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十六
三月丙戌,盐铁副使、兵部郎中任布为右谏议大夫、知成德军。时议省河北兵,布言西北二边方包藏祸心,以窥中国,备未可弛也。省河北兵,或因去年五月程琳之请,当考。
己丑,以御史中丞杜衍权判吏部流内铨。先是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取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乃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晓诸吏无得升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奸利。居月余,声动京师。后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法。审官,在八月,今并书。
知苏州、左司谏、秘阁校理范仲淹为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仲淹自外骤居侍从,必有故,史无其说,或缘富弼上疏也,今表而出之。
诏镇戎军岁比不登,其弓箭手五十八指挥,共贷以粟六万斛。
殿中丞、通判齐州张宗彝,言大名府新作金堤,可以捍横陇决河水势,请今缓修塞之役。诏河北转运司绘黄河至海图上之。
太常礼院言:「侍御史刘夔,请去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所加太字。鴜入庙称后系于夫,在庙称太系于子。然二太后奉安别庙,准礼未应去太字。」上以夔不习典故,诏本台谕之。夔,崇安人也。
辛卯,髃臣以庄献太后大祥,上表请听乐,不听。表五上,诏须禫祭毕乃听之。
壬辰,诏选人十二考,无举主者特许参选。
乙未,赐亳、秀、濮、郑四州学田各五顷。
丁酉,诏国子监直讲一员兼领监丞、主簿事。
诏京西转运司,每岁宗室、内人上陵及遣官朝拜,或敕葬所须什物,并官为办置,无得扰民。从知河南府李若谷之言也。
又诏开封府,自今旧城内民舍复有侵官街者,令左右军巡街司觉察,仍许人告之。
辛丑,修西凉殿。殿在禁中,岁久摧坏,而上不欲兴土木之役。至是,有司屡以请,乃听之。
癸卯,赐天雄军修金堤役卒缗钱【一一】。
戊申,出宜圣殿库真珠,付三司以助经费。
壬子,加赠保庆皇太后二代。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丙辰,镇国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判许州。民方输租,仓官不时至,遵勖驰往受所输,仓官惶恐叩头,民大悦。转运使料卒补水兵,不问习否,强以隶籍。遵勖曰:「强人以不能,将何用!」命部校按之,去不习水者十七八。
丁巳,李照言奉诏制玉律以候气,请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怀州河内县取葭莩,从之。
赐故镇东军节度推官毛洵家帛五十匹、米五十斛。洵,吉州人,进士及第,又中书判拔萃科。其父国子博士应铨,与其母卒于窦州,洵徒跣护丧,归葬里中,负土成坟,毁瘠而卒,特□之。
己未,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天章阁待制燕肃与翰林侍读学士冯元祥定刻漏。
集贤校理、知宗正丞事赵良规,言太庙荐新之礼久废不行,诏礼官议定。十二月所荐蔬果禽鱼凡二十六品【一二】,诏恭依。良规,安仁子也。
庚申,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言:「奉诏定司天监生于渊、役兵单训奏祀九宫贵神,止用一局,失逐年飞宫法。案蜔良遇九宫法,有飞□立成图,每岁一移,主九州岛灾福事。天宝中,术士苏嘉庆始置九宫神坛,一成,高三尺,四陛,上依位置九小坛,东南曰招摇,正东曰轩辕,东北曰太阴,正南曰天一,中央曰天符,正北曰太一,西南曰摄提,正西曰咸池,西北曰青龙。五数为中,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上,六八为下,符于遁甲,此则九宫定位也。每岁祭以四孟,位随岁改,故谓之行□。自干元以后,止依本位祭之,遂不飞易,仍减冬、夏二祭。国朝因干元故事,而未尝有所更。今于渊等所请,即合天宝初祭之礼,又合良遇飞□之图。然九宫之法,本自术家,时祭之文,经礼不载。昔汉室祠官所领,多本于方士,牲币坛场之数,岁时□晓之节,荐配鼓舞,即用其方。故有黄帝用枭【一三】、武夷用干鱼之类,是则为民请福,无文咸秩,宁有过立,非执一隅。议者或谓不必飞宫,若日月星辰躔次周流而祭有常所,此则定位之祀所当从也。若其推数于回复,候神于恍惚,因方弭沴,随气考祥,则飞位之文,固可遵用。请依唐礼,遇祭九宫之时,遣司天监官一员诣祠所,随每年贵神飞□之方,以定祭位。仍自天圣己巳入历,太一在一宫,岁进一位,飞□巡行,周而复始。」诏可。
辛酉,诏诸路提点刑狱司,事有冤滥而系人命者,虽未经转运司【一四】,亦听受施行。
甲子,契丹遣林牙保大节度使耶律庶几、政事舍人刘六符来贺干元节。
戊辰,命宰臣吕夷简、王曾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参知政事宋绶、蔡齐、盛度同都大管勾,集贤校理李照、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专监铸造,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始,照既铸成编钟一虡以奉御,遂建请改制大乐,取京县秬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高,更用大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制四律。照自为律管之法,以九十黍之量为四百二十星,率一星占九秒,一黍之量得四星六秒,九十黍得四百二十星,以为十二管定法。
淮南转运副使□遵路请于真楚泰州、高邮军为斗门十九,以畜泄水利,从之。
赐楚州学九经。
庚午,诏中外臣僚洎草泽之士,有知雅乐音律得失、测候之法者,许所在荐闻,或自言官司,将校试之。侍御史刘夔言:「乐之大本,与政化通,不当轻易其器。愿择博学之士以补卿丞。凡四方妄献说以要进者,一切罢之。」帝善其言,然亦不果从也。帝善夔言,据新传,今附见,其实不能用也。王称东都事略诏曰:雅乐之作,治道所基,郊社宗庙之祠,朝廷飨侑之礼,人神和会,兹实重焉。爰命有司,考正钟律。
壬申,诏曹利用诸子先从降黜者,并听还京师。寻诏给以所没旧地四之一。给居地四之一,乃十月甲子,今并书之。
癸酉,诏天下官司毋得擅发马递,若机密事当入马递者,许实封送所属州军发之,违者,付受皆论罪。初,定州龙泉镇监酒、右班殿直折惟宁奏章擅付马递,既坐罪冲替,因条约之。
戊寅,命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学士冯元、度支判官集贤校理聂冠卿、直史馆同知太常礼院宋祁同修乐书。
太常丞、直集贤院吕公绰同判刑部,自言父夷简为宰相,而判刑部事多关中书,请徙避之。庚辰,命公绰权判吏部南曹。
环庆路副都部署、步军都虞候、永州防御使刘平为饶州防御使,落管军,知同州,走马承受、入内供奉官于德源降一官。平被酒擅破□入甲仗库,转运使苏耆奏劾,而德源初不以其事闻,并鞫于御史台。及平请与耆置对,会耆已卒,虽免劾,特责之。
录曹修古之侄觐为试将作监主簿,仍听为修古后。觐传云天章阁待制杜杞请以觐为修古后,授觐建州司户参军。按杞待制天章阁,乃庆历八年四月,传误矣。
诏臣僚以札子奏事者,惟中书、枢密院听如旧制,余悉着衔位、姓名。初,知制诰丁度进札子,不着姓,禁中误付参知政事盛度,故条约之。
辛巳,审刑院、大理寺言:「奉诏详定冲入禁卫条。按禁卫凡五重:亲从官为一重,□衣天武官为一重,御龙弓箭直、弩直为一重,御龙骨□子直为一重,御龙直为一重,今比附律令【一五】,请以冲入从外第一重徒一年,每重加一等,罪止徒二年,误者减二等。」从之。
壬午,赐博州修河役卒缗钱。
五月甲申朔,诏曰:「王者奉祖宗,尚功德。故禋天祀地,则侑神作主,审禘合食【一六】,则百世不迁。恭惟太祖皇帝受天命,建大业,可为有功矣。太宗、真宗,二圣继统,重熙累洽,可谓有德矣。其令礼官考合典礼,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中书、门下详阅以闻。」王称东都事略:于是礼院言:「我太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祖。太宗勤劳制作,真宗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宗。三庙并万世不毁。至于升侑上帝,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将来皇帝亲祠,请以三圣并侑。」中书、门下奏请如礼官议,诏恭依。
乙酉,诏:「臣僚入川,所将人马器械,旧皆给公据,以验奸伪。如闻渐弛禁防,自今陆行至剑门,水行至江陵府【一七】,其令所司参验公据,每月上枢密院。」
丙戌,录河西节度使桑赞孙庆为三班奉职。庆本亲从官,因试武技而自陈其家世,特录之。
赐原武县筑河堤役卒缗钱【一八】。
庚寅,禁镂金为妇人首饰等物。
李照上九乳编钟图,钟旧饰以旋虫,改为龙,并自创八音新器。又请别镵石为编磬。
辛卯,命内侍挟乐工往淮阳军治磬石。
照又言既改制金石,则丝、竹、匏、土、革、木亦当更制,以备献享,奏可。乃铸铜为龠、合、升、斗四物,以兴钟镈声量之法。龠之率六百三十黍为黄钟之容,合三倍于龠,升十二倍于合,斗十倍于升。既改造诸器,以定其法,俄又以镈之容受差大,更增六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名曰乐斗。及潞州上秬黍,照择大黍纵累之,检考长短。尺成,与太府尺合,法愈坚定矣。
判大理寺司徒昌运言:「本寺详断大事二十日,小事十日,审刑详议各减半,而不以案内有无系囚。恐炎暍之际,待报淹久,请自四月至六月,案有系囚者,减日之半。两川、广南、福建、湖南,如急案例断奏。」从之。
癸巳,后苑新作观稼殿成。
甲午,广南东、西路并言妖獠寇边,高、窦、雷、化等州巡检许政死之。遣左侍禁桑怿会广、桂二州都监讨捕。怿前尉郏城,会河南诸县多盗,转运使奏移怿渑池。髃盗保青灰山,时出剽攘,道路患之。有宿盗王伯,久不获,朝廷每授巡检使,必疏姓名使捕之。怿至官,巡检出伪宣头示怿,谋招致之。怿不知其为伪也,挺身入贼中,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伯遂与怿出,至山口,为巡检伏兵所执,怿几不免。怿曰:「巡检惧无功耳。」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以为功,械伯送京师,而怿不复自言。朝廷知之,为黜巡检使,擢怿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
明道末,京西旱蝗,有恶贼二十三人,枢密院召怿至京师,授以贼姓名,使往捕【一九】。怿曰:「盗畏吾名,必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至则闭栅,戒军吏不得一人辄出。居数日,其下不知所为,请出自暛,辄不许。夜与数卒服盗服,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老小皆走,独一媪留,为具饮食,如事髃盗。怿归,闭栅三日,复往,自携具就媪馔,而以余遗媪。媪以为真盗,乃稍就,与语及髃盗。媪曰:「彼闻桑殿直来,皆遁去。近闻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矣,某在某处。」怿又三日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殿直也,为我察其实,勿泄。」后三日,复来,于是媪尽得居处之实以告。怿明日部分军士,尽擒诸盗。其尤强梁者,怿自驰马取之。还京师,枢密吏求银,为致合门祗候,怿不应。吏匿其功状,止免短使而已。
乙未,省德州安陵县。
丙申,御崇政殿录系囚。
己亥,诏尝任二府而为知州者,辟通判、幕职官一员,大两省以上知天雄成德军、益州泰州,并许辟通判一员,其永兴军、河南府、延杭广梓州通判,并令审官院选差人。
赐天雄军金堤、澶州横陇埽役卒缗钱。
庚子,太常礼院言:「王者建庙祏之严,合昭穆之缀。祖一而已,始受命也。宗无豫数,待有德也。由宗而下,等谓之疏戚【二○】,以为迭毁之制。后世虽有显扬褒大,犹不得与祖宗并列,所以一统乎尊古之道也【二一】。皇帝陛下躬孝治,发德音,永惟三后之盛烈,际天接地,而推奉之礼,有所未称【二二】,明发悼惧,图维厥衷,使有司稽旧章,开髃议,摅懿铄,阐孙谋,将检合灵心,垂荣无极,非浅学之臣所能及已。窃以太祖皇帝诞受宝命,付畀四海,铺敦燮伐,潜黜不端,夷泽、潞之畔,兼淮海之昧,东焚□舆,右困蜀垒,湘、楚、闽、禺,请吏入朝。当此之时,天下之人,去大残,蒙更生,此万世之业也。太宗皇帝提神略,席下武,龚行天讨,底定太原,由是谨九刑之辟【二三】,艺四方之贡,信赏类能,重食劝分【二四】,官无烦苛,人无恫怨。
又引搢绅诸儒,讲道兴学,炳然与三代同风矣。真宗皇帝干粹日昭【二五】,执竞维烈,重威抚和,休宁北方,顺斗布度,先天作圣,遂考夏谚,绍虞巡,秘牒岱宗,育谷冀壤【二六】,翕受瑞福,普浸黎元,肖翘跂行,罔有不宁,百度已备,眷授明辟。洪惟一祖二宗之烈,历选坟诰,未有高焉者也。昔成汤为商之祖,太甲、太戊、武丁实号三宗。后稷为周之祖,文王、武王庸建二祧。高帝为汉之祖,孝武特崇二庙【二七】。皆子孙世世奉承不绝。我太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祖,太宗勤劳制作,真宗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宗【二八】,三庙并万世不迁,宣布天下,以示后世。至于升侑上帝,裒对先谟,本之周道,克厌典礼。昔太宗亲郊【二九】,奉宣祖、太祖配,真宗肇祀,奉太祖、太宗配。
今二宗同跻不祧之位,则礼无异等,伏请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称情适事,理实无嫌。其将来皇帝亲祀,且请以三圣皆侑【三○】,上显对越之盛,次申遹追之感,圣人之能事,髃臣之大愿。此后迭配,还如前议。昔唐高宗之上封也,以太武皇帝,文皇帝配昊天。明皇之封也,以高祖配天,睿宗配地。开元之着礼也,以高祖配方丘,太宗配神州。此二宗迭配之前比。垂拱、开元之间,高祖、太宗、高宗同配昊天。真宗登介丘,降社首,并以太祖、太宗崇配天地。此三圣皆侑之明准。其岁时常祀,则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祇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季秋大飨配以真宗,伏请皆如礼便。」中书门下言:「伏以礼之为大,则必以宗祏居先,德之所尊,则不随昭穆而毁,此有国之丕律,而飨亲之通义。
是以严父配天,实因心之本,惟圣飨帝,乃至孝之宗,非夫睿哲聪明【三一】,曷能举百王之阙逸。恭惟陛下膺神明之器,冯积厚之基,明发孝思,周咨旧史,仍俾丞疑之列,重详今古之变。若是则七世之庙,咸一德而可观,三后在天,虽百代而不毁。至于配侑之则,并申寅奉之崇,远以袭商、周之仪,近以沿汉、唐之制,广矣,大矣,无得而名,真百王之盛举也。请如礼官所议,付外施行。」诏恭依。要见当时礼官姓名。今宋祁集有此奏议,与实录同,必祁主此也。
癸卯,诏大两省以上,自今满四年与改官,其有殿罚者增一年。又诏常参官毋得辄上章及诣中书妄求选任,令御史台纠劾之。
又诏:「施州义军,如闻多雇人代戍,既不时教阅,复私加役使。其令监司察视,违者以私役防兵论。」
甲辰,赐博州修金堤役卒缗钱。
戊申,以大暑,降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诸路令转运使、提点刑狱,开封府界遣殿中侍御史里行高若讷、萧定基疏决之。定基,庐陵人也。
丁未,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知桂州田丙【三二】言,得宜、融、柳州同巡检麦仲舒报,宜州管下镇宁州蛮莫陵等七百余人内寇,遣西京作坊使郭志高、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梁绍熙捕讨之。
庚戌,诏知广州兼广东路钤辖,知桂州兼广西路钤辖,及权增置东路驻泊都监一员,西路钤辖一员。时高、窦、雷、化四州蛮獠寇边,去朝廷远,事不可申覆,故令广、桂知州兼钤辖,以便宜从事也。
开封主簿乐诰,宰相王曾外孙也。或讽同提点府界符惟忠使荐之,惟忠不从,曰:「诰无善状,安可以势使我!」既而诰果以赃败。是月壬辰,惟忠除府界提点,因附此事。惟忠传又称□奎为长垣尉,惟忠厚遇之,奎白府共荐之。按奎传未尝历长垣尉,或恐传略之,今亦不取。
六月癸丑朔,诏澶州输梢芟授官者免本户徭役,物故者勿免,其迁至七品,自如旧制。
丁巳,诏幕职、州县官初任未成考者,毋得奏举。先是,侍御史知杂事郭劝,言睦州团练推官柳三变释褐到官,才踰月,未有善状,而知州吕蔚遽荐之,鴜私之也,故降是诏。
广西提刑司又言,高、窦妖獠陈友明等寇海上,遣左侍禁合门祗候侍其洙、右侍禁朱光浚讨捕之。
辛酉,以亲郊,并侑三圣及真宗为不迁之主,遣官告于太庙。
左司谏姚仲孙言:「伏闻议者欲改制雅乐,俾协纯音,谓旧律太高,裁之就下,以高形下,人固知之。然或制之未得其精,损之必差其度。臣鴜不知其得于何道,而辄变更,闻其所为,率多诡异。至如炼白石以为磬【三三】,范中金以作钟,又欲以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为乐器之饰【三四】,臣虽愚昧,窃有所疑。自祖宗以来,考正大乐,荐之郊庙,垂八十年。洪惟先朝备行盛礼,燔柴岱岳,瘗玉汾脽,振前王久坠之风,举历代难行之典,蒇事之际,斯乐具陈,用以格明神,昭景贶,先儒审议,曾靡间言。若一旦轻用新规,全黜旧制,臣窃以为不可。望特诏罢之,止用旧乐。」时,帝既许照制器【三五】,业已为之,且欲究其术之是非,故仲孙之章卒不下有司焉。仲孙上言,据会要,乃六月九日,今附见辛酉。
癸亥,诏诸路走马承受公事毋得受州郡馈遗,违者以赃论。寻有诏,若馈遗饮食者,听受之。
先是,太常钟磬每十六枚为一虡,而四清声相承不击。乙丑,李照言:「十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请于编县止留十二中声,去四清声,则哀思邪僻之声无由而起也。」冯元等驳之曰:「前圣制乐,取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弦之瑟,十三弦之筝,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钟磬,各自取义【三六】,宁有一之于律吕【三七】,专为十二之数也?且钟磬八音之首,丝竹以下,受而为均,故圣人尤所用心焉。春秋号乐,总言金奏,诗颂称美,实依磬声,此二器非可轻改。今照欲损为十二,不得其法,稽诸古制,臣等以为不可。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黄钟至夹钟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原其四清之意,鴜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不相凌谓之正,迭相凌谓之慢,百王所不易也。声重大者为尊【三八】,轻清者为卑,卑者不可加于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治,物为君用,不能尊于君故也。惟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声之设,正为臣民相避,以为尊卑也。今若止用十二钟,旋相考击,至夷则以下四管为宫之时,臣民相越,上下交戾,则凌犯之音作矣,此甚不可者也。其钟磬十六,皆本周、汉诸儒之说,及唐家典法所载,欲损为十二,惟照独见,臣以为且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且诏曰:「俟有知音者,能考四钟,协调清浊,有司别议以闻。」
广西转运司言,儋州获妖獠百余人,其余党方会兵掩捕之。乃诏贼中有能斩首来降者除其罪。仍遣内侍史志聪、张德明分赐讨贼军士、土丁缗钱。
丁卯,出内藏紬绢一百万,下三司市籴军储。
己巳,以都官员外郎曹修睦为侍御史。修睦,修古弟,用中丞杜衍之荐也。
复太常博士、知临江军庞籍为祠部员外郎、福建转运使。
罢秦州所造上供弓弩三年。
辛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先是,帝亲制乐曲,以夹钟之宫,黄钟之角,太簇之征,姑洗之羽,作景安之曲以祀昊天。更以高安祀五帝、日月。作大安以享景灵宫,罢旧真安之曲。以黄钟之宫,大吕之角,太簇之征,应钟之羽,作兴安之曲以献宗庙,罢旧理安之曲。景安、兴安,惟乘舆亲行则用之。以姑洗之角,林钟之征,黄钟之宫,太簇之角,南宫之羽,作佑安之曲以酌献五帝。以林钟之宫,太簇之角,姑洗之征,南吕之羽,作宁安之曲以祭地祗及太社、太稷,罢旧靖安之曲。于是制诏有司,以太祖、太宗、真宗三圣并侑,乃以黄钟之宫作广安之曲以奠币,彰安之曲以酌献。又诏躬谒奉慈庙庄献皇太后之室,作达安之曲以奠瓒、厚安以酌献,庄懿皇太后之室,作报安之曲以奠瓒、衍安以酌献。皇帝出入,作干安,罢旧隆安之曲。常祀,至日祀圜丘,太祖配,以黄钟之宫作定安以奠币、英安以酌献。孟春祀感生帝,宣祖配,以太簇之宫作皇安以奠币、肃安以酌献。祈谷祀昊天,太宗配,作仁安以奠币、绍安以酌献。孟夏雩上帝,太宗配,以仲吕之宫作献安以奠币、感安以酌献。夏至祭皇地祗,太祖配,以蕤宾之宫作恭安以奠币、英安以酌献。季秋大飨明堂,真宗配,以无射之宫作诚安以奠币、德安以酌献。孟冬祭神州地祗,太宗配,以应钟之宫作化安以奠币、韶安以酌献。又造冲安之曲,以七均演之,为八十四,皆作声谱以授有司,冲安之曲独未施行。作景安四曲、兴安四曲、佑安五曲在元年十月乙亥,作大安曲在元年十一月癸丑,今并见于此,独无所谓宁安者,当考。
乙亥,章德象等上所修一司一务及在京编敕四十四卷,并赐阶、勋及器币有差。
广西提刑司言蛮贼莫陵等自诣桂、宜州巡检李仲政请降。
省渠州天竹县。
丁丑,入内都知阎文应为入内都都知。
广西转运司言,蛮贼莫陵本与边人覃敌争田,互相绚杀,其觽才百余人,而宜、融、柳州同巡检麦仲舒妄言七百人,今既请降,己勒誓状,放还镇宁州。诏莫陵等尝杀害官吏,而转运使擅释之,并仲舒妄增贼数,并劾罪以闻。
己卯,命广西路提点刑狱、金部员外郎魏瓘为本路运使。仍诏谕瓘,莫陵等既降,宜令还所略人口,若不从命,即并兵追讨之。邕州獠户缘逋责没妇女为庸者二千余人,瓘悉奏还其家。刘鋹时,计口以税,虽船居皆不免,至是,雷、化、钦、廉、高州犹未除,瓘为除之,又减柳州无名役四百人。三事附见。
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段少连为两浙转运副使。旧使者所至郡县,索簿书,不暇殚阅,往往委之吏胥,持以为货【三九】。少连命郡县上簿书,悉缄识,遇事间指取一二自阅,摘其非是者按之,余不及阅,全缄识以还,由是吏不能为奸,而州县簿书莫敢不治。部吏有过,召诘曰:「闻子所为若此,有之乎?有当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为无,吾不使善人被谤,即为汝辨明矣。」吏不敢欺,皆以实对。少连每得其情,谆谆戒饬使去,后有能自改过者,犹保任之。秀州狱死无罪人,时少连在杭,吏畏恐聚谋,伪为死者服罪款,未及缀,属少连已拏舟入城,讯狱,吏具服请罪,以为神明。是时,龙图阁直学士郑向守杭,无治才。讼者不服,往往自州出,径趋少连。少连一言处决,莫不尽其理。向,陈留人也。
注 释
【一】徙江东转运使蒋堂为淮南转运使兼发运司事「发运司」原作「发运使」,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改。
【二】刘晏原作「刘宴」,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蒋堂传改。按刘晏任江淮、河南转运使事,见两唐书本传。
【三】乃建议以药化铁与铜杂铸「铁与」二字原阙。按本编下文言「铜铁杂铸」,并称「铜居三分,铁居六分」,原句于义未为确切。今据通考卷九钱币考、宋史卷一八○食货志补「铁与」二字。
【四】逾月才得万钱「钱」原作「缗」,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五】置迩英延义二阁「延义」原作「延羲」,据宋撮要本、阁本改。下同改。按「延义」、「延羲」,诸书所载不同:宋会要方域一之六与三之七、崇儒六之七、玉海卷一六三、编年纲目卷一○、十朝纲要卷五、宋史卷一○仁宗纪、续通鉴卷四○等均作「延义」,而东斋纪事卷一原本亦作「延义」(四库全书考证卷七一东斋纪事条载,清人据宋史地理志改「义」为「羲」。)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七下、宋史卷八五地理志等则作「延羲」,宋百岁寓翁枫窗小牍卷上又作「延曦」。何者为是,待考。
【六】愿听臣依神瞽律法「神瞽律法」原作「声律法」,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十朝纲要、宋会要乐一之四、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改。
【七】不签书公事「公」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恶范讽补。按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三四作「不签书州事」。
【八】靡先事而上言按编年录卷四所录制辞及所引长编之文,「上言」均作「正言」。
【九】迪但行文书「但」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上引编年录、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恶范讽补。
【一○】月不过数四足矣「四」原作「事」,据编年纲目卷一○、续通鉴卷四○改。
【一一】赐天雄军修金堤役卒缗钱「天雄军」原作「天崇军」,「天崇军」无考,据本卷景佑二年五月己亥编改。
【一二】十二月所荐蔬果禽鱼凡二十六品按宋会要礼一七之八六、宋史卷一○八礼志均作:诒礼官、宗正条定,请每岁四时所荐,皆以京都新物,凡二十八种。与本编所载不同。
【一三】故有黄帝用枭「黄帝」原作「皇帝」,据宋会要礼一九之四、通考卷八○郊社考改。
【一四】虽未经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今比附律令「律令」原作「律今」,据文改。
【一六】审禘合食「禘」原作「谛」,据宋大诏令集卷一三八祖宗升配诏改。
【一七】江陵府原作江夏府,据阁本改。
【一八】赐原武县筑河堤役卒缗钱「役卒」原倒作「卒役」,据文乙正。
【一九】使往捕此句原阙,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六五、宋史卷三二五桑怿传补。
【二○】等谓之疏戚原作「等之为疏戚」。按比句宋撮要本作「等谓之为疏戚」,宋会要礼二五之八○、宋祁景文集卷二六礼院议祖宗配侑均作「等谓之疏戚」,今从会要。
【二一】所以一统乎尊古之道也按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此句均作:「所以一统乎尊尊,古之道也。」疑原刊「尊」下当脱又一「尊」字。
【二二】有所未称原作「德有未称」,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分别删补。
【二三】由是谨九刑之辟上引宋会要二五之八一作「由是慎九州岛之辟」。
【二四】重食劝分「食」原作「实」,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五】真宗皇帝干粹日昭「昭」原作「照」,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六】育谷冀壤「育」原作「有」,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七】孝武特崇二庙「崇」原作「宗」,据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又同上书此句均作「孝文、孝武特崇两庙」,疑原刊「孝武」上当有「孝文」二字。
【二八】德宜为帝者宗「帝」原作「王」,据宋撮要本及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二九】昔太宗亲郊「昔」原作「者」,据上引宋会要、景文集改。
【三○】且请以三圣同侑「以」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一】非夫睿哲聪明「睿」原作「浚」,据宋撮要本改。
【三二】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知桂州田丙「桂州」原作「贵州」,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二、北宋经抚年表广南西路条改。
【三三】至如炼白石以为磬「如」原作「于」,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改。
【三四】又欲以三辰五灵二十四孝为乐器之饰「二十四孝」原作「二十四考」,据同上书及宋会要乐一之二三改。
【三五】帝既许照制器「制」原作「旧」,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治迹统类改。
【三六】各自取义「自」原作「有」,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三七】宁有一之于律吕「一之」原作「一定」,据宋撮要本、阁本、宋史全文卷七下及同上书改。
【三八】声重大者为尊「大」原作「浊」,据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改。
【三九】持以为货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作「吏胥持以为货」。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七
卷一百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二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二年(乙亥,1035)
全 文
秋七月甲申,诏特赐寇准谥曰忠愍。
赐武原修河役卒缗钱。
丙戌,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环庆路部署司言,西界首领遇讹等数入寇边,请下鄜延路移文约束,从之。
封崔府君为护国显应公。府君,唐贞观中为滏阳令,再迁蒲州刺史,失其名。在滏阳有爱惠名,立祠后,因葬其地。咸平三年,尝命磁州葺其庙,而京师北郊及郡县建庙宇,奉之如岳祠,于是因民所向而封崇之。
赐横陇扫巡守卒缗钱。
壬辰,诏吏部流内铨,选人历任尝有过者,毋得更名。
免天下独孤之民支移、折变。
癸巳,复诏辅臣观新乐于崇政殿,自是再观焉。此据会要。
戊戌,髃臣请上尊号曰景佑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表五上,从之。
庚子,侍御史曹修睦言,李照所改历代乐颇为迂诞,而其费甚广,请付有司按劾之。帝以照所作钟磬颇与觽音相谐,但罢其增造,仍诏谕修睦。
知杭州郑向言,镇东节度推官阮逸颇通音律,上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三,诏令逸赴阙。
壬寅,诏:「如闻河北、河东有不逞之民,阴相朋结,号为『棍子社』,亦曰『没命社』。自今捕获者决配它州牢城,为首者奏裁,能自首者除其罪。」
癸卯,诏选人入为诸王宫教授,外任成资者,二年与京官;未成资,三年与幕职官,又二年与京官。
先是,修撰乐书所上言,县设建鼓,初不考击,又无三□,且旧用诸鼓率多陋敝。于是敕冯元等详求典故【一】。甲辰,元等言:「建鼓四,今皆具而不击,别设四散鼓于县闲击之,以代建鼓。干德四年,秘书监尹拙上言:『散鼓不详所置之由,且于古无文【二】,去之便。』时虽奏可,而散鼓于今仍在。又雷鼓、灵鼓、路鼓,虽击之皆不成声,故常赖散鼓以为乐节,而雷□、灵□、路□阙而未制。今既修正雅乐,谓宜申敕大匠改作诸鼓,使考击有声。及创为三□,如古之制,使先播之,以通三鼓。罢四散鼓,如干德诏书。」奏可。
时有上言,以为雷鼓八面,前世用以迎神,不载考击之法,而太乐所制,以柱贯中,故击之无声。更令改造,山趺上出云以承鼓,刻龙以饰柱,面各一工击鼓,一工左执执□以先引。凡圜丘,降神六变,初八面皆三击,推而左旋,三步则止。三者,取阳数也。又再击以为节,率以此法至六成。灵鼓、路鼓亦如之。建鼓植于四隅,皆有左鞞、右应。干隅,左鞞应钟,亥之位也;中鼓黄钟,子之位也;右应大吕,丑之位也。艮隅,左鞞太簇,寅之位也;中鼓夹钟,卯之位也;右应姑洗,辰之位也。巽隅,右应仲吕,巳之位也;中鼓蕤宾,午之位也;左鞞林钟,未之位也。坤隅,右应夷则,申之位也;中鼓南吕,酉之位也;左鞞无射,戌之位也。宜随月建,依律吕之均击之。」诏可。(范镇东斋记事云:周礼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郑康成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鼓之数不见于经,然神有尊卑,则其数有多寡隆杀,理或然也。必汉时尚然,所以康成云尔。几面,犹言几两车,几区宅,几□田也。唐开元中,蜀人有绘图以献者,一鼓而八面、六面、四面,既不可考击,乃于县内别置散鼓。国朝仍之,郊庙设而不作,景佑中,冯章靖公言雷鼓、灵鼓、路鼓并当考击,而散鼓请准干德四年诏废不用。然不言鼓之制是非【三】,甚可怪也。)后元等复以殿庭备奏,四隅建鼓,既随月协均,顾无以节乐,而周官鼓人「以晋鼓鼓金奏」,应以施用。诏依周官旧法制焉。于是县内始有晋鼓矣。
古者,镈钟击为节检,而无合曲之义,大射有二镈,皆乱击焉。后周以十二镈相生击之。景德中,李宗谔领太常,总考十二镈钟,而乐工相承,殿庭习用三调、六曲。三调者,黄钟、太簇、蕤宾也;六曲者,调别有隆安、正安二曲。郊庙之县则环而击之。宗谔言:「金部之中,镈钟为难和,一声不及,则宫商失序,使十二镈工皆精习,则迟速有伦,随月用律,诸曲无不通矣。」真宗因诏黄钟、太簇二宫更增文舞、武舞、福酒三曲。至是,诏冯元等询考击之法,元等奏言:「后周尝以相生之法击之,音韵克谐。国朝亦用随均合曲,然但施殿庭,未及郊庙。谓宜使十二钟依辰列位,随均为节,便于合乐,仍得并施郊庙。若轩县以下,则不用此制,所以重备乐尊王制也。」诏从之。
戊申,赐老人张环绢十匹、米五斛、紫衫银带。时父老上尊号者以百数,而环年百岁,视听不衰,特赐之。
诏三司使至御史知杂举朝官通判一任以上才堪剧繁者一人。
废京西采柴务,以山林赋民,官取十之一。
己酉,诏广、延、雄三州知州,自今听辟通判一员。
礼院言:「南郊第一龛飨五方帝、大明、夜明、神州地祇、北极、天皇大帝,比岁止差司天保章正摄事,且五帝尊神,而献官秩卑,飨接非称。请第一龛以少卿监、正郎,第二、第三龛以员外郎,坛下及内坛之外,亦以京官或保章正分献。」从之。
八月壬子朔,诏改强盗法,不持仗,不得财,徒二年;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死。持仗而不得财,流三千里;得财为钱五千者,死;伤人者,殊死。不持仗得财为钱六千,若持仗罪不至死者,仍刺配千里外牢城。既而有司言:「窃盗不用威力,得财为钱五千,即刺为兵,反重于强盗,请窃盗罪亦第减之,至十千刺为兵。」诏可。寻又诏京城持仗窃盗,得财为钱四千,亦刺为兵。自是,盗法惟京城加重,余视旧益□矣。后诏,实录在此月壬申,今并书之。又诏,依本志附此。
癸丑,知枢密事李谘落起复。
甲寅,燕紫宸殿,初用乐。
丙辰,诏天下配役人,在今年五月戊申诏书前者,并释之。又诏有能告髃盗劫杀人者,十人以上赏钱十万,不及十人,计数给之。
辛酉,上作警严曲付太常隶习,名曰振容歌,从李照之请也。寻以振容于义无取,改名奉禋。改名奉禋,在十月乙卯,今并书之。
同知太常礼院宋祁言:「前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郭稹幼孤,母边更适士人王涣,生四子。稹无伯叔兄弟,独承郭氏之祭。今边不幸,而稹解官行服。按五服制度敕齐衰杖期降服之条曰:『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其左方注:『谓不为父后者。若为父后者,则为嫁母无服。』」下礼院、御史台详定,侍御史刘夔曰:
按天圣六年敕,开元五服制度、开宝正礼并载齐衰降服条例,虽与祁所言不异,然假宁令:「诸丧,斩、齐三年并解官【四】;齐衰杖期及为人后者为其父母,若庶子为后为其母,亦解官,申心丧;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注云:「皆为生己者。」律疏云:「心丧者,谓妾子及出妻之子合降其服,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再详格令【五】:「子为嫁母,虽为父后者不服,亦当申心丧。」又称:「居心丧者,释服从吉及忘丧作乐【六】、冒哀求仕者,并同父母正服。」今龙图阁学士王博文、御史中丞杜衍并尝为出嫁母解官行丧。若使生为母子,没同路人,则必亏损名教,上玷孝治。
且杖期降服之制,本出开元礼文,逮乎天宝,已降别敕,俾终三年,然则当时已悟失礼。晋袁准谓:「为人后,服嫁母。据外祖异族【七】,犹废祭行服,知父后应服嫁母。」刘智释义云:「虽为父后,犹为出嫁母齐衰。」昔孔鲤之妻为子思之母,鲤卒而嫁于卫,故檀弓曰:「子思之母死,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谨之。』子思曰:『吾何谨哉!』」石苞问淳于睿曰:「为父后者,不为出母服。嫁母犹出母也,或者以为嫁与出不异,不达礼意。虽执从重之义,而以废祭见讥。君为详正。」睿引子思之义为答,且言:「圣人之后服嫁母,明矣。」稹之行服,是不为过。诏两制、御史台、礼院再定,议曰:「按仪礼:『父卒继母嫁,为之服期。』谓非生己者,故
父卒改嫁,降不为己母。唐上元元年敕,父在为母尚许服三年。今母嫁既是父终,当得申本服。唐绍议云:『为父后者为嫁母杖周,不为父后者请不降服。』至天宝六载,敕五服之纪,所宜企及,三年之数,以报免怀。其嫁母亡,宜终三年,又唐八座议吉凶加减礼云:『凡父卒,亲母嫁,齐衰杖期,为父后者亦不服,不以私亲废祭祀,惟素服居垩室,心丧三年,免役解官。母亦心服之,母子无绝道也。』按通礼五服制度: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及为祖之后,祖在为祖母,虽周除,仍心丧三年。」
侍讲学士冯元言:「仪礼、礼记正义,古之正礼;开宝通礼,五服年月敕,国朝见行典制,为父后者,为出母无服。惟通礼义纂引唐天宝六载制:『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又引刘智释义:『虽为父后,犹为出母、嫁母齐衰,卒哭乃除。』或疑二者之相违。窃详天宝之制,言诸子为出母、嫁母,故云『并终服三年』。刘智言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故云『犹为齐衰,卒哭乃除』。各有所谓,固无疑也。况天圣五服年月敕:『父卒母嫁及出妻之子为母降杖期。』则天宝出母、嫁母并终服三年之制不可行用。又但言母出及嫁,为父后者虽不服,亦申心丧,即不言解官。若专用礼经,则是全无服式,施之今世,理有未安。若俯从诸子杖期,又于条制更相违戾。既求礼意,当近人情,凡子为父后,无人可奉祭祀者,依通礼义纂,刘智释义,服齐衰,卒哭乃除,踰月乃祭,仍申心丧,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相远也【八】。如诸子非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依五服年月敕,降服齐衰杖期,亦解官申心丧,则与通礼五服制度【九】言『虽周除,仍心丧三年』,及刑统言『出妻之子合降其服,皆二十五月内为心丧』,其义一也。以此论之,则国朝见行典制,尽与古之正礼相合【一○】,余书有偏见之说,不合礼经者,皆不可引用。郭稹若无伯叔及兄可奉父祖祭祀,应得子为父后之条,又缘解官行服已过期年,难于追改,后当依此施行。」诏自今并听解官,以申心丧。刘夔议在此月己卯,两制、御史台、礼院再定及冯元议,并在明年九月戊寅,今并从本志联书之,略其月日。
壬戌,知制诰李淑同勾当三班院。淑以妻父韩亿见领枢密副使,引例乞避,诏勿避。
甲子,饶州防御使刘平为温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平上疏自列,召对问状,仍复管军。
诏勾当皇城司五员,自今遇车驾行幸,常留在内【一一】。
录故雷化州同巡检、左班殿直许政子佶为三班借职,仍赐帛五十匹,以政与蛮贼战死也。
丙寅,幸奉先资福禅院谒宣祖神御殿。
戊辰,以盐铁判官、度支郎杨日华为契丹生辰使,礼宾副使张士禹副之。太常博士、直史馆、修起居注郑戬为正旦使,供奉官、合门祗候柴贻范副之。日华,日严兄也。
有司言修制皇帝尊号册宝请用纯金,从之。天圣二年九月庚寅,明道二年正月十七日,可考。
己巳,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上出双凤管,下太常隶习之。其制,合二管以足律声,管端刻饰双凤,施两簧焉。时又出两仪琴及十二弦琴二种,以备雅乐。两仪琴者,施两弦;十二弦琴如常琴之制,而增其弦,以象律吕之数。又敕更造七弦琴、九弦琴,皆令圆其首者以祀天,方其首者以祀地。
命李照同修乐书。
辛未,诏荐献景灵宫、朝飨太庙、郊祀天地,自今同日受誓戒。始用王曾之言也。
又诏陕西诸州前代名臣坟墓碑碣、林木,委官司常检视,从知永兴军陈尧佐之言也。初,庄献遣官起浮屠于京兆城中,姜遵尽毁古碑碣为用。尧佐奏曰:「唐贤臣墓石,十且亡七八矣。始其子孙意美石善书,欲传千载,而一旦与砖甓同【一二】,诚亦可惜,其未毁者,愿敕所在完护。」
甲戌,幸安肃门癔场观诸军放癔,又令诸军习战,其击刺骑射之精者,悉迁补之,遂燕从臣于幄殿。
丙子,诏入内内侍省同礼院裁定衮冕制度,仍先绘图以闻。以旧所服衮冕华饰太甚【一三】,欲从简质故也。
丁丑,内出景佑乐髓新经六篇赐髃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所主事;三,辨音声;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历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于四时,建之于日月,通之于鞮竺,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
戊寅,秘书监孔勖分司南京,专领文宣王祠庙,仍赐绢百匹、米五十斛,羊酒副之。
己卯,右谏议大夫、知兖州孔道辅为龙图阁直学士。时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遂以命道辅。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上意也。
初命朝臣为江浙【一四】、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诏朝臣提点银铜坑冶,俸赐恩例,并与提点刑狱同,实录在十月乙丑,今并书。实录是月己卯书徙知楚州、屯田员外郎魏兼为江、浙、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盖铸钱等事旧属发运使,既罢发运使,故别置官。然两朝国史志及会要职官部并不载提点坑冶铸钱,不知何故,姑存此,更俟考详【一五】。
九月辛巳朔,李照言:「今太常所用柷,其四面皆画时卉,未合古制。请易以青龙、朱雀、□虫、白虎、元龟,以配五方。」从之。照又与邓保信新作铜方响五架,诏教坊准声以授诸器。初,照既定雅乐而声极下,故又制燕乐之器,欲写其声。已而,乐工以为不可施用,罢之。
隋制,内宫县二十虡【一六】,以大磬代镈钟,而去建鼓。唐武后称制,改用镈,因而莫革。及是,诏访冯元等曰:「大磬应何法考击,何礼应用?」癸未,元等具言:「古者,特磬以代镈钟,本施内宫,遂及柔祀。隋、唐之代,继有因改。先皇帝东禅梁甫,西瘗汾壤,并仍旧章,陈于县奏。若其所用,吉礼则中宫之县,祀礼则皇地祇、神州地祇、先蚕、今之奉慈庙,皆应陈设。宫县则三十六虡,去四隅建鼓,如古便。若考击之法,谓宜同于镈钟。比缘诏旨,不俾循环互击,而立依均合曲之制,则特磬固应不出本均,与编磬相应,为乐之节也。」诏可。
乙酉,赐原武县修河役卒缗钱。
丙戌,兵部员外郎张锡为京东转运使。淄、青、齐、濮、济、郓六州民买耕河壖地,数起争讼,锡命籍其地,岁收租绢二十余万,而讼者亦息。
辛卯,诏员外郎以上知谏院,自今遇大礼,许任子一人。
壬辰,诏翰林学士张观等刊定前汉书,下国子监颁行。前代经史,皆以纸素传写,虽有舛误,然尚可参绚。至五代,官始用墨版摹印六经,诚欲一其文字,使学者不惑。太宗朝又摹印司马迁、班固、范蔚宗诸史,与六经皆传【一七】,于是世之写本悉不用。然墨版讹驳,初不是正,而后学者更无它本可以刊验。会秘书丞余靖进言,前汉书官本缪误,请行刊正。诏靖及国子监王洙进取秘阁古本对校。踰年乃上汉书刊误三十卷至是,改旧摹本以从新校,然犹有未尽,而司马迁、范蔚宗等史尤脱乱,惜其后不复有古本可是正也。
癸巳,大燕集英殿,午漏,以雨甚罢之。
乙未,诏司天监制百刻水秤,以测候昼夜。
丁酉,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照为刑部员外郎,赐三品服;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邓保信为理宾副使,以造新乐成也。自余修制官属诸工凡七百余人,悉迁补有差。初,照谓旧乐声高,乃以太府尺为法,实比古一尺二寸有奇。照独任所见,更造新器。所定黄钟律,又声极下,乐工铈其韵,中无射倍声。又镵破旧钟磬,欲一用新器。上时博求知音者,听照所言。音官、乐工,虽知其不可,而不敢非之。又因入内都都知阎文应推言其功,故特改官。起五月造,止八月,成金石七县,而照自造新乐笙、竽、琴、瑟、笛、筚篥等十二种,皆不可施用。诏但存大笙、大竽二种而已。照谓:「今筚篥,乃豳诗所谓苇管也。诗云:『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且今筚篥首,伶人谓之苇子,其名出此。」于是制大管筚篥为雅乐,议者嗤之。
赐虞部员外郎李思恭帛五十匹、米三十斛。思恭持母丧邢州,而庐墓三年,州上其状,故赐之。
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刘随卒,擢待制未旬日也。随与孔道辅、曹修古同时为言事官,皆以清直闻。临事明锐敢行,蜀人以为「水晶灯笼」。始,使契丹还,会贬,而官收所得马十五乘。及是,帝怜其贫,赐其家钱六十万。
壬寅,御崇政殿,按视新乐,诏中书门下、枢密院大臣与观焉。
诏勾当御药院,自今选内臣入仕三十年以上,经十年不迁而累有劳者为之,候五年与迁一资,仍留在院;非过犯而三年替者,迁一资,自余不得辄乞改官;其内东门、龙图天章阁并入内内侍省选差人。
癸卯,诏内臣自今不得以历任劳绩投进文字,及御前陈乞非次改官。
甲辰,诏比劾广西转运使擅贷蛮贼及宜州巡检妄增贼数,并特释之。
赐郑州学田五顷。
戊申,诏三司使副以下,自今毋得辄进状自睳劳绩,求非次转官。
初,诸王邸散居都城,过从有禁,非朝谒从祠不得会见。己酉,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地建宫,合十位聚居,赐名睦亲宅,命三司使程琳总其事,入内都都知阎文应等典领工作。
参知政事宋绶上所编修中书总例四百一十九册,降诏褒谕,堂后官以下赐器币有差。先是吕夷简奏令绶为此,既而谓人曰:「自吾有此例,使一庸夫执之,皆可为宰相矣。」皇佑五年十二月续编。
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言:「宋祁所上大乐图义,其论武舞所执九器,经礼但举其凡而不着言其用后先。故旅进辈作而无始终之别。且□者,所谓导舞也;铎者,所谓通鼓也;錞者,所谓和鼓也;铙者,所谓止鼓也;相者,所谓辅乐也;雅者,所谓陔步也。宁有导舞方始而参以止鼓,止鼓既摇而乱以通铎?臣谓当舞八之时,左执干,右执戚,离为八列,别使工人执旌最前,□、铎以发之,錞以和之,左执相以辅之,右执雅以节之。及舞之将成也,则鸣铙以退行列,筑雅以陔步武,□、铎、錞、相皆罢而不作。如此庶协舞仪。请如祁所论。」奏可。按得象等所言,乃祁大乐图义论武舞所执九器先后之一节耳,得象无所增益,但请如祁所论,固不及余论也。别本或有余字,恐误,今不取。
是月,诏今后内臣八仕三十年已上,累有劳效,经十年不曾迁转者,仰勘会保明取旨。
冬十月辛亥朔,复置朝集院,以待外官之还京师者。
先是,太子中舍陆东献文,得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改太子中允。而东性狷躁,意望帖职三馆,乃掷敕不受,坐停见任官,处州安置。
诏河北比岁大稔,谷贱伤农,其令转运司并以见钱于缘边平籴,如不足,三司助之。
壬子,许蔡州立学。
蔡州言左武卫大将军、分司西京石普卒。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之。两平蜀盗,大小数百战,摧锋与贼角,觽推其勇。颇通兵书、阴阳、六甲【一八】、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尝令善工制金带,普时带御器械,方侍立,辄进曰:「愿以赐臣。」帝即予之。既坐罪废,遇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斋荐,率以为常。
乙卯,诏为昭成太子元僖、邢王元杰、华王元偁立后。
丙辰,诏东西班殿侍,自今有逃亡,带甲五班,比禁军条听旨,不带甲七班,比厢军条,决讫,不刺面;其受命以出者,在官以无故亡律论,权管军籍者,从军分将校定罪,主管官物者,比三司大将条。
殿侍凡十二班。东第一第二班、西第一、弩手班、龙旗直,凡五班,月廪钱千五百,谓之「带甲」。西第二班、下茶酒新旧班凡二班,月廪钱千,东第三、西第三第四班,南班、北班,凡七班,月廪钱七百,谓之「不带甲」。
己未,省霸州永清县,徙文安治永清。
辛酉,重修后庙成。
礼院言:「周官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说者以为祀昊天上帝亦然。大次在坛壝外,犹更衣幄殿;小次在坛侧,今所未行。案魏武帝祠庙令,降神讫,下蜯,就蕞而立,须奏乐毕,似若不愆,烈祖迟祭,不速讫也。故略坐【一九】,俟乐阕送神乃起尔。然则武帝坐俟,容须别设近次,与周官义符。请设小次于皇帝版位少东,每献毕,降坛若殿,就小次,至终献撤豆,复就版位。」从之。
诏举合门祗候,自今须尝经边任、有材武、善弓马者乃听之。
都大提举馆阁书籍所上校勘两库经史,凡八千四百三十五卷,赐校勘官以下器币有差。
癸亥,复置髃牧制置使,仍诏自今止以同知枢密院或副使兼领之。明道二年五月十二日罢,今复置;宝元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又罢,寻复置。
甲子,诏民诉灾伤者,听留苗色根槎,以俟官司检覆,余即令改种。
礼院言:「春秋隐公五年【二○】:『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何休、范宁等咸谓不言佾者,明佾则干舞在其中,妇人无武事,独奏文乐也。江左宋建平王宏皆据以为说,故章太后庙独用文舞。至唐垂拱以来,中宫之县,既用镈钟,其后相承,故仪坤等庙献武舞,备金石之乐,尤为失礼。前诏议奉慈之乐,有司援旧典,已用特磬代镈钟,取阴教尚柔,以静为体。今乐去大钟而舞进干盾,颇戾经谊,请止用文德之舞。」奏可。
上封者言,诸路岁以缗钱输京师,致四方钱重而货轻。丁卯,诏江东五万缗,自今并市紬、绢、挠;福建、广东各十万,广西八万,并市银上供;淮南、湖北各五万,两浙五万五千,输缗钱如故。
己巳,出内藏库缗钱七十万、左藏五十万,下河北转运司市军储。
许苏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辛未,知枢密院王随上传灯玉英集,乞摹印颁行,从之。
癸酉,诏河北有塘泊处知州军并兼管勾屯田堤道事。景佑初,刘平去真定,杨怀敏领屯田司如故。塘泊日益广,至吞没民田、荡溺邱墓,百姓始告病,乃有盗决以去水患者。怀敏奏立法依盗决堤防律,于是知雄州葛怀敏请立木为水则,以限盈缩,从之。葛怀敏请立水则,实录在此年,刘平以景佑元年二月去真定,此皆据本志附见。
丙子,诏增诸州通判当直兵士,其命官所过,亦许量假人。
十一月辛巳朔,以应天府书院为府学,仍给田十顷。
癸未,秘书丞、国子监直讲林瑀勒停,坐谒告违诏限也。当考。
戊子,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薨。后之获罪也,上直以一时之忿,且为阎文应所谮【二一】,故废之,既而悔之。后居瑶华宫,上累遣使劳问,于是又为乐府辞以赐后,后和答,语甚凄怆,文应大惧。会后小疾,文应与太医诊视,迁嘉庆院。数日,遽不起。中外疑文应进毒,然不得其实。时上致斋南郊,不即以闻。及闻,深悼之,诏以后礼葬,其兄西京左藏库使【二二】、昌州刺史中和迁昌州团练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中庸迁礼宾副使、度支判官。右正言、集贤院王尧臣请推举左右侍医者,不报。此据国史并记闻。
己丑,升蔡州为淮康军。
南郊大礼使吕夷简言,宗室诣中书受誓戒不至者六十余人,诏勿以陪位。
癸巳,朝飨景灵宫。
甲午,飨太庙及奉慈庙。
乙未,祀天地于圜丘,以太祖、太宗、真宗并配。大敕天下。录唐、梁、后唐、晋、汉、周及诸伪国后。建隆以来臣僚、将校没于战阵,无子孙食禄者,于所属自言,宗室并与转官,仍自诸司使以下至殿直,皆换西班官。
令审刑院、大理寺别减定配隶刑名,为敕五卷。会要五年十月四日上减定敕五卷,今附此。
放并州永利监【二三】盐户积欠盐七万七千七百余石。
乙巳,封宰臣吕夷简为申国公,王曾为沂国公。荆王元俨为荆南淮南节度大使、行荆州扬州牧,仍赐入朝不趋。二州牧自元俨始。武胜节度使德文同平章事。上以德文属尊,常称曰「五相公」而不名。安化留后允让为宁江节度使【二四】。允让,元份第二子也。上之幼也,真宗择宗室子年相若聪悟可亲者与游,召允让入禁中,旦暮诵读共学,凡动作燕嬉,无一不中节,及上出合,始用云韶乐导送允让归外邸云。
丙午,宗子诸司使领诸州刺史者十二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团练使,诸司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领诸州刺史,诸司副使十九人换诸卫大将军;内殿承制以下一百三十人,并为将军、率府率副率,用乙未赦书也。先是,宗子无迁官法,唯遇稀旷大礼,则普迁一官。及南郊,并侑三圣,宗子皆上表乞推恩,故有此制。旧自借职十迁乃至诸司副使,今副率四迁即遥领刺史,八迁即为节度使云。宗子换官姓名,实录与百官表略不同,今参取之。凡自正刺史以上迁改者【二五】,不在此数。记闻载:吕申公当国,见上体不安,故擢允让管勾宗正司。宗室听换西班官,皆申公之策也。故时自借职十迁至诸司副使。及换西班官,自率府副率四迁即为遥郡刺史,俸禄十倍于旧,国用益广,至今为患。按上不豫乃去年八月,其九月即康复,然则允让管勾宗正及宗子换官,自别有所为也。宗子换官,沈括笔谈当得其实。允让管勾宗正,当从实录、正史。笔谈云:宗子换南班官,世传王文正太尉为宰相日,始开此议,不然也。故事,宗子无迁官法,唯遇稀旷大庆,则普迁一官。景佑中,初定祖宗并配南郊,宗室欲缘大礼乞推恩,使诸王宫教授刁约草表上之。后约见宰相王沂公【二六】,公问前日宗室乞迁官表何人所作?约未测其意,答以不知。归而思之,恐事穷且得罪,乃再诣相府。沂公问之如前,约愈恐,不敢复隐,遂以实对。公曰:「无他,但爱其文词耳。」再三嘉奖,徐曰:「已得旨别有措置,更数日当有指挥。」自此遂有南班之授。近属自初除小将军,凡入迁即为节度使,遂为定制。诸宗子以千缣谢约,约辞不敢受。予与刁亲旧,刁尝出表稿示予。按实录、会要、正史【二七】并称换西班官,百官表独出南班官【二八】,当考。
丁未,加恩百官。
戊申,改宜、桂州巡检都监【二九】为宜、融、邕、钦四州缘边溪峒巡检使。
十二月辛亥朔,复知密州、太常卿李迪为刑部尚书、知徐州。
昭宣使、恩州团练使、入内都都知阎文应,领嘉州防御使,落都都知,为秦州钤辖,寻改郓州钤辖。改郓州钤辖在此月癸丑,今并书。其子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士良为内殿崇班,罢御药院。时谏官姚仲孙、高若讷劾文应方帝宿斋太庙,而文应叱医官,声闻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置毒者,请并士良出之。故有是命。文应又称疾留,仲孙复论奏【三○】,文应乃亟去。文应专恣,事多矫旨付外,执政不敢违。天章阁待制范仲淹将劾奏其罪,即不食,悉以家事属其长子,曰:「吾不胜,必死之。」上卒听仲淹言,窜文应岭南,寻死于道。窜阎文应岭南,寻死于道,此据富弼所作墓志。案阎文应景佑二年十二月辛亥落入内都都知,以昭宣使领嘉州防御使,为秦州钤辖,后两日,改郓州钤辖,百官表同。景佑四年四月乙丑,文应徙潞州钤辖,百官表同。宝元二年九月癸卯,文应卒,此据百官表。赠邠州观察使,此据实录。未尝有窜岭南指挥,及死于道事迹,不知弼何所据也,今姑从弼墓志,埙考。
秦州走马承受言,赵元昊举兵攻唃畼啰,请下陕西预修边备,从之。承受,不得其姓名。
壬子,以西蕃邈川首领宁远大将军、爱州团练使唃畼啰为保顺军留后,岁给俸钱,令秦州就赐之。
时元昊遣苏奴儿将兵二万五千攻唃畼啰,败死略尽,苏奴儿被执。元昊自率觽攻牦牛城,一月不下,既而诈约和,城开,乃大纵杀戮。又攻青唐、安二、宗哥、带星岭诸城,唃畼啰部将安子罗以兵十万绝归路,元昊昼夜战,三百余日【三一】,子罗败,然部兵溺宗哥河及饥死过半。屠牦牛城,赵珣以为在明道中,误也,当在此年。正传云,子罗败,遂取瓜、沙、肃三州,误也,瓜、沙、肃三州自属回纥,不与唃畼啰接,今删去。自攻青唐以下及取瓜、沙、肃必不在今年,今附见。
元昊又尝侵唃畼啰,并兵临河湟,唃畼啰知觽寡不敌,壁鄯州不出,阴间元昊,颇得虚实。元昊已渡河,插旗帜识其浅,唃畼啰潜使人移植深处以误元昊。及大战,元昊溃而归,士视帜渡,溺死十八九,所虏获甚觽。唃畼啰传插帜误元昊后云,「自是数以奇计破元昊,元昊不敢窥其境」。盖饰说也,今不取。拔帜误元昊,即或与居牦牛城相接,今且附见。又不知牦牛城于鄯州同异远近,然二事皆参差不齐,须通考前后别修。
唃畼啰来献捷,朝廷议加唃畼啰节度使,同知枢密院韩亿以为二虏皆藩臣,今不能谕令解仇,乃因捷加赏,非所以御四夷也,议遂寝。李埴十朝纲要:其后复举兵攻兰州诸羌,侵掠至马衔山【三二】,遂有夏、银、绥、静、宥、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之地,兵五十余万。
癸丑,诏尝为入内都知、押班而落职者,自今毋得复任;其见任者,毋得勾当皇城司,亲戚毋得勾当御药院。
戊午,赠保庆皇太后三代、皇后三代,又进封延安郡夫人唐氏为舒国太夫人。
癸亥,龙图阁学士、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王博文为给事中、知天雄军,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范仲淹为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仲淹自还朝,言事愈急,宰相阴使人讽之曰:「待制侍臣,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政侍臣职,余敢不勉。」宰相知不可诱,乃命知开封,欲挠以剧烦,使不暇他议,亦幸其有失,亟罢去。仲淹处之弥月,京师肃然称治。
甲子,左侍禁桑怿为合门祗候,赏平蛮獠之功也。怿辞不受,请推其赏以归己上者,不许。或讥怿好名,怿叹曰:「士顾其心如何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
诏广南东、西路民家不得私置博刀,犯者并鍜人并以私有禁兵律论。初,转运使言,民为盗者多持博刀,捕获止科杖罪,法轻不能禁,故更此条。
禁益、梓、夔利路民夜聚晓散,传习妖教,徒中能自纠摘,及他人告者,皆赏钱三万。
乙丑,赠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为太子太师,谥文庄。徽之尝侍真宗藩邸,初赠尚书。参知政事宋绶,其外孙也,为请而加赠之。
许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太平兴国三年,初以文宣王四十四代孙宣袭封文宜公,宜死于雍熙三年,至道末,乃以宜子延世袭封,延世卒于景德初,子圣佑尚幼,天禧五年,始命圣佑袭封,圣佑卒且十年,无子,遂除袭封。彭城颜太初因许希请立扁鹊庙,作诗指除袭封事,讽在位者得路,反忘先师。又致书参知政事蔡齐,齐为言于上。辛未,诏圣佑弟北海县尉宗愿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
癸酉,诏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御史中丞杜衍、知制诰李淑,编次赦书所访唐、五代诸国及本朝臣僚子孙以名闻。
先是,御史台辟南京留守推官石介为主簿,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不合意,罢不召。熊克九朝通略:遂罢介为镇南书记。馆阁校勘欧阳修贻书责中丞杜衍曰:「介一贱士,用不用当否,未足害政,然可惜者,中丞举动也。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然大抵居台中者,必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为称职。介足未履台门之阈,而已用言事见罢,真可谓正直刚明【三三】,不畏避矣。度介之才,不止为主簿,直可为御史也。今斥介而它举,亦必择贤而举。夫贤者固好辩,若举而入台又有言,则又斥而他举乎!如此,则必得愚暗懦默者而后止也。」衍卒不能用。
太子中允、知淮阳军梁适,亦上疏论朱全忠乃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上是其言,记适姓名于禁中,寻召为审刑院详议官。适,颢之子也。
录琼崖州同巡检、右班殿直李至忠孙光郎为三班借职,赐名延赏,以至忠与蛮獠战死故也。
乙亥,契丹遣利州观察使耶律睦、大理少卿薄可久来贺正旦。
丙子,诏:「天下旧有陂塘沟洫久废,而长吏【三四】、令佐能劝民兴修,及辟荒田增税额至百千以上者,当行甄赏;转运使副、提点刑狱能督部吏规画者,赏亦如之。」
丁丑,御史台言:「诸卫大将军、将军并系三品,一行序立;诸卫率府率、副率并系四品,一行序立。今新除皇亲诸卫大将军、将军八十五员,诸卫率府率、副率五十一员,缘皇亲大将军以下,并内殿起居,员数稍多,殿庭难为排立,及非次曲宴,殿上窄隘,即重行。」员数更与十一月丙午参详。
戊戌,赐太常博士陈希亮五品服,以尝辨冤狱也。希亮,已见天圣二年七月。
是岁,契丹主加号文武仁圣昭孝皇帝。
注 释
【一】于是敕冯元等详求典故「详求」原作「考求」,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乐二之三、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且于古无文「且」字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及上引宋会要、治迹统类、宋史补。
【三】然不言鼓之制是非「是非」原作「非是」,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乙正。
【四】斩齐三年并解官「斩齐」原作「斩衰」。按宋史卷一二五礼志作「斩、齐三年,并解官」;宋会要礼三六之一○则作:「斩衰三年、齐衰三年,并解官。」今据改「斩、衰」为「斩齐」。
【五】再详格令「再」原作「载」,据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一改。
【六】释服从吉及忘丧作乐「忘丧」,同上书及宋史卷一二五礼志均作「忘哀」,今据改。
【七】据外祖异族「族」原作「宗」,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八】则与仪礼礼记正义通典通礼五服年月敕为父后者为出母嫁母无服之言不相远也「与」原作「于」,据阁本、宋会要礼三六之一二及上引宋史改。
【九】则与通礼五服制度「与」原作「于」,据同上书改。
【一○】尽与古之正礼相合「与」原作「于」,据阁本及上引会要改。
【一一】诏勾当皇城司五员自今遇车驾行幸常留在内按宋会要职官三四之二二载:「景佑二年八月十三日,诏勾当皇城司李用和五人,每车驾行幸,常令二人在内依例管勾。」文义较明。
【一二】而一旦与砖甓同「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三】以旧所服衮冕华饰太甚「以旧」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四】江浙原倒作「浙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七下乙正。注同改。
【一五】更俟考详「俟」原作「加」,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宋本,此句下有:「会要,景佑五年八月,诏复置江、淮发运;以兵部郎中、直史馆杨日严,淮南转运使、度支郎中杨告,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茶盐矾税都大发运使,提点铸钱事。其提典铸钱魏兼、转运判官周陵令赴阙。合行事件,三司限十日擘画条奏以闻。先是,诏罢制置发运铸钱公事,淮南转运兼领发运,茶盐矾税各归逐路转运司,复置判官一员,铸钱亦别设官。上言者屡称不便,故复置焉。」原刊省去。
【一六】内宫县二十虡「二十」下原衍「四」字,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议乐、治迹统类卷六景佑君臣议乐、宋史卷一二六乐志删。
【一七】与六经皆传「与」原作「于」,据阁本改。
【一八】六甲原作「方甲」,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四石普传改。
【一九】故略坐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三一均作「故吾坐」。
【二○】春秋隐公五年「隐公」二字原阙,据宋会要乐三之一二、宋史卷一二六乐志及上引太常因革礼补。
【二一】且为阎文应所谮「为」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三废皇后郭氏改。
【二二】其兄西京左藏库使宋本、宋撮要本「使」上有「副」字。
【二三】永利监原作「水利监」,据阁本及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太原府条改。按本书卷一二六康定元年二月己亥编出并州永利东监,可证。
【二四】安化留后允让为宁江节度使「宁江」原作「江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四、宋史卷二四五本传改。
【二五】凡自正刺史以上迁改者「凡」原作「元」,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五宗室迁官改。
【二六】后约见宰相王沂公「约」字原阙,据笔谈卷二故事二补。
【二七】实录会要正史「会要」原阙,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五宗室迁官补。
【二八】独出南班官「出」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二九】改宜桂州巡检都监「都监」原作「诸监」。按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一二二称沿边有巡检都监,今据改。
【三○】仲孙复论奏「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一】三百余日宋本及宋史卷四八五夏国传均作「二百余日」。
【三二】马衔山原作「马衡山」,据十朝纲要卷五及上引宋史改。
【三三】真可谓正直刚明「真」原作「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改。
【三四】长吏原作「长史」,据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十八
卷一百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景佑三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景佑三年(丙子,1036)
全 文
春正月丙戌,诏刑部,自今臣僚雪罪经它司覆视而不当者,其元奏断及检书官毋得以赦原。
戊子,命知枢密院事李谘、参知政事蔡齐、三司使程琳、御史中丞杜衍、知制诰丁度同议茶法。谘以前坐变法得罪,固辞,不许。时三司吏孙居中等言,自天圣三年变法,而河北入中虚估之弊,复类干兴以前,蠹耗县官,请复行见钱法。度支副使杨偕亦陈三说法十二害,见钱法十二利,以谓止用三说所支一分缗钱,足以赡一岁边计。故命谘等更议,仍令召商人至三司访以利害。杨偕以此月壬寅始自度支副使除河北都漕,今未也,本志即称都漕,盖误矣。
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等上所定王公国名,请自今封建王公,自小国升次国,次国升大国,其宋、赵、梁、寿如旧制,不以封,从之。
辛卯,降前知大名府、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狄棐知随州,钤辖、六宅使朱允中为齐州都监,通判都官员外郎张周物、比部员外郎宋纯并与监当。先是南郊给赏库帛不善,骁武卒李玉等十人辄哗噪诣宋纯求换易,既不得,乃以瓦甓投廨舍中,棐不时治。事闻,命侍御史刘夔按视,未及境,觽不自安,棐驰骑白夔,请绐以行他事。夔至,与都转运使李纮诛其首恶。棐坐罢懦,与允中等皆坐责。
西天僧善称等九人贡梵经、佛骨及铜牙菩萨像。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请加赐束帛遣还,无以所献示外,从之。
壬辰,追册故金庭教主、冲静元师郭氏为皇后,命知制诰丁度、内侍押班蓝元用同护葬事。寻诏中书门下停其谥册,祔庙。丁酉,葬于奉先资福院侧,卤簿、仪物并用孝章皇后故事。时上元节有司张灯,俟乘舆出,右正言王尧臣言,后复位号,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同知礼院王拱辰亦以为言。帝为罢葬日张灯。
录屯田员外郎李宏子允为郊社斋郎。三司举宏监在京榷货务,未赴而卒,三司使程琳言其家素清贫,而长子因宏病割股中风卒,特□之。
乙巳,贾昌朝言:「臣幸得侍经禁中,陛下每以清燕之闲,向学稽古,征言善道,取高前圣,事在双日,杳隔严宸,时政记、史馆日历及起居注莫得纂述。臣自景佑元年春迄二年冬,凡书筵侍臣出处升黜、封章进对、燕会赐与,皆用存记,列为二卷,乞送史馆。」诏以迩英、延义二合记注为名,命章得象等接续修纂。
丙午,四方馆使、荣州刺史夏元亨言,合门仪制,自大中祥符中陈彭年详定后,续降诏敕,或有重复,请复编次之。命学士承旨章得象、知制诰李淑同详定。康定元年四月,修成合门仪制十二卷,客省条例七卷,四方馆条例一卷。
戊申,置荆王府翊善一员。
己酉,许洪州、密州立学,仍各赐田五顷。
纠察刑狱胥偃言,权知开封府范仲淹判异,阿朱刑名不当,乞下法寺详定。诏仲淹自今似此情轻者,毋得改断,并奏裁。初,偃爱欧阳修有文名,置门下,妻以女。及偃数纠仲淹立异不循法,修乃善仲淹,因与偃有隙。偃纠仲淹,史不得其时,会要在此月十三日,今附见。史称数纠,此但其一尔。
二月庚戌朔,诏宗室诸卫大将军领刺史者,其妻遇南郊,许奏亲兄弟及兄弟之子,与茶酒班殿侍;未领刺史者,止许奏兄弟,与下班殿侍。
复置杭、秀二州盐场。
壬子,赠许国、郑国、曹国长公主并为大长公主。
甲寅,置代州五台山勾当寺务司及真容院兼兴善镇烟火巡检事,京朝官、使臣各一员。
诏广、桂、荆、潭、鼎、澧六州各增置雄略一指挥,与归远军更戍广南州军。
先是,上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书计,诏御史中丞杜衍、入内押班岑守素与本司差择之。事在去年九月己酉,今并书此。已而,三司后行朱正、周贵、李逢吉等数百人,辄相率诣宰相吕夷简第喧诉,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第,曾以美言谕之,因使列状自陈。既又诣衍第投瓦砾,且言因衍上言,致朝廷议欲拣汰,又各持料钱历,欲自毁裂,肆丑言乃去。明日,衍对,请下有司推究,而曾具得其姓名。乙卯,正、贵杖脊,配沙门岛,逢吉等二十二人决配远恶州军牢城,其为从者皆勒停。连去年九月及今年三月事并书。
诏三司、御史台、开封府,旧制不得接见宾客,其申明之。
丙辰,诏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信与镇江节度推官阮逸、湖州乡贡进士胡瑗,较定旧钟律。瑗,海陵人,以经术教授□中。范仲淹前知苏州,荐瑗知音,白衣召对崇政殿,与逸俱命。
又命章得象等复位刻漏水秤。既而得象等言,水行有迟速,请增置平水壶一、渴乌二、昼夜箭二十一【一】,从之。
太常少卿、直昭文馆开封扈偁言:「京师,天下之本。而士民僭侈无法,室居服玩,竞为华靡,珠玑金翠,照耀路衢,一袭衣其直不翅千万,请条约之。」壬戌,诏两制与礼院同详定制度以闻。
以校勘史记、汉书官秘书丞余靖为集贤校理,大理评事、国子监直讲王洙为史馆检讨,赐详定官翰林学士张观、知制诰李淑宋郊器币有差。
省安肃县主簿,令尉兼之。
甲子,命崇政殿说书贾昌朝、王宗道同编次太宗尹京日押字。时范仲淹权知开封府,上太宗所判案牍,故令昌朝等编次。四年十一月,昌朝编次成书,凡七百一十卷。
诏广南地多瘴雾之毒,凡军民有疾者,给官钱市药瘳治之。
陕西都转运使王沿言:「白渠自汉溉田四万顷,唐永徽中亦溉田万顷,今裁及三千余顷。盖官司因循,浸致堙废,请调兵夫修复之。」丙寅,诏从沿请。
戊辰,审官院言,见在院待阙官凡九十二人,员多阙少,欲并以到任一年半使阙,候见任官满三十月,许赴任交替,从之。
壬申,广西转运使言,邕州甲峒蛮掠思陵州凭详□生口及杀登琬镇将,已会兵追击之。交趾附传云:三年,其甲峒及谅州【二】、门州、苏茂州、广源州、大发峒、丹波县蛮寇邕州之思陵州、西平州、石西州及诸峒【三】,掠居人马牛,焚室庐而去。下诏责问之,且令捕酋首正其罪以闻。正传同此。今但从实录。
癸酉,免八品以下官物故者子孙色役【四】。
丙子,泰州司马林献可授漳州参军,给料钱五千,本州岛常切羁管,勿放出城【五】。献可坐擅离本州岛进机密文字,合从违制失杖一百私罪,特有是命。此据会要。
三月丙戌,三司拣试所上所定诸案吏功过。诏能知钱谷利害者以次迁补之,再犯赃者并勒停。
庚寅,太子中允陆东滁州安置【六】。初,东擅离贬所,援赦乞□用,已诏复旧官,而为知杂御史司马池劾奏,仍命安置焉。
壬辰,以龙图阁直学士、知秦州张宗象兼管勾秦陇凤阶成州凤翔府路驻泊军马。秦陇凤阶成州、凤翔府自为一路由此始。
癸巳,许潞州、常州立学。
乙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所定钟律。
丙申,诏:「比访天下善候气及晓钟律之人,未有应书者。其令所在更博求之。」
翰林侍讲学士冯元等上秬黍新尺,别为钟、磬各一架。
戊戌,诏:「致仕官旧皆给半俸,而仕尝显者,或贫不能自给,非所以遇高年,养廉耻也。自今大两省、大卿监、正刺史、合门使以上致仕,给俸如分司官,长吏岁时以朕意劳赐之。」
御史中丞杜衍罢为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翰林学士张观权御史中丞。
改维州为威州,以与潍州文移相乱也。
甲辰,浚河北城濠,禁植蒲莲,犯者计所入以赃论。
丙午,度支副使郭劝、四方馆使夏元亨同点检修横□埽所储钱粮刍□,及行视王楚埽所开减水河利害以闻。
诏三司使至天章阁待制,举三班使臣殿直以上、曾历边任、有武勇智略者各一人。
又诏臣僚应敕葬而其家不愿者,听之。
又诏开封府曹官有阙,令铨司依条拣选,不许陈乞及本府奏举。
审官院言,诸路提点刑狱得替磨勘,缘前来并差官置司。诏只令审官院依例磨勘【七】。
权判户部勾院叶清臣请弛茶禁,以岁所课均赋城郭、乡村人户。其疏曰:
山泽有产,天资惠民。自兵食不充,财臣兼利,草芽木叶,私不得专,封园置吏,随处立筦。一切官禁,人犯则刑,既夺其赀,又加之罪,黥流日报,踰冒不悛。诚有厚利,无费赀【八】,能济国用,圣仁恤隐,矜赦无辜,犹将弛禁缓刑,为民除害。度支费用甚大,榷易所收甚薄,刳剥园户,资奉商人,使朝廷有聚敛之名,官曹滋滥虐之罚,虚张名数,刻蠹黎元。
建国以来,法弊辄改,载详改法之由,非有为国之实,皆商人协计,倒持利权,幸在更张,倍求奇羡。富人豪族,坐以贾嬴,薄贩下估,日皆朘削,官私之际,俱非远策。臣窃尝校计茶利岁入,以景佑元年为率,除本钱外,实收息钱五十九万余缗。又天下所售食茶,并本息岁课,亦祇及三十四万缗,而茶商见通行六十五州军,所收税钱已及五十七万缗。若令天下通商,祇收税钱,自及数倍,即榷务、山场及食茶之利,尽可笼取【九】。又况不费度支之本,不置榷易之官,不兴辇运之劳,不滥徒黥之辟。
臣意生民之弊,有时而穷,盛德之事,俟圣不惑。议者谓榷卖有定率,征税无规准,通商之后,必亏岁计。臣案管氏盐铁法,计口受赋,茶为人用,与盐铁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赋,民获善利,又去严刑,口出数钱【一○】,人不厌取。景佑元年,天下户千二十九万六千五百六十五,丁二千六百二十万五千四百四十一,三分其一为产茶州军,内外郭乡又居五分之一,丁赋钱三十,村乡丁赋二十;不产茶州军郭乡【一一】、村乡如前计之,又第损十钱【一二】,岁计已及缗钱四十余万。榷茶之利,凡止五十余万缗,通商收税,且以三倍旧税为率,可以得百七十余万缗,更加口赋之入,乃有二百一十余万缗,或更于收税则例微加增益,即所增至寭,所聚愈厚,比于官自榷易,驱民就刑,利病相须,炳然可察。
诏三司与详定所相度以闻,皆以为不可行,及嘉佑四年卒行之。
清臣又尝请遣使循行天下,知民疾苦,察吏能否;兴太学,选置博士,许公卿大臣子弟补学生;重县令;诸科举人取明大义,责以策问;省流外官,无得入仕;听武臣终三年之丧;罢度僧;废读经一业;训兵练将,谨出令,简条约,凡九事。
是月,李谘等请罢河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茶,皆如天圣元年之制。又以北商持券至京师,旧必得交引补为之保任,并得三司符验,然后给钱,以是京师坐贾率多邀求,三司吏稽留为奸,乃悉罢之,命商持券径趣榷货务验实,立偿之钱。初,孙奭等虽增商人入钱之数【一三】,而犹以为利薄,故竞市虚估之券,以射厚利,而入钱者寡,县官日以侵削,京师少畜藏。至是,谘等又请视天圣三年入钱数,第损一千有奇,入中增直,亦视天圣元年数第加三百。诏皆可之。又诏前已用虚估给券者,给茶如旧,仍给景佑二年已前茶。
既而谘等又言:「天圣四年,尝许陕西入中愿得茶者,每钱十万,在所给券,径趣东南受茶十一万一千。茶商利之,争欲售陕西券,故不复入钱京师,请禁止。」并言商人输钱五分,余为置籍召保,期年半悉偿【一四】,失期者倍其数。事皆施行。输五分钱,召保立限,见实录康定元年正月,今依本志附此。
谘等复言:「奭等变法,岁损财利不可胜计。且以天圣九年至景佑二年较之,五年之闲,河北缘边十六州军,入中虚费缗钱五百六十八万。今一旦复用旧法,恐豪商不便,依托权贵,以动朝廷,请先期申谕。」于是帝为下诏戒敕,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三月癸巳,复行见钱法,罢交引。壬申,榷务给交引以景佑二年茶。五月,勒陕西入中交引并赴京师,十二月,禁豪商请托。今并从本志联书之。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辛亥,诏广州海南番商毋得多市田宅,与华人杂处。
癸丑,诏诸路同提点刑狱武臣与所部州军长吏,各以官高下除之。
乙卯,诏命官因罪辄逃去者,自今毋得以赦原,仍永不录用。
丙辰,合门奏:「宗室自大将军至率府副率,预朝参者百四十余人。干元节,锡庆院宴席不能容。请大将军领刺史以上者乃得预坐。」从之。
己未,契丹遣镇国节度使耶律信、政事舍人吕士宗来贺干元节。
辛酉,置干宁军钓台寨主一员。
辛未,诏翰林医官自今非迁尽同正官,毋得迁尚药奉御及直院。
乙亥,诏知真、楚、泗州者,自今并兼管勾催遣纲运事。
许衡州立学。
丙子,荆湖北路钤辖司言,澧州蛮五百余人寇边,而知州、礼宾副使崔承佑畏避不以闻。诏劾承佑罢之。
五月戊寅朔,范仲淹言:「臣近亲奉德音,以孔道辅曾言迁都西洛,臣谓未可也。国家太平,岂可有迁都之议。但西洛帝王之宅,负关、河之固,边方不宁,则可退守。然彼空虚已久,绝无储积,急难之时,将何以备。宜托名将有朝陵之行,渐营廪食。陕西有余,可运而下。东路有余,可运而上。数年之闲,庶几有备。太平则居东京通济之地,以便天下;急难则居西洛险固之宅,以守中原。易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此之谓也。先王修德以服远人,然安不忘危,故不敢去兵【一五】。陛下内惟修德,使天下不闻其过,外亦设险,使四夷不敢生心。此长世之道也。伏望圣慈,未烦下议,且留圣意可矣。」据仲淹乞修京城札子,云景佑三年五月初,请修西京,今附见朔日。孔道辅去年八月以龙直知楚州。
庚辰,购求馆阁逸书。
丙戌,天章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范仲淹落职,知饶州。
仲淹言事无所避,大臣权幸多忌恶之【一六】。时吕夷简执政,进者往往出其门。仲淹言官人之法,人主当知其迟速、升降之序,其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也。」夷简滋不悦。
帝尝以迁都事访诸夷简,夷简曰:「仲淹迂阔,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为四论以献,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选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抵讥指时政。又言:「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臣恐今日朝廷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以大为小,以易为难,以未成为已成,以急务为闲务者,不可不早辨也。」夷简大怒,以仲淹语辨于帝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闲君臣。仲淹亦交章对诉,辞愈切,由是降黜。侍御史韩渎希夷简意,请以仲淹朋党牓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从之。
时治朋党方急,士大夫畏宰相,少肯送仲淹者。天章阁待制李纮、集贤校理王质,皆载酒往饯。质又独留语数夕,或以诮质,质曰:「希文贤者,得为朋党幸矣。」质尝知蔡州,州人岁时祠□元济庙,质曰:「安有逆丑而庙食于民者!」毁之,为更立狄仁杰、李愬像而祠之,蔡人至今号「双庙」。李纮送仲淹,附传有之,新传削去,今追载。
丁亥,司天监主簿王升,言太岁及岁星并在北方,请饬边备。又言本监岁上细行历,不载日月交蚀,请自今先行测定,以朱书之,庶预祗天戒,从之。
戊子,同知枢密院事韩亿言:「昨蒙宣谕范仲淹尝密荐臣。臣自历周行,惟厉忠朴。宸聪过听,擢赞相府,未尝涉朋比之迹,结左右之容。况臣与仲淹既匪姻亲,又非故旧,缘何契义,辄有荐论。若仲淹举臣以公,则臣素无交托。伏望曲照孤衷,免婴浮议。必若以臣备位无补,即进退之际,惟陛下裁赐。」优诏答之。
许许州立学。
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王果言:「河北地势卑下,积沙为岸,若导河东流,恐不能御湍悍之患【一七】。欲望博询髃议,罢塞横□。」诏郭劝、夏元亨同按视以闻。果,饶阳人也。去年八月戊辰,稽古录已载权罢塞横□,今王果乃上言,稽古录盖误也。
赵州言:「管内佛寺,岁系帐童行千有余人,检会皆等第税户,苟避州县之役。已令逐寺各量留一二人外,其不应条者,并勒归农。请自今出家童行须度为僧,方听免身役。」从之。
辛卯,以仪鸾使、雅州刺史、内侍副都知王守忠为澶州修河钤辖,内殿崇班李保懿为都监,崇仪副使杨怀敏管勾黄河南岸诸埽,内殿崇班吕清管勾北岸诸埽。
范仲淹既贬,谏官御史莫敢言。秘书丞、集贤校理余靖言:「仲淹前所言事,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闲,犹以其合典礼,故加优奖。今坐刺讥大臣,重加谴谪。傥其言未协圣虑,在陛下听与不听尔,安可以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为多诈,张昭论将,以鲁肃为□疏。汉皇、□主,熟闻訾毁,两用无猜,岂损盛德。陛下自专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也【一八】。请追改前命。」壬辰,靖落职,监筠州酒税。
许润州立学。
诏都进奏院,自今内外臣僚,听以家书附递。
交趾郡王李德政遣使来贡方物,以进奉使何远为顺州刺史,副使杜□为勒州刺史。
癸巳,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洛苑使、端州刺史赵振所献阵图,其子右班殿直珣、三班奉职瑜试武艺。皆左右驰射,括双箭,蹶强弩,击剑盘书,凡二十七技。召振升殿,面加敦奖。仍诏舍人院策试珣、瑜方略以闻。甲午,授振复州刺史,珣寻加合门祗候,瑜为右班殿直。
乙未,贬太子中允、馆阁校勘尹洙为崇信军节度掌书记,监郢州酒税。先是【一九】,洙上言:「臣常以范仲淹直谅不回,义兼师友,自其被罪,朝中多云臣亦被荐论,仲淹既以朋党得罪,臣固当从坐。虽国恩□贷,无所指名,臣内省于心,有腼面目。况余靖素与仲淹分疏,犹以朋党得罪,臣不可幸于苟免。乞从降黜,以明典宪。」宰相怒,遂逐之。
诏臣僚在任丁忧,若物故者,在职田限内,即与权官分给之,权官未至者,全给其家。
丙申,御崇政殿录系囚,帝又广其恩,流已下罪皆得释。因诏有司自今罪觉被逮,逮未至者,同见系原减之;逃亡军士免刺面。
戊戌,贬镇南节度掌书记、馆阁校勘欧阳修为夷陵县令。初,右司谏高若讷言:「范仲淹贬职之后,臣诸处察访端由,参验所闻,与敕牓中意颇同,因不敢妄有营救【二○】。今欧阳修移书抵臣【二一】,言仲淹平生刚直,通古今,班行中无与比者。责臣不能辨仲淹非辜,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及谓臣不复知人闲有羞耻事。仍言今日天子与宰臣以迕意逐贤人,责臣不得不言。臣谓贤人者,国家恃以为治也。若陛下以迕意逐之,臣合谏;宰臣以迕意逐之,臣合争。臣愚以为范仲淹顷以论事切直,急加进用,今兹狂言,自取谴辱,岂得谓之非辜?恐中外闻之,谓天子以迕意逐贤人,所损不细。请令有司召修戒谕,免惑觽听。」因缴进修书。修坐是贬。西京留守推官仙游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传于时。四贤指仲淹、靖、洙、修,不肖斥若讷也。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乞根究作诗者罪。左司谏韩琦劾恢越职希恩,宜重行贬黜,庶绝奸谀,不报,而襄事亦寝。
诏:「比刑部定诸县令、尉捕获强盗,非因躬亲者,皆不应格,甚非所以激劝之道。自今有能设方略遣人捕杀全伙七人、不全伙十人及凶恶者三人以上,宜比类酬赏之。」
许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丙午,诏澶州权停塞横□决河。自是河东北行,不复由故道,徙修河都监杨怀敏专固护大名府金堤。自是河东北行,不复由故道,此据去年八月戊辰稽古录所书。明年河北漕司又奏早拨修塞横□决河钱粮,不知何也。
先是,台谏官数言政事得失,宰相吕夷简厌之。沧州副都部署刘平,前在定州为转运使苏耆所劾,落军职,意不能平,于是奏疏曰:「臣见范仲淹等毁訾大臣,此必有要人指授仲淹辈,欲逐大臣而代其位者。臣于真宗朝为御史,顾当时同列,未闻有奸邪党与诈忠卖直所为若此。臣以浅文薄技,偶致显用,不识朝廷典故,而论事者浸淫,遂及管军将校【二二】。且武人进退,与儒臣异路,若掎摭短长,妄有举劾,则心摇而怨结矣。愿明谕台谏官,毋令越职。仍不许更相引荐,或缺员,则朝廷自择忠纯耆德用之。」平疏盖希夷简意也。平疏不得其时,今附范仲淹等黜责之月。
光禄寺主簿苏舜钦上疏言:
历观前代圣神之君,好闻谠议。盖以四海至远,民有隐匿,不可以篃照。故无闲愚贱之言,择而用之,然后朝无遗政,物无遁情,虽有佞臣,邪谋莫得而进也。
臣睹丁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往往窃议,恐非出于陛下之意。盖陛下即位已来,屡诏髃下,勤求直言,使百僚转对,置匦函,设直言极谏科。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拥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亏损朝政,实亦自取覆亡之道。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默,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
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致位台谏,后虽改它官,不忘献纳。二臣者,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目睹时弊,口不敢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