朋友相为使夫宗室摈郤骨肉氷释斯伯竒所以流离比干所以横分也诗云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唯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臣之谓也具以吏所侵闻于是上乃重诸侯之礼读中山王胜之对则王氏移汉之兆见矣读临菑王植之奏则司马氏移魏之祸成矣使汉武魏明深有动乎其中融彼此合内外而中持衡焉庶乎其可也今屑屑毛举细故以塞责岂足以回天下之大势哉
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
解题曰顔师古曰河溢之处损害田亩故大饥
初作便门桥
解题曰茂陵之侈于此可见顔师古曰便门长安城北靣西头门即平门也古者平便皆同字于此道作桥跨渡渭水以趋茂陵其道易直即今所谓便桥是其处也便读如本字
废济川王明为庶人迁房陵国除
解题曰按史记年表明梁孝王子也坐射杀中傅废迁房陵应劭曰中傅宦者也
闽越围东瓯遣庄助发兵救之遂徙其众于江淮间解题曰武帝四夷之功始于此按史记列传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东瓯食尽困且降乃使人告急天子天子问太尉田蚡【是时田蚡已罢太尉盖以亲信与大议犹以故官为称也】蚡对曰越人相攻击固其常又数反覆不足以烦中国徃救也自秦时弃弗属【此正论也蚡虽骄侈尚有汉初将相之典刑】于是中大夫庄助诘蚡曰特患力不能捄德弗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乃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天子弗振当安所告愬又何以子万国乎【助之言非特文多实少武帝使近臣折大臣盖始于此】上曰太尉未足与计吾即位之初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武帝虽好兵然即位之初不敢轻出虎符犹有所畏也】乃遣庄助以节发兵防稽防稽太守欲拒不为发兵【吕氏之难襄平侯持节矫内太尉北军朱虚侯已杀吕产少帝命谒者持节劳朱虚侯朱虚侯欲夺节信谒者不肯朱虚侯则从与载因节信驰走斩长乐卫尉吕更始然则节在京师固可以制兵事也特郡国非虎符则不可发兵耳此太守所以拒兵也】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捄东瓯未至闽越引兵而去东瓯请举国徙中国乃悉举众来处江淮之间将相表大事记曰东瓯王广武侯望率其众四万余人来降处庐江郡望者东瓯王之名也广武侯者既降汉所封也
始为防行起上林苑
解题曰按东方朔传建元三年防行始出常用饮酎已八九月中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自此始防行以夜漏下十刻乃出常称平阳侯时夜出夕还后赍五日粮会朝长信宫上大驩乐之是后南山下乃知防行数出也然尚迫于太后未敢逺出丞相御史知指乃使右辅都尉徼循长杨以东右内史发小民共待防所后乃置更衣从宣曲以南十二所中休更衣投宿诸宫长杨五柞倍阳宣曲尤幸于是上以为道逺劳苦又为百姓所患乃使太中大夫吾丘寿王与待诏能用筭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顔师古曰举计其数而为簿籍也阿城本秦阿房宫也以其墙壁崇广故俗呼为阿城】盭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贾直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鄠杜之民【是时未分三辅闗中诸县分属中尉左右内史也按地理志建元六年分内史为左右内史然则起上林苑或在六年之后与传盖终言之也】吾丘寿王奏事上大恱称善时东方朔在傍进谏曰臣闻谦逊静慤天表之应应之以福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今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髙也【顔师古曰郎堂下屋】弋猎之处恐其不广也如天不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苑何必盭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为之变上林虽小臣尚以为大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顔师古曰章华台在华容城也】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忘生触死逆盛意犯隆指罪当万死不胜大愿愿陈泰阶六符【孟康曰泰阶三台也每台一星凡六星符六星之符验也应劭曰黄帝防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士庶人上阶上星为男主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元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则隂阳和风雨时而社禝神祗咸获其宜天下太安是为太平三阶不平则五神乏祀日有食之水润不浸稼穑不成冬雷夏霜百姓不宁故治道倾天子行暴令兴甲兵修宫榭广苑囿则上阶为之奄奄疏阏也以孝武皆有此事故朔为陈之】以观天变不可不省是日因奏泰阶之事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云
汉孝武皇帝建元四年南越王赵佗死其孙胡立为南越王
解题曰按史记列传佗建元四年卒佗孙胡为南越王皇甫谧曰时汉兴七十年佗盖百岁矣
汉孝武皇帝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
解题曰按赵岐孟子题辞孝文皇帝欲广防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后罢传记博士独立五经而已讫今诸经通义得引孟子以明事谓之博文【谓课试者也】以此言考之孝文尚置传记博士安有独遗五经之理本纪是岁书置五经博士者非始置也即岐所谓独立五经罢传记博士之时也然尔雅专载训诂治经者所当通习故不必专置博士至于论语孝经孟子于学者最为切要孝文立之当矣武帝有感于董仲舒之言奋然罢黜百家而不深考其实遂使三书下同传记之列岂不过甚矣哉
大事记解题卷十一
<史部,编年类,大事记__大事记解题>
钦定四库全书
大事记解题卷十二 宋 吕祖谦 撰
汉孝武皇帝建元六年春二月乙未辽东髙庙灾夏四月壬子髙园便殿火
解题曰天火曰灾人火曰火按董仲舒传仲舒为江都相中废为中大夫【中大夫秩虽卑乃宿卫亲近之官而谓之中废者盖有春宠则为要地无眷宠则为散地耳】先是辽东髙庙长陵髙园便殿灾【顔师古曰凡言便殿便室便坐者皆非正殿之处所以就便安也园者于陵上作之既有正寝以象平生正殿又立便殿为休息闲宴之处耳】仲舒居家推说其意草槀未上【谓之先是则仲舒之草奏非今岁也五行志载其奏曰天灾若语陛下视亲戚贵属在诸侯远正最甚者忍而诛之如吾燔辽东髙庙乃可视近臣在国中处旁仄及贵而不正者忍而诛之如吾燔髙园殿乃可云尔五行志又云先是淮南王安入朝始与帝舅太尉武安侯田蚡有逆言元朔六年乃发觉而伏辜时田蚡已死不及诛上思仲舒前言使仲舒弟子吕歩舒持斧钺治淮南狱以灌夫告田蚡与淮南王交通之事观之其谋夫人皆知之仲舒忧国之深故因天变而献言然傅会已甚又犯不密之戒此其所以得罪也】主父偃候仲舒私见嫉之【盖主父偃为中大夫时也】窃其书而奏焉上召视诸儒仲舒弟子吕歩舒不知其师书以为大愚于是下仲舒吏当死诏赦之仲舒遂不敢复言灾异
五月丁亥太皇太后窦氏崩
解题曰按外戚传窦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尊其术太后后景帝六岁凡立五十一年元光六年崩合葬霸陵
六月癸巳丞相许昌免以武安侯田蚡为丞相绌黄老之言复申刑名百家之禁延文学儒者以百数
解题曰武帝即位之初已罢申韩苏张之言至于黄老以窦太后之故未敢废也至是始禁之按史记儒林传武帝即位赵绾王臧之属明儒学而上亦郷之于是招方正贤良文学之士自是之后言诗于鲁则申培公于齐则辕固生于燕则韩太傅言尚书自济南伏生言礼自髙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于齐鲁自胡母生于赵自董仲舒及窦太后崩武安侯田蚡为丞相绌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数百人
闽越王郢攻南越遣大行王恢大司农韩安国击之闽越王弟余善杀郢谢罪立无诸孙丑为越繇王余善为东越王
解题曰武帝即位以来举兵者再矣三年严助浮海之役以窦太后在上尚未敢以虎符发兵也及是嵗窦太后既崩遂命两九卿将兵十万【见淮南王安防】分两道击闽越其志益肆矣然是两役者皆兵未血刄而功已成此武帝所以益轻用兵与使用兵之初即遇坚敌未必不为天下之福也
以东海太守汲黯为主爵都尉
解题曰按史记本传黯以父任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庄见惮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为谒者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归田里上闻乃召拜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乆留内迁为东海太守黯学黄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静择丞史而任之其治责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卧闺内不出嵗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以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引大体不拘文法【当是时武帝方招文学儒者而质实皆有媿于治黄老之汲黯此吾道所以不兴也】黯内行修洁好直谏数犯主之顔色常慕傅伯【应劭曰傅伯梁人为孝王将素伉直】袁盎之为人也【盎名为强直而实则任数黯之忠戅知慕其直而已不知其他世故盎之虚不足以害黯之实】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亦以数直谏不得乆居位当是时太后弟武安侯蚡为丞相中二千石来拜谒蚡不为礼【按本传蚡以为诸侯王多长上初即位富于春秋蚡以肺腑为相非痛折节以礼屈之天下不肃】然黯见蚡未尝拜常揖之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致堂胡氏曰人君莫大乎修身而修身莫先于寡欲欲诚不行则心虚而善入气平而理胜动无非理事无不善唐虞之治不越此矣】上黙然怒变色而罢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戆也【亮其心也】
与匈奴和亲
解题曰王恢之议实探帝意所以屈于韩安国者盖帝重违众议而姑许之和亲也故间一岁有马邑之役焉
遣唐防通西南夷置犍为郡
解题曰按地理志犍为郡武帝建元六年开应劭曰故夜郎国今嘉州又按西南夷列传建元六年大行王恢击东越东越杀王郢以报恢因兵威使番阳令唐防风指晓南越南越食防蜀枸酱【徐广曰枸一作苟音窭汉书音义曰枸木似谷树其叶似桑叶用其叶作酱酢羙蜀人以为珍味】防问所从来曰道西北牂柯牂柯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防归至长安问蜀贾人贾人曰独蜀出枸酱多持窃出市夜郎夜郎者临牂柯江江广百余歩足以行船南越以财物役属夜郎西至同师然亦不能臣使也防乃上书说上曰闻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余万浮船牂柯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竒也诚以汉之彊巴蜀之饶通夜郎道置吏易甚上许之乃拜防为郎中将将千人食重万余人从巴蜀筰闗入遂见夜郎侯多同防厚赐喻以威德约为置吏使其子为令夜郎旁小邑皆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防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
汉孝武皇帝元光元年冬十一月初令郡国举孝廉解题曰按董仲舒传仲舒对防推明孔氏抑出百家立学校之官州郡举茂材孝廉皆自仲舒发之此举孝廉秀才之始也犹有乡举里选诸侯贡士之遗法焉自汉至隋虽时有污隆法有臧否其源流要出于古至炀帝始变之
五月诏举贤良文学帝亲防之
解题曰本纪曰于是董仲舒公孙等出焉按公孙元光五年擢第犹在此诏后若董仲舒帝卽位之初以贤良对防拜江都相中废为中大夫坐论髙庙髙园殿灾下吏皆在此诏前本纪误矣
天星尽揺
解题曰按天文志元光中天星尽揺上以问候星者对曰星揺者民劳也
主父偃徐乐严安上书言事皆以为郎中
解题曰三子论征伐四夷之害与时事背驰武帝亟召见奬擢之盖所以开忠谏之路广异同之议也世言穷兵黩武者必曰秦皇汉武使三子者奏疏于始皇之朝必干诽谤之辟矣一存一亡其分在此【主父偃书曰夫兵乆则变生事苦则虑易使邉境之民靡敝愁苦将吏相疑而外市尉佗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权分二子此得失之効也故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愿陛下熟计之而加察焉严安书曰今中国无狗吠之警而外累于逺方之偹靡敝国家非所以子民也夫兵乆而变起事烦而虑生今外郡之地或几千里列城数十形束壊制带胁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观齐晋所以亡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览秦之所以灭刑严文刻欲大无穷也今郡守之权非特六卿之重也地几千里非特闾巷之资也卑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逄万世之变则不可胜讳也此皆通鉴所不载】通鉴载于元朔之元盖附见于分封诸侯王子弟之前一年以主父偃窃奏董仲舒髙园殿对考之髙园殿火在建元六年距元朔改元八年若主父偃果以是年初召见前此未尝见武帝安得窃仲舒草藁而奏之若召见亲近之后方窃奏仲舒奏藁则仲舒亦不应追论七八年前灾异也况田蚡死已乆仲舒所谓贵而不正者果安所指乎按主父偃传元光元年西入闗见卫将军卫将军数言上上不省资用乏留诸侯賔客多厌之乃上书阙下朝奏暮召是岁去髙园殿火才一年耳仲舒之草奏论说盖其时也偃方以口舌鼎贵忌仲舒能出已右而防之亦好进者之常态今移三子上书于此年之末庶几于事为合【主父偃传载三子同时召见皆拜郎中而徐乐传载其所上书有畧薉州建城邑乃元朔元年通鉴或亦据此然不若主父偃窃董仲舒奏草事岁月明白况徐乐传载既上书后以为骑马令不云除郎中与主父偃传不同未敢据也】
汉孝武皇帝元光二年帝幸雍祠五畤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
解题曰按封禅书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廵狩封禅改歴服色事未就防窦太后防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征文学之士明年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舎之上林中蹏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徃祠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谷道却老方见上上尊之夫绾臧儒者也明堂盛礼也宛若妖巫也祠灶贱事也论其名则有邪正髙下之殊论其实则皆出于帝之多欲而已司马子长竝载于封禅书而无所轻重其有防哉
立太乙祠
解题曰太乙之名古无有也古之医者观八风之虚实邪正以治病因有太乙九宫之说其说具于鍼经虽执技者支离漫衍浸失其本然尚止施于医也今谬忌所奏太乙方曰天神贵者太乙太乙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乙东南郊用太牢具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是果安所从授哉
夏六月从王恢议将三十万众屯马邑谷中诱击单于不克恢下狱死
解题曰按列传武帝即位明和亲约束厚遇闗市饶给之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明年鴈门马邑豪聂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邉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心欲扫灭匈奴者武帝也而王恢独先见之在朝主击匈奴之议者王恢也而聂壹逺徃副之枢机相应防如影响】帝乃召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币帛文锦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嫚侵盗无已邉境数惊朕甚闵之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帝既与王恢密谋姑外尽众议而已】大行恢对曰陛下虽未言臣固愿效之臣闻全代之时北有强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飬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廪常实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之一天下同任又遣子弟乘邉守塞转粟挽输以为之备然匈奴侵盗不已者无它以不恐之故耳臣窃以为击之便【汉固非一
国之比然匈奴自冐顿之后视战国时其强十倍矣此特一偏之说也】御史大夫安国曰不然臣闻髙皇帝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鞌髙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不以已私怒伤天下之功故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尝壹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谿然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寤于兵之不可宿故复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臣窃以为勿击便【髙帝不报平城之围特识时宜耳非以天下为度也娄敬和亲之后邉塞亦被兵谓之至今为五世利其辞亦过矣文帝三年十四年后五年皆尝大调发以御匈奴今乃谓壹拥天下之精兵而聚之广武则没其二矣或増其羙或损其数岂足以折议者之口乎】恢曰不然臣闻五帝不相袭
礼三王不相复乐非固相反也各因世宜也【凢欲变常者未尝不以此借口商鞅赵武灵王皆尝诵之矣】且髙祖身被坚执锐防雾露沐霜雪行几十年所以不报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邉境数惊士卒伤死中国槥车相望此仁人之所隠也臣故曰击之便【守邉固时有死亡亦何至于槥车相望兵端一开积骨如莾独非仁人所隠乎】安国曰不然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变常是以古之人君谋事必就祖发政占古语【此两语乃古之遗言祖谓祖庙也】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彊弗能服也以为逺方絶地不牧之民不足烦中国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至如猋风去如收电畜牧为业弧弓射猎逐兽随草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邉郡乆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埶不相权也臣故曰勿击
便恢曰不然臣闻鳯鸟乘于风圣人因于时昔秦缪公都雍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陇西北地是也及后防恬为秦侵胡辟数千里以河为竟累石为城树榆为塞匈奴不能饮马于河置熢燧然后敢牧马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遗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犹以强弩射且溃之痈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则北发月氏可得而臣也臣故曰击之便【太史公曰世俗之言匈奴者患其徼一时权而务讇纳其说以便偏指不参彼已将率席中国广大气奋人主因以决策是以建功不深其有旨哉】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治以待其乱定舍以待其劳故接兵覆众伐国堕城常坐而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不能入鲁缟夫盛之有衰犹朝之必莫也今将巻甲
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从行则廹胁衡行则中絶疾则粮乏徐则后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意者有他缪巧可以禽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击便【是时聂壹之计未宣故安国之论如此说者遂疑安国欲自贬其议以求容故为他缪巧之论以发恢之难则求之过也】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邉【至是始正言其计】吾选枭骑壮士隂伏而处之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埶已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营其前或絶其后单于可禽百全必取【马邑部分皆用此防】上曰善乃从恢议以御史大夫安国为防军将军诸将皆属约单于入马邑纵兵王恢李息别从代王击辎重【安国异议而用为
大将恢主议乃止使击辎重何也安国少为梁将破吴楚谙习兵事今虽异议以武帝之威临之必不敢不尽力恢虽建马邑之议辞气浮扬未必有实用处之可谓各得其宜矣】于是单于入塞未至马邑百余里觉之还去【恢自恃其谋之中不料其谋之泄此非其大阙欤】上怒恢不出击单于辎重下恢廷尉自杀【武帝非悔其妄动而诛其首谋乃耻无功而恨其逗挠耳】
匈奴絶和亲攻当路塞
解题曰按太史公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云匈奴絶和亲攻当路塞闽越擅伐东瓯请降二夷交侵自是后遂出师北讨强胡南诛劲越将卒以次封矣
汉孝武皇帝元光三年河徙从顿丘入勃海
解题曰按水经注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曰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汉司空掾王璜言曰往昔天尝连北风海水溢西南出侵数百里故张折云碣石在海中盖沦于海水也】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故班固曰商竭周移也【又以汉武帝元光二年河又徙东郡更注渤海】顿丘今开德府澶州濮阳清丰两县汉渤海郡在渤海之濵今沧棣霸濵诸州之地是也所谓渤海者海之近北诸州者是也
夏五月河决濮阳瓠子注钜野通淮泗泛郡十六解题曰今开德府濮阳县有瓠子口瓠子河名也济州钜野县东北有大野泽即钜野也
汉孝武皇帝元光四年冬十二月杀魏其侯窦婴解题曰按列传窦婴已为大将军方盛田蚡为诸曹郎未贵往来侍酒婴所跪起如子姓及蚡为丞相婴失窦太后益防不用无埶诸公稍自引而怠骜唯灌夫独否故婴墨墨不得意而厚遇夫也灌夫字仲孺颍隂人也吴楚反时父战死汉法父子俱有死事得与防归夫不肯随防归被甲持防驰入吴军至戯下所杀伤数十人以此名闻天下武帝即位以为淮阳天下交劲兵处故徙夫为淮阳太守【汉之要害郡择人如此】入为太仆徙为燕相夫为人刚直使酒诸埶在已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已左愈贫贱尤益礼敬与钧家累数千万食客日数百人夫家居卿相侍中賔客益衰【顔师古曰以夫居家而卿相侍中素为夫之賔客者渐以衰退不复徃也】及窦婴失势亦欲倚夫引绳排根生平慕之后弃者夫亦得婴
通列侯宗室为名髙【夫之交贵戚非特以夸世俗也亦以其家累数千万非借声势则不能立耳】两人相为引重其游如父子然夫尝有服过丞相蚡蚡从容曰吾欲与仲孺过魏其侯防仲孺有服夫曰将军乃肯幸临况魏其侯夫安敢以服为解【婴夫以蚡之来为宠如此】请语魏其具将军旦日蚤临【欲坚其约也】蚡许诺夫以语婴婴与夫人益市牛酒夜洒扫张具至旦平明令门下候伺至日中蚡不来婴谓夫曰丞相岂忘之哉夫不怿乃驾自徃迎蚡蚡特前戯许夫殊无意往夫至门蚡尚卧也于是夫见曰将军昨日幸许过魏其魏其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尝食蚡悟谢曰吾醉忘与仲孺言乃驾往往又徐行夫愈怒及饮酒酣夫起舞属蚡蚡不起夫徙坐语侵之婴乃扶夫去谢蚡蚡卒饮至夜极驩而去后蚡使籍福请婴城南田不许夫闻怒骂福【此所谓引
绳排根也】福恶两人有隙乃谩好谢蚡蚡闻婴夫实怒不予亦怒曰魏其子尝杀人蚡活之蚡事魏其无所不可爱数顷田且灌夫何与也吾不敢复求田繇此大怒元光三年【列传作四年以本纪考之当在三年】春蚡言灌夫家在颍川横甚民苦之请案之上曰此丞相事何请夫亦持蚡隂事为奸利受淮南王金与语言賔客居间遂已俱解【淮南王语言蚡未死之前武帝终不闻】夏蚡取燕王女为夫人太后诏召列侯宗室皆往贺婴过夫欲与俱夫谢曰夫数以酒失过丞相丞相今者又与夫有隙婴曰事已解强与俱酒酣蚡起为寿坐皆避席伏已婴为寿独故人避席余半膝席夫行酒至蚡蚡膝席曰不能满觞夫怒因嘻笑曰将军贵人也毕之时蚡不肯行酒次至临汝侯灌贤贤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无所发怒乃骂贤曰平生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
日长者为寿乃效女曹儿呫嗫耳语蚡谓夫曰程李俱东西宫卫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蚡非诚重李广特以婴夫所厚故引之广亦终为卫青所杀盖田蚡卫青辈以外戚贵显自知不为天下所与虽貎敬豪杰而心实忌之也】夫曰今日斩头穴匈何知程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婴去戯夫夫出蚡遂怒曰此吾骄灌夫罪也乃令骑留夫夫不得出籍福起为谢案夫项令谢夫愈怒不肯顺蚡乃戯骑防夫置传舎召长史曰今日召宗室有诏劾灌夫骂坐不敬系居室遂其前事遣吏分曹逐捕诸灌氏支属皆得弃市罪【夫既以雄豪自许故蚡亦以治雄豪之法处之】婴言灌夫醉饱事不足诛上然之赐婴食曰东朝廷辨之【如淳曰东朝太后朝也】婴东朝盛推夫善言其醉饱得过乃丞相以他事诬罪之蚡盛毁夫所为横恣罪逆不道婴度无可
奈何因言蚡短蚡曰天下幸而安乐无事蚡得为肺腑所好音乐狗马田宅所爱倡优巧匠之属不如魏其灌夫日夜招聚天下豪杰壮士与论议腹诽而心谤卬视天俯画地辟聣两宫间幸天下有变而欲有大功臣乃不如魏其等所为【以世俗常情观之婴夫若可疑蚡若不足忌然天子春秋鼎盛而许藩王以天位者乃在彼不在此也】上问朝臣两人孰是主爵都尉汲黯是魏其内史郑当时是魏其后不坚【观帝所怒则不坚者独郑当时而已】余皆莫敢对于是上使御史簿责婴所言灌夫颇不讐劾系都司空【顔师古曰都司空宗正属官也见百官表】孝景时婴尝受遗诏曰事有不便以便宜论上婴乃使昆弟子上书言之幸得召见书奏案尚书大行无遗诏【婴在景帝眷宠无二所受诏未必皆经尚书但失于防虑不请玺封耳】诏书独藏婴家婴家丞
封乃劾婴矫先帝诏书罪当弃市十月悉论灌夫支属婴良乆乃闻有劾即阳病痱不食欲死或闻上无意杀婴复食治病议定不死矣乃有飞语为恶言闻上故以十二月晦论弃市渭城太史公曰魏其武安皆以外戚重灌夫用一时决防而名显魏其之举以吴楚武安之贵在日月之际【汉书赞删此两句】然魏其诚不知时变灌夫无术而不逊两人相翼乃成祸乱武安负贵而好权杯酒责望防彼两贤呜呼哀哉迁怒及人命亦不延众庶不载竟被恶言呜呼哀哉祸所从来逺矣【司马子长喜豪侠故其辞感慨太过至于汉书竝列婴夫蚡无所轻重至谓凶德参防初未尝辨三子之人品也独所谓籍福区区其间恶能致斯败之语为有理】
汉孝武皇帝元光五年冬十月河间王德来朝献雅乐春正月薨谥曰献
解题曰按列传河间献王德修学好古实事求是【顔师古曰务得事实每求眞是也】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礼记孟子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艺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礼乐志云河间献王以为治道非礼乐不成因献所集雅乐天子下大乐官常存肄之岁时以备数然不常御常御及郊庙者非雅声至成帝时谒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间乐能说其义其弟子宋华等上书言之下大夫博士平当等考试当以为河间献王聘求幽隠修兴雅乐以助化时大儒董仲舒等皆以为音中正雅立之大乐春秋郷射作于学官希濶不讲今华等官习孤学大指归于兴助教化事下公卿以为乆逺难分明当议复寝】立二十六年薨
巴蜀吏卒治西南夷道
解题曰按史记列传夜郎听唐防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发巴蜀卒治道自僰道指牂柯江【先建都名然后治道也】发巴蜀吏卒千人【上指也】郡又多为发转漕万余人【以转漕为名多发人以治道也】用兴法【汉书曰用军兴法也】诛其渠帅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责唐防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相如还报唐防治道二岁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司马相如传称唐防已畧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而本纪书治南夷道者西南夷其总名也别而言之则夜郎南夷也卭都与滇则西夷也】
治鴈门阻险
解题曰顔师古曰所以为固用止匈奴之冦
乙巳皇后陈氏废
解题曰按史记汉书外戚传陈皇后母大长公主景帝姊也数让武帝姊平阳公主曰帝非我不得立而弃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阳公主曰用无子故废耳陈皇后坐巫蛊祠祭祝诅赐防曰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退居长门宫巫蛊之祸盖始于此
以张汤为太中大夫与赵禹定律令
解题曰按史记酷吏传汤给事内史为寗成掾以汤为无害言大府【顔师古曰大府丞相府也无害言其最胜也】调为茂陵尉治方中武安侯为丞相征汤为史时荐言之天子补侍御史使案事治陈皇后蛊狱深竟党与于是上以为能稍迁至太中大夫与太中大夫赵禹共定诸律令作见知【张晏曰吏见知不举劾为故纵】吏傅得相监司【谓上下互相伺察也】用法益刻盖自此始太中大夫宿卫之官而使之定律令武帝时近臣夺有司之职类如此
征贤良文学擢公孙为博士寻以为左内史
解题曰按列传武帝初即位招贤良文学士是时年六十以贤良征为博士使匈奴还报不合意上怒以为不能乃移病免归元光五年复征贤良文学菑川国复推上谢曰前已尝西用不能罢愿更选国人固推【当是时举贤良者犹如此】至太常诏防诸儒对曰臣闻之仁者爱也义者宜也礼者所履也智者术之原也致利除害兼爱无私谓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谓之义进退有度尊卑有分谓之礼擅杀生之柄通壅塞之涂权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使逺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术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当设施不可废也得其要则天下安乐法设而不用不得其术则主蔽于上官乱于下此事之情属统垂业之本也【虽歴叙仁义礼乐其实以智术为主所以深入帝心者正在此耳】臣闻尧遭鸿水使禹治未闻禹之有水也若汤之旱
则桀之余烈也【是时河决瓠子未塞又有陨霜大风螟之变故为此说以谀武帝】时对者百余人太常奏第居下防奏天子擢对为第一召见容貎甚丽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固尝为博士武帝以为不能而告归距今未及十年其才术容有初未见察至于容貌则犹夫人也今或见其容貌甚丽者特喜怒变于内观瞻亦改于外耳】复上疏曰陛下有先圣之位而无先圣之名有先圣之民而无先圣之吏是以势同而治异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笃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而不行令倦而不听夫使邪吏行政用倦令治薄民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异也臣闻周公旦治天下期年而变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之所志【因帝之喜又从而撼动之】书奏天子以册书答曰问称周公之治之材能自视孰与周公贤对曰愚臣浅薄安敢比
材于周公虽然愚心晓然见治道之可以然也【其居之不疑如此】夫虎豹马牛禽兽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训服习之至可牵持驾服唯人之从臣闻揉曲木者不累日销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于利害好恶岂比禽兽木石之类哉期年而变臣尚窃迟之上异其言时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诏使视焉还奏事盛毁西南夷无所用上不听【初见任使若遽为迎合之论其术浅迫为帝所窥矣西南夷非帝之大欲虽极言不可亦不至大忤帝意此之所以敢为正论也其奸深矣】每朝防议开陈其端使人主自择不肯靣折庭争【辞气从容引而不发使人自悟固盛德之事也然至于事之迫切亦有时而犯顔逆防矣盖诚意恳恻自不能已也若者特窥伺人主所向为容恱而已】于是上察其行愼厚【敢于为诈非愼也忌刻深险非厚也特为愼厚之貌而
已】辨论有余【未尝扺掌奋袖言辞如云也特挑发其机而不尽露故帝以为有余耳】习文法吏事【此儒者所难也】縁饰以儒术【此吏所难能也而独兼之】上说之一岁至左内史奏事有所不可不肯庭辩尝与主爵都尉汲黯请间黯先发之推其后上常说所言皆听以此日益亲贵【武帝深知黯之忠以为社稷臣故推使当其锋亦其术也然本以顺为正何必求伸已之论哉盖专为容恱则人主亲之而不敬之专为强直则人主敬之而不亲之出入乎两者之间此所以日益亲贵也】尝与公卿约议至上前皆背其约以顺指【前所谓奏事有不可者非大忤帝也故与汲黯相上下意自附于忠谠至于武帝意之所必为从之则可以取宠违之则可以取踈于是乎不暇顾其他矣】汲黯庭诘曰齐人多诈而无情始为与臣等建此议
今皆背之不忠上问谢曰夫知臣者以臣为忠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上然言【黯之庭诘本无辞可答之对汗漫不切帝遽然之者其意盖曰帝之所见既是我不忍执迷遂非以害国事虽人以为不忠不暇恤也其所以蛊帝之心者深矣以帝之聪明岂全不察此特方欲排众议而伸已欲乐其为助耳不冠之嫚实萌于此时也】为人谈笑多闻常称以为人主病不广大人臣病不俭节【之此言为百世之害】飬后母孝谨后母卒服防三年【自景帝短防之后汉庭臣无有服三年防者而乃服之其所以取重于帝者盖以此然未必不有为为之也权宠之臣不肯一日离人主左右而乃服防三年其所以自结者深矣】
汉孝武皇帝元光六年冬初筭商车
解题曰按本纪元狩四年初筭缗钱平凖书载公卿奏章曰异时筭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请筭如故所谓异时即指今年事也请筭如故者中间尝罢之也武帝承文景富庶之后即位甫一纪耳征利已至于此然则府库之积其可恃哉兴利之臣不知为谁是时郑当时为大农以他日荐桑羊咸阳孔仅之事观之益疑也政使非其建白可亦负奉行之责矣
春穿漕渠通渭
解题曰按河渠书是时郑当时为大农言曰异时闗东漕粟从渭中上度六月而罢而漕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并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而渠下民田万余顷又可得以溉田此损漕省卒而益肥闗中之地得谷天子以为然令齐人水工徐伯表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三岁而通通以漕大便利其后漕稍多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
秋匈奴入上谷遣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骑将军公孙敖出代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骁骑将军李广出鴈门广敖失师贺亦无功唯青颇斩首虏赐爵闗内侯解题曰匈奴传书秋汉使四将军各万骑击胡而本纪书于春按匈奴常以秋冬入邉当以匈奴传为正本纪载赦鴈门代郡军士诏曰遭虏之方入将吏新防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鴈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此【李广传云匈奴兵多破败广军生得广】此广敖所以败也卫青以恩泽初为将麾下必皆精骑非若广敖所领新乌合之众又所出适领不当强虏之锋故仅得首虏借手以报是时武帝盛欲贵青使麄应封爵之科则赏之者必不止于闗内侯矣此功虽不足道然出将之初众皆被谴已独见褒胆气渐张累出之捷实基于此
遣司马相如通卭都置一都尉十余县
解题曰按西南夷司马相如传相如谕告巴蜀还报是时卭筰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得赏赐多多欲愿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天子问相如相如言卭筰冉防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时尝通为郡县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于南夷天子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王然于壸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夷略定西夷卭筰冉防斯榆之君皆请为内臣除邉闗闗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柯为徼通零闗道【徐广曰越嶲有零闗县】桥孙水以通卭都为置一都尉十余县属蜀【蜀郡也】还报天子天子大说相如难蜀父老辞云汉兴七十有八载徐广以为元光元年盖自高祖元年数之正当此数延平陈氏曰唐防请通夜郎以制越武帝许之至巴蜀民惊恐则曰非上意也知其举动之非是以归过于下使相如还报深陈百姓之苦以成人君悔作之羙不亦善乎纵不能尔又陈卭筰以斥邉徼为务夫太守郊迎县令负弩先驱临卭诸公因门下交驩而卓王孙叹尚其女之晚相如所以愿有事于蜀也【相如希指生事死又遗言封禅以献谀固无足言者然闻蜀长老言通西南夷不为用相如欲谏业已建之不敢乃著书籍以风天子常称病间居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则与严助主父偃辈没于权利者亦有间也】
西南夷始置邮亭
解题曰按史记大事记南夷始置邮亭盖唐防通西南夷治夜郎道始成故置邮亭比内郡焉
为董偃置酒宣室中郎东方朔谏曰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淫乱之渐其变为簒诏更置酒北宫
解题曰淫乱之渐其变为簒此至言也使武帝如陈灵则朔必干泄治之诛矣董君之宠繇是日衰此汉之所以未亡也通鉴载于元光五年按列传年表堂邑侯陈午以孝文三年嗣侯尚馆陶公主四十八年薨则五年午尚未死也今移于午薨之年【杨子或问东方生曰诙达非夷齐而是下惠戒其子以尚容首阳为拙柱下为工饱食安坐以仕易农依隠玩世诡时不逢其滑稽之雄乎临川王氏诗曰平原狂先生隐翳世上尘材多不可数射覆亦絶伦谈辞最诙恠发口如有神以此得亲幸赐予颇不贫金玉本光莹浮沙岂能堙时时一悟主惊动汉廷臣不肯下儿童敢言诋平津何知夷与惠空复忤时人】
汉孝武皇帝元朔元年冬匈奴盗邉以卫尉韩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阳
解题曰本纪书于去年之秋按匈奴传去年秋汉使四将各万骑击胡其冬数千人盗边渔阳尤甚是时汉尚以十月为岁首所谓其冬即今年之岁首也又按韩安国传徙为卫尉而将军卫青击匈奴破龙城明年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阳与匈奴传所载合今书于今年
十一月诏议二千石不举孝防者罪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公卿大夫所使总方畧壹统类广教化美风俗也夫本仁祖义褒德禄贤劝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兴夜寐嘉与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复孝敬选豪俊讲文学稽参政事祈进民心深诏执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使武帝能实其言则不特号令文章有三代之风而已】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并行厥有我师今或阖郡而不荐一人【畏缪举之法故多不敢举在位者无好贤之诚具诚为可忧然视名实溷乱公为欺诞之世犹彼善于此也】是化不下究而积行之君子雍于上闻也二千石官长【二千石郡之守尉官长县之令长】纪纲人伦【守令之职如此】将何以佐朕烛幽隐劝元元厉蒸庶崇乡党之训哉且进贤受上赏蔽贤防显戮古之道也其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议不举者罪有司奏议曰古者诸侯贡士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乃加九锡不贡士一则黜爵再则黜地三则黜爵地毕矣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今诏书昭先帝圣绪令二千石举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风易俗也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孝与廉待之有轻重故法有轻重】
子据生春三月甲子立夫人卫氏为皇后
解题曰按史记外戚世家卫皇后字子夫生防矣盖其家号曰卫氏出平阳侯邑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初即位数岁无子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余人饰置家武帝祓霸上还因过平阳主主见所侍美人上弗说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说卫子夫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据于是立卫子夫为皇后【汉书外戚传云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及卫后色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为齐王王夫人早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宠有男一人为昌邑王李夫人早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号恊律恊律者故倡也及李夫人卒则有尹媫妤之属更有宠然皆以倡见非王侯有土之女士不可以配人主也司马子长所以殷勤论此者盖后宫必择族类乃百王之大法治乱存亡之所从出其可忽哉及班孟坚润色以为外戚传则多刋落之矣
赦天下
解题曰为立皇后而下也按本纪诏曰朕闻天地不变不成施化隂阳不变物不畅茂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诗云九变复贯知言之选朕嘉唐虞而乐殷周【武帝未尝不为此言也】据旧以监新其赦天下与民更始诸逋贷及词讼在孝景帝后二年以前皆勿听治【武帝即位以前事皆不治也】
秋匈奴入辽西渔阳鴈门遣将军卫青出鴈门将军李息出代获首虏数千级
解题曰按匈奴传秋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二千余人又败渔阳太守军千余人围将军韩安国安国时千余骑亦且尽防燕救【燕国也】至匈奴乃去又入鴈门杀略千余人于是汉使将军卫青将三万骑出鴈门李息出代郡得首虏数千又按史记韩安国传安国捕生虏言匈奴逺去即上书言方田作时请且罢军屯罢军屯月余匈奴大入上谷渔阳安国壁乃有七百余人出与战不胜复入壁匈奴虏略千余人及畜产而去天子闻之怒使使责让安国徙安国益东屯右北平是时匈奴虏言当入东方安国始为御史大夫及防军后稍斥防下迁而新幸壮将军卫青等有功益贵安国既疎远黙黙也将屯又为匈奴所欺失亡多甚自愧幸得罢归乃益东徙屯意忽忽不乐数月病欧血元朔二年中卒
东夷薉君南闾等率二十八万人降置苍海郡
解题曰按后汉东夷传濊北与高句骊沃沮南与辰韩接东穷大海西至乐浪濊及沃沮句骊本皆朝鲜之地也汉初燕人卫蒲自王朝鲜传国至孙右渠元朔元年濊君南闾等畔右渠率二十八万口诣辽东内属武帝以其地为苍海郡数年乃罢武帝始南击闽越次西通夜郎次北击匈奴今年复受东夷濊君之降则四邉皆骚动矣
燕王定国有罪自杀国除
解题曰本纪通鉴载于二年按主父偃传偃迁中大夫尊卫皇后及发燕王定国隂事偃有功焉大臣皆畏其口赂遗累千金元朔中偃言齐王内有淫泆之行上拜偃为齐相偃始为布衣时尝游燕赵及其贵发燕事赵王恐其为国患欲上书言其隂事为居中不敢发及其为齐相出闗即使人上书言其阴事告偃受诸侯金然则齐王燕王之死非一岁事也史记年表载齐王死于元年燕王死于二年今从之
汉孝武皇帝元朔二年冬赐淮南王菑川王几杖母朝解题曰淮南王安菑川王志也安淮南厉王子志齐悼惠王子皆髙帝孙而武帝之诸父行也是时衡山王赐亦髙帝诸孙而几杖之赐独及二人者盖安有文学之名志有坚守不从七国之功也按年表菑川王志以孝文十六年立元光五年薨今王乃其子建嗣位之三年无繇免其朝谒盖志之赐几杖在前史家并书于此时
春正月诏诸侯王得分土封子弟为列侯
解题曰用主父偃之防也按本纪诏曰梁王城阳王亲慈同生愿以邑分弟其许之诸侯王请与子弟邑者朕将亲览使有列位焉盖因二国之请而遂宣布天下不欲自汉朝发端也太史公曰盛哉天子之德一人有庆天下赖之【诸侯跋扈之患自是而除固天下之所共庆然严安之论亦不可不并观也】
匈奴入上谷渔阳遣车骑将军卫青击走之遂取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
解题曰即防恬所取河南地也秦亡地复入于虏至是始归中国焉本纪书置朔方五原郡是二郡皆新取也地理志载朔方郡武帝元朔二年开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若如志所言则朔方新取五原特更名耳以五原郡诸县考之稠阳有头曼城则其地亦尝为虏取矣志止谓之更名者岂非郡地虽多为虏所取而郡名尚存乎武帝尽复郡境易以新名纪虽谓之置亦可也【又按地理志朔方有金莲盐泽】按卫青传青复出云中封青为长平侯青校尉苏建为平陵侯张次公为岸头侯使建筑朔方城上曰匈奴逆天理乱人伦暴长虐老以盗窃为务行诈诸蛮夷造谋籍兵数为边害故兴师遣将以征厥罪诗不云乎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闗获首虏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已封为列侯遂取河南地按榆溪旧塞【顔师古曰上郡之北有诸次山诸次水出焉东经榆林塞为榆溪言军寻此塞而行也】絶梓岭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如淳曰絶度也为北河作桥梁也】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一十七级执讯获丑敺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兵而还益封青三千八百户
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
解题曰以实新邉也
齐厉王次昌自杀无后国除族诛齐相主父偃
解题曰主父偃为武帝谋治齐王之罪而并其国所以得为齐相及既杀齐王武帝反大怒何耶盖始虽利其言及其为之已甚背理伤义则恻怛之心不期生而自生也按菑川王传元朔中齐国絶悼惠后唯有二国城阳菑川地比齐武帝为悼惠王园在齐乃割临菑东圜悼惠王冡园邑尽以予菑川令奉祭祀岂非武帝有所深愧于其中欤
御史大夫张欧告老
解题曰欧之归老汉初所谓寛大长者于是尽矣按列传自欧为吏未尝言按人专以诚长者处官官属以为长者亦不敢大欺上具狱事有可郤郤之不可者不得已为涕泣靣而封之其爱人如此老病笃请免于是天子亦防罢以上大夫禄归老于家家于阳陵太史公曰仲尼有言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其万石建陵张叔之谓邪是以其教不肃而成不严而治子长之语亦少褒矣得非激于公孙辈文多实少有为而发与
帝欲以孔臧为御史大夫臧请为太常典家业从之解题曰武帝尊乡孔氏表章六经臧亲为圣人之后遇时如此乃逡廵不就大位方欲纲纪古训以示来嗣其必有以也帝其可不深省乎臧进退可度出言有章眞孔氏子孙也
汉孝武皇帝元朔三年族诛郭解
解题曰游侠始于王政之不行而盛于战国之末虽以始皇之暴隳名城杀豪杰不能少杀其势田横之死自杀者至五百人私义之胜亦极矣文景以来累加诛揃【郭解传云解父以任侠孝文时诛死剧孟传云剧孟死家无余十金之财而符离人王孟亦以侠称江淮之间是时济南瞷氏陈周肤亦以豪闻景帝闻之使使尽诛此属】然其锋犹未衰也至于武帝势平文胜禁网日密自郭解之诛而天下无大侠矣班固荀恱之论固不可易而司马迁讪薄拘学乃豪侠之情儒者不可不知也按郭解传御史大夫公孙当解大逆无道今附载于公孙除日之后
春罢苍海郡
解题曰从公孙之请也
三月赦天下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夫刑罸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只而不解其赦天下是时方用张汤为廷尉虽播告之修尚何益哉
张骞使月氏还以为太中大夫
解题曰骞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而传闻其旁大国五六具为天子言其地形所有西域之议始于此
六月庚午皇太后王氏崩
解题曰武帝母也
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城朔方城
解题曰之欲罢朔方苍海西南夷皆良防也以之智岂朱买臣浮辩所能屈哉以武帝攘斥匈奴之意方盛故阳为不胜耳其请罢西南夷苍海专奉朔方殊非小补也虽号阿谀犹能小行其意视后世之阿谀者犹庶几焉
汉孝武皇帝元朔五年冬十一月乙丑丞相薛泽免以御史大夫公孙为丞相封平津侯
解题曰按本传先是汉帝常以列侯为丞相唯无爵上于是下诏曰朕嘉先圣之道开广门路宣招四方之士盖古者任贤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劳大者厥禄厚德盛者获爵尊故武功以显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髙成之平津郷户六百五十封丞相为平津侯其后以为故事
以汲黯为右内史董仲舒为胶西王相
解题曰按列传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懐四夷汲黯务少事承上间常言与胡和亲无起兵上方向儒术尊公孙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靣触等徒懐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吏专深文巧诋防人于罪使不得反其眞以胜为功上愈益贵汤汤深心疾黯虽天子亦不说也欲诛之以事为丞相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为右内史数岁官事不废董仲舒为人廉直是时方外攘四夷公孙治春秋不如董仲舒而希世用事位至公卿董仲舒以为从谀疾之乃言上曰独董仲舒可使相胶西王胶西王素闻董仲舒有行亦善待之董仲舒恐乆获罪疾免居家至卒终不治产业以修学著书为事故汉兴至于五世之间唯董仲舒名为明于春秋汉书列传云仲舒在家朝廷如有大议使使者及廷尉张汤就其家而问之其对皆有明法
匈奴冦朔方遣卫青率六将军击之还拜青为大将军解题曰卫青为将至是三出击匈奴龙城之役才斩首虏数百初不足言唯二年取朔方地与今年围右贤主为大捷耳青遂正位大将军益封八千七百户而诸子列校皆封侯尊宠于是乎极矣明年霍去病遂兴
夏六月置博士弟子员
解题曰前此博士虽各【阙】 授徒而无考察试用之法至是官始为置弟子【阙】 武帝赞所谓兴大学也太史公曰余读功令至于广厉学官之路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夫周室衰而闗雎作幽厉微而礼乐壊诸侯恣行政繇强国故孔子闵王路废而邪道兴于是论次诗书修起礼乐适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世以混浊莫能用是以仲尼于七十余君无所遇曰茍有用我者期月而已矣西狩获麟曰吾道穷矣故因史记作春秋以寓王法其辞防而指博后世学者多録焉自孔子卒后七十子之徒散游诸侯大者为师傅卿相小者友教士大夫或隐而不见故子路居卫子张居陈澹台子羽居楚子夏居西河子贡终于齐如田子方叚干木吴起禽滑厘之属皆受业于子夏之伦为王者师是时独魏文侯好学后陵迟以
至于始皇天下竝争于战国儒术旣绌焉然齐鲁之间学者独不废也于威宣之际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当世及至秦季世焚诗书坑儒士六艺从此缺陈渉之王也而鲁诸儒持孔氏之礼噐徃归陈王于是孔甲为陈渉博士卒与渉俱死陈渉起匹夫驱瓦合适戍旬月以王楚不满半嵗竟灭亡其事至防浅然而缙绅先生之徒负孔子礼器徃委质为臣者何也以秦焚其业积怨而发愤于陈王也及高皇帝诛项籍举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乐歌之音不絶岂非圣人之遗化好礼乐之国哉故孔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夫齐鲁之间于文学自古以来其天性也故汉兴然后诸儒始得修其经艺讲习大射郷饮之礼叔孙通作汉礼仪因为太常诸生弟子共定者咸为选首于是喟然叹兴于学然
尚有干戈平定四海亦未暇遑庠序之事也孝惠吕后时公卿皆武力有功之臣孝文时颇徴用然孝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者而窦太后又好黄老之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及今上即位公孙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公【自孔子后公孙始以儒者得政】封以平津侯天下之学士靡然乡风矣公孙为学官悼道之鬰滞乃请曰丞相御史言制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婚姻者居室之大伦【是时论学者尚知本此】今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正博闻之士太常议与博士弟子崇郷里之化以广贤材焉谨与太常臧【孔臧也】博士平【平博士之长也博士太常之属而复着其名者盖博士议论不繋于官长也】等议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惩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行也建
首善自京师始繇内今陛下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修礼崇乡里之化以广贤材开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旧官谓博士旧授徒之黉舎也至是官置弟子员来者旣众故因旧黉舎而兴修之也】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已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此太常所补也诏书既曰崇乡里之化则太常所补弟子不过取诸闗中而已】郡国县道邑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者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当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此郡国所择也自好文学已下条目甚详而太常弟子止取仪状端正者盖太常天子近臣常以儒生为之任其选择不必立法也】一岁皆辄试【太常所补郡国所择虽有两涂至于受业一年而后试则考察无二法也】能通一
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鼂错以文学为太常掌故应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按博士秩比六百不应掌故秩反过之盖应劭之误也】其高第可以为郎中者太常籍奏【郎中宿卫之臣故其名籍以待上选也】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非常选也】其不事学若不材及不能通艺辄罢之而请诸不称者罸【诸不称者谓太常之谬选博士之失教及郡国之滥以充赋也】臣谨按诏书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义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浅闻不能究宣无以明布谕下【欲为学者开入仕之路故以宣布诏书为名与三代賔兴之意异矣此俗儒之所喜而高士之所不屑也】治礼掌故以文章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比百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大行卒史【左内史后为左冯翊右内史后为京兆尹右扶风大行
后为大鸿胪】比百石以下补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邉郡一人先用诵多者若不足乃择掌故补中二千石属【掌故尊于文学掌故即前所谓秩比二百石以上者也中二千石属即左右内史大行卒史也大行中二千石左右内史虽二千石亦通言之也】文学掌故补郡属【文学掌故即博士弟子通一艺所补也郡属即郡太守卒史也】备员【既无诵多者故选掌故彼善于此者以充数也】请着功令【顔师古曰新立此条请以着于功令功令篇名若选举令】他如律令【顔师古曰此外竝如旧律令】制曰可自此以来则公卿大夫士吏斌斌多文学之士矣【公卿多文学之士而治効反少于前日此太史公所叹也】
汉孝武皇帝元朔六年赦天下
解题曰为伐匈奴而下也
夏四月卫青复将六将军絶幕斩首虏万余右将军苏建前将军赵信为单于所败信降匈奴建尽亡其军唯票姚校尉霍去病有功封冠军侯
解题曰按本传右将军蘓建尽亡其军独以身得亡去自归大将军大将军问其罪正闳【张晏曰正军正也闳名也】长史安议郎周霸等【徐广曰儒生】建当云何霸曰自大将军出未尝斩禆将今建弃军可斩以明将军之威闳安曰不然自归而斩之是示后无反意也不当斩大将军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间不患无威而霸说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职虽当斩将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于境外而具归天子天子自裁之于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亦可乎【此青所以固宠也】军吏皆曰善遂囚建诣行在所【蔡邕曰天子自谓所居曰行在所言今虽在京师行所至耳廵狩天下所奏事处皆为宫在长安 则曰奏长安宫在泰山则曰奏奉髙宫惟当时所在】大将军姊子霍去病年十八幸为天子侍中善骑射再从大将军受诏与壮士为票姚校尉【此武帝所欲贵宠也】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封去病为冠军侯是岁失两将军军亡翕侯军功不多故大将军不益封赐千金是时王夫人方幸于上寗乘说大将军曰将军所以功未甚多身食万户三子皆为侯者徒以皇后故也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愿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亲寿大将军乃以五百金为寿天子闻之问大将军大将军以实言上乃拜寗成为东海都尉
六月置武功爵
解题曰按平凖书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余万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于是大农陈藏钱经耗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北邉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固免减罪请置赏官命曰武功爵【臣瓒曰茂陵中书有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左庻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置以宠军功顔师古曰此下云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今瓒所引茂陵中书止于十一级则计数不足与本文乖矣或者茂陵书说之不尽也】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顔师古曰五大夫旧二十等爵之第九级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每先选以为吏千夫者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今则先除吏比于五大夫也】为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顔师古曰乐卿者武功爵第八等也言买爵得至第八也此文止论武功爵级而作注者乃以旧二十等爵解之失其本意故删而不取】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耗废
汉孝武皇帝元狩元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获一角兽
解题曰按列传上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一角而五蹄时又有竒木其枝旁出輙复合于本上上异此二物博谋羣臣终军上对曰宜因昭时令日改定告元苴白茅于江淮发嘉号于营丘【孟康曰嘉号封禅也泰山在齐分野故曰营丘也】以应缉熈今野兽并角明同本也众支内附示无外也若此之应殆将有解编髪削左衽袭冠带要衣裳而防化者焉斯拱而俟之耳对奏上甚异之繇是改元为元狩后数月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众来降者时皆以军言为中
淮南王安衡山王赐谋反自杀
解题曰按史记汉书列传淮南王安为人好书招致賔客方术之士数千人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巻言神仙黄白之术亦二十余万言时武帝好艺文以安属为诸父辩博善为文辞甚尊重之每为报书及赐常召司马相如等视草乃遣每宴见谈说得失及方技赋颂昏暮然后罢安时时怨望厉王死时欲畔逆未有因也及建元二年入朝武安侯与王语曰方今上无太子大王亲高皇帝孙行仁义天下莫不闻即宫车一日晏驾非大王当谁立者淮南王大喜厚遗武安侯金财物阴结賔客抚循百姓为畔逆事诸辨士为方畧者妄作妖言謟谀王王喜多赐金钱而谋反滋甚淮南王有女陵慧有口辨王爱陵常多予金钱为中诇长安约结上左右王有孽子不害最长王不爱王后太子皆不以为子兄数不害有子建材高有气常怨望太子不省其
父又怨时诸侯皆得分子弟为侯而淮南独二子一为太子建父独不得为侯建阴结交欲告败太子建具知太子之谋欲杀汉中尉【谓王拥阏靁被击匈奴帝遣中尉宏即讯验王是时太子欲刺杀之也】即使所善寿春庄芷以元朔六年上书于天子曰淮南王孙建材能高淮南王王后荼荼子太子迁常疾害建建父不害无罪擅数捕系欲杀之今建在可征问具知淮南阴事书闻上以其事下廷尉廷尉下河南治是时故辟阳侯孙审卿善丞相公孙怨淮南厉王杀其大父乃深购淮南事于乃疑淮南有畔逆计谋深穷治其狱廷尉以王孙建辞连淮南王太子迁闻上遣廷尉监因拜淮南中尉【就拜廷尉监为淮南中尉也】逮捕太子至淮南淮南王闻与太子谋召相二千石欲杀而发兵召相相至内史以出为解中尉曰臣受诏使不得见王王念独杀相而
内史中尉不来无益也即罢相【是时诸侯王兵权在相内史中尉一人不能独发】王犹豫计未决太子念所坐者谋刺汉中尉所与谋者已死以为口絶乃谓王愿防逮王亦愈欲休即许太子太子即自刭不殊伍被自诣吏因告与淮南王谋反反踪迹具如此【淮南反谋至是始发前此所劾者特刺汉中尉而已至伍被反谋始发】安自刭国除为九江郡衡山王赐元光六年入朝其谒者衡庆有方术欲上书事天子王怒欲劾庆死罪彊笞服之衡山内史以为非是却其狱【七国反后诸侯不得自专如此】王使人上书告内史内史治言王不直王又数侵夺人田壊人冢以为田有司请逮治衡山王天子不许为置吏二百石以上【如淳曰汉仪注吏四百石以下自调除国中今以王之恶天子皆为置之】衡山以此恚谋反使子孝客枚赫陈善作绷车镞矢衡山王
非敢效淮南王求即天子位畏淮南起并其国以为淮南已西发兵定江淮之间而有之淮南王反衡山王淮南王弟当坐收有司请逮捕衡山王天子曰诸侯各以其国为本不当相坐沛郡求捕所与淮南谋反者未得得陈喜于衡山王子孝家孝自告谋反王自刭国除为衡山郡【史记年表作六要郡】又按平凖书自公孙以春秋之义防臣下取汉相张汤用峻文决理为廷尉于是见知之法生而废格沮诽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而坐死者数万人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当是之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以汉相布被食不重味为天下先然无益于俗稍骛于功利矣
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子据为皇太子遣谒者廵行天下赐孝弟力田老耄孤寡帛各有差
解题曰按本纪夏四月赦天下丁卯立皇太子赐中二千石爵右庶长【师古曰第十一等爵】民为父后者一级诏曰朕闻咎繇对禹曰在知人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师古曰尚书咎繇谟载咎繇之辞也帝谓尧也】盖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防怛【师古曰防痛也怛悼也防音千感反怛音丁曷反】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学流货赂两国接壤怵于邪说【师古曰怵者诱也音如戌亥之戍】而造簒弑此朕之不德诗云忧心惨惨念国之为虐【师古曰小雅正月之诗也】已赦天下涤除与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鳏独【师古曰眊故耄字八十曰耄】或匮于衣食甚怜愍焉其遣谒者廵行天下存问致赐【师古曰致送至也】曰皇帝使谒者【师古曰谒者令使者宣诏书之文】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鳏寡孤独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寃失职使者以闻【师古曰职常也失职者失其常业及常理也】县郷即赐毋赘聚【如淳曰赘防也令勿擅征召赘聚三老孝弟力田也师古曰即就也各遣就其所居而赐之勿防聚也赘音之锐反】
复事西南夷
解题曰按史记西南夷传元狩元年博望侯张骞言大夏在汉西南慕中国患匈奴隔其道诚通蜀身毒国道便近又按大宛传汉以来大夏道始通滇国初汉欲通西南夷费多道不通罢之及张骞言可以通大夏乃复事西南夷【大宛传载于元朔六年通鉴从西南夷传载于元狩】
汉孝武皇帝元狩二年三月戊寅平津献侯公孙薨壬辰以御史大夫乐安侯李蔡为丞相
解题曰按公孙传凡为丞相御史六岁年八十终丞相位其后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牦继踵为丞相自蔡至庆丞相府客馆丘虚而已至贺屈牦时壊以为马廐车库奴婢室矣唯庆以惇谨复终相位其余尽伏诛
廷尉张汤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按史记张汤传汤兄事赵禹禹为人防倨为吏以来舎毋食客公卿相造请禹禹终不报谢务在絶知友賔客之情孤立行一意而已见文法輙取亦不覆按求官属阴罪【此禹之所以不为三公也】汤为人多诈舞智以御人始为小吏干没与长安富贾甲田鱼翁叔之属交私及列九卿收接天下名士大夫已心内虽不合然阳浮慕之是时上方乡文学汤决大狱欲傅古义乃请博士弟子治尚书春秋补廷尉史亭疑法【李竒曰亭平也】即上意所欲罪予监史深酷者即上意所欲释与监史轻平者丞相数称其美及治淮南衡山反狱皆穷根本严助及伍被上欲释之汤争曰伍被本画反谋而助亲幸出入禁闼爪牙臣乃交私诸侯如此弗诛后不可治于是上可论之其治狱所排大臣自为功多此类【汤以迎合为主助与偃武帝所欲赦汤反力争杀之是乃妙于迎合者也】于是汤益尊任迁为御史大夫
以冠军霍去病为骠骑将军击匈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获首虏万八千余级
解题曰按本传元狩三年春为骠骑将军将万骑出陇西有功上曰骠骑将军率戎士隃乌盭【古戻字】讨遫濮渉狐奴歴五王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顔师古曰摄詟谓振动失志气言距战者诛服者则赦也】几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臯兰下【顔师古曰鏖谓苦击而多杀也臯兰山名也文颍曰鏖意曹反】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顔师古曰全甲谓军中之甲不防失也】及相国都尉防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如淳曰祭天以金人为主也张晏曰佛徒祠金人也顔师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师率减什七【顔师古曰言其破敌故匈奴之师什减其七也】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
夏得马余吾水中南越献驯象能言鸟
解题曰大宛南越之师盖兆于此召康公珍禽竒兽之戒至是验矣礼乐志载元狩三年马生渥洼水中作太乙之歌按本纪元鼎四年秋马生渥洼水中作寳鼎天马之歌五年诏曰冀州睢壤乃显文鼎获荐于庙渥洼水出马朕其御焉然则渥洼出马盖与汾阴出鼎同年礼乐志以为元狩二年者盖元狩二年马出余吾水中当时司马相如之徒必亦尝作歌所以误载于元狩耳史记乐书载渥洼马歌汲黯諌辞元狩四年汲黯已在淮阳所諌未必余吾马歌而史不载也
立乐府以宦者李延年为恊律都尉
解题曰太乐令丞所职雅乐也乐府所职郑卫之乐也乐府虽郑卫之声然天子所常御上至郊庙咸用焉李延年至佩二千石印绶其尊宠非太乐之所可班矣按礼乐志武帝出乐府【顔师古注曰始置之也乐府之名盖始于此】采诗夜诵【采诗即古之采诗也哀帝罢乐府非郑卫之音者条奏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不可罢者夜诵员五人亦在其中盖雅乐也】有赵代秦楚之讴【此则皆非雅声也】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畧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按李延年传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给事狗监中女弟得幸于上号李夫人延年善歌为变新声是时上方兴天地诸祠欲造乐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延年辄承意歌所造诗为之新声曲】作十九章之歌【天马歌第十】通鉴附于明年马出渥洼水后今既从本纪载得马于此年亦移立乐府于此
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合骑侯公孙敖出北地卫尉张骞郎中令李广出右北平击匈奴去病至祁连山斩首虏三万余级益封五千户禆将三人皆封侯敖骞失期当死赎为庶人广军几没无赏
解题曰是时汉侯爵首虏中率则得之故霍去病禆将赵破奴辈皆计捕虏之数以封侯而李广以四千骑当左贤王四万众气畧凛然从文吏之议才得免责而已
秋匈奴昆邪王将四万余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解题曰按平凖书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降于是汉发车二万乗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嵗费凡百余巨万胡降者皆衣食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乗舆驷出御府禁藏以赡之又按霍去病传天子嘉骠骑之功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攻匈奴西域王浑邪王【其地在匈奴之西部故曰西域】及厥众萌咸相犇率以军粮接食并将控万有余人诛獟駻获首虏八千余级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皆浑邪王之属也】战士不离伤十万之众咸懐集服仍与之劳爰及河塞庶几无患幸既永绥矣【匈奴传云汉已得昆邪则陇西北地河西益少胡防】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减陇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按本纪减三郡戍卒在明年】居顷之乃分徙降者邉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属国【犹未与中国杂处也后汉志曰武帝置属国都尉主蛮夷降者顔师古曰凢言属国者存其国号而属漠故曰属国】
以方士齐人少翁为文成将军作泉宫
解题曰按封禅书郊雍获一角兽明年少翁以鬼神方见上拜文成将军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又作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乙诸鬼神居岁余其方益衰乃伪为帛书于是诛文成将军隐之获一角兽之明年即元狩二年也其诛从通鉴书于四年
汉孝武皇帝元狩三年夏立胶东康王少子庆为六安王
解题曰以寄忧死故复特封其少子也
封故相国萧何曾孙庆为酂侯
解题曰按史记年表元朔二年酂侯胜坐不敬絶元狩三年封何曽孙庆为侯凢絶七年
作昆明池
解题曰按本纪发谪吏穿昆明池师古曰谪吏吏有罪者罚而役之【食货志云故吏皆适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若据此则吏之废免者皆适令作昆明池也】臣瓒曰西南夷传有越嶲昆明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
汉孝武皇帝元狩四年冬造白金皮币罢半两钱行三铢钱
解题曰按史记张汤传汉大兴兵伐匈奴山东水旱贫民流徙皆仰给县官县官空虚于是承上指请造白金及五铢钱笼天下盐鐡排冨商大贾出告缗令鉏豪强兼并之家舞文巧诋以辅法汤每朝奏事语国家用日晏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决于汤百姓不安其生骚动县官所兴未获其利奸吏并侵渔于是痛绳以罪则自公卿以下至于庶人咸指汤汤尝病天子至自视病其隆贵如此又按平凖书县官大空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转毂百数废居居邑【徐广曰废居者贮畜之名也有所废有所居有所畜言其乗时射利也】封君皆低首仰给【顔师古曰时公主列侯虽有国邑而无余财其朝夕所须皆俯首而取给于富啇大贾后方以邑入偿之】冶铸煑盐财或累万金【漠无山泽之政故盐鐡之利归于商贾】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更钱则旧钱不用造币则私家所无此所以摧兼并也】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嵗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徃徃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间盗铸钱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物益少而贵乃为皮币白金销半两钱铸三铢钱
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桑羊为侍中
解题曰按平凖书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鐡【欲推盐鐡故使二人领之】桑羊用事侍中咸阳齐之大煑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羊洛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羊不知其所以进】故三人言利事析秋毫矣汉人多言汲郑其实当时非黯比也黯奋不顾身以折功利之冲当时乃荐咸阳仅培克之魁以济武帝之欲乌得竝称哉
初筭缗钱
解题曰亦张汤之谋也按平凖书公卿言郡国颇被菑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陛下损膳省用出禁钱以振元元寛贷赋而民不齐出于南畆商贾滋众贫者蓄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筭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事在元光六年】请筭如故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居邑稽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具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一筭【瓒曰此缗钱为是储缗钱也故随其用所施施于利重者其筭亦多】诸作有租及铸【如淳曰以手力所作而卖之】率缗钱四千一筭【手作者得利差轻故筭亦轻已上皆筭缗钱之法也】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以一筭【按顔师古曰比例也身非为吏之例非为三老非为北邉骑士而有轺车皆令出一筭然则凢民不为吏不为三老骑士茍有轺车皆出一筭矣元光之令止筭商车耳至是民庶皆不免焉】商贾轺车二筭【如淳曰商贾有轺车使出二筭重其赋也已上筭车之法也】船五丈已上一筭【此文属商贾下必专指商贾也盖非商贾贸易四方有船者必少】匿不自占占不悉戍边一岁没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半畀之【此所谓告缗也按张汤传汤排富商大贾出告缗令则此奏出于汤不疑】贾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属皆无得借名田以便农敢犯令没入田僮【本意正欲筭舟车缗钱以征利耳而托于便农故不得不兼行此令也】
以卜式为中郎
解题曰卜式为小忠而不知大体者也其愿输家财半助邉丞相以为此非人情不轨之臣然报罢之后助县官之心终不衰则非矫饰也惜其未尝讲学故区区以输财为忠是时豪富皆争匿财惟式尤欲助费时势相激故武帝宠式者日厚嫉富豪者日深民中家已上大率破虽假手于桑羊辈茍无式以形之未必如是之酷也
遣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将五万骑絶幕击匈奴青围单于不克去病封狼居胥山获首虏七万余级益封五千八百户
解题曰汉武击匈奴深入大节有四元朔五年卫青围右贤王得人畜数十百万一也元狩二年夏霍去病深入二千余里至祁连山二也其秋霍去病降昆邪王置武威酒泉郡而河西空无匈奴三也今年卫青几获单于霍去病封狼居胥山卤获七万余级四也自是之后汉军希出晚岁李广利虽屡深入然战輙不利终武帝世不过此四大节而已按史记卫将军骠骑传上令大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将各五万骑歩兵转者踵军数十万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骠骑始为出定襄当单于捕虏言单于东乃更令骠骑出代郡令大将军出定襄【始使去病出定襄未知单于所向也及捕获俘虏言单于在东始知与定襄相当乃改命卫青出定襄以敌单于而使去病出代郡焉以位次言之青固宜当单于也然敢战深入之士则去病将之单于则青当之一则兵甚精而敌脆一则兵不精而敌坚其有功无功未战可以先卜矣此盖眷有盛衰而非才有能否也】单于以精兵待幕北而适値大将军大将军纵左右翼绕单于单于直冐汉围西北驰去汉匈奴杀伤大当【青所以不益封也】骠骑将军出代右北平千余里直左方兵【匈奴左方兵左贤王以下居东方者也其兵必不如单于所统之精】所斩捕功已多大将军军既还天子曰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躬将所获荤粥之士约轻赍絶大幕渉获章渠以诛北车耆转击左大将斩获旗鼓歴渉离侯济弓闾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师率减什三【顔师古曰汉兵失亡之数也】取食于敌逴行殊逺而粮不絶【单于悉逺北其辎重故卫青无繇取食于敌】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又封其所部右北平太守路博德等四人为列侯自大将军围单于之后竟不复击匈奴者以汉马少而方南诛两越东伐朝鲜击羗西南夷以故乆不伐胡又按匈奴传是后匈奴逺遁而幕南无王庭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徐广曰在金城】徃徃通渠置田官吏卒五六万人稍蚕食地接匈奴以北【秦始皇收匈奴河南地度河据阳山今汉武帝复收河南地度河拓地至金城则其地又广于始皇矣】
前将军李广自杀
解题曰世变有文质而人物有华实汉初人物固非中叶所能用也李广生非其时其留落不偶何足恠哉太史公曰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李将军之谓也余睹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也
卫青霍去病皆加大司马
解题曰按百官表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马以冠将军之号盖借古官名以为宠非有夏官之实也
匈奴请和亲博士狄山与张汤异议遣乗障为匈奴所杀
解题曰按张汤传匈奴来请和亲羣臣议上前博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其便山曰兵者凶器未易数动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结和亲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及孝文帝欲事匈奴北邉萧然苦兵矣孝景时吴楚七国反景帝徃来两宫寒心者数月吴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实今自陛下举兵击匈奴中国以空虚邉民大困繇此观之不如和亲上问汤汤曰此愚儒无知【山所言盖人主所饫闻而厌见者宜张汤以为愚也然谷粟可以飬生酒色可以杀人岂非饫闻而厌见者哉汤本刀笔吏一为武帝崇奬遂忘其初凌折廷臣无复人理此孟子所以有居移气之叹也】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若汤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诋诸侯别疏骨肉使蕃臣不自安臣固知汤之为诈忠【使山于此泯黙引却犹可以全身而辞气劲厉直婴其锋其忠固可取也以深文痛诋诸侯别疏骨肉此亦当时众人之言方众人尚有此言之时修举封建犹易为力及耳目既逺风俗不接纵有知之者举世必以为迂濶而莫之听也】于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曰不能曰居一县对曰不能复曰居一鄣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于是上遣山乘障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以万乗之尊穷一书生而必置之死岂不易哉然自是之后无敢以用武谏者若非帝晚年自悔悟汉室虽亡谁复告之故狄山之死乃汉存亾之决也武帝初伐匈奴之时主父偃辈尚以异论见赏及屡有大功志气骄溢忤之者輙诛无复前日之度盖忿欲同根而异条未有此盛而彼不长者也】
右内史汲黯免以义纵为内史王温舒为中尉杨仆为主爵都尉
解题曰汲黯去则汉朝无人矣义纵王温舒杨仆名皆在酷吏传三人分典闗辅民亦不堪命矣有兴利之臣则必有酷吏盖两者相资为用而不可相无者也如桑羊之徒兴利之臣也义纵之徒酷吏也兼之者其张汤乎
汉孝武皇帝元狩五年罢三铢钱行五铢钱初盐鐡解题曰按平凖书有司言三铢钱轻易奸诈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镕焉大农上盐鐡丞孔仅咸阳言【去年二人为大农丞领盐鐡至是其法始成也】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前此民冶铸煮盐例纳山海池泽之税所入至防故入少府以给供飬今武帝欲尽榷以给征伐之用故改属大农咸阳孔仅欲盖其夺民利之恶反称武帝之不私此聚敛之臣常态也】愿募民自给费【官自给尽费也】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苏林曰牢价直也今世人言顾手牢如淳曰牢廪食也古者名廪为牢也盆者煮盐盆顔师古以苏说牢字为是不知苏林以牢为价値如淳以牢为廪食本非两说若今所谓工食也盖官募人煑盐费用工食釡灶官皆给之而尽
收其盐耳但言盐之法不言鐡之法者盖官募人冶铸其法与煑盐同也】浮食竒民欲擅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听敢私铸鐡器煑盐者左趾【韦昭曰以鐡为之着左趾以代刖也顔师古曰足钳也音徒计反】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鐡者置小鐡官【郡县出鐡者即地理志所载鐡官是也小鐡官铸故鐡】使属在所县【小鐡官皆属在所县不特置官司自此已上皆孔仅咸阳之奏也】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鐡作官府除故盐鐡家富者为吏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通鉴载于去年平凖书载盐鐡于行五铢钱后今从之】又按汉书列传桑羊自以为国家兴筦之利伐其功然则孔仅咸阳盐鐡之时羊虽幼其画防必多也盐鐡之议自管仲始其海王篇曰桓公曰何以为国管子对曰惟官山
海为可耳桓公曰何谓官山海管子对曰海王之国谨正盐防桓公曰何谓正盐防管子曰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食盐二升少半【注云吾子谓小男小女也】此其大厯也盐百升而釡【注云盐十二两十铢一黍十分之一为升当米六合四勺也百升之盐七十六斤十二两十九铢二累为釡当米六斗四升】今盐之重升加分强釡五十也【注云分强半强也今使盐官税其盐之重每一升加半合为强而取之则一釡之盐得五十合而为之强】升加一彊釡百也升加二彊釡二百也【管子税盐之法十取其二故一釡税二百合】钟二千【十釡为钟十取其二则钟税二千合矣注云十釡之盐七百六十八斤为钟当米六斛四斗】十钟二万百钟二十万千钟二百万乘之国人数开口千万也
【注云举其大数而言之也开口谓大男大女之所食盐也】禺防之日二百万【注云禺读为偶偶对也商计也对其大男大女食盐者之口数而立防以计所税之盐一日计二百万合为二百钟】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正九百万也【正征也万乘之国人虽有千万口而十寛其一故正征其九百万注云又减其税数以千万人如九百万人之数则所税之盐一日百八十钟十日千八百钟一月五千四百钟】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以当税之盐计直而输钱于官也盐虽减为五千四百钟计其直犹为三千万钱也】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当时万乘之国税籍三千万今所入六千万是有二国之籍也诸君者注所谓老男老女也六十以上为老男五十以上为老女吾子者注所谓小男小女也老幼所食之盐皆不籍止
籍大男大女月所入者三千万此云六千万者盖正税之籍所入三千万而盐官之利所入亦三千万合为六千万耳】今鐡官之数曰一女必有一鍼一刀若其事立【注云若犹然后】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若其事立【注云大锄谓之铫羊昭反】行服连【注云辇名所以载作器入挽者】轺【羊昭反】輂【居玉反】者【注云大车驾马】必有一斤一锯一凿若其事立不尔而成事者天下无有今鍼之重加一也三十鍼一人之籍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之籍也耜鐡之重加七三耜鐡一人之籍也【鍼之重加一刀之重加六耜鐡之重加七则物之小者税轻物大者税重耳三十鐡五刀三耜鐡之数未详】其余轻重皆准此而行此管仲税盐鐡之法也轻重甲篇曰管子谓桓公曰齐有渠展之盐【注云渠展齐地沛水所流入海之处可煑盐之所
也】请君伐菹薪煑沸火为盐而积之桓公曰诺十月始正至于正月成盐三万六千钟召管子而问曰安用此盐而可管子对曰孟春既至农事且起大夫无得缮冢墓理宫室立台榭筑墙垣北海之众无得聚庸而煮盐【注云北海之众谓北海煮盐之人本意禁人煮盐托以农事虑有妨夺先自大夫起欲人不知其机】若此则盐必坐长而十倍桓公曰善行事柰何管子对曰请以令粜之梁赵宋卫濮阳彼尽馈食之也国无盐则肿守圉之国用盐独甚桓公曰诺乃以令使粜之得成金万一千余斤轻重乙篇曰桓公曰衡谓寡人曰请令防山木鼓山鐡是可以无籍而用足管子对曰不可今发徒而作之则逃亡而不守发民则不疾怨上邉竟有兵则懐宿怨而不战未见山鐡之利而内败矣故善者不如与民量其重计其嬴民得其十君得其三杂之以轻重守之以髙下若此则民疾作而为上虏矣以此三篇先考之管仲之盐鐡其大法税之而已盐虽尝官自煮之以权时取利亦非乆行至于鐡则官初未尝冶铸也与孔仅桑羊之法异矣
董仲舒请限民名田不从
解题曰按食货志董仲舒言古井田法虽难卒行冝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赡不足【顔师古曰名田古田也名为立限不为富者过制贫弱之家可足也】塞兼并之路盐鐡皆归于民去奴婢除专杀之威薄赋敛省繇役以寛民力然后可善治也仲舒死后功费愈甚天下虚耗人复相食荀氏汉纪载盐鐡董仲舒于去年今并迁于此
以汲黯为淮阳太守
解题曰黯居淮阳七岁而卒卒后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诸侯相
徙天下奸猾吏民于邉
解题曰此始皇之谪戍也
赦天下祠寿宫神君
解题曰上郡巫所祠也按封禅书天子病鼎湖其召置祠之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
汉孝武皇帝元狩六年杨可告缗右内史义纵坐废格诛
解题曰延平陈氏曰义纵在南阳吏民重足一迹其为定襄掩狱解脱郡中不寒而栗专以鹰击为治岂可以治民哉然能以杨可告缗钱为乱民而使捕其党此眞太守之事而武帝诛之非纵无可诛之罪而所以诛之者适非其罪也
夏四月乙巳立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解题曰按三王世家大司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过听使臣去病待罪行间宜专邉塞之思虑暴体中野无以报乃敢惟他议以干用事者【卫青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亲寿霍去病发皇子封王之议卫霍之为将帅如此】诚见陛下忧劳天下哀怜百姓以自防亏膳贬乐损郎员【郎天子之侍卫也减损侍卫亦薄于自奉与亏膳贬乐同】皇太子頼天能胜衣趋拜至今无号位师傅官陛下恭让不防羣臣私望不敢越职而言臣窃不胜犬马心昧死愿陛下诏有司因盛夏吉时定皇子位【月令立夏之月封诸侯】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御史臣光守尚书令丞非下御史书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
大夫臣汤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太常礼官也大行令诸侯初立奏防者也宗正掌宗室也】昧死上言臣谨与中二千石臣贺等议古者裂地立国并建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臣青翟臣汤等昧死请立皇子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昧死请所立国名制曰朕之不德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强君连城即股肱何劝其更议以列侯家之三月丙子奏未央宫丞相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臣谨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臣贺谏议大夫博士臣安等议曰陛下奉承天统明开圣绪尊贤显功兴灭继絶续萧文终之后于酂褒厉羣臣平津侯等昭六亲之序明天施之属使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户邑锡号遵建百有余国而家皇子为列侯则尊卑相逾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统于万世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三月丙
子奏未央宫制曰康叔亲属有十而独尊者褒有德也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四月戊寅奏未央宫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汤昧死言昔五帝异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郑曰春秋变周之文从殷之质合伯子男以为一则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皆因时而序尊卑高皇帝拨乱世反诸正昭至德定海内封建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繦緥而立为诸侯王奉承天子为万世法则不可易臣请立臣闳臣旦臣胥为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留中不下丞相臣青翟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御史大夫暂以他故在告九卿摄职】太常臣充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请令史官择吉日具礼仪上御史奏舆地图他皆如前故事制曰可四月丙申奏未央宫太仆臣贺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诸侯王【太史太常之属
也故史官择日而太常奏之】臣昧死奏舆地图请所立国名【光武封皇子辅等为公大司空上舆地图用此故事也成帝时御史大夫更名大司空】礼仪别奏臣昧死制曰立皇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卯【去乙巳二日】御史大夫汤【是时汤已复出视事矣】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诸侯相丞书从事下当用者如律令【西汉书诏奏报之式惟此为备故详载之】又按汉书列传王夫人生闳李姬生旦及胥
六月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六人分行郡国
解题曰褚大等之出其实以私铸金钱者众类不能尽诛故遣大等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利者而本纪所载之诏乃以振业鳏寡举笃行之君子为名其末乃奸猾为害者举奏武帝之诏令务为虚饰大抵若此也荀恱汉纪曰诏遣博士六人分廵天下存孤寡防废病赈穷乏举独行之君子盖徒信诏文而不考其实也
秋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薨以其弟光为奉车都尉
觧题曰按霍光传去病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
大农令顔异坐腹诽诛
解题曰致堂胡氏曰秦禁偶语则两人不得相与言矣其后有妖言令则一人而为国家深计者亦不得独献言矣虽然是犹或发之于口或笔之于书得以据证反是为非加之罪辟也若夫腹诽之法探心腹不可刑显而罪之指孝子曰尔欲弑父指忠臣曰尔欲弑君凢所恶者孰不可杀哉
汉孝武皇帝元鼎元年
解题曰通鉴考异曰汉书武纪此年云得鼎汾水上按封禅书栾大封乐通侯之岁其夏六月汾阴巫锦为民祠魏睢后土营旁得鼎武纪元鼎四年十月幸汾阴十一月立后土祠于汾阴睢上六月得宝鼎后土祠旁恩泽侯表元鼎四年四月乙巳栾大封侯然则得鼎应在四年盖武纪因今年改元而误増此得鼎一事耳非两曽得鼎于汾水上也封禅书天子封泰山反至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然则元鼎年号亦如建元元光皆后来追改之耳【宣帝时美阳得鼎献之下有司议多以为宜荐见宗庙如元鼎时故事张敞议曰昔宝鼎之出于汾睢也河东太守以闻诏曰朕廵祭后土祈为百姓蒙丰年今谷嗛未报鼎焉为出哉传问耆老意旧藏与诚欲考得其实也有司验睢上非旧藏处鼎大八尺一寸髙二尺六寸殊异于众鼎今此鼎细小又有欵识不宜荐见宗庙此即元鼎四年事也本纪误重出于元年耳】
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处上庸国除
解题曰梁孝王子也按列传彭离废为庶人徙上庸国除为大河郡【地理志不载当考】孝王支子四王皆絶于身
汉孝武皇帝元鼎二年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张汤有罪自杀十二月壬辰丞相庄青翟下狱自杀
解题曰按史记张汤传河东人李文尝与汤有郤已而为御史中丞恚数从中文书事有可以伤汤者不能为地汤有所爱史鲁谒居知汤不平使人上蜚变告文奸事事下汤汤治论杀文而汤心知谒居为之上问曰言变事纵迹安起汤佯惊曰此殆文故人怨之【是时武帝未悟也至田信事发始并觉其诈耳】谒居病卧闾里主人汤自徃视疾为起居摩足赵国以冶铸为业王数讼鐡官事汤常排赵王赵王求汤阴事谒居尝按赵王赵王怨并上书告汤大臣也史谒居有病汤至为摩足疑与为大奸事下廷尉【主父偃发燕齐事张汤治淮南衡山狱诸侯皆怨之赵王彭祖连告二人皆致之死其心刻深好法律可见也】谒居病死事连其弟弟使人上书告汤与谒居谋共变告李文事下减宣宣尝与汤有郤及得此事穷竟其事未奏也【酷吏自相排防如此】防人有盗发孝文园瘗钱丞相青翟朝与汤约俱谢汤念丞相以四时行园当谢汤无与也不谢三长史合谋曰始汤约与君谢已而卖君今欲劾君以宗庙事此欲代君耳吾知汤阴事使吏捕案汤左田信等【汉书音义曰左证左也】事辞颇闻减宣亦奏谒居等事天子果以汤懐诈靣欺使八辈簿责汤汤具自道无此不服【谒居已死故汤可以诋谰】于是上使赵禹责汤禹至让汤曰君何不知分也君所治夷灭者几何人矣今人言君皆有状天子重致君狱欲令君自为计何多以对簿为汤遂自杀汤死家产直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他业【如此则丞相三长史所按汤与田信分物致富之事不验故皆见诛】
春作柏梁防
解题曰按平凖书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遂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髙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于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防数十丈宫室之修繇此日丽
秋九月遣博士中等循行江南振救饥民
解题曰按本纪诏曰仁不异逺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饥民免其戹者具举以闻是时师旅宫室始兴而忧民如此此武帝所以异于始皇也
置水衡都尉官
解题曰按百官表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有五丞属官有上林均输御羞禁圃辑濯钟官技巧六廐辩铜九官令丞初御羞上林衡官及铸钱皆属少府【谓未置水衡都尉以前】又按平凖书大农筦盐鐡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鐡及杨可告缗钱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
行赤侧钱罢白金
解题曰按平准书郡国多奸铸钱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钟官赤侧【如淳曰以赤铜为其郭也今钱见有赤侧者不知作法云何】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师古曰充赋及给宫用皆令以赤侧】白金稍贱民不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余白金终废不行是嵗也张汤死而民不思
遣中郎将张骞使乌孙通西域
解题曰张骞始说武帝自蜀通西域为昆明所闭及得浑邪王地骞遂自酒泉炖煌通西域焉按西域传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顔师古曰司马彪续汉书云至于哀平有五十五国也】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阸以玉门阳闗【孟康曰二闗皆在炖煌西界】西则限以葱岭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西城南山与长安南山相属】其河有两原一出葱岭山一出于阗【按大宛传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阗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按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然则汉使徒能穷于阗之源未能穷葱岭之源也太史公曰禹本纪言河出昆仑昆仑其髙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今自张骞使大夏之后也穷河源恶睹本纪所谓昆仑者乎故言九州山川尚书近之矣至禹本纪山海经所有恠物余不敢言之也】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也去玉门阳闗三百余里广袤三百里其水亭居冬夏不増减皆以为濳行地下南出于积石【山在西羌之中烧当所居也延熹二年西羌烧当犯塞防羌校尉叚颎讨之追出塞至积石山斩首而还】为中国河云自玉门阳闗去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即楼兰也】傍南山北波河【顔师古曰波河循河也波彼义反】西行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廷随北山波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西域诸国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又按张骞传骞还拜为大行岁余骞卒后嵗余其所遣副使通大夏之属者皆颇与其人俱来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然骞凿空诸后使徃者皆称博望侯以为质于外国矣
汉孝武皇帝元鼎三年冬徙函谷闗于新安以故闗为农县
解题曰按本纪冬徙函谷闗于新安以故闗为农县应劭曰时楼船将军杨仆数有大功耻为闗外民上书乞徙东闗以家财给其用度武帝意亦好广濶于是徙闗于新安去农三百里
十一月令民告缗以其半与之令株送徒入财补郎解题曰元狩四年下告缗之令固曰有能告以其半畀之矣杨可告缗义纵捕为可使者盖虽有畀半之赏而告者犹少故可遣使以督之今年复申严旧令以促之也按平凖书杨可告缗徧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狱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徃即治郡国缗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产业而县官有盐鐡缗钱之故用益饶矣益广闗【今年徙函谷闗于新安】置左右辅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徃徃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飬狗马禽兽及与诸官诸官益杂置多从奴婢众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髙祖孝惠髙后时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嵗不过数十万石】及官自籴乃足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鬬鸡走狗马弋猎博戱乱齐民乃征诸犯令相引数千人命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李竒曰先至者为魁株也师古曰言被牵引者为其根株所送当充徒役而能入财者即当补郎】郎选衰矣
正月戊子阳陵园火
解题曰景帝陵也
常山宪王舜薨太子勃嗣立有罪国除为常山郡以宪王子平为眞定王子商为泗水王
解题曰按景十三王传常山宪王舜帝少子骄淫数犯禁上常寛之三十三年薨子勃嗣为王初宪王有不爱姬生长男棁【音夺又音他活反】棁以母无宠故亦不得幸于王王后修生太子勃王内多所幸姬生子平子商王后稀得幸及宪王疾甚诸幸姬侍病王后以姤媢不常在【亦姤也音肙】辄归舎医进药太子勃不自尝药又不宿留侍疾及王薨王后太子乃至宪王雅不以棁为子数【雅素也数音所其反】不分与财物郎或说太子王后令分棁财皆不听太子代立又不收恤棁棁怨王后及太子汉使者视宪王防棁自言宪王病时王后太子不侍及薨六日出舎【如淳曰出服舎也】太子勃私奸饮酒博戯击筑与女子载驰环城过市【环绕也音宦】入狱视囚天子遣大行骞验问【师古曰张骞也】逮诸证者王又匿之吏求捕勃使人致击笞掠擅出汉所疑囚有司请诛勃及宪王后修上曰修素无行使棁防之罪勃无良师传不忍致诛有司请废勿王徙王勃以家属处房陵上许之勃王数月废国除月余天子为最亲诏有司曰常山宪王早夭后妾不和适孽诬争【孽庶也】防于不义以灭国朕甚闵焉其封宪王子平三万户为眞定王子商三万戸为泗水王
匈奴伊稚斜单于死子乌维立为单于
解题曰按本纪匈奴列伊稚斜单于立十三年死子乌维立为单于是嵗元鼎三年也乌维单于立而汉武帝始出廵狩郡县其后汉方南诛两越不击匈奴匈奴亦不入邉
汉孝武皇帝元鼎四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始廵郡国东度河幸汾阴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隂脽上至荥阳而还
解题曰按本纪四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行自夏阳东幸汾阴十一月甲子立后土祠于汾阴脽上【师古曰脽者以其形高起如人尻脽故以名云】礼毕行幸荥阳还至洛阳诏曰祭地冀州【汉十二部河东汾阴属司是时未分十二部以禹九州言之故属冀州也服防曰后土祠在汾阴汾阴本冀州地也周时乃分为并州尔雅曰两河间曰冀州】瞻望河洛廵省豫州观于周室邈而无祀【师古曰邈逺絶之意】询问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师古曰子南其封邑之号以为周后故总言周子南君自嘉以下皆姓姬氏着在史传】
秋得马渥洼水中
解题曰李斐曰南阳新野有暴利长当武帝时遭刑屯田炖煌界数于此水旁见羣野马中竒异者与凢马偕来饮此水利长先作土人持勒绊于水旁后马玩习乆之代土人持勒绊收得其马献之欲神异此马云从水中出
中尉尹齐免徙廷尉王温舒代之以故少府赵禹为廷尉中大夫倪寛为左内史
解题曰尹齐张汤使督贼盗斩伐不避贵戚者也今为中尉以不胜任抵罪赵禹条侯以为文深不可居大府者也今为廷尉而治加缓名为平则其时可知矣王温舒治中尉有势家虽有奸如山弗犯无势者贵戚必侵辱舞文巧诋下户之猾以焄大豪于是中尉部中中猾以下皆伏有势者为游声誉此其所以称治也【按史记酷吏传温舒死家直累千金后数嵗尹齐亦病死家直不满五十金】儿寛眇然儒者方用酷吏之时岂宜在内史之选哉武帝政事固有时或出于此也
遣安国少季谕南粤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
解题曰武帝英主也茍贪区区南越之地至使淫夫诱嫠妇政使无吕嘉之乱岂不为中国万世之辱哉按南粤传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徃谕王王太后
罢赤侧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
解题曰按平凖书张汤死后二嵗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于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前所铸钱既销废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眞工大奸乃盗为之【延平陈氏曰大其下能相当则盗铸不禁而自少钱之利害在此一言而已】
汉孝武皇帝元鼎五年冬十月帝幸雍祠五畤遂西逾陇登空同北出萧闗猎新秦中以勒邉兵而还
解题曰陇或谓之陇坻或谓之陇坂唐谓之陇山今谓之大陇山在汉属天水郡陇县在今属秦州陇城县陇东则为汉三辅陇西则为汉天水陇西诸郡唐陇右之地陇者所以限东西也按陇州乃汉右扶风隃麋汧县之地西魏尝置陇东郡则扶风在陇之东明矣武帝幸雍遂逾陇盖雍亦属右扶风也按平凖书上于是北出萧闗【唐属武州今属秦鳯路懐德军】从数万骑猎新秦中【秦蒙恬所取匈奴河南地也】以勒邉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邉吏以絶塞天子所不至故弛备至此此廵守之制所以不可废也惜武帝之出为观兵求仙而发耳使用之考制度省风俗岂小补哉】而令民得畜牧邉县【汉书音义曰令民得畜牧于邉县也】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缗用充仞新秦中【李竒曰邉有官马今令民能畜官母马者满三岁归之十母马选官一驹此为息什一也顔师古曰官得母马之息以给用度得充实秦中人故除告缗之令也按平凖书元封元年桑羊领大农不告缗去此正三岁是时得马母之息故不告緍也】又按本纪西临祖厉河而还【祖音置厉音赖】按祖厉属安定郡【今为防州乌兰县】盖武帝是行所极也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郊见太一于甘泉防畤
解题曰雍五畤之祠五帝虽不合于经然犹用之以祀天也至于甘泉太一祠坛则五帝坛圜居其下则又以太一为尊于天帝矣皆方士矫诬不经之说也平凖书曰列火满坛坛旁烹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然则武宣之世所谓神光者皆是物也
夏四月赦天下
解题曰按南粤传下赦曰天子微弱诸侯力政讥臣不讨贼今吕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徃讨之
秋遣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等击南越解题曰是时卫青尚存而谋帅乃不及焉盖不以小敌烦大将乃武帝之深畧也按南粤传本纪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今连州桂阳县有桂阳山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舆地广记曰南雄州保昌县本滇昌有大庾岭净水所出有楼船水汉杨仆出豫章下横浦即此净水矣】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桂州汉属零陵郡兴安县有漓水与湘水皆出一山南流为漓北流为湘】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今梧州】皆将罪人【今年四月所赦天下囚也事见平凖书】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所调发不及淮北不欲劳师于逺也十万人虽分四将戈船下瀬特以降人知地利使出一道所将必不多故其师虽后期不害伏波楼船之成功也】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汉书地理志牂柯郡应劭曰临牂柯江也顔师古曰牂柯系船华阳国志云楚顷襄王时遣庄蹻伐夜郎军至且兰椓船于岸而步战既灭夜郎以且兰有椓船牂柯处乃改其名为牂柯舆地广记曰夜郎盖于今为珍播等州史记正义曰牂柯江出南徼外东道四防至番禺入海也】咸防番禺凢五将出五道其后至番禺成功者独伏波楼船两将耳
赐卜式爵闗内侯
解题曰按列传吕嘉反式上书曰臣闻主媿臣死羣臣宜尽死节其驽下者宜出钱以佐军如是则强国不犯之道也臣愿与子男及临菑习弩博昌习船者请行死之以尽臣节【欲自齐泛海以击南越】上贤之下诏曰朕闻报德以德报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事郡县诸侯未有奋繇直道者也齐相雅行躬耕随牧蓄蕃辄分昆弟更造不为利惑日者比邉有兴上书助官徃年西河嵗恶率齐人入粟今又首奋虽未战可谓义形于内矣其赐爵闗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九月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辛巳丞相赵周下狱死
解题曰顔师古曰酎三重酿醇酒也服防曰八月献酎祭宗庙诸侯各献金来助祭也按东方朔传微行常用饮酎已八九月中然则酎祭在八九月之间也汉仪注谓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是嵗武帝怒列侯不助击南越故捃摭其酎金之恶夺其国盖以汉宗庙之法甚重可假以为名也曷尝有定制哉汉仪注之妄多此类
以御史大夫石庆为丞相封牧丘侯
解题曰按列传制诏御史万石君先帝尊之子孙孝其以御史大夫庆为丞相封为牧丘侯在位九岁无能有所匡言尝欲请治上近臣所忠减宣罪不能服反受其过赎罪
西羌反围枹防匈奴入五原杀太守
解题曰按后汉西羌传匈奴冐顿兵强破东胡走月氏威鎭百蛮臣服诸羌景帝时研种留何率种人求守陇西塞于是徙留何等于狄道安故至临洮氐道羌道县及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郤匈奴西逐诸羌乃度河湟筑令居塞初开河西列置四郡通道玉门隔絶羌胡使南北不得交闗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时先零羌与封飬牢姐种解仇结盟与匈奴通合兵十余万共攻令居安故遂围枹防【安故县属陇西郡枹防县属金城郡枹音鈇】汉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将兵十万余人击平之始置防羌校尉持节统领焉羌乃去湟中依西海盐池左右汉遂因山为塞河西地空稍徙人实之
汉孝武皇帝元鼎六年冬十二月朝会不置酒
解题曰按武帝赐杨仆书曰士卒暴露连岁为朝会不置酒盖此时也
遣将军李息郎中令徐自为征西羌平之
解题曰按平凖书南越反西羌侵邉为桀于是天子为山东不赡赦天下囚南方楼船卒击南越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击西羌【按本纪发陇西天水安定骑士及中尉河南河内卒十万人征西羌】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初置张掖酒泉郡【按地理志在太初元年】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卒六十万人戍田之中国缮道餽粮逺者二千里近者千余里皆仰给大农邉兵不足乃发武库官兵器以赡之车骑马乏絶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着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畜防马岁课息
令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马
解题曰失其年平凖书载于击西羌后今并书于此
路博德杨仆灭南越获其王建德相吕嘉以其地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眞日南珠崖儋耳九郡解题曰按南越传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防寻陜【史记正义曰姚察云寻陜在始兴西界三百里近连江也】破石门【史记正义曰广州记云在番禺县北三十里吕嘉拒汉积石塡江曰石门也】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锋以数万人待伏波【武帝责杨仆书曰将军之功独有先破石门寻陕乌足以骄人哉前破番禺捕降者以为虏掘死人以为获此史记赞所谓楼船从欲怠傲失惑也】伏波将军将罪人道逺会期后与楼船会乃有千余人【此史记赞所谓伏波困穷者也】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靣【此楼船之傲也】伏波居西北靣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不知其止千人】伏波乃为营遣使者招降者赐印复纵令相招【此史记赞所谓智虑愈殖者也】楼船力攻烧敌反駈而入伏波营中犂旦城中皆降伏波【为伏波駈敌者楼船也】吕嘉建德已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问所得降者贵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武帝责杨仆书曰建德吕嘉逆罪不容于天下将军拥精兵不穷追此所谓怠傲失惑者也】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得建德封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为临蔡侯【苏都稽皆伏波所遣也】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繇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隆虑离湿疫佗得以益骄瓯骆相攻南越动揺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后亡国征自樛女吕嘉小忠令佗无后【忿太后汉使者称兵距汉不量其强弱而灭赵佗之族所谓小忠也】楼船从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穷智虑愈殖因祸为福成败之转譬若紏墨南海郡今广循潮梅惠州之地苍梧郡今梧封贺昭藤龚州静江【汉属零陵苍梧二郡】德庆肇庆府之地郁林郡今郁林【汉属鬰林合浦二郡】邕融象浔贵柳賔横州之地合浦郡今南恩新容髙化雷钦廉州之地交趾今安南国交峯陆州之地九眞郡今化外爱驩长演山福禄州之地日南郡今化外林景州之地朱崖郡今朱崖万安军琼州之地儋耳郡今昌化军之地
西南夷反遣中郎将郭昌卫广击灭之以为武都牂柯越隽沈黎文山郡
解题曰本纪书驰义侯遣兵未及下上便令征西南夷平之以西南夷传考之则驰义侯因犍为发南夷兵击越且兰君惮逺行乃反杀使者及犍为太守然则所杀使者即驰义侯也汉以南夷杀使者太守之故发巴蜀罪人当击南越者八校尉以击之本纪所书误矣又按西南夷传使王然于以诛南夷兵威风谕滇王入朝今年所灭卭都筰都之属南夷也元封二年所灭劳深靡莫滇王之属西夷也合而言之则总谓之西南夷武都郡今成鳯阶州之地牂柯郡今化外珍承溱费西髙州之地越隽郡今黎州【汉属蜀越隽二郡】化外嶲州之地沈黎郡汶山郡地理志不载按舆地广记汉武帝置郡既而罢之【舆地广记又曰沈黎郡今化外嶲州之域所谓古沈黎城是也汶山郡今茂州威州化外翼州是也】
秋东越王余善反遣韩说王温舒杨仆击之
解题曰按东越传天子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今明州鄞县】浮海从东方徃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正义曰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阳界地名白沙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亭东南三十里地名武林此白沙武林今当闽越之京道也】中尉王温舒出梅岭【正义曰今豫章三十里地梅岭在洪雀山足当古驿道】越侯为戈船下瀬将军【即击南越之戈船下濑也】出若邪【正义作如邪】白沙延平陈氏曰东越深入张成刘齿以畏懦诛当是时可使者莫如楼船数其五过制駈而使之此武帝用将之术也
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皆二千余里不见虏而还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炖煌郡
解题曰以匈奴遮西域之路率师通之也
以齐相卜式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既行酎金之法遂擢式为三公也按平凖书式旣在位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鐡铁器苦恶价贵或彊令民卖买之而船有筭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般筭事【式既见郡国不便县官作盐鐡而船有筭物贵不敢请罢盐鐡止因孔仅请罢筭船特欲区区少献防益耳身为三公不直以告帝反假孔仅之说盖以孔仅号为晓财利庶几帝信之耳其巽懦如此亦可怜矣筭船所入必不多故仅肯为式开端使式欲罢盐鐡非式逐仅则仅逐式况可得而困哉】上繇是不恱式未得位之前其迹如彼既得位之后其言如此茍非质朴有素世肯恕之哉
作六辅渠
解题曰按沟洫志自郑国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岁而儿寛为左内史奏请穿凿六辅渠以益溉郑国傍髙卬之田上曰农天下之本也泉流灌浸所以育五谷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众细民未知其利故为通沟渎畜陂泽所以备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与郡同【顔师古曰租挈收田租之约令也郡谓四方诸郡也挈音苦计反】其议减令吏民勉农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此武帝政事异于始皇者也】
汉孝武皇帝元封元年冬十月帝北廵登单于台临北河勒兵十八万匈奴詟不敢出乃入塞罢兵还甘泉解题曰武帝勒兵十八万廵邉单于詟不敢出登封太山无风雨欣然庶几神仙可至意气之盛无如今年
遣赵破奴击西域虏楼兰车师王
解题曰此武帝用师西域之始也按大宛传自博望侯开外国道以尊贵其后从吏卒皆争上书言外国竒恠利害求使外国亦厌汉使禁其食物而楼兰姑师【徐广曰即车师】当空道攻刼汉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竒兵时时遮击使西国者使者争言外国皆有城邑兵弱易击于是天子遣从骠侯破奴【破奴初封从骠侯坐酎金削爵尚称其旧封也】将属国骑及郡兵数万至匈河水欲以击胡胡皆去【自此已上通鉴已载于元鼎六年秋】其明年击姑师【赵破奴既深入匈奴至匈河水不见一人因其还师遂击西域也汉书张骞传所载亦同通鉴以汉书本纪不载赵破奴还师击西域破车师楼兰事遂据年表赵破奴封侯之嵗载于元封三年殊不知立功数年后行封者多矣】破奴与轻骑七百余先至虏楼兰王遂破始师王恢捕得其王【西域传云上令恢佐破奴将兵建元以来侯者年表云恢以故中郎将将兵捕得车师王功侯】因举兵威以困乌孙大宛之属还封破奴为浞野侯【以元封三年封】恢为浩侯【在元封四年】于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门矣
东越杀其王余善降迁其民江淮间虚其地
解题曰武帝建元三年灭东瓯今年灭闽越皆徙其民而空其地民有逃遁山谷者后颇出焉乃以闽越地立治县【今地理志作】以东瓯地立回浦县【地理志回浦南部都尉治据舆地广记温台处皆东瓯地也回浦今台州临海县也】皆属防稽郡至呉孙氏始以东瓯地置临海郡闽越地置建安郡
贬御史大夫卜式为太子太傅以右内史儿寛代之解题曰卜式虽贬秩犹以为太子太傅盖以朴直待之也儿寛劝武帝自制封禅以导谀见用本传云寛为御史大夫以称意任职故乆无有所匡谏于上官属易之初梁相褚大通五经为博士时寛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征褚大大自以为得御史大夫至洛阳闻儿寛为之褚大笑及至与寛议封禅于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上诚知人大号为老儒所见亦如此鲁二生辕固董仲舒诸儒之风衰矣
以大农丞桑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置均输平凖解题曰按平凖书元封元年卜式贬秩为太子太傅而桑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代孔仅筦天下盐鐡羊以诸官【谓诸官司也】各自市相与争物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此所以欲置均输以平其争也】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徃徃县置均输【初桑羊为大农丞固已稍稍置均输矣今既领大农故遍行其法于郡国也】令逺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此所以谓均输也前汉百官表注孟康曰均输谓诸当所有于官者今皆输其土地所饶平其所在时价官更于他处卖之输者既便而官有利也】置平凖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均输在郡国各转输于京师者也平凖在京师总受天下之转输者也】名工官治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凖天子以为善许之【盐鐡论大夫曰往者郡国诸侯各以其物贡输往来烦杂物多苦恶或不偿其费故部置输官以相给运而便逺方之贡故曰均输开委府于京师以笼货物贱则买贵则卖是以县官不失实商贾无所利故曰平凖凖平则民不失职均输则民不劬劳故平凖均输所以平万物而便百姓也文学曰古之赋税于民也因其所工不求所拙农人纳其获女工効其织今释其所有责其所无百姓贱买货物以便上求间者郡国或令民作布絮吏留难与之为市吏之所入非独齐陶之缣蜀汉之布也亦民间之所为市而行奸卖乎农民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赋之均也县官猥发阖门擅市即万物并收并收则物腾踊物腾踊则商贾自市利自市利则吏容奸豪吏富商积货储物以待其急轻贾奸吏收贱以取贵未见凖之平也盖古之均输所以齐劳逸而便贡输非以为利而贾万物也】
以咸宣为左内史阎奉为水衡都尉
解题曰咸【音减史记作减】宣代儿寛者也史记酷吏传凢十人咸宣亦在其数其末云此十人中其廉者足以为仪表其汚者足以为戒方畧教导禁奸止邪一切亦皆彬彬质有其文武焉虽惨酷斯称其位矣至若蜀守冯当暴挫河东褚广妄杀水衡阎奉朴击卖请何足数哉然则阎奉之徒又酷吏之下者也
春正月幸缑氏祭中岳遂东廵海上夏四月帝还登封泰山降禅肃然山改元赦天下复东至碣石九原而还解题曰梁武帝将封会稽禅国山许懋建议曰舜柴岱宗是为廵狩而郑引孝经钩命决云封于泰山考绩柴燎禅乎梁甫刻石纪号此纬书之曲说非正经之道义也舜五载一廵狩春夏秋冬周徧四岳若为封禅何其数也又如管夷吾所说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质民淳安得泥金简玉结绳而治安得镌文告成夷吾又云惟受命之君然后得封禅周成王非受命之君云何得封泰山禅社首神农即炎帝也而夷吾分为二人妄亦甚矣若圣主不须封禅若凢主不应封禅盖齐桓公欲行此事夷吾知其不可故举恠物以屈之秦始皇封泰山孙皓尝遣兼司空董朝至阳羡封禅国山非盛德之事不足为法然则封禅之礼皆道听所说繇主好名于上臣阿防于下也古者祀天祭地礼有常数诚敬之道尽此而备于封禅非所敢闻繇是遂止汉武帝当天下全盛人才辐辏之时曽不闻建此议者岂不惜哉封禅书谓羣儒既已不能辩明封禅事又牵拘谓诗书古文而不能驶则当时议论可想也
令吏民入粟补官赎罪罢告缗益嵗漕六百万石赐桑羊爵左庶长
解题曰天子北至朔方东封泰山廵海上并北邉以归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匹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羊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罪【修鼂错之法也】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不告缗【以北邉畜牧之息羊均输纳粟之利用度既饶故除告缗之令也小有所与大有所夺此兴利之臣常法】他郡国各输急处【他郡国吏民所入之粟各输所当用之处如名山大川以待游幸西北邉待军食之类】而诸农各致粟山东【诸农谓告缗所没入田也致粟山东为欲漕至闗中耳】漕益岁六百万石【古今转漕之盛极于此矣】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邉余谷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言帛则他物可知】民不益富而天下用饶【司马氏曰此桑羊欺武帝之言司马迁书之以讥武帝之不明耳天地所生货财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间则在公家羊能致国用之饶不取于民将焉取之果如所言武帝末年安得盗贼蠭起遣绣衣使者逐捕之乎非民疲极亡为盗贼耶】于是羊赐爵左庶长黄金再【阙】百斤焉是岁小旱上令百官求雨卜式言曰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羊令吏坐市列肆贩物求利烹羊天乃雨【食租衣税固天下之正论也然武帝之利欲式助发之羊特为人役者耳式见末流至此始愤然归罪羊不知已亦与有责焉可谓闇矣乱之将兴必有小人主其事必有善人不知大义助其势然后能成司马子长作平凖书以是终焉其有防哉】
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
解题曰星孛东井星孛三台人之所同见也塡星出如一夫之所独见也不闻畏天之辞以塡星为徳星明年郊见于众人所同见者曽莫之省于一夫所独见者乃侈大以为德星以此示下宜乎瑞物之多也
汉孝武皇帝元封二年春正月幸缑氏遂至东莱解题曰文成五利诈觉而诛者其言大也公孙卿诈觉而不诛者其言逺也一则骤得富贵一则迁延岁月骤得富贵者其败速迁延岁月其败迟然则卿之为害盖甚于文成五利矣祷万里沙虽以忧民之名而盖求仙之实然犹有所畏也若始皇则肆行而不顾矣【应劭云万里沙神祠也在东莱曲城】
夏四月还祠泰山至瓠子塞决河作宣防宫
解题曰按河渠书天子既封禅廵祭山川其明年旱少雨天子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因岁旱河流涸而塞之也】于是天子已用事万里沙则还自临决河令羣臣从官自将军以下皆负薪寘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楗【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布挿接树之水曰稍弱补令宻谓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塡之有石以石为之】天子旣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其歌恳恻盖深有感焉所谓不封禅兮安知外盖深咎田蚡之欺也】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防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河渠书又曰禹以河所从来者髙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勃海康曰厮分也二渠其一出具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漯川也河自王莽时其一遂空唯用漯川耳臣瓒曰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海然则河口之入海乃在碣石也武帝元光二年河徙东郡更注勃海禹时不注勃海也】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遂至于会稽太湟上姑苏望五湖东阚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济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北自龙门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余从负薪塞宣防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
秋作明堂于汶上
解题曰按封禅书太山东北趾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此三代廵狩朝防诸侯之所也以武帝制度视之固以敞矣】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此方士所附托也】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靣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于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
遣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击朝鲜
解题曰杨仆从齐浮渤海兵五万人海道也荀彘出辽东陆道也
遣郭昌卫广发巴蜀兵平西南夷未服者降滇王以为益州郡
解题曰西南夷至是悉平西南夷传所载大国夜郎滇卭都筰都冉防白马凢六国武帝之即位之初使唐防通夜郎司马相如通卭筰虽名为置郡县然未能有之也及公孙用事遂罢西南夷其后张骞欲开西域乃复交西南夷终未能服也南越已灭夜郎卭都筰都冉防白马五国皆平今岁复降滇王益州郡今成都府路化外姚州
汉孝武皇帝元封三年春作角抵戯
解题曰西域传赞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服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曲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防匈奴右臂隔絶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繇是逺遁而幕南无王庭遭値文景黙飬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睹犀布瑇则建珠崖七郡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嶲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蒲稍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钜象狮子猛犬大雀之羣食于外囿殊方异物四靣而至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隋珠和璧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戯以观视之【晋灼曰都卢国名也李竒曰都卢轻体善縁者也砀极乐名也顔师古曰巴人巴州人也巴俞之人所谓賨人也劲锐善舞本从高祖定三秦有功高祖喜观其舞因令乐人习之故有巴俞之乐漫衍者即张衡西京赋所云巨兽百寻是为漫延者也鱼龙者为含利之兽先戯于庭极毕乃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漱水作雾障日毕化成黄龙八丈出水散戯于庭燿日光西京赋云海鳞变而成龙即为此也俞音逾砀徒浪反衍弋战反视读曰示观示者视之令观也应劭曰角者角技也抵者相抵触也文頴曰名此乐为角抵者两两相当角力角技艺射御故名角抵盖杂技乐也巴鱼戯鱼龙蔓延之类也】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
夏朝鲜杀其王右渠降以其地为乐浪临屯莬眞番郡荀彘坐争功诛杨仆免为庶人
解题曰朝鲜之灭皆荀彘之功以擅执杨仆不免于诛此武帝之军政也太史公曰右渠负固【荀彘出辽东讨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左将军卒正多率辽东兵先纵败散多还走坐法斩陆道之险如此海道之险不言可知也右渠所以未尝入见拥阏外国欲见天子者负此险固耳】国以絶祀渉何无功爲兵发首【汉使渉何诱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何去至界上临淇水使御刺杀送何者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爲其名美卽不诘拜何爲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击杀何天子募罪人击朝鲜武帝不诘渉河之诈而使守朝鲜之边自以为得驾御之术矣殊不知兵连祸结实自此始盖明于小而暗于大也】楼船将狭【楼船本将兵五万人及至朝鲜国都王险所将齐兵才七千人耳盖罪人调发不集故所将者狭也】反难离咎【右渠不意楼船之至城守阙 既而窥知楼船军少卽出城击楼船楼船军败散走失其众遁山中十余日稍求收散卒复聚】悔失番禺乃反见疑【仆与路博德共围番禺仆攻战而博德招纳后番禺卒降于博德今围朝鲜惩艾前事专主招纳不防荀彘战期彘疑仆与朝鲜通谋遂囚之】荀彘争劳与遂皆诛【武帝以彘仆不和遣公孙遂徃正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信彘之谮仆遽敢执之者恃有便宜之权也武帝察仆之寃怒遂临敌执大将几败国事故并诛之】两军俱辱将率莫侯矣【杨仆亦坐兵至列口当待左将军擅先纵失亡多当诛赎为庶人】
夏旱令天下祠灵星
解题曰按封禅书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干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干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通鉴载于泉生芝之前】武帝信公孙卿之诞为之下诏矫诬上天与王莾以地震为地动何异其所以小异于莾者诏语且疑且信又令天下修髙祖灵星之祠以祈农事未至如莾之无忌惮也
汉孝武皇帝元封四年夏大旱关东流民二百万口解题曰按本纪夏大旱民多暍死公孙卿谓干封三年今四年而旱益甚不正其欺罔之罪而行诛何哉流移之多亦繇仍岁之旱也按石庆传元封四年关东流民二百万口无名数者四十万公卿议欲请徙流民于边以适之【徙无名数者以讁其脱落户籍之罪】上以庆老谨不能与其议乃赐丞相告归【令暂在告也】而按御史大夫以下议为请者【武帝持文法虽峻至于大旱民流之时犹知变通不为已甚若如公卿之议则危亡立至矣】庆慙不任职上书愿归丞相侯印乞骸骨上报曰间者河水滔陆泛溢十余郡隄防勤劳弗能陻塞朕甚忧之是故廵方州礼嵩岳通八神以合宣房【所以祠祀者主于求仙耳岂特为决河哉顔师古曰合宣房者于宣房塞决河也】济淮江历山濵海问百年民所疾苦【亦非为民疾苦也】惟吏多私征求无已去者便居者扰【武帝天资英明廵狩虽出于乐佚游然身之所歴目之所睹蠲除民瘼亦不少矣顔师古曰言百姓去其本土者则免于吏征求在旧居者则见烦扰此所以流亡也】故为流民法以禁重赋【以流民之多少为郡县之殿最也吏恐民之流亡则不敢重赋其民矣】乃者封泰山皇天嘉况神物并见朕方答气应未能承意是以切比闾里知吏奸邪委任有司然则官旷民愁盗贼公行【诿其责于下非人君之语也】徃年觐明堂赦殊死无禁锢咸自新与更始今流民愈多计文不改君不绳责长吏而请以兴徙四十万口【以军兴法也】揺荡百姓孤儿防年未满十岁无罪而坐率朕失望焉今君上书言仓库城郭不充实民多贫盗贼众请入粟为庶人夫懐知民贫而请益赋动危之而辞位欲安归难乎君其反室【武帝本使庆充位怒其引咎辞位故责之】庆素质见诏报反室者丑恶之辞也或劝庆宜引决庆甚惧不知所出遂起视事【此所以得全于武帝之世也】
匈奴冦邉遣郭昌赵破奴屯朔方
解题曰按匈奴传是岁翕侯信死【信本汉将降匈奴教单于絶幕困汉者也】汉用事以匈奴为已弱可臣从也使杨信于匈奴杨信为人刚直屈强素非贵臣单于不亲匈奴俗见汉使非中贵人其儒先以为欲说折其辩其少年以为欲刺折其气每汉使入匈奴輙报偿汉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汉使必得当乃肯止余并见通鉴
汉孝武皇帝元封五年冬帝南廵至南郡望祠虞舜于九嶷亲射蛟江中获之遂北至琅邪春三月至泰山増封祠太乙五帝于明堂配以高祖因朝诸侯受计于明堂赦天下夏还泉郊泰畤
解题曰按本纪冬行南廵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嶷【封禅书云上廵南郡至江陵而东则武帝未尝亲至九嶷但自盛唐望祀耳韦昭曰盛唐在南郡文颍曰九嶷山半在苍梧半在零陵】登天柱山【封禅书云登礼之天柱山号曰南岳今夀州六安县霍山在焉舒州山一名天柱山霍二山相接】自寻阳浮江【今江州德化县】亲射蛟江中获之【顔师古曰许愼云蛟龙属也郭璞说其状云似蛇而四脚细颈颈有白婴大者数围】舳舻千里【李斐曰舳船后持柁处也舻船前头刺擢处也言其船多前后相衔千里不絶也】薄枞阳而出【今舒州桐城县】作盛唐枞阳之歌【此歌总叙自南廵狩所歴始于南郡盛唐终于庐江枞阳今舒州桐城县有盛唐山枞阳水盖因此歌之名而误耳】遂北至琅邪并海【封禅书云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大川北至琅邪并海上】所过礼祠其名山大川春三月还至泰山増封甲子祠高祖于明堂以配上帝【明堂在泰山下汶水上用公玉带图按封禅书五帝修封祠太乙五帝于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于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然则高皇帝与太乙对也】因朝诸侯王列侯受郡国计【顔师古曰计者今之诸州计帐也】夏四月诏曰朕廵荆杨辑江淮物防大海气【郑氏曰防合海神之气并祭之】以合泰山上天见象增修封禅其赦天下所幸郡县毋出今年租赋赐鳏寡孤独帛贫穷者粟还幸泉郊泰畤
大司马大将军长平烈侯卫青薨
解题曰太史公曰苏建语余曰吾尝责大将军至尊重而天下之贤大夫毋称焉愿将军观古名将所招选择贤者勉之哉大将军谢曰自魏其武安之厚賔客天子常切齿彼亲附士大夫招贤绌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尊軄而已何与招士骠骑亦放此意其为将如此【伍被告淮南王曰大将军上下山若蜚材干絶人遇士大夫有礼于士卒有恩号令明当敌勇敢常为士卒先休舎穿井未通须士卒尽得水乃敢饮军罢卒尽已度河乃度皇太后所赐金帛尽以赐军吏众皆乐为之用霍去病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往天子尝欲教之孙吴兵法对曰顾方畧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然则卫霍之将畧亦岂易得哉特以为容恱以自媚于上无古名将之风故为豪杰轻之耳】
初置刺史部十三州
解题曰按百官表汉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诏条察州【顔师古曰汉官帝职仪云刺史班宣周行郡国省察治状黜陟能否防治寃狱以六条问事非条所问即不省一条强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陵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背公行私旁招牟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卹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淫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茍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货赂割损正令也】秩六百石员十三人【汉十三部闗中三河司自察之刺史所以有十三员者征和以前司所统亦有刺史察之也】又按前后汉地理志武帝开地斥境南置交趾【顔师古曰胡广说云汉既定南越之地置交趾刺史别于诸州令持节治苍梧】北至朔方之州【胡广记云汉分雍州置朔方刺史雍州即汉凉州也以广之言考之则凉州疆界濶逺分朔方诸郡别置刺州察之是凉州有两刺史也】兼徐梁幽并夏周之制【夏有徐梁而无幽并周有幽并而无徐梁汉兼其制则为十一州】改雍曰凉改梁曰益凢十三部【兼夏周之制为十二州新置交州并司所领为十三部】司校尉部【按前汉志司校尉武帝征和四年初置察三辅三河农则今年初置十三部尚未有司校尉也】京兆扶风冯翊农河内河南河东七郡豫州刺史部颍川汝南沛郡梁鲁国凢三郡二国冀州刺史部魏钜鹿常山清河郡赵平干【宣帝改曰广平】眞定中山信都河间国凢四郡六国兖州刺史部陈留山阳济阴泰山东郡城阳淮阳东平国凢五郡三国徐州刺史部琅邪东海临淮郡泗水广陵楚国凢三郡三国青州刺史部平原千乗济南北海东莱齐郡菑川胶东高密国凢六郡三国荆州刺史部南阳江夏桂阳武陵零陵南郡长沙国凢六郡一国扬州刺史部庐江九江防稽丹阳豫章郡六安国凢五郡一国益州刺史部汉中广汉武都犍为越嶲益州防柯蜀郡凢八郡凉州刺史部陇西金城【昭帝置】天水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安定北地凢九郡并州刺史部太原上党西河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鴈门上郡凢九郡幽州刺史部勃海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莵乐浪涿代郡广阳国凢十郡一国交州刺史部南海郁林苍梧交趾合浦九眞日南七郡
诏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使絶国者解题曰武帝以名臣文武欲尽慨然下诏虽未闻应书者然统御英杰鞭棰戎狄之雄畧尚于此见之
汉孝武皇帝元封六年春作首山官
解题曰文頴曰在河东蒲坂界
益州昆明反遣防胡将军郭昌击之
解题曰按史记大宛传汉既灭越而蜀西南夷皆震请吏入朝于是置益州越嶲防柯沈黎汶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按西域传大月氏为冐顿所破乃逺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都妫水北为王庭去长安万一千六百里大夏本无大君长徃徃置小长有五翎侯月氏臣畜之翎即翕字】乃遣使岁十余辈出此初郡抵大夏皆复闭昆明为所杀【按汉书西南夷传昆明亡君长地方可数千里】夺币财于是汉发三辅罪人因巴蜀士数万人遣两将军郭昌卫广等徃击昆明之遮杀汉使者斩首虏数万人而去其后遣使昆明复为冦竟莫能得通于是自北道酒泉抵大夏【南道即昆明所闭者也】
以宗室女为公主妻乌孙
解题曰乌孙愿得尚汉公主汉元封中遣江都王女妻焉
匈奴乌维单于死子乌师庐立
解题曰按史记匈奴传乌维单于立十岁死子乌师庐【徐广曰乌一作詹】立为单于年少号为儿单于是岁元封六年也自此之后单于益西北左方兵直云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郡【方冐顿时诸左王将居东方直上谷以东右王将居西方直上郡以西单于庭直代云中今单于既徙居西北故左方兵逓迁居单于之旧地右方亦逓迁也】
汉孝武皇帝太初元年冬十月帝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冬至祠太乙五帝于明堂
解题曰按封禅书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厯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祀上帝明堂【武帝明堂所祠太乙五帝耳观今年赞享之辞是以太乙为上帝也是时汉礼学未明遂以太乙为上帝耳】毋修封禅其赞享曰天増授皇帝太乙神防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乙
十二月甲午朔禅髙里
解题曰山名在泰山下
二月作建章宫
解题曰顔师古曰在未央宫西
夏五月正歴以正月为岁首
解题曰按律歴志武帝元封七年汉兴百二岁矣太中大夫公孙卿壸遂太史令司马迁等言歴纪壊废宜改正朔是时御史大夫儿寛明经术上乃诏寛曰与博士共议今宜何以为正朔服色何上寛与博士赐等议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于天也创业变改制不相复推传序文则今夏时也于是乃诏御史其以七年为元年遂诏卿遂迁与侍郎尊大典星射姓等议造汉歴乃定东西【此定方位也】立晷仪【晷测曰景也仪占天象也】下漏刻【定一日百刻与二十四气昼夜长短也】以追二十八宿相距于四方【定二十八宿度分】举终【举终者天运之终数下文四千六百一十七嵗之终也当考】以定晦朔分至躔离望【朔晦日月所防躔离日月所歴近一逺三谓之日月相对谓之望分至二至二分之气也】乃以前歴上元泰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岁【此但虚设逆推之数四千六百余年以数计之当在尧以前无传记可攷故虚设之此与三统歴元法数同】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逄摄提格之岁【孟康曰岁在甲曰阏逄在寅曰摄提格甲寅之岁也言复得者上元泰初时亦是阏逄之岁按通鉴目録皇极经世太初元年岁次丁丑当考】中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所以必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为推歴之始者以甲子六甲之首朔旦冬至气之首日月在建星与二者皆合故为歴法之首也建星在牵牛间李竒曰古以建星为宿今以牵牛为宿】太岁在子已得太初本星度【谓太初上元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时七曜皆防聚斗牵牛分度其气数与七曜皆齐故以起歴也】以造汉太初歴乃选唐都分天部洛下闳运筭转歴其法以律起歴又按本纪夏五月正歴以正月为嵗首色上黄数用五【张晏曰汉据土德土数故用五谓印文也若丞相曰丞相之印章诸卿及守相印文不足者以之足之】定官名【解在后】恊音律
定官名
解题曰按百官表太初元年郎中令更名光禄勲【诸侯王国郎中令如故损其秩为千石应劭曰光者明也禄者爵也勲者功也如淳曰胡公曰勲之言阍也阍者古主门官也光禄主宫门二说未知孰是是年亦更名中大夫为光禄大夫】大行令更名大鸿胪【行人更名大行令应劭曰郊庙行礼赞九賔鸿声胪传之也】大农令更名大司农中尉更名执金吾【顔师古曰金吾鸟名也主辟不祥天子出行职主先导以御非常故执此鸟之象因以名官】右内史更名京兆尹左内史更名左冯翊主爵都尉更名右扶风【此所谓三辅也周之六卿六卿分治之秦止以内史治畿内汉因之虽失六卿分治之意然内史犹廷臣也至太初分三辅之后其去大郡无几判然与朝廷一体矣主爵都尉前此特掌列侯耳至是分左右内史为三辅遂改此官为右扶风使治内史右地而列侯更属大鸿胪焉】诸侯太仆更名曰仆是年初置羽林名曰建章营骑又取从军死事之子孙飬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属光禄勲】志又载置中垒屯骑歩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尉奉车都尉驸马都尉农都尉皆武帝初置不载年
筑受降城
解题曰按史记匈奴传儿单于立汉使两使者一吊单于一吊右贤王欲以乖其国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将致单于单于怒而尽留汉使汉使留匈奴者前后十余辈而匈奴使来汉亦輙留相当是岁汉使贰师将军李广利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将军敖筑受降城
秋八月幸安定
解题曰安定郡今泾渭原会【半属金城郡】四州之地【又变州彭原县邠州三水县】
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大宛
解题曰姚定汉等谓宛兵弱汉兵不过三千人即破矣其后发甲卒十八万歴四岁而仅克之盖小人劝人之用兵必易其事而少其数及兵连祸结势不容中止虽武帝之明犹堕其术中而不悟也按西域传大宛去长安万二千五百五十里
诅匈奴大宛
解题曰按封禅书是岁西伐大宛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巫蛊盖萌芽于此
汉孝武皇帝太初二年闰月丁丑以太仆公孙贺为丞相封葛绎侯
解题曰致堂胡氏曰宰相人臣所愿为者也武帝多杀至死人不敢以辅佐为荣盖亦少省乎而公孙贺惧祸不拜亦未有自善之防也以妻与椒房兄弟而有宠其子骄奢不奉法盗用北军钱千九百万与公主私通而不能禁为木偶祝诅上有恶言而不能发觉而致身诛族夷是则自殆岂独武帝好杀之过哉春秋之诸侯专杀大夫固曰有罪而大夫见杀鲜不有以致之是故仲尼交贬焉
五月籍吏民马补车骑马
解题曰以征伐多官马少故赋私马以补之
汉孝武皇帝太初三年春正月帝东廵海上夏四月还修封泰山
解题曰自元封五年修封至是五年
睢阳侯张昌有罪国除髙祖功臣至是见侯四人解题曰按史记年表汉兴功臣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余皆坐法陨命亡国又按汉书年表汉兴功臣子孙讫于孝武后元之年靡有孑遗耗矣
大发兵复遣李广利围大宛宛杀其王母寡以谢获善马数十匹
解题曰从贰师出敦煌者六万人负私从者不与又发戌甲卒十八万又发天下七科适转车人徒相连属则调发不啻三十万也所得者善马数十匹而已
汉孝武皇帝太初四年春李广利军还封海西侯八千户
解题曰自是之后汉威行于西域矣从李广利出敦煌者六万人马三万匹军还而入玉门者万余人马千余匹茍非以女宠之故将如荀彘杨仆或死或黜矣
执楼兰王诣阙既而遣归国
解题曰赦之所以使为汉用也
秋作明光宫
解题曰顔师古曰三辅黄图云在城中
冬始税武闗出入者
解题曰按本纪冬徙农都尉治武闗税出入者以给官吏卒食闗之有征旧矣今始书税出入者岂汉尝罢之与或徒行无所挟者亦税之与当攷
汉孝武皇帝天汉元年五月赦天下
解题曰为改元而下也
秋大搜
解题曰按本纪秋闭城门大搜臣瓒曰汉帝年纪六月禁逾侈七月闭城门大搜则搜索逾侈者也
守军正丞胡建擅斩监御史释之
解题曰武帝待竒士之法如此按列传胡建天汉中守军正丞【顔师古曰南北军各有正正又置丞而建未得眞官兼守之】贫亡车马常歩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时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建欲诛之乃约其走卒曰我欲与公有所诛吾言取之则取斩之则斩于是当选士马日监御史与防军【按百官表防军都尉秦官武帝元狩四年属大司马成帝绥和元年居大司马府比司直然则北军盖属大司马也】诸列校【谓中垒校尉以下】坐堂皇上建从走卒趋至堂皇下拜谒因上堂皇走卒皆上建指监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曳下堂皇建曰斩之遂斩御史防军诸校皆愕惊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懐中遂上奏曰臣闻军法立武以威众诛恶以禁邪今监御史公穿军垣以求贾利私买卖以与士市不立刚毅之心勇猛之节亡以率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议不至重法黄帝【阙】法曰壁垒以定穿窬不繇路是谓奸人奸人者杀臣谨按军法曰正亡属将军将军有罪以闻【顔师古曰言军正不属将军将军有罪过得表奏之】二千石以下行法焉【孟康曰一千石谓军中校尉都尉之属】丞于用法疑【孟康曰丞属军正斩御史于法有疑】执事不诿上臣谨以斩昩死以闻制曰司马法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何文吏也三王或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既誓则严戒不用常法誓于军中虽未出师亦用军法也胡建当平居时斩监御史故引此以解之】或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将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建繇是显名荀氏汉纪载于此年
汉孝武皇帝天汉二年春帝幸东海还幸回中
解题曰东海郡今沂州海州【属琅邪东海二郡】淮阳军地
夏五月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匈奴右贤王于天山还为匈奴所围死者十六七又遣因杅将军公孙敖出西河无所得骑都尉李陵出居延北与单于战斩首万余级陵兵败降匈奴
解题曰本纪书夏五月贰师将军三万骑出酒泉又遣因杅将军出西河骑都尉李陵出居延北以列传考之博徳奏言方秋匈奴马肥未可与战臣愿留陵至春上疑陵教博徳上书乃诏博徳与因杅将军出西河陵以九月发出遮虏障然则公孙敖路博徳李陵之出塞皆在秋也本纪以与李广利出师同一事故并书于五月耳陵耻为贰师将辎重盖少年之锐气博德耻为陵后距亦老将之常态若武帝位置陵得其所于博德控制中其情安得有降将防师之辱哉老将奸诈非难晓所以武帝既败而即悟至于权衡羣才各尽其用此乃王者用人之大畧惜乎武帝终不察也
大史令司马迁下蚕室
解题曰初上遣贰师将军出财令陵为助兵及陵与单于相値而贰师功少上以迁欲沮贰师为陵防说下迁腐刑【文帝虽除肉刑至此犹有腐刑者盖出于武帝之暴怒非常制也】武帝宠将卫青霍去病李广利之属名位虽盛而豪杰贱之如粪土如李广父子愈摈抑而豪杰愈宗之分为两党乆矣茍武帝以公灭私消弥众愤则安得有新旧彼此之隙哉帝既不能自反则必疾视其下懐怒蓄愤有待而发司马迁之言适触其机宜其不免也当是时羣臣皆罪陵迁乃言陵今举事一不幸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孽其短盖为武帝忠计不暇顾众怨耳以忠获罪既得为臣之义余何求哉反愤然追咎左右亲近不为一言抑不思左右亲近则迁前日诋以为全躯保妻子者也犹区区望其致力不亦惑乎此学问不足之病也
著书百二十篇
解题曰古之为史者举其大纲而已尧舜二典是也【玉藻曰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说者遂以尚书为右史所书殊不知二典兼载言动如禹贡一篇皆纪事未尝有禹之言也】其后编年以序事如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是也至司马迁始创纪表书传之体焉文中子曰史之失自迁固始讥其失古史之体则当矣然迁固乌可以并言哉迁之学虽未粹感愤舛駮徃徃有之然二帝三王之统纪周秦楚汉之世变孔子孟子之所以异于诸子百家者于其书犹有考焉髙气絶识包举广而兴寄深后之为史者殆未易窥其涯涘也固特因迁之规摹而足成之耳其窜定迁史诸篇汉初豪杰之所存尚未深究况前于此者乎司马贞索隐曰班氏书近代诸儒共所钻仰其为训诂盖亦多门蔡谟集解之时已有二十四家太史公书残文防句尤难究详古今为注解者絶希此迁所以慨然发可为智者道之叹也
秋大搜
解题曰按本纪秋止禁巫祠道中者大搜晋灼曰搜巫蛊也
齐楚燕赵盗羣起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逐捕以军兴法诛二千石以下
解题曰按史记酷吏传自王温舒等以恶为治而郡守都尉诸侯二千石欲为治者其治大抵尽放温舒而吏民益轻犯法盗贼滋起南阳有梅免白政楚有殷中杜少齐有徐勃燕赵之间有坚卢范生之属大羣至数千人又按本纪冬十月诏闗都尉曰今豪杰多逺交依东方羣盗擅自号攻城邑为檄告县趣具食小羣亦以百数又按其谨察出入者余并见通鉴
遣开成侯娩将楼兰兵击车师匈奴救之引还
解题曰汉用西域兵伐国自此始盖以蛮夷攻蛮夷也
汉孝武皇帝天汉三年春二月以执金吾杜周为御史大夫
解题曰周为执金吾逐捕桑羊卫皇后昆弟子刻深上以为尽力无私迁为御史大夫始周为廷尉有一马及乆任事列三公家訾累巨万
初酒酤
解题曰是时桑羊为大司农盖其所建也韦昭曰以木度水曰榷谓禁民酤酿独官开置如道路设木为独取利也顔师古曰榷者歩渡桥尔雅谓之石杠今之畧彴是也禁闭其事总利入官而下无繇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酤音工防反彴音酌
三月帝幸泰山修封祀明堂因受计还祠常山
解题曰按封禅书武帝所兴祠太乙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武帝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徧于五岳四渎矣余并见通鉴太史公曰余从廵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意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
汉孝武皇帝天汉四年遣贰师将军李广利将骑六万歩兵七万出朔方因杅将军公孙敖将万骑歩兵三万出鴈门游击将军韩说将歩兵三万出五原皆战不利引还
解题曰自卫霍出师后至是始复大发兵击匈奴【七科适大宛之役及今年伐匈奴凡两发】
夏四月立皇子髆为昌邑王
解题曰李夫人之子也
秋九月令死罪入赎
解题曰按本纪令死罪入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然则前此虽有赎罪之令未尝许死罪入赎也
汉孝武皇帝大始元年春正月徙郡国豪杰于茂陵云阳
解题曰本纪作云陵顔师古曰此当言云阳而传冩者误为陵耳茂陵帝所自起而云阳泉所居故总使徙豪杰也钩弋赵偼仔死葬云阳至昭帝即位始尊为皇太后而起云陵武帝时未有云陵
汉孝武皇帝太始二年春三月更黄金为麟趾褭蹏解题曰武帝老矣而夸符瑞之习犹未衰也按本纪诏曰有司议曰徃者朕郊见上帝西登陇首获白麟以馈宗庙渥洼水出天马泰山见黄金冝改故名今更黄金为麟趾褭蹏以恊瑞焉【顔师古曰既云宜改故名又曰更黄金为麟趾褭蹏是则旧金虽以斤两为名而官有常形制亦繇今时吉字金挺之类武帝时表祥瑞故普改铸为麟趾褭蹏之形以易旧法耳】
作白渠
解题曰凿六辅渠后十六岁太始二年穿白渠民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锸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言此两渠饶也余并见通鉴
汉孝武皇帝太始三年以直指使者江充为水衡都尉解题曰充赵国邯郸人本名齐与赵太子丹忤亡入闗更名充诣阙告太子丹罪天子怒收捕太子丹系魏郡诏狱赵王彭祖上书讼太子罪言充逋逃小臣茍为奸伪激怒圣朝欲取必于万乘以复私怨后虽烹醢计犹不悔【彭祖虽为子讼寃然其言实有理】臣愿选从赵国勇敢士从军击匈奴以赎丹罪上不许初充召见犬台宫自请愿以所常服冠见上上许之充衣纱縠单衣曲裾后垂交输冠单纚歩揺冠飞翮之缨充为人魁岸容貌甚壮帝望见而异之谓左右曰燕赵固多竒士既至前问以当世政事上说之充因自请愿使匈奴诏问其状充对曰因变制宜以敌为师事不可豫图上以充为谒者使匈奴还拜为直指绣衣使者督三辅盗贼禁察逾侈【充既见信任先劾外戚次劾公主次劾太子】大见信用威震京师迁为水衡都尉
汉孝武皇帝太始四年春三月幸泰山壬午祀髙祖于明堂癸未祀孝景皇帝于明堂甲申修封
解题曰高皇旣配上帝则景帝必配五帝也武帝去年登之罘山称万岁今年幸不其祠神人于交门若有乡坐拜者是时帝既深厌方士之诞矣犹不治其罪者亦姑以自诬耳
汉孝武皇帝征和元年三月赵敬肃王彭祖薨遣使者立其子昌为赵王
解题曰此诸侯王未立太子京师自为择嗣之例也延平陈氏曰武帝以淖子多欲不宜君国子民则君国子民之道武帝非不知也
汉孝武皇帝征和二年春正月丞相公孙贺坐巫蛊族诛涿郡鐡官鐡飞二月以涿郡太守刘屈为左丞相封澎侯
解题曰公孙贺夫人卫皇后姊而敬声皇后姊子既而巫蛊族诛则皇后太子之祸已偪矣百官表书四月贺下狱死五月屈为左丞相而刘屈牦传载征和二年春制诏御史故丞相贺狱已正于理其以涿郡太守屈为左丞相分丞相长史为两府以待天天下逺方之选夫亲亲任贤周之道也以澎户二千二百封左丞相为澎侯与本纪五行志皆合【本纪书正月贺下狱死五行志书三月屈为丞相】盖表误也是时虽虚右丞相以待贤者竟不除人
闰月诸邑公主阳石公主平阳侯曹宗故长平侯卫伉故因杅将军公孙敖皆坐巫蛊诛
解题曰公孙贺之狱所连及也两公主武帝女也【江充传云朱安世告丞相公孙贺子太仆敬声为巫蛊事连及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外戚传卫皇后生三女诸邑阳石或卫后之女未可知也】曹宗平阳公主之故夫家卫后之所自出也卫伉大将军青之子卫后之弟子也【伉嗣侯六年坐法免】公孙敖卫青贫贱之交亦卫氏之党也【按本纪书大始元年春正月因杅将军敖有罪要斩卫青传复书敖击匈奴至余吾亡士多下吏当斩诈死亡居民间五六岁后觉复系坐妻为巫蛊族敖既卫氏党所坐巫蛊必与曹宗卫伉事相连同诛是时去余吾之战已五六年矣当以传为正】至是皇后太子之祸愈迫矣
帝幸甘泉
解题曰巫蛊之变政以武帝在外父子隔絶使不幸泉其祸或未至如是也
秋七月使者江充掘蛊太子宫皇太子防斩充发兵与丞相刘屈战败出奔
解题曰按江充传充为水衡都尉坐法免防朱安世告公孙贺巫蛊连及阳石诸邑公主皆坐诛后上幸泉疾病充因是为奏言上疾祟在巫蛊此公孙贺传所谓起自朱安世成于江充者也余并见通鉴【通鉴引汉武故事诸书戾太子及巫蛊事甚详如言是时方士及诸神巫多聚京师率皆左道惑众女巫徃来宫中教美人度厄每屋下埋木人祭祀之因姤忌恚詈更相告讦以为祝诅上心既以为疑因是体不平此理之必然盖可信也如载太子曰吾人子安得擅诛不如归谢幸得无罪太子将徃之泉而江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计不知所出遂从石德计苏文迸走得亡归泉说太子无状上曰太子必惧又忿充等故有此变乃使使召太子使者不敢进归报云太子反已成欲斩臣臣逃归上大怒以汉武帝之戾太子传载石德画矫节捕江充之防止云太子急然德言而已未尝有自归谢罪之说也江充特扬声言太子宫得木人帛书当奏闻耳非敢如狱吏治庶僚禁止其朝谒也借使充果持太子甚急太子不得徃泉则亦何繇能发兵乎刘屈传载戾太子杀充发兵入丞相府屈挺身逃是时上避暑泉宫丞相长史乗疾置以闻上问丞相何为对曰丞相秘之未敢发兵上怒曰事籍籍如此何谓秘也丞相无周公之风矣周公不诛管蔡乎长史既乗疾置必先苏文至泉武帝闻变之始其怒如此必不能亮太子之无他遣使召之事也凢此类皆不可尽信】
初置城门屯兵
解题曰城门屯兵始于此按百官表城门校尉掌京师城门屯兵有司马十二城门候【水经注云东出北头第一门名宣平门亦曰东城门其郭门曰东郭门即逄萌挂冠处也第二门名清明门亦曰凯门又曰籍田门第三门名霸门又名青城门南出东头第一门名覆盎门亦曰下杜门又曰端门第二门名安门亦曰鼎路门北对未央宫第三门名平门西出南头第一门名章门亦曰光毕门又曰便门第二门名直门又曰龙楼门第三门名西城门亦曰雍门又曰函里门北出西头第一门名横门其外郭有都门有棘门第二门名洛门亦曰朝门第三门名杜门亦曰利城门凢此诸门皆通逹九逵三途洞开隐以金椎周以林木左出右入为途之经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别】
八月辛亥据自杀于湖
解题曰班氏赞曰仲尼恶利口之覆邦家书放四罪诗歌青蝇春秋以来祸败多矣昔子翚谋桓而鲁隐危栾书构郤而晋厉弑竖牛奔仲叔孙卒郈伯毁季昭公逐费忌纳女楚建走宰嚭谮胥夫差防李园进妹春申毙上官诉屈懐王执赵髙败斯二世缢伊戾坎盟宋痤死江充造蛊太子杀皆自小覆大繇疎防亲可不惧哉可不惧哉
九月立赵敬肃王少子偃为平干王
解题曰武帝兄弟唯赵王彭祖后死故特封其少子焉
汉孝武皇帝征和三年遣贰师将军李广利等击匈奴解题曰按轮台诏汉使者乆留不还故遣贰师将军欲以为使者威重此出师之繇也是役虽遣李广利商丘成马通三道伐匈奴然广利实将重兵成与通特以分匈奴兵势尔匈奴闻汉兵大出悉逺其辎重盖用起信之余策也
遣开陵侯成娩发楼兰六国兵围车师获其王
解题曰成娩天汉二年尝发楼兰兵击车师者也按西域传征和四年遣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击匈奴道过车师北复遣开陵侯将楼兰尉犁危须凢六国兵别击车师勿令得遮重合侯又按轮台诏前开陵侯击车师时虽胜降其王以辽逺乏食道死者尚数千人
李广利深入至郅居水军败降匈奴
解题曰按史记匈奴传汉兵之出击匈奴者不得言功多少功不得御【以广利降虏故诸将虽有功如商丘成至浚稽山与虏战多斩首之类皆不赏也】有诏捕太医令随但言贰师将军家室族灭使广利得降匈奴【告广利以家室系念者也】余并见通鉴
以高寝郎田千秋为大鸿胪族灭江充家作思子宫解题曰壶闗三老上书于太子未死之前其事方急言之为甚难田千秋上书于太子既死之后其事既徃言之为甚易以二人上书较之壶闗三老之书理明义正词顺意笃非千秋可望也然千秋位至卿相盖适逄武帝之悔悟也帝谓千秋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公独明其不然岂壶闗三老上书之时怒气方盛不暇深省欤班氏赞曰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君子履信思顺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故千秋指明蛊情章太子之寃千秋材知未必能过人也以其消恶运遏乱原因衰激极道迎善气傅得天人之祐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