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二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二

  诏:「初除团练使以上,许陈乞亲属一人优便合入差遣。迁节度观察留后以上,更陈乞一次。」

  上批:「翌日教营阵,可令曾孝□暂往观视,其法有无未安便者以闻。」二十八日上批,要见后来如何。旧纪,丁巳阅八军于城南,实录亦在丁巳,今从上批,并入九月乙丑。

  戊午,二十九日。上批:「问枢密院程昉见造车在何处?及已造成若干数目?令昉具奏。」

  诏:「自今入内内侍省使臣寄崇班已上资序者,并不得本省一面勘罚。如禁中违犯,即按举具事状闻奏,送枢密院取旨施行。其有直奉旨,止令本省勘者,听临时指挥。」御集系八月,空日,今附此。

  中书进呈,户房乞下两浙提举水利及转运司,各差官定验两浙兴修水利不当事。上曰:「沈括所差官,即运司管不得。运司所差官,即在安抚使辖下,可差侯叔献去否?」王珪曰:「侯叔献不可去。王古今在河南,乞就差古。」吕惠卿曰:「修堤岸极是好事,如民间盖屋,是要宏壮,是要低小。必宏壮,乃是堤岸,要筑得高,但须量人力以渐为之。苏州,臣等皆有田在,彼一贯钱典得一亩,岁收米四五六斗。然常有拖欠,如两岁一收,上田得米三斗,斗五十钱,不过百五十钱。而令一亩田率二百钱,有千亩即出钱二百千,如何拚得此钱!若兴工,当亦不为虚费。又以五等法定田土功之法,纔高低三五寸,便极争事。田土岂能尽如砥平?高田有低处,低田有高处,有取土远处,计料不尽,便须陪钱米始得。两浙要开泾洴,因取土为堤,最为便,昨来陈纳,乞如此立法。」沈括不以为然。上曰:「元立法诚有不尽处。」沈括言:「泾洴太深,则难车水。」佥曰:「沈括妄说。苏州田皆在水中,惟患水多,岂怕难车水!但开得深,则旱岁可以畜水,浅则易干。然开深最难,必取三两尺浮泥,然后可以取土。前日见括意便待与张靓做到底。大抵人言事,虽是一般违戾,有沮坏朝廷法者,不可一例看。」上曰:「入则无法家拂士者【七】,国常亡。」惠卿曰:「此事惟陛下深察之。」吕惠卿日录载此于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今附见。沈括体量安抚淮、浙在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张靓时为两浙运副,王古相度淮东役法,因体量淮东及两浙灾伤,在六月二十四日,不知竟差古定验水利否?陈纳事,当考。

  是月,割昭州龙平县隶梧州,废永州零陵寨。

  注  释

  【一】仅六七百里「仅」,阁本作「行」。

  【二】乃为佐通好于束密王「通」原作「更」,据阁本改。

  【三】牧养监「牧」原作「收」,据宋会要职官二三之一○改。

  【四】御集四日事「日」原作「月」,据阁本改。按:熙宁八年八月庚寅朔,四日为癸巳。

  【五】江淮等路发运使副并兼制置茶盐矾酒税「制」字原脱,据注文及宋会要职官四二之二五补。

  【六】审刑院详议官「刑院」二字原脱,据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补。

  【七】入则无法家拂士者「入」原作「出」,据阁本及孟子告子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八

卷二百六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九月庚申朔,命王安石兼监修国史。

  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池州司法参军孙谔同修贡举式。八月二十三日,谔编公使例册。

  诏阵伤五十日内死者,依阵亡例推恩。前此以三十日为限,又有请限百日者,至是依律着为诸路法。

  辛酉,诏并令式及内诸司敕式入一司敕令所。

  都提举市易司乞借定州路安抚司封桩钱十万缗籴谷。从之。

  熙河路经略司言,洮西山后羌谋因夏熟入寇,蕃官李奇崖等逆战却之,仍获首级。诏李奇崖迁一资,李龙罗与内殿崇班请受,余迁资有差。

  诏内殿承制冯士安令寻医。初,审官西院差士安监密州板桥镇,引见,上察其病不任事故也。

  壬戌,诏大名府、定澶州各具马二万匹一等刍豆封桩,大名府令司农寺,澶州令都提举市易司计置,并限二年足。

  权髃牧判官韩宗师为蔡河拨发催纲,升一任,以侍父绛行乞罢职也。

  甲子,中书言:「访闻深、祁、永宁等州军葫芦、滹沱、沙河、新河山水泛涨,例皆冲决岸口。所有合修完堤防及开浚淤淀,欲令外都水监丞及水利司检计施行,仍先具功料,及令转运司勘会渰浸民田顷亩都数以闻。」从之。此据会要增入,七日并十四日【一】,又六月十九日,当考。

  河北第十九将杨万自陈讨蛮有功不实【二】,枢密院请劾其罪。上批特免。

  乙丑,赐都大提举教营阵、步军副都指挥使杨遂,同提举、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银绢各一百;参议公事、检正中书刑房公事王震,管勾国子监丞郭逢原,将官夏元象,副将臧景,部将以下至指使、马步诸军银绢、特支钱有差。先是,八月戊午,大阅八军阵于城南荆家陂,毕事,拆营回军,故有是赐。戊午,八月二十九日。

  西京左藏库副使王鉴言,开封府界近京牧地及淤田甚多,广种榆柳,较之租佃有倍息。从之,仍令鉴同左藏库副使霍舜举提举。

  诏开封府界、诸路将官于所部兵选试弓手能射亲及远中深者各五人赴阙。府界及五路监司选试义勇、保甲准此,并给其路费。

  诏自今勾当御药院使臣满五周年,与转一官,仍不隔磨勘。

  丙寅,别试所言,武举进士宋升等六人弓弩绝伦,而策义在下等,未敢黜落。诏候殿试武举人弓马引呈。自是弓弩绝伦者,虽策义不合格,皆以名闻,着为法。

  诏废马监兵五千人,其以二千人置广固四指挥,专隶修完京城所,于京城四隅置营;三千增置开封府界保忠六指挥,于陈留、雍邱、襄邑置营。候修京城毕,其新置保忠指挥即行拨并,仍隶步军司,非有宣命,毋得差使。八月二十一日,初修都城。

  御史蔡承禧言:「访闻近日朝旨欲修新城,外议喧传,以为日役万兵,财用所糜,其数不少。臣闻古者城郭沟池以为固,又云:『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以城郭为固,则道德有不能设者矣。』此为中人之言,而非为上主而言也。以陛下之德,何啻金城汤池之固,而乃过计以为此,外议纷纷,臣所未喻。兼外城自祖宗以来传之至此,日月之久,土脉坚致,麤亦完好,何必高深楼橹以拟边疆?甘棠召伯之憩,尚勿翦除,祖宗规模,尤宜谨于毁撤。臣度陛下不欲沮兴事之臣,且以俯从其议尔。又闻招广固指挥。今岁江、淮大旱,畿甸蝗蝻,苗谷不登,惟京师军仓麤可支行。今又烦为招置,虚糜廪粟,兼纔一兴功,百司须索,动资应副,此又糜耗不赀。伏乞权且废罢。若陛下以已行之命,遽难追改,则乞小为科例,积渐增修,不必并工以成劳费。」此据承禧奏议附见。八年,两河、陕西、江南、淮、浙饥,京东蝗,然则承禧必是八年所上也。

  又诏司农寺,于河东沿边近边州军丰熟处,以三十万缗计置粮草封桩。

  又诏:卫州所开沙河,令程昉等相度,置上下鰯。此月七日,又六月十九日始开,又此月五日。

  丁卯,诏自明年春燕不用队舞,令宗室遥郡以上赴坐。

  戊辰,以右武卫大将军、封州刺史仲来袭封魏国公。仲来,谁子?案宋史宗室传载,仲来,汉恭宪王元佐庶长孙,宗立子。

  庚午,补南剑州将乐县枪技手廖承禹为三班奉职,充福建路巡检。以承禹率弟侄捕斩贼□頾等有功也。

  中书、枢密院言,渝州獠贼菊曩二、木琴、木斗等二十余族犯边,请降敕牓付熊本。乃诏犯边夷人能自归,免其罪,元谋人自相捕杀准此,仍议推恩。

  诏罢河北东路增募崇武兵。岷州置铸钱监,令知熙州高遵裕、转运副使张穆之提举。以遵裕言:「威远监所铸折二钱用工少而得利多。今岷州铁冶暴发,若增置一监,岁可得缗钱四十万。」故命置监焉。仍遣左班殿直孟璋选秦凤、永兴两路配军充工役,以五百人为额。不足,即选邻路。既而遵裕言,本路无坑冶工匠,乞下商虢州应副。从之。后赐监名曰滔山。坑冶工匠,乃十一月十八日事;监名,又九年五月事,今并书。

  罢三司会计司,从韩绛请也。七年十月庚辰初置。

  辛未,王安石言:「臣子雱奉诏撰进诗义,臣以当备圣览,故一一经臣手,乃敢奏御。及设官置局有所改定,臣以文辞义理当与人共,故不敢专守己见为是,既承诏颁行,学者颇谓有所未安。窃惟陛下欲以经术造成人才,而臣职董其事,苟在臣所见小有未尽,义难依违。所有经局改定诸篇,谨录新旧本进呈。内虽旧本,今亦小有删改,并于新本略论所以当删复之意,如合圣旨,乞降指挥,其诗序用吕升卿所解,诗义依旧本颁行。」诏安石并删定升卿所解诗序以闻。六月十七日,当考。升卿罢国子,在七月二十三日。

  安石又言:「伏奉手诏,依违之罪,臣愚所不敢逃。然陛下既推恩惠卿等,而除其所解,臣愚不敢安此。若以其说有乖误者,责臣更加删定,臣敢不祗承圣训!」此据安石奏札增入。惠卿云:「臣亦当夺官。」盖辨此也。推恩在六月二十一日,改定序解在十二月二十四日。

  吕惠卿缘升卿事乞罢政。既复就职,与安石益不协,于是留身白上曰:「臣意安石在江宁时,心有所疑,故速来如此。既至,必是陛下宣谕及尝借臣奏对日录观之,后颇开解。忽两日前,余中、叶唐懿来为臣言,安石怒臣改其诗义。中等昔与臣同进呈,安石以为忘之,当时只进呈诗序,今但用旧义尔。臣意以为未审,遣升卿往讯之,果然。升卿曰:『家兄与相公同改定进呈。』安石怒曰:『安石为文岂如此?贤兄亦不至如此,此曾旼所为,训诂亦不识。』臣甚怪之,而未喻其怒之意,此必为人所闲尔。臣之弟兄于安石,陛下所谅。臣所以事臣亲者,移之以事陛下外,必所钦服者,安石一人而已。臣之为官属,安石亦尊礼臣,不与他等,至与之极口争事,未尝怒也。近议市易俵籴事,臣意以谓常平法行之方渐安帖。又为此法,吕嘉问必不能辨,所以往复与之问难,以迟其事。及将上,陛下果以为问,臣不敢不言。然安石未必怒此,只是为人所闲尔。」市易俵籴事,在闰四月十九日。上曰:「练亨甫邪?」惠卿曰:「此亦其一,固有为之致力者。」上曰:「张谔邪?」惠卿曰:「非也。嘉问、谔不至如此。」上曰:「亨甫何以至是?」惠卿曰:「亨甫数欲陛下召见,臣以其为人好进太速,尝与邓绾书言:『若使亨甫得见,即唐、虞、三代之治不难致。』不知何为遽能致此?故臣不敢言之朝。其后,绾荐之。臣进呈,但言其欲望见清光而已。臣平日荐人于陛下,常浅言之。陛下以声身为律度,轻重不系人言,岂敢溢辞荐人?亨甫闻之,怒臣不褒称也,而臣弟在讲筵,陛下亦尝问及亨甫,臣弟言不知其为人。大抵承禧所言,皆亨甫教令之。臣虽不肖,麤知性命之理,安石虽不察臣,臣终不与之较,文章声名,臣尤不以为意。且经义虽圣人有不能尽,无不可以增损处,昨以安石既去,据理修定,不敢少改。不意其怒如此。陛下或有四方事,臣愿备使令。」

  上复留惠卿曰:「卿且□心。」然议益不合,惠卿益不自安,后月余乃具札子至上前进读曰:「臣伏见王安石札子,奏乞诗序用吕升卿所解,诗义依旧本颁行。其小有删改,即依先得指挥。奉圣旨令安石并所解诗序删定进呈。安石称:『于新本略论所以当删复之意,不曾降出。臣无由知其故。至谓以雱所进诗义,则一一经其手,而设官置局有所改定,文辞义理当与人共,故不敢专守己见为是。既承诏颁行,学者颇谓所改未安,以为陛下欲以经术造就人才,而职任其事,苟在所见小有未尽,义难依违。』臣于其说,皆所未谕。臣惟朝廷初置经局,令臣与雱修撰,而安石提举详定,皆自陛下发之,非因建请也。苟以为旧义不刊,则不知设官置局,欲令何为?宜有增损也,则草创讨论,修饰润色,自有次第。

而诗义,臣等初奉德音,以谓旧文颇约,新学不知,今之修定,宜稍加详。至其进论多涉规谏,非学者所务,宜稍削去,仍解其序。即不曾令谁训其辞,谁训其义也。故自置局以来,先检讨官分定篇目,大抵以讲义为本,其所删润,具如圣旨。草创既就,臣即略为论次,初解大序及二南,凡五卷,每数篇已,即送安石详定。一句一字如有未安,必加点窜,再令修改如安石意,然后缮写,安石亲书臣名上进,则雱所进义,虽一一经安石之手,不知何以加此?又修邶、墉、卫以后数卷,安石在此闲,或就局已经数览,洎去江宁,又送详定,签贴凿书,其处非一。自此以后,臣以安石去局,而义又加详,更不欲辄改旧文,只令解序。自安石到京,令检讨官以续所撰义历呈安石,其余,臣于中书与安石面读,皆有修改去处,经局草卷宜尚有存,检讨官僚今多在此,皆可验问。

臣自少以来与安石游,凡有议论,更相是正,未尝有嫌。矧于是时承诏论撰,欲传久远,如能修改使成全书,岂有彼此?而安石又以相臣董其事,意有未安,留加笔削,不为稽缓。而修写进呈,得旨刊布,几及千本。刊印经义在六月十九日。忽见余中、叶唐懿来谓臣,安石怒经义局改其二南旧义,止令勿卖,须得削去。臣意中等听之谬也,再令审之,复如前说。又令升卿往问,辄复大怒,其言如中等所闻。当初进二南义之时,陛下特开便殿,召延两府,安石与臣对御更读,以至终篇,陛下褒称,圣言可记。安石未耄,何至废忘,而其言如此,谁不骇闻。然臣犹以谓安石特发于一时之不思也。今安石乃乞用旧本颁行,若以谓小有未尽,当如先降指挥删定,有谁不欲,致使依违?若以谓皆不可取也,则以安石之才,于置局之日,国风以前看详修改,有至于数过者。苟其文至于皆不可取,则曷为不见,而今日独赖何人发明而后见之也?

  臣于安石之学素所谙识,凡读文字,臣以为是,安石是之;不然,安石所否。安石学虽日益,去春今秋不应顿异,而以为陛下欲以经术造成人才,不得不尔,则前日之所是,今日为未定;今日之所是,他日岂可定哉?安石当国,以经术自任,意欲去取,谁敢争之!然臣反复求其所以然之故,而莫之喻也。」上曰:「安石无他意。经义只为三二十处训诂未安,今更不动。序只用旧义,亦无害。」惠卿曰:「安石欲并序删定。置局修撰非一日,今既皆不可用,而转官受赐,于理何安?臣亦当夺官。」上曰:「岂有此理!」惠卿曰:「然纵朝廷不夺臣官,臣何面目。安石必言垂示万世,恐误学者,洪范义凡有数本,易义亦然,后有与臣商量改者三二十篇,今市肆所卖新改本者是也。制置条例司前后奏请均输、农田、常平等敕,无不经臣手者,何至今日遽不可用,反以送练亨甫?臣虽不肖,岂至不如亨甫?」上曰:「卿不须去位。」惠卿曰:「臣岂可以居此!」已上并据惠卿家传增入。蔡承禧劾升卿奏可考。惠卿别有日录载此段尤详要,不异家传所载,更不别出。陈瓘答刘羲仲书云:「吕太尉日录未之见,但于宛邱奏议中,见其进日录札子尔。盖自其与荆舒反目以后,既进二手简,又进日录四卷。四卷之内,皆铺陈执政以后归美之迹,自明其忠。故当时荆舒毁怼之说,不复见信于裕陵,而荆舒由是重得罪矣。钟山所著八十卷,乃效彼四卷而为之也。二录卷帙多寡虽则不同,而得伸其所怀,则无以异也。自明其忠者,得伸于前;自明其圣者,得伸于后。今八十卷盛行于世,取而观之,效验彼此,则四卷所载,可未读而尽得其意矣。」瓘书当考,惠卿宛邱奏议亦未见。

  诏文武官授差遣,不得与五服内许相容隐亲属为代。初,武官有是法。至是,并文官行之。

  壬申,诏河北州军城橹未兴工者权罢,据所用楼橹具材木,限三年毕储之,以待缓急,仍先具公费以闻。

  又诏江南西路转运司访作陂匠人,优给路费,仍与大将驿料赴司农寺。

  环庆钤辖梁宗吉进所造战车。此据会要。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六日,得卿等缴奏北人来牒,岢岚军地分见守把界壕,非元初分立界至处所。详料北敌之意,必以卿等累督其先开立芦茅山以西壕堠,疑已尚有准拟分画之地,谓我含而不泄,幸而议不及之,急欲承就了当,故复反复侵贪,不肯休已。敌情若此,苟不以坚缓持之,不惟草城川地决不可与,深恐浸淫滋长,邀求大事,遂致争竞,难保盟约。卿等宜示以持久不易之意,庶几奸贪或能阻止。昨降指挥,令卿等暂般挈家属在彼,可速依准,庶北人伺知,信我不惮持久。前日降出雄州缴奏北界涿州来牒一道,称:『准枢密院札子,据山西都钤辖司申【三】,近巡历缘山口铺有双井地蔡家口,南人阻当北界人旅过往等事,已降付枢密院讫。』看详上件北牒乃是昨据边报,北廷差官特来按视,欲有争理疆事。今之来牒乃开端耳。已后次第必须相继迤逦,渐渐加紧理会。故今应接之始,不可不谨。卿可于本房取索子细看详,照对前后文字,与枢臣面议,审拟一回牒进呈。」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九月十三日申时御批付韩缜等,未审是八年或九年,因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有双井事附此。八年九月十三日更当考详,亦恐此时韩缜未必在京。六月十五日缜乞奏事,或此时已入京,亦不可知也。六月十八日并二十九日,九月二十九日并此十三日,又十月一日,又十一月二十八日,并合考详。韩缜除都丞在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此九月十三日未必在枢密房,更加检详乃可。

  癸酉,司农寺言:「坊场、河渡等,旧止以酬牙前。自募役法行,在公之人□占浮费十去八九,牙前裁损尤多,不惟革除重难破产之害,且旧令圆融科配陪费之物,因此并徙官给,则坊场等钱自合一归官府,以补所费。兼诸路有以军员兵士等代役人者,军人阙则须雇人,官司多不知此,以为减得役人,遂欲裁减役钱元额,宜有约束。」乃诏买扑坊场等钱并别桩管,许酬新法以前牙前及依条支赏,并依常平法给散外,不得他用。违者徒二年,不以去官赦降原减。其以军人代役人者,令许所代役人合给工食及支酬等钱,亦别行桩管。其坊场钱,令司农寺下诸路岁发百万缗于市易务封记,仍许变易物货至京。本志同,三年十一月七日始卖坊场【四】。

  判大名府文彦博言:「大河衍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户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户至四千六百。乞蠲被水民户租税。」从之,仍诏都水监勘会官司不申奏因依以闻。既而本监言,惟滨州薄有水患不多,已奏外,余皆无之。「既而本监言」,据朱本增入,新本亦无之。存此,可见当日事情,故不当削云。正月五日中书云云,可考。

  甲戌,诏故步军副都指挥使宋守约子西头供奉官琦就移在京差遣。自今应合门使以上死十年内,许本家乞亲弟侄子孙一人差遣,立法自守约始。

  又诏忻、代州诸寨以禁军代厢军。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极边厢军多作过故也。

  秦凤等路提举营田郑民宪言:「熙州仓草场李士良经画通远军营田,乞计租课募人请佃。」从之,仍令民宪提举,士良管勾。

  是日,蛮贼七百余人寇古万峒。据十一月十一日奏。

  乙亥,诏置太庙司命、户、醦、中溜、门、厉、行七祠位版。从太常寺请也。

  丙子,诏诸路教阅保甲并隶尚书兵部,增同判官一员、主簿二员、勾当公事官十员,勾当分州军出入提举,旧州军提举官并罢。以兵部书令史王运言保甲乃民兵,不当隶司农寺也。

  诏给韩琦再任相州支赐,付其家。

  丁丑,江南东路转运司乞米三五万石赈济饥民。诏淮南东西、两浙、江南东路共更留上供米十五万石赐灾伤州军。

  戊寅,内藏库言:「饶、池、江州监自熙宁六年增铸额钱多借给诸司,岁输不及额。乞不许诸司借支,逐州豫具所铸数关报。」从之。

  辛巳,命司农寺主簿王古鞫前秀州通判张若济赃罪以闻。御史中丞邓绾言:「若济先知华亭县,参知政事吕惠卿及其诸弟与之密熟,托若济使县吏王利用借富民朱庠等六家钱四千余缗,于部内置田,利用管勾催收租课等事,乞施行。」故有是命。始,若济去华亭,大理寺丞上官汲为代。若济受民□湘等银九百余两,后以两浙转运副使王庭老等荐,通判秀州。若济疑汲在华亭发其奸,收付狱。汲止坐违法差人冲替,汲妻高氏诣登闻以诉。会提点刑狱卢秉亦按若济赃。试将作监主簿郑膺者,惠卿舅也。若济资膺钱五万入京请求,又阴使人窃旧案牍焚之,匿其枉法罪,止坐受所监临,追三官勒停,送衡州编管。汲讼不已,于是绾受其言,因劾惠卿与若济交结状。绾借若济事以攻惠卿,盖王雱意也。二十六日惠卿自辨。

  司农寺言:「州县官户多处例减免役钱,则人户出钱偏重,不为之节制,则人户经久不易。今方造簿,欲诏诸县产钱十分,官户占及一分以上,官户止减役钱一分,所免须多,毋过二十千,两州两县以上有产者亦通计。」从之。八月七日墨本已书此,今又因司农建请重出,不妨两存。八月丙申当考。

  上批:「勘会今岁卖度僧牒数进呈。」有司言:「自嘉佑至治平,总十三年,给七万八千余道;死及事故,八万六千余人。自熙宁初至今八年,给八万九千余道;死及事故,六万一百余人。今岁正月止九月,给五千二百八十一道。」

  癸未,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提点京东路刑狱安焘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焘过阙赐对,上悦其言,因留不行。

  池州司法参军孙谔中书吏房习学公事。初一日同修贡举式。八月二十三日可考。

  知司农寺丞庄公岳言,祥符县欠青苗缓急等钱甚多,其知县李孝纯乞先次差替。从之。青苗缓急钱是何等色目?

  提举出卖解盐张景温言,陈留等八县碱地【五】可引黄、汴河水淤溉。诏都大提举淤田司相度以闻。其后,淤田司言此地当兴工役引水淤之,乃诏次年差夫。

  中书言,杭州助教孙麟乞借市易务钱五七万缗买紬绢,比杭州给钱民闲预买可增十万余匹。诏给末盐钞四万缗、钱三万缗为本,仍以将作监主簿梅宰同买。

  甲申,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诏皇城副使、河北第二十二副将孙贵降一官。以选将下兵不精也。

  中书言:「已废河南北两监牧司、河北十一监、河东太原监、京东东平监,其废监钱物等,除给都提举市易司茶本外,令三司岁具合应副熙河路年计钱数,申中书取旨支拨。」从之。废东平监在七年二月四日,废太原等监在今年闰四月十六日。

  乙酉,吕惠卿言:「臣以谒告家居,宰臣王安石遣堂吏赍御史中丞邓绾章示臣,言臣丁忧日与张若济交结贪浊事,已得旨送王古根究,诣实闻奏。臣今具绾条列所言事,乞赐看详。事在外者,令所差官依已得指挥根究;在内者,令中书下所司,各依臣所奏具因依,开排月日进呈,免使臣久遭诬罔。及乞下绾令具所借钱年月及交结密熟因依,仍案臣在两浙州县年月一处照会,即诬罔自见。」诏徐禧、冯宗道同王古根究以闻。

  初,惠卿既进札子与安石辨改经义事,乞去位,因出前后与安石议论不合者。如两浙提举官王子京与其弟知苏州□县事子韶,于秀州买板葬父亏价,转运使王庭老、张靓奏劾之。法寺断子韶杖六十私罪,刑房称庭老、靓奏劾违法。安石令子韶依断,而除落子京不觉察罪,将上乞取勘庭老、靓。惠卿以谓子韶依断太轻,子京以兄弟同谋葬父,岂得坐不觉察?转运司当奏劾,无可取勘之理。安石欲添盐钞而废交子,罢河北运米而行市易俵放之法,惠卿皆以为非便。罢交子在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运米则此八年六月十八日,可考。且曰:「陛下置两府大臣,今□充虽与之小异,特自固之计耳。王珪绝好人,王韶又如此,臣若不与较,则天下事谁当辨之?检正、堂后官作文字,皆不与臣议。

臣尝召张安国来,谕之以人主以天下事付中书,中书以付五房,人主岂能尽看文字?罪无轻重,但凭中书而已。如王子京事,改换情节,岂得为便?若将上,上必罪检正官,不欲与相公失欢,故未敢尔。安石居常实不如此,惟自复来议论不合,又多不直臣,不以告,恐涉朋党,故略陈其愚,可以知臣不敢苟于陛下之职事,而臣于其官盖有不得其守者也。」上又曰:「经义事必无他,卿不须去位。」惠卿曰:「臣本无涉世之意,遭遇陛下圣明,欲立功业,诚欲自竭,俟法度齐整。而陛下一日赫然有四方之志,使安石居中,而臣在外,粗能有成,乃乞就闲,今此已矣,可小事,不可大事。愿陛下毋用兵。安石常言用兵须严名分,使虽有志者不敢出诸口,则事归一。安石之意不徒为军,为国亦欲如此。

天下即是敌人,虽能禁近者言,其如天下何?至于谢景温景温发运在五月十八日戊寅,除将作在七月十一日辛未。不肯作发运使,而与在京差遣;卢秉负罪至多,而除发运使;秉除发运在七月九日。王子京有罪未断,而除淮南提举官;子京淮南提举在八月十一日庚子,不入长编。郏亹言水利无状,臣力乞罢去,而今复召之;义仓不可置而欲置,常平法不可改而欲改;太学上舍生方通,方通,兴化人,大观元年闰十月十三日坐于轸责。安石固尝称其文字,而顾襄顾襄,开封人,十月十六日免解。又出其门下,至上前乃始问臣与通何亲,而恩例至今不行;选人除常平官者,例皆改官为提举,惟曾旼独存管勾之名,又不改官,正以臣故尔。」上曰:「闻升卿求安石进用,以谓有复相之功。」

惠卿曰:「升卿刚介自守,理必无之,可质诸神明。且陛下擢在经筵,尚可进用,纵使好利,岂至如此!」上曰:「此乃他人言之,非安石也。」惠卿曰:「安石每与陛下说开阖通塞,以为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虑者,开髃枉之门。安石却会不得此事,致来人语言,自古只有人主堂陛隔绝,人情难通,即听谗纳谮。安石尚听谗纳谮,每日只被吕嘉问、练亨甫几个围合了【六】。练亨甫东面一向守却王雱,吕嘉问才不去,便守却安石,其余人更下语言不得。昨安石初到,臣请去位,陛下以为安石莫疑否?臣犹以为不然。及臣再求去位,陛下云:『安石莫不忘卿否?』臣再三以为无此。今观安石如此,方知圣意无所不通,却是臣弟兄纯不思至此也。前后见陛下,十分须留一二分不尽,臣数以为言,必是陛下别有见得处,遂乞在告。」

上曰:「卿实有病否?」惠卿曰:「实有病。」上令以状送中书。惠卿既在告,继下邓绾章,不旬日,惠卿罢政。惠卿在告,缘与王安石争改经义事乞去位,未许,因历陈安石之短,乞在告。上乃许之。实录并不载,今取家传附惠卿自辨析后。自「岂至如此」【七】下,又取惠卿日录所载修入,凡二百七十六字,此可见小人离合情状,不可删也。又日录:八月二十四日进呈刑房具到两浙转运司体量王子京、子韶不当事,上曰:「如此,即是转运司不合体量。」余曰:「臣前日因节出案内事节,可见子京、子韶无可恕之情,运司无可怒之理【八】。」王子韶,元初子京出头子差人买板,岂可只于子韶处取覆?一家买板葬父,无不知。又自熙宁六年正月初九日下县买板,板主不在,只于看守人处取来,直至七年八月板主回归来,说道「此板直三四十贯钱」,行人方经县论诉,乞定夺。

本县差两番行人,并作三十贯,令本县行人甘认填还。至十一月,县中行人经州陈状,却是先行遣柳行人下县买板。知州理断,称此板只直十五贯文。余曰:「直至推院方勘称本县行人为嫌。州中下县收买,所以大估价钱,即当时此事諠闹可知。元条既许体访,即访闻无不可知之理。前日见王安石,安石果言张靓等言安石与臣同在条例司,嫌子韶,所以如此。不知在条例时嫌子韶则甚?嫌子韶,自是批出来,外持守正之名,内怀朋奸之实。罢台官干他别人甚事!大凡心有可疑,即不得其正。臣因问安石,昨来子韶为不葬父,被张商英言,遂罢湖南运判,知高邮县,不知希阿谁指?如此,张靓亦是晓事底人,岂肯说与人,道我希执政?如此不足信。」上曰:「恐无是事。」安石曰:「子韶之言固不足信,前见吕惠卿要冲替王子京。」

余曰:「固不曾要冲替王子京,只是言不当勘转运司。」上曰:「子韶诚可罪,子京不知,运司不合不取案看。」石又言:「运司不合体量子韶昆山县事,乞冲替不当。」余曰:「诚有过当之辞,但子韶为知县却差手下厅子充青苗库子,诚不得。」石曰:「无条不得差厅子【九】。」余曰:「厅子自是三贯文雇,手力自是四贯文雇,自然不合差假。如差乡书手充青苗库子,岂须一一有条不得差方是违条。」上曰:「库子是优饶差遣,到了不合差厅子。然买板事却是子京不知。」王珪曰:「且令分析。」上曰:「好。」余曰:「本房称王子韶合取旨。」上曰:「子韶此事诚是不得。」石曰:「已该赦。」按:王子韶责上元知县在熙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其五年八月二十六日除湖南运判,十月六日又责知高邮,后改宜兴,又改常熟,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乃除永兴等路提举折纳。

不知六年正月初九日下县买板是何州县?既委浙漕体量,当是常州或是苏州也。王安石却称昆山,不称常熟,不知何故?恐是传误,更须考详。又日录:九月十六日进呈前后与安石所争事目,余曰:「只如王子京事,伊元初断子韶依断,王子京令大理寺更不收不觉察罪【一○】。臣说与堂后官,王子京弟兄商量买板葬父,自熙宁六年正月买板,次年十一月行人犹理会陪钱,却只收不觉察罪,己是情理轻,却令除落。又子韶托官员下县买物,令人陪钱,如此依断,莫轻否?莫将聚厅处商量,不知堂后官去他处说什么?」安石更不商量,遂大怒言:「张靓、王庭老体量他不当,须要将上取勘,叫这汉一年闲住却添支,不知受底人苦,自总会他不得。」比至将上,安石乞取勘,臣以为不当取勘,陛下颇助臣说,遂得旨令本房做文字。

本房做到状将上,臣读见与案内事节不同,问安石曾见案来否?安石言已见,臣道见来便得。见他怒,不敢与他议,将上。除臣道理不是处,即对陛下开陈其不实处,称买板头引是子韶一面指挥,据案却是子京出头引之类,即不欲尽说。陛下必须罪检正官。既罪检正官,是他须闭门闭户,便唤道臣趱逼他。然陛下以其理未当,故不许将下来。是他又令本房做白札子,依前与案内事节不同,如秀州前后行人等状,并只称王太丞买板,元不曾指说王子京。缘所称王著作、王提举便是王子京。虽无陪钱三十贯事状,缘累次估作三十贯,并不声说。又称无不得差厅子充青苗条贯。厅子、手力雇钱既不同,又是祗应人,即自不合充受纳库子。应不合差之人,岂须一一有条贯指挥?又同共商量买板葬父母,却称系各居,兄更无不觉察罪。

又只有不合差弓手催免役钱并支青苗,不觉察书手乞觅人户青苗钱,该赦冲替体例,独无此体例,缘不合差弓手催免役钱,便可比差厅子充库子,不觉察厅子取受。其于不觉察乡书手,岂得事事一般,方得为例?臣略说指一两事与他,他又怒。王珪遂劝令且休,将上更商议。臣遂说与安石:「莫相公未见案节子细?待节出案内要节,相公看过,如实有可怒情节,即取勘。」遂节其数段,以见子京、子韶无可矜之情,而张靓、王庭老无可怒之理。安石却送令检正官疏臣文字,又说的不是,只一向游辞。又别做一状,将上前后三状说得一般。若是元初见得有可勘情罪,岂至如此?是他却一向怒不解。待漏院说次,忽然耳语问臣:「王庭老何故升一任?」臣高声问王珪:「相公问王庭老何故升一任?」

王珪言:「当时不是官家道不要移宁,与转官,遂商量为转官。」是他又说外面煞有议论【一一】,道是安石与贤在制置司时【一二】嫌王子韶故张,希望如此体量。臣前已曾面论,是他平常不曾见他如此,臣此事不争亦得。然陛下置许多大臣,□充虽与他小异,只是自固之计,岂敢违他?王珪又绝好人,王韶又如此,臣更饶过放他使性气,更有甚人?奈何!案:此则前称本县乃属秀州,子韶寄居外县,托知州买板,但不知复是何县耳?须究。见子韶寄居处,事乃详尽。差厅子充库子等,却是子韶前所知县,属苏州。安石称昆山,与本传称宜兴、常熟并不同,亦须考详。九月二十二日差王古,十月二日惠卿罢。九年五月十四日责温卿,别遣周辅,六月七日又差李竦,十三日罚吕嘉问等。

十年正月二十七日秀狱乃决。而家传又云:于是御史中丞邓绾言惠卿昔居忧在两浙,尝托华亭知县张若济遣押司录事王利用于富民朱庠等家借钱四千余贯买田部内,及舅郑膺等因缘凭借请托为奸事。有旨令王古根究,诣实闻奏。中书遣堂吏以章示惠卿,上犹降诏谕惠卿复位,而谓「方遣使考绾言信诞,明卿事枉直,于是非未辨之际,不宜示之不较,以实言者之诬。」惠卿以为义不可留,益请去,且条上绾所言之妄,乞从中遣使究治。诏遣徐禧及内侍冯宗道杂治之。既而御史蔡承禧言惠卿罢减司农寺勾当官等事,于是罢惠卿政事,以本官知陈州。上犹降诏封示承禧章,惠卿亦条析上之,凡承禧所言二十有一条,无一实者。宗道等既究治田事,无如绾、承禧言者,穷无自解,则又上言禧为朋党,公然庇护,乞并案之。

而惠卿弟温卿以贾贩庸下,尚居一路按察之任,乞赐责降。初,绾之言惠卿借钱买田也,惠卿自辨无之,而弟温卿居忧时,于秀州买田质贷于富人家,亦既偿矣。惠卿方护丧归葬泉州,初不与知也。事既辨明,当路者必欲害惠卿,乃言虽已根究,而干连人未丽于法,当置勘。有旨,温卿先次冲替,而遣蹇周辅置勘于秀州。御批:「除有罪官吏依法禁勘会,其余干涉百姓,如昨根究所推究到事状,已是明白,即不得更致滋彰追逮。」而上亦廷谕谓惠卿无一事。既而中书降敕,不用御批之语,犹以勘惠卿为名,而并坐绾、承禧再言之章于前,日导证佐,使得翻异无罪。惠卿前后十四上章辨,中书降敕之文,与御批先差周辅意指不同,乞罢遣周辅,更置大吏与左右信臣,取根究所奏牍详考,而蔽于上前。

周辅虽卒遣,而朝廷不得已以为出敕差误,罚检正官等,而加遣李竦参治之。自始根究,至是岁余,逮系千人,而周辅酷吏,吹毛洗垢无所不至,卒不能一毫私蔑也。惠卿日录诋安石尤力,今特出练亨甫、吕嘉问谗构等语,余悉因家传,其臧否自可见也。

  诏司农寺岁支坊场钱三十万缗,都提举市易司岁支息钱二十万缗赏内藏库,具元年以来诸司直借钱物数以闻故也。

  诏进士江汝猷、王方谷各决杖二十,汝猷横州编管;大理评事宋保国降散官,黄州安置;试将作监主簿黄叔靖追官,舒州编管;进士宋昌年殿三举;右军巡使郭晙,令御史蔡承禧劾罪以闻。

  初,以练亨甫、范镗、彭汝砺为别试所考试官,亨甫待士人不以礼,及引试第二场,故事,雨甚则罢试,是日大雨而不罢,觽益怒,声言试院火,觽皆惊起。有不逞者相率索亨甫,欲殴之。亨甫避匿复棚上得免,觽大诟而退。既而试院方出牓,别日引试,牓语复有涉侵侮者,觽取牓毁之,而殴守牓军士。试院以事闻。诏开封府捕为首者,汝猷等见执,辞服,相推为首从,然无证左人,皆疑其噃。狱成而勘官郭晙不肯签书,知府陈绎、判官□几复独以具狱上。汝猷、方谷皆衣冠家子,特不用荫,杖之;晙会赦,犹差替。

  丁亥,司农寺请依阁常、润及苏州常熟县民所欠熙宁六年常平钱谷,候至来年夏料催纳,令本路募民充役,许以工直折除。从之,并诏淮南、江南东路累年灾伤州县准此。

  戊子,上批付韩缜等:「今月十四日,据走马承受奏,于今月十日有燕复等引领北人来黄嵬大山第四铺,开立壕堠次,却有弓箭手三百余人执持弓箭、棒杖赶打北人。及贴黄称,地界司见勾将官冯胜下防拓兵级,欲要处置等事,勘会除古长城内有起遣着人户,朝廷已令标拨与地土外,未知因何又起遣着若干人数?可疾速分析闻奏。其弓箭手争闹事,仍须婉顺开谕,不得麤率,妄有处置。」此据两朝誓书册内,九月二十九日御批付韩缜等,今附此,要考燕复事。

  注  释

  【一】七日并十四日「七日」原作「七月」,据阁本改。

  【二】自陈讨蛮有功不实「实」原作「赏」,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据山西都钤辖司申「钤」原作「部」,据阁本改。

  【四】始卖坊场「卖」原作「买」,据阁本改。

  【五】陈留等八县碱地「地」原作「池」,据阁本改。

  【六】每日只被吕嘉问练亨甫几个围合了「围」原作「团」,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岂至如此「至」原作「知」,据上文改。

  【八】运司无可怒之理「怒」原作「恕」,据下文改。

  【九】无条不得差厅子「条」原作「假」,据阁本改。

  【一○】令大理寺更不收不觉察罪「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一】是他又说外面煞有议论「说」原作「疑」,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道是安石与贤在制置司时「制置司」原作「置制司」。按:宋无「置制司」,王安石变法时曾设有制置三司条例司,吕惠卿与王子韶均曾在该司任职,分见宋史本传,故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九

卷二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九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冬十月己丑朔,命龙图阁直学士、枢密都承旨曾孝□往河东分画地界所计议公事。时李评言义兴冶【一】、胡谷、茹越、大石四寨堡铺分界,与韩缜所上画图不同,故遣孝□往审问。孝□请差官案视改正而归,仍诏孝□有申陈事具奏,从入内内侍省进入。及孝□以图籍案视,而并边未尝侵北境,乃奏曰:「国家所以待敌人者,恩与信也。恩不可纵,信不可失,苟细事不较,则将有大于此者矣。宜如故便。」此据孝□传。传又云:「敌卒听命。」今不取,不知所听何命也。十一月二十八日,又令二府共议分画,而十二月六日已听韩缜等归,竟不知此四寨堡铺孰同孰异。大抵国史载分画事,殊不了当,别考详。七月十六日、二十八日,十一月二十八日,并合参考。

  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升卿初为御史所攻,王安石虽数为解释,然其实不乐升卿,升卿复于上前讦安石之短。上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升卿于上前讦安石之短,据司马记闻。升卿七月二十三日罢国子,十二月三日责。

  蔡承禧言:「臣自五月中累具札子,言吕升卿恣横不法,处事乖谬,凭借势要,朋党立私,三四月间纔罢国子监一差遣,而使之修一司一务暣,又使之知礼院,又谬进经义,以冒恩赏职名。今访闻又以升卿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无状如此,言之未已,翻有进升。职司之任,吏民之命,苟容非才,则一方受弊;况南方今岁灾旱,米直翔踊,远民尤欲更事之官,以宣上意绥抚。今此轻授,中书显相颜面依违,共蔽奸恶,不行臣言。欲乞追寝成命,褫去职名,别与行遣。」又言:「朝廷比置权发遣之名,盖以本资序未有人才,遂于小官拔擢有才之人,以居此任。今升卿自县尉为东京察访,则作役法不能成就;为淮东运判不久,则冒法过润州葬妻;为崇政说书,则经艺不胜其谬。第能任险愎以害人,作奸言以罔上。臣兼访闻升卿所言,至于庸常人之所不为。或云:『见僧人言我父未出恶道,遂敛钱作大会。』臣度其本实无此,盖已敛觽人之财,恐其事露,遂作为此言,以冀哀于时。或云:『我之所言不诬,有母六十岁,足以为咒。』臣度其本亦非然,盖阴中良善,而欲为此语,以取信于觽,为欺天罔上之语言,有毁父咒母之罪恶,此市井无知之不忍,而升卿优为之。臣今考其资序乃初任知县。若与之一邑,必非爱人奉法之吏。今若付之一路,殊非为官择人之意,又况所言如此。伏乞屏归田里,以究风教。」承禧两章附此。十二月三日,升卿乃以转运判官责监酒税,岂朝廷从承禧言,改升卿副使为判官乎?当考。

  司农寺言,开封府祥符县赊贷粳米不如法。诏元给并当任失催官并冲替劾罪以闻。

  诏以青唐蕃部并蕃兵隶岷州。从洮东安抚司请也。

  赐河东分画地界所役兵特支钱有差。

  庚寅,开封府推官、度支郎中毛维瞻提举洞霄宫。维瞻上殿札子误用字及不如式也。

  诏濮安懿王第三女长乐郡主自改封日增请给。旧制,宗室女适人,迁至郡、县主,两经大礼乃增给。此以特恩也。

  又诏:「河北马军阙马,其令射弓一石者,先给马;不及一石,令改习弩或枪刃。」

  赐权知开封府界司录朱炎钱百千。以相度免行钱特赏之。

  先是,御史蔡承禧奏:

  臣累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威福赏刑,天下共愤。顷在延和,面陈其事,以为不可置之左右。寻蒙暣差监试。臣以措置试院,若少不经心,恐有败事,不暇外虑。今考试始毕,遂得奏陈。臣闻参宰之任,职于辅弼人主,以道揆天下。万事得其理,则国家安而贤者进,即为至道之朝;万事失其序,则朝廷危而不肖进,即为非道之世。况朝有作福作威玩法之臣者乎?况陛下之超然远览高视,此理不待臣言而后明也。然臣之区区,职在于辨邪正,审贤不肖,奸臣在朝,臣安得燕燕朝夕之间,而不为天下言乎?臣请陈惠卿奸状之尤著者:

  臣前论升卿疏中,备言惠卿之恶。顷杭州监税刘载作司农丞,升卿使京东,载尝签其役法之不善者,而载往京东体量灾伤,以承例用关子散饥贫斛岗,自是州县不奉其法,止约百姓,却以不合散关子罪载,自密院检详官谪之监税。

  又司农勾当公事时孝孙、孙鳌抃皆指京东役法之不善。托以司农员冗,减二员勾当公事,遂斥孝孙、鳌抃。后来不久,惠卿复增置司农勾当公事员额。当其减员,乃惠卿力行私忿,及其增也,又何谓哉?此惠卿之罔上,反复颠倒,任意自专也。

  三司杂纳库,自祖宗以来创置,本无不善。惠卿以王白充检正官,其父颐监此库,不乐其职,请求惠卿,遂以颐知管城畿县,而废此一库。后来朝廷以杂纳无之不可,遂再行创置。其王颐败坏管城一邑之事,强横纵恣,上所知也。夫为一人而即以官局擅废更置,此惠卿之弄权自恣也。

  访闻惠卿妻弟方希觉初实未有考第选人,嘱请湖南察访章惇辟为勾当公事。是时邵州进士李锐深入溪洞,招到蛮酋田元猛,章惇意在谄附,成就希觉恩泽,遂以李锐招元猛之功,为方希觉之功,而转奉礼郎,其李锐几不沾赏。比及锐日夕称诉,惧此事发觉,力相蔽护,始以锐为一簿尉。此惠卿之朋比窃弄国赏也。

  惠卿之舅监簿郑膺,始寄居秀州华亭县,以惠卿之故,一路监司如王庭老之辈皆卑下之,而招弄权势,不复可数,至夺盐亭户百姓之地以为田。而提刑卢秉挫其所为,仍发觉惠卿党人张若济奸赃公事,遂急移秉淮东,以张靓充两浙路转运。靓遂阴求秉罪,无有,即将秉所行盐法亏坏,欲成其过,而大失递年课额。惠卿既喜,靓即以妹妻其弟规。此惠卿之朋比专权,坏失国家利源也【二】。

  朱温其为大理少卿,惠卿之妻弟方希益充详断,失入死罪,乃倚势妄称温其指挥,以脱己罪,又以惠卿之势逮引同官以为证。其断官李昭远与惠卿乡人,惠卿与温卿、升卿同坐与食以语,骂「昭远富贵爵禄尽由我家,你却不证方希益。」昭远称「无此,不敢虚引。」自后不复与见,日求其过。此惠卿欺国蔽亲鬻权也。朱温其殊无纤过,又讽府司录朱炎令勘入朱温其之罪无得,遂更不分首从,各罚铜十斤,而乃阴除方希益冲替之罪。此惠卿侮文罔上,坏陛下宪法也。

  太学考诸州教授,方通乃其妻亲,词艺平常,惠卿不复计其可否,即令升卿势胁李定之辈,考为上等,以误朝廷,与之教授。此惠卿之自专以崇亲党也。

  朝廷已定之法多所改更,不循义理,惟循己之一时喜怒。如怒邓绾,即令张琥同提举台官,又令一司一务敕于外州定夺闻奏之类,皆不可以诘计。此惠卿之专己自用,不顾朝廷也。

  弟和卿都无善状,纔为阳曲尉,即讽章惇举为军器监丞。其举辞云:「风力精强,所至必治。」罔上如此,又迁京官。夫军器监丞既为要任,当亦选其人,而乃以小子妄煺其间,觽官擘画有可取者,则欺罔以为己出。至于措置乖方,则归之觽人。觽皆畏祸,不敢与之较。此惠卿之挟邪私亲也。

  惠卿丁忧之日,于两浙威使州县,语其亲党,言其将为宰相,与知华亭县张若济曲相附会,胁借民财,其数不少,以置田亩。邓绾既言其奸赃,朝廷已差官体量,则惠卿自是罪人,当阖门待罪,访闻乃乞勘御史中丞,又自乞令以事属张谔、徐禧。此惠卿之强横无上也。身为都检正,受张若济请求,访闻遂将张若济枉法重罪谕勘断官吏一切出除,止夺三官编管。此又惠卿之窃弄威权,出入刑名,以坏陛下之法也。

  惠卿身为大臣,固当守公以奉陛下之法,其弟谅卿以无考第,请监金耀门,不度法之可否,威使流内铨供脚色,以为于条可得,即出暣以授。既而王安石点检,遂作谅卿自陈,连累流内铨官吏上簿,惠卿安然无愧。此又见惠卿之怙强自恣,以私其亲也。

  惠卿之父死于怀州。条制,大卿监死,无依倚者乃得恩泽。惠卿令其家陈请异姓,越在法制之外。此惠卿之贪以害法也。

  朝廷提仓之官,所系不轻,一路承禀按察,与监司无异,当用天下有吏干之人,惠卿不以私故则以私亲。妻弟方沃庸谬,尝往河北点检军器,郡守有陈其不善者,此觽所闻,而陛下之所知也,乃以为河北提举。又令沃弟方泽为江西提举。惠卿曾判司农,岂不知江西役法已成,别无可更,为其恶江西转运李之纯、苏澥曾陈簿法不便,意欲移去,却令妻党作监司,捃摭其罪。又如张靓之比,欲坏陛下成法,以成就其亲。且方泽仍是违碍选人,自条例司荐为提举,乃一二年。此惠卿之欺国家、私亲党也。

  曾旼小子能事惠卿之家,兵卒孩稚能谄媚惠卿,遂荐为侍从。陛下之明以为不可矣,又特荐之,今为常平提举。此又惠卿之不顾义理,姑欲以陛下差遣立私恩,以快己一日之志也。

  陛下令撰经义,惠卿岂不知其弟升卿之不才,不可以当此?苟欲其弟夤缘以得美官,即令撰进,其文之纰缪不可以言,臣有别疏论列。此惠卿之欺陛下,而以爵禄私其弟也。臣既言之,而惠卿百端排毁,作为巧言,以罔圣听。此又惠卿兄弟不顾义理之至甚也。

  身为大臣,当秉身就义,使天下莫得以言,既恣睢不轨,以致言事者上言,而诟谇亡节,则必躬携文字,诈为涕泣,恳陈不可,谬为恐惧,以欺上聪;退则张目大言,当拔擢某人,当削除某人,以威天下。此又惠卿言动之间,必欺陛下也。

  王韶本与惠卿同年登科,不为惠卿便佞,而夙负学行,又以功业为陛下擢为执政,拜命之日,往惠卿之家,乃问其挽强几何,射之能否,意以兵卒待之。此惠卿之恣纵凌忽同列也。

  惠卿作两浙水利,攻郏亶之法,伪为温卿之名投进;又作造簿手实之法,为和卿之名投进。不度天下之可否,姑欲以此欺陛下,而进其子弟。此惠卿之奸邪欺蔽也。

  顷者沈括自两浙察访回,其所措置少异其说,则惠卿沮难诬毁,力欲黜除,赖陛下之圣明辨直。而今括又为两浙察访,恐发其在两浙奸贿之状,遂严为饮食之会,曲加喣喣,以结其欢心【三】。括所嗤笑,士人莫不知之。此惠卿之奸邪翻覆也。

  惠卿之所为,有滔天之恶,而无抑畏之心,发口则欺君,执笔则玩法,秉心则立党结朋,移步则肆奸作伪。朝廷之善事,使其朋类扬以为己出;不善,则使其党与言为上意。如章惇、李定、徐禧之徒皆为朋党,曾旼、刘泾、叶唐懿、周常、徐伸之徒又为奔走。至有避权畏义之士,则指为庸为鄙;尽忠去邪之人,则以为害人害物。贪利希附之者,则为贤为善,更相推誉,彼可侍从,彼可监司。庸鄙便佞,繇此以进。欲进之,则虚增其善;欲退之,则妄加其恶。曰:「上与吉甫论某事,吉甫告上以某事,上起身以听吉甫之某言。」吉甫,惠卿字也。至于陛下之前,阳为恐畏卑惧,如不自胜。间或肆诡辨,以伺陛下之心,或为小亮,以取陛下之信,退而踸踔奋厉,有轻圣德之语,又奸恶之大者也。

  臣闻尧、舜之明大矣,至于未察四凶之象恭静言,则不害其使之居位,及知其滔天庸违,则不害于流放窜殛。魏道武,衰季之常主也,崔浩有平四方之功,一改国史,遂行显戮。唐德宗,末世之庸主也,窦申所至之家,目为「喜鹊」,遂赐之死。盖以为国史敢改,则他何所不可乎?恩命敢以告人,而收为己私,至目之为「喜鹊」,则其它何所不至乎?彼二主者,固不足论,尚能毅然断割,以保天下。况陛下睿谟英达天下之远乎?况惠卿无涓埃之功,而恶逾崔浩、窦申哉!至如经义,陛下曾经御览,既出于中,有所不善,则当明有论列。若私自移易,则孰有不可改者乎?就使其书未进,而易他人之说,以着己之谬言,则万事之欺蔽可见。恩命刑罚皆出人主,若夫左右之臣私以相贵,而归德于己,窃荣其亲,布列中外之党,此而可窃,其大无不可者矣。伏惟陛下睿睠,一赐勇断。惠卿家传,载承禧言惠卿罢减司农寺干当官等二十一条,惠卿坐罢政;又云中书并坐邓绾及承禧章,以勘惠卿。然则惠卿罢及勘皆凭承禧章施行,不独用邓绾言也。绾章既不能见其全,承禧章实录又不略见,今全录之。承禧上此章当在九月二十六日惠卿自辨析后,既不得其实日,附惠卿罢政前。据家传,则惠卿罢政实缘承禧此章,不可不载也。

  是日,手诏给事中、参知政事吕惠卿:「朕不次拔擢,俾预政机,而乃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阿蔽所与,屈挠典刑,言者交攻,深骇朕听。可守本官知陈州。」

  辛卯,知制诰许将兼权知谏院。

  御史蔡承禧言:「九月乙亥夜,徐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言及奉慈庙是庄惠后庙,禧忽对觽言:『仁宗多有遗行。』乞下所司劾正其罪。」诏禧、定、季长、谌具析。谌以为如承禧言,定、季长言略不省记。诏开封府究实。禧言:「臣为御史时,以事至章懿皇后神御殿。昨试进士,与承禧、李定、沈季长、周谌会坐,臣问定章懿所以庙祀之由。定因言仁宗每念章懿之不及见,至发于梦寐,遂以长主降其舅子玮。臣叹曰:『虽富有天下,有所不足者,乃如此,曷胜遗恨哉!』而承禧易『恨』为『行』,遂谓之谤。」后开封府言谌等分析异同,未经参对,难推究结绝。诏禧虚实证等无可根究,虽会赦,依律拟罪赎铜四十斤。乙亥,九月十六日。

  都提举市易司言:「袁州和买紬绢,旧以盐准折。今乞依诸路例,每匹给钱千,从本司遣官据合支盐数,以末盐钞赴州出卖。」从之。

  壬辰,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为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方平在朝,虽不任职,然多所建明,尝论汴河曰:

  臣窃惟今之京师,古所谓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者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岛之中,表里山河,形胜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国而建都,至于石晋割幽蓟之地以入契丹,遂与强敌共平原之利。故五代争夺,其患由乎畿甸无藩篱之限,本根无所庇也。祖宗受命,规模毕讲【四】,不还周、汉之旧,而梁氏是因,岂乐而处之?势有所不获已者,大体利漕运而赡师旅,依重师而为国也。则是今日之势,国依兵而立,兵以食为命,食以漕运为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河斛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止给太康、咸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已。惟汴河所运,一色粳米,相兼小麦,此乃太仓畜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师士庶以亿万计,大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师,觽也。大觽所聚,故谓之京师。有食,则京师可立;汴河废,则大觽不可聚。汴河之于京师,乃是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水利同言也。近岁已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岗不入太仓,大觽之命惟汴河是赖。今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多矣,臣恐议者不已,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五】,国家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远虑,以固基本。

  又尝论钱禁曰:

  臣伏以钱者国之重利,日用之所急,生民衣食之所资。有天下者,以此制人事之变,立万货之本。故钱者,人君之大权,御世之神物也。窃观自汉以来,名臣高识者之笃论,皆以为禁铜造币,开通塞轻重之术,此济民之切务,保邦之盛业也。故钱必官自鼓铸,民盗铸者抵罪至死,示不与天下共其利也。

  国家故事,诸监所铸钱悉入于王府,岁出其奇羡,给之三司,方流布于天下。然自太祖平江南,江、池、饶、建置炉鼓铸,岁至百万缗,积百年之所入,宜乎贯朽于中藏,充足于民间矣。乃自比年以来,公私上下,并苦乏钱,百货不通,万商束手。又缘青苗、助役之法,农民皆变转谷帛,输纳见钱,钱既难得,谷帛益贱,人情窘迫,谓之钱荒。府库例皆空虚,人户又无居积,不知岁所铸钱,今将安在?此事实系安危之体,宜明利害之源。

  夫铸钱禁铜之法旧矣,累朝所行,令暣具载。钱出中国界及一贯文,罪处死,而又重立赏格,使人告捕。至于居停、资给、担擎人等,与夫官吏之失于检察者,各等第坐罪。又禁铜之法,犯至九斤已得刺配之罪,亦设告赏之科【六】。而自熙宁七年颁行新敕,删去旧条,削除钱禁,以此边关重车而出,海舶饱载而回。闻缘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贯收税钱而已。诸谊舶,旧制惟广州、杭州、明州市舶司为买纳之处,往还搜检,条制甚严,尚不得取便至他州也。今日广南、福建、两浙、山东,恣其所往,所在官司公为隐庇,诸系禁物,私行买卖,莫不载钱而去。钱本中国宝货,今乃与四夷共享。又自废罢铜禁,民间销毁无复可辨。销镕十钱,得精铜一两,造作器物,获利五倍。如此则逐州置炉,每炉增课,是犹畎浍之益,而供尾闾之泄也。大为之防,民犹踰焉,若又废之,将何惮矣!盖自弛禁数年之内,中国之钱日以耗散,更积岁月,外则尽入四夷,内则恣为销毁,坏法乱纪,伤财害民,其极不可胜言矣!

  臣见公私上下,并苦乏钱,深求其由,仅有一得。因番阅前后令敕,诚见条例之未便,今具录敕文,进之衡石。伏愿陛下申明旧章,急救其弊,立四夷内外之限,通下民衣食之原。重惟古先圣人之立制,内夏而外夷。今乃倾中国之利,挠君权,竭民用,以资外国;又弛铜禁,通商贩,铜入四夷【七】,无复纪极,所谓假寇兵也。既资之财,又假之兵,以济其猾逆之心。暴害之力,桀黠之徒,有以窥国家御边之无算,枢机之不密,安得不启其侵侮之谋者哉?不知议法者之意,据何义理?举累朝经远长虑,所以保国便民之典,一旦削而除之,此国之大事,惟陛下圣明察纳,早垂神断。

  既数请便郡,上曰:「卿在朝岂有所好恶者欤?何欲去之速也?」方平曰:「臣平生未尝与人交恶,但欲归老耳。」上知不可留,乃有是命,谓方平曰:「朕初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又欲除卿枢密使,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卒无以副朕意乎?」因泫然泣下。苏轼志方平墓云:「有星孛于轸,方平上疏,论所以致变之由,人皆为恐栗,求去愈力,乃除应天。」按星变实初九日,方平除应天,盖初四日,既除应天后方有星变也。今不取。又恐论钱禁亦在到南京后,缘刘挚集有代方平论此,乃在论卖庙事后也。方平集论钱禁别有疏,不用。挚所作卖庙事,则纯用挚疏云。

  赐秦凤等路转运司银十五万两,市熙河粮草。

  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言:「近制两浙水利,县委提举司举官,或闻所举多不应令,致阙正官,乞委铨院选差。」诏中书选差。

  枢密院上河北将官敕,诏行之。

  癸巳,诏给韩琦本品卤簿送葬。琦子忠彦初辞葬日给卤簿,许之,将葬,乃复自请也。

  大名府路安抚使文彦博言:「盗入博州博平镇酒税务,取兵仗弃井中,驱监官出城。役兵王友、黎节入井收兵仗,率觽追捕,乞加赏。」诏人赐绢十五匹。

  祠部郎中赵鼎言:「京东自夏秋旱蝗相仍,民被灾流徙者十六七,虽检放租税,而一县通较,类不及五分,盖恐碍倚阁青苗本息。乞令本路体量蠲税。」诏司农寺根究,依法施行。鼎,宗道子,恐已见。赵彦若志鼎墓,即言濮事者,恐此别一人。言濮事者【八】,即非宗道子,宗道子别见元丰元年八月一日。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续体访得吕惠卿贪浊事迹,乞下根究官体量。」诏送根究公事所。朱本削此段,今复存之。

  甲午,右武卫大将军、资州刺史仲滂为荣州团练使,瀛州刺史仲当为德州团练使,右千牛卫将军仲暹为监门卫大将军,以学士院试论及经义中格也。

  都大提举淤田司言:「诸牧地乞从本司淤溉,除留牧马外,募人增课承佃,以给髃牧司岁费,余钱封桩买马。」从之。

  乙未,诏都水监相度开展惠民河利害以闻。以宋用臣与巡护惠民河官乞开展河道,以便修城也。

  是日,十月七日乙未。彗出轸。旧说于丁酉日乃书「太史奏彗出轸」,今从新纪。实录亦系之丁酉,盖因太史奏乃书耳。按天文志:「八年十月乙未,东南方轸宿度中有星,色青白,如填星大。丙申,西北生光芒,长三尺,斜指轸宿,若彗星。丁酉【九】,光芒长五尺。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主兵丧。丁未,入浊【一○】不见。轸,楚分也。」本志书彗,委曲若有所讳,与三朝、两朝史不同,可见史官之误,不可不改修云云。

  丙申,知颍州、龙图阁直学士孙永权判北京留司御史台。以母病自请也。

  诏罢给在京官赁宅钱。

  丁酉,太常少卿贾昌衡为右谏议大夫,太子中允□安持转一官,升一任,及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各赐钱三百缗。以三司言昌衡等提举市易司,自去年四月至今收息钱、市例钱百万二千六百七十余缗,故赏之。

  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同提举市易司官根究比较盐钞、交子利害,申中书取旨。吕惠卿家传云,当考。

  是日,九日丁酉。太史初以彗闻。彗出以七日乙未,越二日丁酉【一一】,太史乃奏也。

  戊戌,手诏王安石等曰:「朕以寡薄,猥承先帝末命,获奉宗庙,顾德弗类,不足仰当天心。比年以来,灾异数见,山崩地震,旱暵相仍。今彗出东方,变尤大者。内惟浅昧,敢不惧焉!其自今月己亥,不御前殿,减常膳,如故事。卿等宜率在廷之臣,直言朕躬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以闻。」遂诏中外臣僚直言朝政阙失。

  王安石言:「臣等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一二】,十年,轸又出孛,而其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所期不合。盖天道远,先王虽有官占,而所信者人事而已。天文之变无穷,人事之变无已,上下傅会,或远或近,岂无偶合?此其所以不足信也。周公、召公岂欺成王哉?其言中宗所以享国日久,则曰『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不敢荒宁。』其言夏、商所以多历年所,亦曰德而已。裨醦言火而验,及欲禳之,国侨不听,则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侨终不听,郑亦不火。有如裨醦未免妄诞,况今星工岂足道哉?所传占书,又世所禁,誊写斗误,尤不可知。伏惟陛下,盛德至善,非特贤于中宗,周、召所言,则既阅而尽之矣。岂须愚瞽复有所陈?然窃闻两宫以此为忧,臣等所以彷徨不能自已。伏望陛下以臣等所陈开慰太皇太后、皇太后,臣等无任兢惶恳激之至。安石札子,据陆佃所编增入,札子称十月而无其日。

  庚子,右正言、知制诰、直学士院、权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邓绾言:

  臣伏见陛下近日断然罢黜吕惠卿,令按治其罪。诏命一出,上自朝廷之卿士,下至闾巷之庶民,莫不鼓舞欢欣,称颂圣德,虽四海之外,万世之下,孰不仰陛下威断之明。臣以谓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章惇。臣职在纠弹,曾论奏惇佻薄险轻,行迹丑秽,趣向奸邪。亦略条惇徇私作过,欺君罔上,不忠之罪。又复言惇父年八十不肯归养,隳伤教义,不孝之恶。

  且陛下官爵,而惠卿与惇擅以相私。只如惇才差往辰州,即举惠卿妻弟方希觉往军前妄冒功赏。惠卿才管军器监,即举惇妻弟供奉官张赴在本监勾当公事。及惇入三司,即商量废罢三省判,特置三主簿,内一员方希益乃惠卿妻之亲弟,一员陈朴乃升卿妻之亲兄。又商量欲擢用和卿,则先荐王安石为例。和卿之庸懦如此,而惇奏「风力精强」;和卿初作尉二年,而惇奏称「所至必治」。大抵欺谩君父,愚弄朝廷。

  其于财利,则止有内库、司农寺借钱;其于职事,则长是中书刑房上簿;入省则终日谐亵,未尝请副使、判官过厅;出省则诸处奔驰,惟务寻内臣、富室酣饮。臣前奏内言惇于熙宁七年十月内,两次有札子面奏,称盐钞四年折却八百万,乞借内库钱五百万,计尽一年可以积剩得三四百万钱帛;而今年却借司农寺钱三十万支料钱,则见惇去岁所言是欺妄。又言惇在省不禀朝旨,专权给与李陟、陈敦夫等添给;及侄章钺盗官钱帛,惇蔽盖百余日,并不举觉。及惇已移三司,越职违法,举吕和卿为监丞等事,皆合改正,而至今未蒙施行。缘惇人行污辱朝廷,与吕惠卿协力为奸,欺罔不一。今惠卿虽已黜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疗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污之半也。

  伏以陛下不世出之英主,焦劳求治,既已累年,法度虽备,而朝廷未至尊荣,政化甚孚,而风俗未至惇厚,良以在朝侍从要近之臣或非其人故也。今正当除去秽慝,以尊荣朝廷,惩汰险邪,而惇厚风俗,岂可尚使善恶相与杂处于朝廷!夫朝廷者,天下本源,未有不清其源,而能洁其流者。语云:「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朝廷正于上,则陛下之所欲为,不劳而成,圣德日隆矣。

  于是罢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上尝对惇称张方平之美,问惇识否?惇退以告吕惠卿,惠卿明日与方平同行入朝,告以上语,且曰:「行当大用矣。」方平缩鼻不对。其夕方平适与客坐,惇呵引及门入谒,方平使谢曰:「素不相识,不敢受谒。」惇臱怍而退。故蔡承禧劾惇有云:「朝登陛下之门,暮入惠卿之室。」盖指此事也。上由是恶惇,而王安石尤忌方平。方平既出,惇亦随责。此据司马记闻。

  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起居舍人、知制诰沈括权发遣三司使。括行至锺离,召还。行至锺离,据括自志。

  太子中允、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同判司农寺张谔为淮南、两浙体量安抚使。

  诏罢下元日朝献景灵宫,以星变避殿故也。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王庭老、张靓朋附吕惠卿,党庇赃吏,乞检会臣前奏,速罢三人差遣。」诏睦等候徐禧根究毕取旨。

  辛丑,诏开封府界民欠司农寺所散钱米除官户外,实阙乏者,与展限一年,作两料输官。

  又诏庐寿濠常润扬州、江宁府累经灾伤州军,见督民间所逋常平钱物,贫不能输者,如开封府界法,欠役钱者候岁丰催理。陕西、河东甚灾伤处准此。

  又诏江浙、淮南灾伤州军除用常平借贷兴利外,更赐上供米三十万石赈济,令体量安抚司均给措置。

  又出空名试将作监不理选限暣告、助教暣各十五,赐夔州路转运司,募人入钱米于南川县等以给边。

  又诏御史台根究章惇举吕惠卿妻弟方希觉赴辰州军前妄冒功赏事实以闻。其后惇言:「实委李锐至鹅州招纳田元猛,希觉等继差赴蒋、晃州相度修寨,并就近措置。元奏亦以李锐为最,即乞优与推恩,希觉等止乞详酌酬銟,而言者诬陷中伤,未尝虚冒也。」御史台根究称,招纳田元猛功出于李锐,希觉无功。于是再下开封府,奏以为李锐亲至蛮界,希觉实被差出至蒋、晃州而已。寻诏追希觉等赏,降第四等推恩。七年正月七日希觉被赏。

  又诏武学上舍生员曹安国依得解人例,赴秘阁再试。以武学言安国材略可用故也。

  壬寅,大赦。

  新管勾福建路常平等事、常州团练推官曾旼罢为潭州州学教授。初,旼乞朝辞上殿,合门以前此无选人入辞上殿例。诏特引对,旼因自言愿得闲官,而有是命。其实上恶旼交斗王安石、吕惠卿,故黜之。曾旼小人,当与外任。上语见六月十七日。旼以八月十六日除福建仓司,蔡承禧奏议已附见本月日。

  诏司农寺,具开封府界、诸路役钱见纳合用□剩数,画一以闻。

  诏提举熙河路买马司以万五千疋为额,额外所买即估价卖。初,诏以二万疋为额,候二年取旨,而提举官李杞以为数多,故复有是诏。

  上批付韩缜等:「今月九日,得卿等缴奏北人来牒,却改差萧禧代耶律寿分画地界事,未知辽人之意何在?可火急体量奏来。所有疆议,今后宜更再三思虑应接,无见露惮于持久,为辽人窥度,致浸淫生事,卒难了绝。」此据两朝誓书册内韩缜等所得御札,系十月十四日。

  甲辰,诏国子监上舍生顾襄、安惇、丁执古、虞蕡、叶唐稷如不得解,与免解;已得解,免礼部试。襄,开封;惇,广安;执古,泗州;蒉,常州;唐稷,南剑州人也。叶在后举方了免解,必有因依,当考,必缘在经义局。七月十一日,初议免解。又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云云可考。襄已见九月二十六日。

  上批:「将下兵士,旗无定数,枉费物帛。其令诸将据队数,每队依数用一色三口。」

  乙巳,王安石等以上避正殿,减常膳,上表待罪。诏答不允,仍断来章。

  遣大理评事、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点检熙河路市易司,及同本路当职官相度但于财利合措置事以闻。

  兵部言秦、陇、成州义勇不多,应援熙河路阙数,乞以第四等以上两丁,并第五等三丁保丁内兼充数。从之。

  诏卫州黎阳监岁增铸折二铜钱五万缗,仍益以役兵百人。

  丙午,三司请自今广南东路除留买铜铅锡上供内藏库钱外,更于所铸钱发折二钱十万缗赴内藏库。从之。

  熙河经略司言:「裕勒藏喀木弟诺尔者,报探西贼集兵抄略并边熟户丁家等族,焚族帐,杀人口得实。」诏被杀者人给绢二匹,付其家,仍给修造钱有差;诺尔令高遵裕密优赐之。

  丁未,颍州进士常立为天平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立,秩之子,熙宁初,御史知杂谢景温尝荐其行义。召赴阙,以疾不赴,至是特录之。

  是夕,十月十九日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十二日。实录于此书云:「彗不见。初,乙未有星出轸,至丙申,长三尺;丁酉,长五尺。太史乃以彗闻。戊戌,长七尺,斜指太辖,至是而没。」

  己酉,王安石等上表乞御正殿,复常膳,不许,表三上乃许之。

  诏在京递马头子并枢密院给之。以都水、将作监遣属官出外,或擅给之故也。

  庚戌,诏中书有置局取索文字,烦扰官司,无补事实者,宜并罢之。于是编修中书条例司、编修司农寺条例司皆罢。

  又诏雄武军节度推官时孝孙落冲替。以御史中丞邓绾言孝孙昨任司农寺勾当公事,点检河北西路常平事,以擅牒监司检括人户所蓄斛斗得罪冲替,原其用心,本以为民,谓可矜贷。中书奉诏取案看详,而孝孙移牒监司,乃在不得差官检括监籴指挥之前,实无深罪故也。孝孙,安陆人。曾肇墓志当附初责时。

  辛亥,诏河东路永利两监盐,自今官自计置,依商人和雇车乘,辇赴本路州县镇鬻之,禁人私贩,犯者并告捕,赏罚论如私盐法;并边粮草以见钱籴买,仍出见钱钞十万缗给其费,收卖盐钱偿之。先是,章惇权三司使,建议下河东转运司相度可否,至是以为可行也。

  诏:「闻通、泰州漕河不通,自春至今,留滞盐纲四百余舟。其令江、淮等路发运司未得疏泄陈公塘水,委侯叔献相度引注沟河,通行盐纲。」

  又诏西京河清、阜财监岁增铸钱十万缗为市易务本钱。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一三】。

  编修内诸司暣式向宗儒言,面奉德音,所修文字干赏格刑名为暣,指挥约束为令,人物名数、行遣期限之类为式,今具草编成暣、式、令各一事。诏沈括兼编修内诸司式,仍罢详定一司暣。

  前右司谏、直集贤院孙觉知润州。初,觉知庐州,丧祖母,以嫡孙解官持服。而觉有叔父在,有司以新令:「嫡子死,无觽子,然后嫡孙承重。」觉不当为祖母解官。故有是命,而觉已去庐州,亦不赴润州也。

  诏:「闻东南推行手实簿法,公私烦扰,其速令权罢听旨【一四】,委司农寺再详定以闻。」吕惠卿参知政事始创立手实簿法。事在七年七月十九日,并二十七日。御史中丞邓绾言:

  创立簿法之意,欲别有所用,则臣固不能知,若欲以均平役钱,则臣请言其大略:昨者朝廷免役率钱之法,初且用丁产户籍,故诸路患其未均,相继奏陈,各请重造,多已改造矣。其均钱之法,田顷可用者视田顷,税数可用者视税数,已约家业贯伯者,视家业贯伯。或随所下种石,或附所收租课,法虽不同,大约已定,而民乐输矣,安用立异造伪,剔抉搜索,互相纠告,不安其生耶?役法已定,而复摇之;民心已安,而方骚之;天下之民才免差役之殃,而复有簿法之害,甚可哀也。

  夫田□山谷之氓,止知蚕而衣,耕而食,生梗畏怯,有自少至老,足不履市门,目不识官府者;有生平不敢自出输税,而倍价募人代之输者。其于文字目不能识,手不能书,岂能晓有司簿法之巧说,吏文之烦言,牓式状之委曲苛细耶?

  臣窃见簿法隐落税产物力及供地色等第、居宅房钱不实者,并许告讦支赏。臣伏以三代牧民,能均其力,分田制禄皆上所养。自上失其道,而贫富不一。富者所以奉公上而不匮,盖常资之于贫;贫者所以无产业而能生,盖皆资之于富。稼穑耕锄,以有易无,贸易其有余,补救其不足,朝求夕索,春贷秋偿,贫富相资,以养生送死,民之常也。今立法,使民凡所以养生之物,有余者不敢停塌租赁,不足者不敢蕃息营利,匮急者无所告求举贷,则贫富皆失其所以为生矣。何也?本法所谓田土所出,或服食、器用、船车、碾硙等物,牛羊、驴骡之类,凡所以养生之具,民日用而家有之。今欲尽数供折出钱,则本用供家,不专于租赁营利,欲指为供家之物,则有时余羡,不免贸易与人,则家家有告讦之忧,人人有隐落之罪,无所措手足矣。

  夫行商坐贾,通货殖财,四民之一心也,其有无交易,不过服食、器用、粟米、财畜、丝麻、布帛之类,或春有之而夏已折阅之,或秋居之而冬已散亡之,则公家簿书如何拘辖,隐落之罪安得而不犯?徒使嚚讼者趋赏报怨,而公相告讦;畏怯者守死忍饿,而不敢为生。其为法未善,可知矣。

  惠卿贬既两旬,乃降是诏。邓绾此奏,不得其时,朱史系之十月二十三日辛亥,今因之。食货志载绾奏尤详,今用之。墨史但载诏语,于绾奏略不书,当考。据此诏,则手实但行于东南,吕惠卿志和卿墓乃云「诸路赖手实以造簿者十八九」,盖饰说也,当考。惠卿墓志见七年七月十九日。惠卿建议,见七年七月二十九日。蔡承禧云云,见十二月十五日。

  又诏:「闻泗州通判陆琮曾诣提点刑狱晁端彦首盐事司张靓配卖盐,端彦不受理,令根究公事所考实以闻。」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刘彝乞支扈州封桩钱四万缗籴军粮。从之。

  权发遣河东转运范子奇言:「近年非次朝旨差官时暂勾当,于俸给外增驿券,举天下言之,费耗不少。乞自今已有本任俸给者罢给驿券。」从之。十一月十八日可考。

  复置杂卖场。初,三司请废杂卖场,中书户房以为不便。下三司,而三司议与前异,乃复置。诏三司官上簿。三月十四日废。

  中书请出钱二百万缗,散在江、淮等七路,遇谷贱籴,充年计外,遇价贵亦许量减价粜。从之,许借留内藏库上供钱物及发运司蕃息钱总二百万缗,分五年拨还。

  癸丑,诏罢两浙转运使王庭老、张靓,令于润州听旨。先是,太子中允邵奇知华亭县,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一五】,冒恩赏及受郑膺私请,强夺民田等三十余事,庭老、靓却不受。于是司农寺主簿王古体量两浙路灾伤,劾奏庭老、靓不公失职,故罢之,仍委古究治。十年正月二十七日,庭老先责。

  军器监言:「造将下鞍辔五千副,乞下河东等路采买生曲材,造鞍桥。上批:「今材自已坚牢堪用,不须枉费财物,可罢采买。」

  兵部言:「河北、河东保甲教阅,乞自今年十一月起,至来年二月罢。」从之。

  甲寅,赐嘉王頵长子名曰孝哲,为右骁卫将军。

  诏:「今月壬寅赦前合□用人,依该非次赦恩与□京朝官、大小使臣。非因赃降监当者,后无赃私罪,到任及三年,牵复差遣。贬谪官未量移者,与量移。使臣未得与差遣者,听于所属投状。军员犯罪降配,委所属具元犯以闻;军员送军头司,未得与差遣者,后无过犯,却与差遣;应降配充殿侍及配衙前,并刺面;不刺面配本城牢城。编管羁管人等,在京委所属官司,诸路委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以分定州军。近经南郊赦,未该停放人并减三年,理为简放年限。南郊赦后,至今月壬寅赦前编配人,量元犯轻重简放。命官、使臣,今刑部以经南郊人,各具已经赦数,并壬寅赦与理一赦,申中书、枢密院移放冲替。命官系事重者,减作稍重;稍重者减作轻;轻者与差遣。使臣比类施行。」

  都水监请权闭汴口修锯牙木岸。从之,仍比常年闭口展半月。

  乙卯,降授彰化留后、知大宗正事宗旦复崇信军节度使,霸州团练使、同知大宗正事宗惠复忻州防御使。手诏:「宗旦、宗惠以失察赵世居事,夺官已几半年,又经特赦,本因诖误,理有可矜,皇家尊属□复,宜异庶官。」故有是命。

  诏:「溪峒与内地不同,若有自死牛,听收皮角觔置器甲。佗蛮准此。」

  丙辰,诏都提举市易司勾当公事孙迥勘会熙河路岁市刍粮及杂支钱实数,本路岁入几何,不足,当何如计划,及有无可减冗费以闻。究竟如何?

  又诏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李之纯根究许彦先、傅燮互讼事以闻。七月三日先委乔执中。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蛮贼寇古万寨。诏刘彝详审处置,戒巡检使臣严守备,无轻出战。九月十五日、十一月十一日。

  丁巳,右谏议大夫、知亳州冯京知河南府,复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韩维为端明殿学士,龙图阁直学士孙永为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李大临为天章阁待制,工部郎中、集贤院学士苏颂为秘书监,祠部员外郎刘瑾为史馆修撰,屯田员外郎范百禄为金部员外郎,屯田郎中皮公弼为度支郎中,太常丞鞠真卿为集贤校理,检校水部员外郎、单州团练副使李师中为右司郎中,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唐□监太和县酒税,皆以壬寅赦恩也。颂与大临同责,大临既复职,而颂独还官,盖用事者抑之。此据曾肇所为颂墓志增入。肇云:「大临已复从官,今改之,用事者抑颂。」当考。

  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一六】、知礼院。仲修,珪子也。

  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王广渊卒,赠右谏议大夫,遣内侍护其丧归葬,仍令转运司量与应副。御集,十一月九日。九年四月,与二孙恩泽。

  富弼言:

  臣伏念向缘衰疾,加之年已及稀,不能奔走职事,遂求致政。伏蒙圣慈俯从愚恳,退处衡茅之下,杜门自守,屏绝私务,朝夕待尽而已。近日忽闻特宣大赦,出于非常;又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僚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声彻幽远,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

  臣伏览赦、诏二文,始以彗星东出,昭示谴告,陛下仰观天变,恐惧疚怀,浚发德音,恩霈环海。臣固知一出圣断,必无左右之助也。臣再详陛下手诏,乃陛下亲笔,非学士所作。以至累年灾异,如山摧、地震、旱蝗之类,前后包括,一一归咎于己。辞旨哀痛,深切明白,忠义之士读之莫不感泣。而又避正殿、减常膳、设斋醮、屏御侍,前代帝王禳灾弭患、责躬罪己之法,陛下尽行之矣。所以上天降鉴,知陛下发于至诚,故星变不旋踵而灭。臣温衣饱食,坐享安佚,灾祸之至,殊无干及。一见圣诏骤发,即日感动天地,谴异消伏,速如影响。臣尚能踊跃欣蹈,不知纪极。彼天下之人,身被灾害,家罹荼毒,流落破散,六亲不能相保者,其为欢喜感戴,当何如也!人心既喜,和气充塞,则天意不得不早回,灾变不得不遄息,此理固然也。

  臣窃知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僚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近于三月中,仰答圣问,略曾引及。今天变益大,诏命益切,陛下必不复蹈前车之误。况诏云「朝政阙失,朕将虚心以改」,此足见圣意畏天爱民,其已至矣。然窃闻外议皆云:「天下弊病甚觽,官家多应不知。」人人咸愿条列,达于天听,冀幸有所徱革耳。矧已大发圣诏,许其开陈,忠愤者必能不避诛戮,倾竭肝胆,悉以上闻也。臣愿陛下尽取髃奏,不遗簄贱,万几之暇,一一亲阅,择其觽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践虚心以改之辞,应天文尤大之变,使泽及普率,急若置邮,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和平,国家享无疆之休者,正在此时也。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万一奸诈重入,宸听少惑,俾夫忠告为妄说,恩诏为空文,利泽不出于上,人心复怨于下,则天将曰:「是以虚辞答我,迄无实效。」必回今日之喜,翻为异日之怒,灾变之作,当又甚于数日之彗者矣。但以近事证之,此乃必然之理,非臣辄敢狂率也。

  又言:

  臣未致仕前,虽有旧疾,筋力粗可驱策,尚不能从官。今致仕已数年,衰老益甚,退伏草野,未尝与人相接,荣辱祸福都不干预,而辄敢以狂瞽之说,妄陈天听者,实见陛下仰观星变,恐惧修省,若不自容。又闻天下生民,穷困已甚,无所伸诉,恐成啸聚,为腹心之患;亦虑手诏或致中废,天谴未息,则后来别生灾害。臣所以不顾身之老病,而强作此奏,庶几有所补助,而报陛下大恩之万一也。缘臣闲居中,日与野老相见,民间弊病,盈塞耳目,皆是实事。然所说者,尚未尽夫一二。伏乞圣慈,略赐省览,而少留意焉。臣又辄敢烦陛下亲阅髃奏者。若委臣僚置局,必恐不能上体圣意忧劳之切。髃奏中利害有所不尽,亦恐所委臣僚更存顾望,尚或隐蔽,或陈巧说,妄有沮难,则误圣君畏天爱民不吝改过之意。臣固无他肠,所忧者如此,惟望陛下特赐矜察。三月中仰答圣问,当考,或即萧禧再来时。

  张方平言:

  臣蒙恩在朝备员,经岁无施补益,每为深愧。今被命守藩,旦夕出国门,适值陛下以垂象之变,降御札,发德音,暣宰臣率在朝之臣直言过失,改修政事之未协于民者。当陛下忧劳之际,老臣不为陛下开一言,则忠义之语无复至于天听,上负加眷,没有余责,敢以闻见,少报重恩。

  臣闻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君君臣臣,而后国体正,天下安。故「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无有作福作威。臣而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为国之体犹权衡,不可使有偏重之势,必成倾覆。历代成败,何不由此。自近岁以来,灾异之作,率由阴侵于阳。陛下天纵聪明,前言往事,无不洞鉴,不待陈说也。今圣心所以答天戒,责躬变礼,可谓精诚之至。谓天盖高,其听则卑,故不旋日而星变以隐,感通昭答,足以明皇天眷佑我有宋之意至矣。陛下应之以实,固当践所言。今夫政事之未协于民,固有之矣,大抵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就中役法一事,为天下害实深,累经更变,竟无长策可以定其法。议论日以纷扰,公私日以劳敝。夫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害洊作,盖下令如流水之原,取其顺和之易也。经六年而事功莫效,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资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忧患一成,噬脐安及?

  陛下承六世之业,上有二宫,国家大事愿陛下忧深而思远,宁忍于人情,不可忍于社稷也。忧患既成,人臣各有去就之分,国家之忧,独在圣人,其所以终日行不离其辎重,谓此也。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况今习俗奔竞,偷敝成风,交党相倾,势利相轧,攻讦起于庙堂,辨讼兴于台阁,非所以昭圣化也。毁誉移于好恶,赏罚偏于爱憎,非所以正王度也。士大夫习尚如此,有为国家死节伏义,临艰虞而不易操者欤?昔尧、舜之为君,选于觽,举十六官,而与皋、夔、稷、契共治天下,犹且明四目,达四聪,而后能协和万邦。虽大圣贤,未有一人之心力而可以成天下之务也。陛下临御九年,中外臣庶皆在照临之下,其间必有知忠义、不二心之臣简在圣衷者矣。愿陛下召之左右,从容访逮。譬之金石,叩之则鸣。人各有心,激之则发。吉人之辞寡,君子讷于言,外若不足,其中诚也。利口捷给,外若有余,其中伪也。惟圣鉴精察之。若夫导之以言,而不能尽者,使陈之简牍,必有所效者矣。前代明君,莫不以是考于下,故能广视听于扶同之外,究得失于几微之先,揽其权纲,执其柄鐏,虑所以藏身之固,思所以置器于安。此惟独决于神断而后可,非所以谋于人者也。

  夫事有失于前者,不可不悔;患有在于后者,不可不惧。如救焚溺,势不可缓,缓则无及于救矣。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假人,涓涓可以溃堤,荧荧至于燎原,衅端厉阶不可忽也。臣之心惟愿国家之善政美事,陛下之盛德鸿烈,高越百王之上,流光万世之下,福祥休嘉之象生,而咎证之象不生,民之愁叹怨咨之声不作,而颂声作,使兆民乐事劝功,尊君亲上,欣戴安乐。臣退就田里,以至瞑目泉下,犹知怀此幸愿也。老臣无状,为陛下虑不敢不精,为陛下言不敢不尽,亦惟陛下察此至诚,俯垂省纳,实天下幸甚!

  上皆优容之。富弼、张方平奏疏皆不出此月,但不得其日,今附见月末。

  吕公着言:

  臣世受国家厚恩,陛下聭政之初,首被选擢,自外藩召入翰林,故在左右日,口陈手奏,数进愚忠,颇蒙采纳。今虽斥处闲外,其于爱君忧国,惓惓之心未曾敢忘。伏见陛下祗畏天戒,焦劳恳恻,实天下幸甚!

  臣闻晏子曰:「天之有彗,以除秽也。」考之传记,皆为除旧布新之象,皇天动威,固不虚发。意者陛下之仁恩德泽,犹未布于天下,而政令施设,所以戾民者觽乎?何其谴告之明也!陛下既有恐惧修省之言,必当有除秽布新之实,然后可以应天动民,消伏变异。伏惟陛下留神幸察。

  臣窃观陛下自即位以来,早朝晏罢,励精庶务,其规摹盖宏远矣。固将致尧、舜、三代之治,以光大祖宗之业,岂特区区守文之主哉!然临朝愿治,为日已久,在廷之士益乖剌而不和。中立敢言者,罹谗而放逐;阿谀附势者,引类而升进。其外则郡县烦扰,民不安业,畎亩愁叹,上干和气,携老挈幼,流离道路,官仓军廪,所在阙乏,又无以广赈济,至于骨肉相食,转死于沟壑者多矣。上下相蒙,左右前后莫敢正言。

  陛下有欲治之心,而无致治之实者,何哉?殆任事之臣负陛下之高志也。何以言之?夫士之邪正、贤不肖,盖素定也。今则不然,前日举之,以为天下之至贤;后日逐之,以为天下之极恶。前后纷纷,玩黩圣听者,盖不一矣。其于人才,既反复而不常,则于政事亦乖戾而不审,断可知也。陛下独不察乎?况如一二人者,方其未进用之前,天下固知其奸邪小人也;但取其一时附会,故极力推进,此所以终累陛下则哲之明者也。

  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一七】,盖有之矣,如齐之威公是也,为其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也。今则不然,水旱不时,人民困乏,则无以分陛下之焦劳。强敌桀骜,疆埸有事,则陛下不免于旰食,又况加之以天地变异乎?未见陛下任人之得也。古之为政,而初不顺于民者,亦有之矣。郑之子产是也。子产之为政也,一年而舆人诵之曰:「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又诵之曰:「子产而死,谁其嗣之?」而今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矣,舆人之诵,亦未异于七年之前也。陛下虽虑亦及此,而终未幡然者,殆左右之臣蒙蔽陛下,使天下之事不得上闻也。

  臣伏思陛下自即尊位以来,上奉两宫,仁孝笃至,下逮诸王,累朝贵主无不极于恩礼。春秋方富,而无声色之过,孝友恭俭,发之天性。宫中之事,人无间言,而德泽独不被于民者,何哉?臣闻安危在出令,治乱在所任。故皋陶戒舜曰:「在知人,在安民。」愿陛下以知人安民为先,除秽布新,以答天戒,则转灾为福,不旋时而应矣。

  臣昨在朝廷,尝蒙访逮。当时议者谓祖宗制度不可少变,朝廷用人必循资级。臣固曰「不然」,何则?兴治补弊者,乃人主之先务,任贤使能亦不宜专较岁月,但一出于至公则可尔。臣今所言,亦非谓今日法令皆不可行。陛下诚能开广聪明,延纳正直,公听并观,尽天下之议,事之善者,固当存之;其未善者,则镌损之。苟为非便,不为已行而惮改;言有可取,不以异议而见废。如此,则不劳陛下神明,不惊觽人耳目,而庶事条理,百姓安定。百姓安定,然后可以足兵食,御外侮。

  臣伏自去国六年,未尝有一言仰达圣聪,至于私居接人,亦未尝轻议时政。今日所以辄进愚悃者,诚恐陛下不于此时感悟,则后日虽欲改为,非有奇谋高策亦未易为也。陈瓘以公着此疏为熙宁七年所上。按公着家传,上此疏时,乃八年十月星变诏书后。公着谓「陛下垂拱仰成,七年于兹」,盖自熙宁二年二月以后,王安石始执政也,瓘误从熙宁元年数之,故云尔。案程颐集,公着先令颐代作,既而不用,别作此。

  注  释

  【一】时李评言义兴冶「冶」原作「治」,据本书卷二六○熙宁八年二月壬申条改。

  【二】坏失国家利源也「利源」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以结其欢心「结」原作「络」,据阁本改。

  【四】规模毕讲「毕」原作「必」,据乐全集卷二三论京师军储事改。

  【五】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必致」原作「不知」,据阁本改。

  【六】亦设告赏之科「告」原作「立」,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六论钱禁铜法事改。

  【七】铜入四夷「铜」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言濮事者「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丁酉原作「丁西」,据阁本改。

  【一○】入浊「浊」原作「噣」,据阁本及宋史卷五六天文志改。

  【一一】越二日丁酉「二」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二】伏观晋武帝五年彗实出轸据晋书卷一三天文志,「武帝泰始四年正月丙戌,彗星见轸」,此处「晋武帝」下脱「泰始」年号,「五年」当作「四年」。

  【一三】从提点铸钱钱昌武请也上「钱」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七之二三补。

  【一四】其速令权罢听旨「令」原作「合」,据阁本改。

  【一五】诉张若济兴修泾河功利不实「实」原作「赏」,据阁本改。

  【一六】著作佐郎王仲修为崇文院校书「校书」原作「校理」,据阁本改。

  【一七】自昔人君委任而责成者「君」原作「臣」,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

卷二百七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一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十一月己未朔,复光禄卿、提举崇福宫祖无择为秘书监、集贤院学士。祖无择当立传,而史官逸其事,须别考详。

  诏倚阁辰、沅州今年秋税。以察访蒲宗孟言二州夏旱故也。

  诏:「熙河路兵食、吏俸日告阙乏,而蕃学之设冗费为甚,无补边计,可令罢之,其教授令赴阙,蕃部弟子放逐便。」

  又诏:「每岁天神四祭、太庙五享,差两省以上官摄司徒。」

  庚申,诏:「五路缘边堡铺守把兵级轮出巡及卓望、伏路等,遇冬寒旧无皮裘处,令特制造,人给一领,至春暖拘收,官为修完。」

  熊本言攻破獠贼骆益、王本二等七寨,木斗翁等四囤,获老幼妇女百三十三人,斩首六十六。其木斗翁等四十八人来降,乞许令引见。诏木斗翁与奉职,安稳二与借职,木斗七等十一人与京东、西州军教练使,给月俸,安李等四十二人送京东西、淮南州军安置,各给田二顷,仍计口支粮三年。旧纪云熊本破獠骆益等七寨、四囤【一】,新纪不书。熊本集纪险篇云:十月二十日自渝州领兵入界,留南平军凡六十日,九年正月六日旋师。

  同判司农寺张谔言:「案察官巡历州县,决罚役人,乞令州县籍所犯及杖数,以备本寺点检,庶使官吏不敢以私忿用刑。」从之。

  壬戌,上批:「闻在京诸军官马大抵生恶,盖营地迫窄,失于调习。近已创四教场,□大可以驰骋。宜指挥殿前、马军司,分定军马,合赴教场【二】,马军日轮一指挥,以马赴场,走骤百十反,令本教使臣押领,各给印纸,书赴教月日。」

  上批付韩缜等:「闻禧、颖近已离麻谷铺,北往灵邱县去。观北人之意,必是别处移牒,或遣使促议。卿等宜更就彼斟酌人情,方便羁縻留连,勿使悻然绝议北去,却恐意外别致生事,朝廷难为酬答。」此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一月初四日御札。

  癸亥,枢密使□充言:「闻汴水凌牌拥遏京城中,今河道已冻合,虑恐提防别有簄虞,乞诏都水监速闭汴口。」上批:「依今晚指挥,令判监一员往汴口监督,连夜闭塞,无信妄说利害,小有迁延。」寻又诏:「闻汴口尝有不闭口指挥,致无准备,其令岁备闭口材料,毋得误事!」「毋得误事」乃十二日诏,今并书此,可附见。记闻所载复命侯叔献开訾家口,亦不详叔献事迹。然□充乃忧不闭口致簄虞,记闻则谓开訾家口免阻绝,利害殊不同,当考。

  甲子,冬至不受朝。

  丁卯,新知河南府、右谏议大夫冯京为资政殿学士、知渭州,及京赴阙,特遣内侍宣赐茶药。特遣内侍赐茶药,据御集九年正月事,今附见。

  戊辰,趣温杲赴阙。此据御集。

  己巳,熙河路经略司言:「蕃部星斯珪昨因作过,所弃地百六十余顷,欲迁部落居之。其地距通远军约二百余里,既远西界,可绝奸细藏匿,兼可控制罗斯结,讨荡遗类。」从之。

  御史蔡承禧言,乞下越州究治方泽不可言之丑行。诏两路转运司体量。承禧言已见八月十六日,至是乃有体量之命,故实录始书。

  广西经略司言,谍报交趾、广源州集乡兵,欲图入寇,又言古万峒为蛮贼攻劫。诏:「与贼战有功人速以名闻,被焚略之家量与存恤。」九月十五日寇古万峒。

  庚午,秘书丞胡宗回言:「昨任将作监丞,差往澶州、北京,督视修仓,期以二年,今将毕工。其澶州、北京新旧仓共可贮谷四百万石,如数足,自可给分屯军马支费,其余乞罢修。」从之。二月己卯可考。

  太子中舍李杞进熙河路新折二钱样。会要。

  辛未,御史陈睦以病乞免台职,从之。睦前任两浙路提点刑狱,违法买女奴及朋附吕惠卿,不按赃吏张若济,见被劾也。

  都提举市易司言:昨遣刘佐体量川茶,因便结籴熙河路军储,得谷七万余石。诏运致给本路。

  又诏:都提举市易司钱见在熙河路者,并充本路军需,仍具数以闻。遣中使趣发永兴军路铸钱监折二钱十万缗,应副熙河路籴买粮草。

  又诏:契勘陕西铸钱监见在折二铜钱及封桩交子本钱确的有若干贯、万,速契勘进呈。

  又诏:高遵裕累奏熙河阙钱粮,转运司不应副,令具析以闻。

  又诏:河东路灾伤州县第三等以下户所贷豆麦种与倚阁,并所欠倚阁和籴,并候次年丰熟,依料次输官。

  壬申,令睦州铸钱监以神泉为名。

  甲戌,诏在京应有刑禁处并置狱黙。

  中书言:「川茶元法于茶税并息钱内,岁认定应副熙河博马及籴买粮草。乞令提举买茶官岁给熙州、岷州大竹并洋、蜀州茶各三百□,复于茶场司应副粮草数内除豁。」从之。

  永兴军等路转运司言:「诸州军籴买粮草总五百余万,本司见阙乏,乞借钱三十万缗。」诏以交子本钱十万缗给之。上批:「永兴、秦凤等路缘边出交子籴买粮草,有折钱多处交子毋得出多。」时以交子出多而钱不足给,致价贱亏官故也。

  乙亥,诏一司、一务、一路、一州、一县□有称当行、亟断、决配之类,并改为徒二年。以旧一司等□参用嘉佑海行□,如此之类,并以违制论,而熙宁□乃删去其文,法官无刑名可守,至是,三司检法官王振为言,而降是诏。

  枢密院拟差内殿承制谢季成充夔州路体量安抚司准备将。上批:「昨熊本奏,已部分入界讨荡,计今当遂旋师,恐季成至必不及事,可勿复遣谢季成。」

  丙子,诏:「闻通远、秦、陇、凤翔、永兴等州军屯驻并过往及马递铺兵所请粮,官坐仓籴数过多,反致日食不足,复增价买于民间,令提点刑狱司下本路究实以闻。」其后,提举官杜常惟体量到宁州常预借振武等指挥一月军粮,坐仓全籴入官,永兴并陕府阌乡县亦尝坐仓收籴。诏令提点刑狱司取勘违法官吏闻奏,内宁州别听旨。

  又诏依旧额募壮役兵九指挥,每指挥五百人。从将作监请也。

  诏:「自今差官出外,已支赐者毋给驿券,愿请驿券者不支赐。」

  中书言:「欲许令发运司截借诸路上供省钱,并赴内藏库钱各一百万缗为籴本,其内藏库钱均三年拨还。」从之。

  丁丑,诏:「江东路累年灾伤州军第三等以下户,今年秋税放及八分,夏税残欠并与倚阁,仍具已倚阁税数以闻。」

  上批:「契勘河北东西、河东路见管义勇、保甲确实人数进入。陕西两路,候编排讫,准此。」

  戊寅,交趾陷钦州,后三日又陷廉州。钦州十二月二十日奏到,廉州十二月二十二日奏到。

  己卯,令辅臣祈雪。

  奉礼郎、提举两浙常平舒亶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

  工部郎中、秘阁校理、同修起居注、直舍人院钱藻罢直舍人院。御史中丞邓绾言:「冯京为性庸很,朋邪徇俗,疾害圣政。陛下□仁不诛,守藩未几,复移边帅,而藻代陛下作训诰,乃称京执正不回,一节不挠。又云大臣进退,系时安危。京在政府曾无补益,惟退有后言,何谓一节?且京罢政踰岁,岂尝有危?藻专事谄谀,乞加黜责。」上从之。绾知王安石恶京,又恐京复用,故为此以附会安石也。此据司马记闻及魏泰东轩录。泰又云绾希合吕惠卿,按此时惠卿已去位矣。

  庚辰,枢密使□充言:「熙河展置,今且四年,经略虽定,然军食一切犹仰东州。转车挽运,则人力不给;置场和籴,则猾民得以乘时要价,以困公上。二者之患,其弊在于未有土地之入。谨按汉、唐实边之策,屯田为利。近闻鲜于师中建请,朝廷以既置弓箭手,重改作,故令试治百顷而已。然屯田行之于今诚未易,臣以为莫若因令弓箭手以为助田。古者一夫百亩,又田十亩以为公田。且以熙河四州较之,无虑万五千顷,十分取一以为公田。大约中岁亩收一石【三】,则公田所得十五万石,水旱肥瘠,三分除一,可得十万石。其便有六:官无营屯、牛具、廪给之费,一也;借于觽力,民不为劳,二也;大荒不收,官无损焉,三也;省转输,四也;平籴价,使猾民不能持轻重之权,五也;减和籴之数,得其钱以移他用,六也。」诏如充奏,详具条画以闻。于是充建请受田大约十顷,置公田一顷,令受田觽户共力耕获。夏田种麦,秋田种粟豆。委城寨使臣兼管勾。诏遣太常寺主簿黄君俞与熙河路提点刑狱郑民宪商议推行次第以闻。后民宪等言:「弓箭手并新招置,深在羌境,连岁灾伤,未甚安。若令自备功力种子耕佃公田,虑人心动摇,不能安处。乞候稍稔推行。」从之。朱本削。墨本此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所书,却于明年正月十二日略载。新本乃两存之,殊为错误。今但依墨本载于此,仍取朱本明年正月十二日所书稍增入之。

  辛巳,开封府请京城内外老病孤幼无依乞丐者,遇大寒风雪,委本府选差官并职员赍钱于新旧城门、相国寺给散,内有冻殍疾患不能赴集者,量支钱救济。从之。

  诏责降见丁忧人许用赦□复。此据御集第二十八卷,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又九年十月六日可考,蔡承禧云云或附此。

  壬午,诏:「陕西诸路缘边团蕃兵,并选年二十以上,本户九丁以上取五丁,六丁取四丁,四丁取三丁,三丁取二丁,二丁取一丁,并刺手背,人数虽多,毋过五丁。每丁十人置一十将,随本族人数及五十人置一副兵马使,及百人置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及二百人置一军使、三副兵马使,及三百人置一副指挥使、二军使、三副兵马使,及四百人加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及五百人又加一指挥使、一副兵马使【四】。毋过五百人,每百人加一军使、一副兵马使。即一族不及五十人者,三十人以上亦置一副兵马使,不及二十人止置十将。每月除请受外,别给添支钱。指挥使一千五百,副指挥使一千,军使七百,副兵马使五百,十将三百。」陕西旧有蕃兵颇可扞边,然取丁不均,且无部分。至是,始立法而降是诏。本志与实录同。旧纪书立陕西路蕃兵部伍取丁法,新纪不书。

  又诏:「自今臣僚不得奏乞诸司吏充指使出外。」以枢密院言诸司吏或有行仓法处请给甚厚,而反规避本役,干求臣僚奏带出外仍请旧禄,妨废诸司事务,宜禁止之故也。

  癸未,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为龙图阁直学士,右司郎中、知制诰陈襄为枢密直学士。先是,知制诰邓润甫言:「近者髃臣专尚告讦,此非国家之美,宜登用淳厚之人以变风俗。」上嘉纳之。居数日,敏求及襄有是命。此据司马纪闻。敏求以四年九月十八日为集贤学士,十年五月九日御史润甫言:「乞用恬默持重之人。」蔡承禧奏议可考,或删取增入。承禧奏今别见九年十月末。

  甲申,熙河经略司言:「熙州官员职田,乞听自募人耕种,罢支折盐钞。」从之。

  遣勾当御药院李舜举往河东分画地界所勾当公事。此据御集。

  右龙武军大将军、楚州团练使世开领洺州防御使。初,大宗正司言世开学行修洁,上召见,手诏:「世开资性俊敏,少勤于学,可依仲铣例迁一官。」故有是命。世开尝言:「袒免女与进纳之家为婚姻,明立要约,有同鬻卖,玷辱国风,乞下大宗正司看详施行。」不听。朱本削去袒免女婚姻事,云取会到系告示本人不行,今复存之。十年九月壬子始降诏。

  开封府言:「故相王曾子绎等分家财,有赐书及御集等欲令置曾家庙,毋得借出,宜借差兵三人守视,仍于觽分僦屋钱内割留充岁时祭享。」从之。

  上批:「闻麟府路边夏国界堠累年不以时墁饰,近不知受何处指挥遽往完治,致西人疑虑推毁。可密下新知丰州张世矩考实以闻。」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安南静海军牒钦、廉二州,新有艰阻,不与通和博买,及未敢发人上京贡奉【五】。」诏刘彝毋得止绝。时安南已入寇矣。诏刘彝毋得止绝安南和市,据神宗史交趾传。实录云:「是冬,安南入寇。」按此月二十日已陷钦州,后三日陷廉州,今改之。

  丙戌,上批:「中书、枢密院同议代北疆事,可来日就旬休于东府详议进呈,不可更迟疑灭裂。」乃议定东水岭一带从雁门寨北过分画,西陉地令接古长城处分画,瓦□坞地令案视分水岭所在分画,麻谷寨水□铺当拆移【六】,令韩缜等先勘会闻奏。七月十八日、二十八日,九月二十九日,十月一日,并合参考。

  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劳问,自朝至暮十七反,医官脉状,皆使驶行亲事赍奏。既愈,复给假十日,将安,又给三日。又命辅臣即其家议事。此据司马光记闻,乃十一月事。时有不附新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争之曰:「不然,法不行。」上曰:「闻民间亦颇苦新法。」安石曰:「祁寒暑雨,民犹怨咨,此岂足恤也!」上曰:「岂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无邪?」安石不悦,退而属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党为安石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上亦喜安石之出,凡所进拟皆听,由是安石权益重。此据司马光记闻,云是十一月事。且云安石既出,其党为之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进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既出,即奏擢章惇、赵子几等,上喜其出,勉强从之,由是权益重。按惇时已黜,子几方任河东漕,与司马光所闻殊不合。今但存其事而不出其所进用者姓名,更埙考详。

  以渝州南川县铜佛坝为南平军。熙宁四年,既讨定李光吉、王兖【七】,旧地置荣懿、扶欢两寨。其外有铜佛坝,近南接西南乌蛮、昆明、哥蛮、大小播州等蕃界,数十部族据有之【八】。后朝廷因补其土人王才进充巡检,委之把拓。及才进死,部族无所统一,数出盗边。命熊本往讨平之。于是本言所开拓皆膏腴地,至林箐深密处,皆可募民开畬佃种,谓宜废南川县,于此置军。又以使臣为梓夔路都监、知军兼沿边都巡检,稍置官属,并领荣懿、扶欢二寨,增置开边、通安、安稳三寨【九】,以为控扼。又言夷人居栏栅,妇人衣通裙,所获首级多凿齿者,即古巴郡板盾七姓蛮、南平獠之故地,请以南平为名。本又乞权拨大宁监每岁应副陕西及成都府监赴新建军寨募人入中粮储。并从之。九域志:南平军,熙宁七年招取西南蕃部,以渝州南川县铜佛坝地置军,治南川县。又云:熙宁七年,以涪州隆化县隶军【一○】,仍省渝州南川县为镇入焉。元丰元年复置南川县。不知实录何故却系之八年十一月,或当移入七年十一月,并七年二月末所书割涪州隆化县【一一】隶南平军亦移入此后,更埙考详。按事迹先后,则九域志误,实录不误。然实录七年二月末所书割涪州隆化县隶南平军亦误。

  权发遣熙河路经略司高遵裕言,河州军粮乏绝,已命出熙河州、宁河寨三处买马场所管茶买钱,以给河州支费,乞坐专辄之罪。诏释之。

  诏自今提举三司帐司、磨勘司官止差一员。

  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一二】言:「下溪州刺史彭师晏等十人内附,已遣知辰州陶弼等部兵夫筑下溪州城寨。」时南江新定,师晏据北江之下溪州,桀黠难制。弼以谋间其党保静、永顺等六州酋豪,使自相仇。师晏举族为诸酋所攻杀,仅以身免。弼乃为书委其用事首领周兴,谕以祸福。师晏遂与兴及觽数千来降。弼取其地,筑城寨五。弼,永州人也。明年正月二十二日,送师晏等诣阙,二月四日弼加忠刺。

  赐渝州军前兵士、土丁特支钱,割渝州隆化县隶南平军。实录于七年二月末书此。按南平军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不应七年二月已有军名,实录误也。九域志又承其误。今移入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建南平军之后。

  注  释

  【一】四囤「囤」原作「团」,据阁本及正文、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置南平军改。

  【二】合赴教场「场」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三】大约中岁亩收一石「大」上原衍「田」字,据阁本删。

  【四】一副兵马使「一」原作「二」,据阁本改。

  【五】及未敢发人上京贡奉「敢」原作「散」,据阁本改。

  【六】麻谷寨水□铺当拆移「拆」原作「折」,据阁本改。

  【七】王兖「兖」原作「衮」,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一九熙宁四年正月乙未条改。

  【八】数十部族据有之「族」原作「旋」,据阁本改。

  【九】增置开边通安安稳三寨「三」原作「二」,据太平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置南平军改。

  【一○】以涪州隆化县隶军「隆」原作「龙」,据宋会要方域七之九、宋史卷八九地理志改。下同。

  【一一】涪州隆化县「州」原作「川」,据同上二书改。

  【一二】荆湖北路转运使孙构「构」原作「桷」,据宋史卷三三一本传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一

卷二百七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十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十二月己丑,命辅臣祈雪。

  皇第三女封淑寿公主。

  秘书丞、直集贤院、同提举三司勾院、磨勘司王安礼知润州。先是,吕惠卿言安礼任馆职,狎游无度。于是安礼乞出,即从之。王安石犹以惠卿昔居忧在润州,欲使安礼求其过失故也。此据司马记闻。

  光禄寺丞、司农寺勾当公事唐义问言:「朝廷遣司农官五员管勾河东路籴纳,臣亦在遣中。体问本路,久被旱歉。今岁虽薄收,未足偿积岁之苦,而体量司、转运司出钱争籴,物价踊贵,下户益困。愿罢司农官【一】,须丰年计置。又怀、代二州秋稼不登,民失伸诉,前次累年欠负,一旦举催,百姓往往逃徙。愿一切倚阁,而怀州更纾偿纳之期,稍□民力。」诏如义问奏,其怀州常平钱期至来年夏纳,更有其余灾伤州郡仿此施行。义问,介次子也。

  诏司农寺以河北两路坊场钱或借免役□剩钱二十万缗,给河北水利司计置;澶州刍豆内免役□剩钱【二】,仍以他场钱偿之。初,诏都提举市易司借内藏库钱,而本库言见阙钱应付,乞将市易司合还本库银绢令水利司兑借计置,故有是诏。

  翰林医官秦迪赐紫章服,治王安石疾有劳也。此据御集。

  庚寅,起居舍人、知饶州曾布知荆南。吕惠卿既罢,上以手札问王安石,曰:「或言卿欲拟奏召曾布赴阙,复任以事,未知信否,可密具奏。」然安石讫不召布也。布未赴荆南,改知潭州,以光禄卿、直史馆张靖知荆南。上问安石,据御集一百五十一卷,不知安石如何具奏。布讫不召,当是布子□所云「陛下无以其刀笔小才,忘其滔天大恶」,或政在此时,移潭州乃此月二十三日,今并书。曾□,绍兴初为言官韩璜所击,为其父作释诬云:「先公以不从王、吕为聚敛刻剥之事,所以唆谪至落三职,但以右正言知饶州。是时铨曹谨检举之法,从官半年检举,凡八经检举,始复直集贤院。熙宁末,神宗复用先公为北门学士,王荆公奏云:『陛下无以其刀笔小才,而忘其滔天大恶。』盖以论市易事不同而去,其恶之深如此也。璜不知前人出处本末一至于此。」按安石此语必因答手札问召布信否,故云云。□所载或不实,但□记其父累历殊不详审。神宗手札问安石,当在吕惠卿去后,又非熙宁末,然安石云云,亦未在除布荆南时。既不得实月日,姑附见此,当考。按实录,熙宁六年九月七日,翰林学士、右正言曾布为起居舍人。七年二月九日,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曾布权三司使。七年八月十七日,翰林学士、起居舍人、权三司使曾布落职,以本官知饶州。八年十二月三日,起居舍人、知饶州曾布知荆南。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知荆南、起居舍人曾布知潭州。十年二月二十三日,知潭州曾布为集贤院学士、知广州。此皆实录所书。布罢翰林学士、三司使,以本官知潭州,本官,即起居舍人也。布子□作释诬,乃以本官为右正言,误矣。布自右正言迁起居舍人,已见六年九月七日。又翰林学士及三司使,但两职尔,不知□何以为三职。□又云:「凡八经检举,始复直集贤院。」按布以起居舍人知潭州,元不曾带职,及自潭移广,始复集贤院学士,盖未尝除直集贤院。□云:「从官半年检举,凡八经检举始除集贤院。」按布以七年八月十七日落职,十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除集贤院学士【三】,首尾涉二年半,既是半年一检举,即不应二年半间经八次检举,此皆□所记不详审者。吕惠卿八年九月十六日日录云:「只有个曾布,安石未尝唤来内里。八月十五日,中书聚听,言他数件大恶。臣曾说与王珪云:『相公曾说曾布事来呵。』」此可参考,御集所问召布虚实也。

  太子中舍、提举成都等路茶场、兼熙河路市易司同提举买马李杞管勾凤翔府太平宫。杞以疾自陈也。

  提举河北措置牧地所言:「侵冒牧地,法许人告,每亩给赏钱千至三百千止。后蔡确尝请立限两月,许冒佃人首,与免纳;已首前租种,依旧佃种。至今无肯首者。况河北牧地根究未见者,五千七百余顷。乞自今首,依侵冒诸军牧地法,仍先备租牧地钱,募人告。」从之。兵志同。

  江南西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吕升卿落职,降授太常寺太祝,监无为军酒税。升卿对上言得解进士李籍不识字,中书取籍试卷视之,应格。诏升卿分析,升卿言:「不识字者,犹言不别菽麦也。」法寺当以对制不以实,追两官。初,升卿于上前言练亨甫以秽德为王雱所昵,且曰:「陛下不信,臣有老母,敢以为誓。」于是台官言:「王安国非议其兄,吕惠卿谓之不悌,放归田里。今升卿对陛下亲诅其母,比安国不既重乎!」于是重责之。升卿诅其母,此据司马光记闻。实录但书李籍之事。或当时但以李籍为名,其实坐此也。升卿,十月一日除江西转运副使,蔡承禧两章可考。

  诏:「诸路举人集京师,并令国子监觉察,有违进士检者,依学规行罚,或申中书量轻重殿举,及勒出科场,违法重者送开封府施行。」

  权发遣熙河路经略司高遵裕言:「本路新复,未有租税之助,而所在仓廪空虚,商人绝迹,转运司计置不行。乞权停买马,以川茶付转运司变钱计置刍束。」上批:「熙、河二州及外城寨,粮草缺乏已极,万一别有事变,于边计所系不轻。中书、枢密院可速议权宜措置。」遂诏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发义勇运近里州军刍粟应付,所支口食薪菜钱,依已降指挥。

  辛卯,刑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熊本知制诰。本既平南川獠贼,执政议除天章阁待制。上曰:「熊本之文,朕所自知,当遂令掌制诰。」遣中使迎劳,赐茶药,而有是命。实录于辛卯书命权御史中丞、直学士院邓绾知贡举,知制诰邓润甫、直舍人院蒲宗孟同知贡举。此明年正月八日事,实录误编入此。

  太常丞、集贤校理兼直舍人院、管勾国子监李定为集贤殿修撰,知明州。李定久不迁,兹又补外,当坐徐禧罚铜事也。

  光禄卿、直昭文馆、提举玉隆观潘夙致仕。夙年七十一,为察访蒲宗孟劾奏,除玉隆观,而夙犹自辨不已,故有是命。

  诏京西提点刑狱,国子博士陈升送审官东院。坐体量知唐州苏涓不当也。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窃见章惇有举官私邪、奏功妄冒,吕升卿有进对面欺、肆为奸慝,以致李定、徐禧、沈季长之徒,皆有连朋结党、兼相庇护、对制不实之罪。伏乞各废黜除削,仍乞按吕惠卿执政之日欺谩事迹议法而流窜之。」朱本削去,签贴云进呈讫,今复存也。

  殿前都指挥使郝质【四】言,广勇军士窦元、李秀率觽擅离教场,不伏教阅。诏元、秀处斩,余九人杖脊配广南牢城,将校降一资,与开封府界近下禁军。

  诏:「三司昨冲替右侍禁陈吉,降远小处监当。三司官吏不申枢密院听旨,令开封府劾罪。」先是,吉押盐纲稽留,发运司申中书乞冲替吉,仍降远小处监当。状下三司不以闻,辄牒发运司依所申及牒三班院照会,吉还自辨,故劾之。

  泾原路经略司言,治平寨蕃部阿克节探报西界人骑烧劫投汉蕃部有实,诏补阿克节为本族副兵马使,仍赐绢二十匹。九年二月四日改宣,今附此。已而经略司言:「阿克节付身宣内备元刺事状,缘本人部族与西界密迩,所以侦事得实。今于宣内明说,恐西人知之或致仇害。乞别降宣,及自今探事人转补,宣不显其事。」又言:「蕃部探事,利在钱帛。若探事得实便与职名,他日得实,须更转资,职名稍高,即恐不肯用心。乞自今量事实轻重,止与赏绢。」从之。自九年二月四日移入此。

  壬辰,上批:「河北、河东三路义勇、保甲上蕃【五】及聚教合用钱粮并放罢弓手、兵级所省雇钱、添支、口食,其令枢密都副承旨、中书都检正官会计增减实费以闻。」

  判扬州陈升之言:「真、扬等州开河用工四百余万,传闻今冬先役兵夫。缘淮南苦寒,或值雨雪,必多死亡,乞候至正月役兵,二月兴民夫。」诏开淘真、扬、楚、通、泰等州运河所相度施行,仍候春暖方调民夫。

  又诏三路州军愆雪,已遣使分祷,更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祈晴。

  癸巳,上批付韩缜等:「今月二日据雄州缴到北界来牒,坐到牙帐指挥,仰依韩缜等所立旗表去处,于麻谷以北界分画。寻已令枢密院札子付卿等去讫,可疾速细详北界牒内事节,如见禧、颖,更切和会商量,勿致诪张,庶早见了绝。」此据两朝誓书册内十二月六日御札。韩缜等言:「北界理辨疆界萧素、梁颖已归牙帐,乞暂赴阙奏禀。」诏缜案视画图赍赴阙。七月十八日注当考。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交趾以舟师驻湖阳镇,谋以两路入寇,钦、廉已陷矣。」十一月二十日陷钦州,十二月二十日奏方到。廉州当是十一月二十三日陷,十二月二十二日奏到。

  乙未,上批:「永兴、秦凤两路连岁灾伤,财用艰阙,幸今边鄙无事,尚可厝置。中书、枢密院宜速议屯驻军马,量减就粮兵归营,应不急冗费,宜一切省罢。」

  翰林侍读学士陈绎,龙图阁待制、权御史中丞、直学士院邓绾并为翰林学士。

  丙申,诏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英国公钱惟演孙景臻尚许国大长公主,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曹琮孙诗尚邠国大长公主,并授左领军卫大将军、驸马都尉。

  诏武举人罢秘阁试,令止就贡院别试所考试。

  都提举市易司言:「宗室赊请物,乞三人以上同保,经大宗正司出历赴务约度,并息不得过两月料钱之数,如输纳违限,取料钱历批上克折【六】,限半年输足。」又言:「岁买商人茶,从本司贸易,乞以三百万斤为额,庶使商人预知定数,不杂粗恶草木,务令中卖数多。」并从之。实录于此丙申已书:「诏李公义用铁龙爪、范子渊用浚川杷疏浚黄河,自河阴下至海口。」新纪因书:「丙申浚黄河。」复云此书当在五月。据实录明年九月丙辰所书与时政记合,今系之十二月九日,误也,合削去【七】,仍附注此。

  枢密副使王韶言:「熙河路军食阙乏,人心未安,权转运判官马瑊专以捃拾熙河官吏报复私雠为意,致一路重扰。乞罢瑊归阙。」诏熙河经略司具瑊捃拾实状以闻。九年四月十五日瑊移江西。朱本签贴云「取到系进呈讫」,无施行事,合删。

  和州同巡检、西头供奉官李士宣坐不法并杀子,刺配沙门岛,永不收睳。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前光禄寺丞李德刍赃污废黜,自请寻医,昨编修会要所辄举德刍检讨。近又闻得旨与在京差遣。况德刍庸騃孱猥,不读书,无出身,外议皆云德刍韩氏之甥,吕氏之貋,与编修会要官连亲,亲党多为之干谒请属。乞罢德刍与在京差遣指挥。」从之。

  诏判都水监侯叔献同提举开修淮南运河,仍令发运司留上供物应副。以刘瑾复视奏至故也。

  丁酉,交趾围邕州。初,沈起经略广西,妄言被旨谋讨交趾,又擅抚纳恩、靖州侬善美及于融、宜州疆置城寨,杀人以千数,交人震扰。诏以刘彝代起,冀使招辑之,而彝乃更妄意朝廷有攻取谋,欲以钩奇立异为功,始遣官入溪峒,点集土丁为保伍,授以阵图,使岁时肄习;继命指使因督盐运之海滨集舟师,寓教水战,故时交人与州县贸易,一切禁止之。七年三月三日命彝体量起,八年十二月彝听旨。于是交趾益贰,大集兵丁,谋入寇。知邕州苏缄伺知其实,以书抵彝,请罢所行三事如故,无使交人兴师有名。彝不听,反移文劾缄沮议,又责令不得辄言边事。于是交人果大举,觽号八万,十一月抵海岸,未旬日陷钦、廉二州,破邕之太平、永平、迁陆、古万四寨。缄闻贼且至,阅郡兵,得厢禁卒并老弱才二千八百人,召官吏与郡人之才勇者,授以方略,使以部分地自守。州民震惊,将窜逃者不可胜数。缄悉出官帑及私财示之曰:「吾兵械素具,蓄聚亦不乏。今贼觽已薄城下,惟有坚壁固守,以待外援,可以坐胜。若一人举足,则髃心动摇,大事先去矣。汝辈幸听吾言,冀蒙厚赏,或不听而出,当先并其孥斩之。」大校翟积阴欲出奔,缄使人伏门外枭其首以徇。由是上下胁息听命。缄复募死士,得数百人,拏舟邕江,与贼逆战,斩首二百余级,杀其巨象十数,贼遂围城。缄日夜行劳士卒,以神臂弓仆贼、殪象不可胜计。贼为攻具,四面瞰城。城上发火箭,焚其梯冲。前后杀伤万五千余人,城中人心益固,虽老幼皆谓救至在刻漏,围即解矣。墨本苏缄传以移文劾缄事皆属之沈起,朱本改之,今从朱本,盖墨本误也。

  己亥,遣官谢雪。

  复置三司开拆司。初,章惇为三司使,废开拆司入三部。至是,沈括以为失关防点检,故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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