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四
宣徽使王拱辰言:「乞凡仪制,视签书枢密院裁定。」诏令合门详定取旨。已而合门请宣徽使、侍殿直、中书、密院合班问圣体及非次庆贺,并预乞修为令,从之。
同判都水监刘璯兼都大提举、制置淮南运河,知都水监丞耿琬兼同提举。
癸卯,诏广南陈亡及陷贼士卒居民为交贼破荡杀戮,见存人户,令广西转运、安抚司同具户口数及议所以赈恤之以闻。
都水监丞司言:「相度于许村港连接鱼肋河筑堤,委是利便,见已兴修。」
甲辰,令官告院给空名国子博士、殿中丞、卫尉寺丞、大理评事、内殿崇班、供备库副使告身各九十二道付安南,以招降赏功。
诏:「闻交趾频出省地,揭牓逼胁溪峒之民令归附,其有迫近外界无从逃避者,令宣抚司差使臣密谕首领,如大军未至,势力不加,但外从贼党,阴为间牒,既可以保全老幼,亦足为官军内应,候招讨一行至彼,共力破贼,朝廷爵赏,必不吝惜。」据六月三日附日录六月八日事,则且令溪峒附贼,乃温杲之谋也,当考。四月十九日可并考【七】。
宣抚司【八】言:「已发经略司右第一将兵邕州驻札,以备缓急。」诏:「邕州城垒未完,粮道未备,今正霖雨鞕瘴之时,贼若再来,一将军马或未能当,即更致堕贼奸计,令宣抚司再审度指挥。」
丙午,户部副使、度支郎中王克臣为辽国母祭奠使,西上合门副使张山甫副之;太常丞、集贤校理蒲宗孟为辽国母吊慰使,西上合门副使王渊副之。
屯田员外郎、知彭州吕陶言:「交趾寇广西,若外结南诏为党,深可忧虑,乞黎、雅、戎、泸、施、黔等州皆预为之防。又乞广招土军,藩镇三千,防御、团练州三千,余皆千人,精训练以备吐蕃。成都路每一州或一县,有钱数万缗,米粮万斛,年年滋息,不可胜计。州有城有兵,深藏固守,县既无城垒,又少兵屯,万一盗贼乘而取之,其何以御?今欲皆为之城,乞委转运、提举司会逐县钱谷,支一年外,余悉归之州郡,倍增弓手,每万户置百人,以防盗贼。今若招土兵数未足,则莫若多募弓手,阅习既久,籍而为卒,彼亦愿从。况月募之直,人不过四千,比之养兵,费亦相称。」诏:「所言常平钱谷归州郡,令司农寺详议,修入一路常平敕,余不行。」其后,诏诸边远及荒僻县、镇、城、寨常平钱,委提举司除留给散外,余悉送州。
广南西路转运使李平一言:「安南宣抚司牒臣随行饷军,乞下湖南、广东发平底船千只,雇水手运载钱谷,及乞先发兵控扼太平、永平寨,所贵运粮无虞。」从之,其发兵令经略司相度施行。
诏省永兴军掌机宜官。先是,知永兴军罗拯奏乞范育充职,而上以永兴内地,既无边事,又军马不多,故有是诏。时育已从郭逵辟为安南道掌机宜官,至潭州奏论交趾事势,略曰:「朝廷宜讲所以轻治缓救之策【九】,制胜于万全,不当为重且急之谋。」又曰:「治大以重,虽无事不可缓者,西北守边是也。救缓以轻,虽有警不可急者,征讨安南是也。」遂辞疾归。御集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永兴军路安抚使罗拯奏辟殿中丞薛昌朝充本路安抚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昌朝已差充安南道都总管司机宜文字,患未得安,难为远去,欲乞降指挥充本路掌机宜文字。御批:「永兴军系近里,既无边事,又军马不多,机宜官可减罢,更不差人。」据御集则薛昌朝实先差充安南机宜,非范育也。而实录乃以薛昌朝为范育,昌朝墓表育所作,载昌朝先从郭逵辟,掌永兴机宜相机事,曾公亮、□中复又从逵辟于太原,以葬告归。逵南征,又辟掌机宜,昌朝病不能赴,后乃从李承之于鄜延,初不载昌朝为罗拯所辟。而育集又有到潭州论安南用兵状,行次长沙,辞疾北归。是则实录亦必非误,或郭逵俱辟昌朝及育,但昌朝不行,育既行又归耳。御集与实录皆当不误,今两存之。旧录云中书奏罢之,盖昌朝及育皆为王安石所恶故也,今但存诏语。
诏赐通远军钱万缗,令回易收息,以助公使。
又诏福建转运、常平司于年计及役剩等钱内支拨筑泉州外城。
丁未,体量成都府等路茶场利害刘佐言:「商人贩解盐入川买茶至陕西,获利甚厚,欲依商人例,岁以盐十万席易茶六万马□犬,约用本钱二百一万缗,比商贾取利皆酌中之数,禁商人私贩。」从之。仍以佐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兼熙河路市易司,寻又以佐兼提举买马。兼买马乃二十五日事,今并书。
戊申,都提举熙河路买马司言:「监牧司阙乏,见欠市易司钱物,而市易司欲俟还足方肯应副买马,递相推倚,实误博马日用。欲乞马价尽用茶货折之,若马客愿贴钱就整请茶者亦听,候所贴见钱数多,即许与茶兼支,庶几公私两便。其年额博马茶货,乞令茶场相度合用数支拨与四场【一○】,候数足,然后以剩数拨与转运司籴买粮草。」从之。仍指挥以川路应付京西绸绢纲内所截留充本路买马十万匹支费,尽拨与熙河路添助买马,如川路阙钱买马,却令支成都府路坊场剩钱添助。
资政殿学士、知渭州冯京知成都府,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延庆知渭州。先是,延庆一日三奏茂州蕃部千数把截官路,已三遣将官分领人兵讨杀。诏以延庆奏陈措置前后,已似惶扰,中书、枢密院宜同议可与不可倚仗了此边事,无或转致乖错,别生巨患。故以京代之,仍兼成都府、利州路安抚使。
罢比部员外郎汲逢提举熙河路蕃部,依旧同提举成都府、利州、秦凤、熙河等路茶场。
中书言:「川路买马既少且弱,兼据诸路官司言,榷茶、修路等事,于边计蛮情皆不便,欲罢提举买马官,其累降买马、榷茶指挥更不行。」从之。八年正月十二日余延庆云云,八月一日诏云云。
知成都府蔡延庆言:「乞发陕西兵五千援茂州,候兵马集,欲自将以往,令转运使摄府事。」诏:「朝廷已遣将部兵策应,令延庆务在持重,毋得轻出。」是日,诏梓州路发兵千五百人赴成都。此据御集。
鄜延路经略司言,西人侵耕绥德城生地。诏:「绥德城本以界堠与西人分定疆至,今所耕地既在本界堠之外,自不合争,仍具因何有两不耕生地以闻。」五月十五日可参考。
己酉,复导江县为永康军,以武臣为军使,兼知县事,仍属彭州。以上批「永康军正控西山六州军隘口,昨据张商英奏请废为导江县,若非军官实不足弹压,可令复旧」故也。
诏:「应朝省寺监遣官出外安抚、体量、察访及勾当公事等,如有措置乖方及违法等,所在监司、州郡长吏并密具以闻,如有隐庇别致发露,量事轻重取旨。」
措置熙河财利孙迥乞移通远军市易务于秦州,罢秦州、通远军、永宁寨【一一】市易三外场,熙河、通远三茶场,可省官吏五十余人。诏刘佐相度以闻。
庚戌,秦凤等路转运司言:「前管勾熙河蕃部司文字、临泾县令张维赊与民钱十五万四千二百余缗,止收及六万八千一百余缗,其所欠负未知所在,乞下安州追张维赴熙州识认欠户催纳。」诏蔡确就置院重根治,其张维令开封府差人转押前去。四月三日遣确。
诏:「兵部勾当公事选留五员,余减罢。今后令兵部举历任人,候诸路义勇、保甲上番日取旨增官。」
又诏:「河北、河东等路义勇、保甲,令于巡检、县尉下上番,第减放兵级弓手,其上番人并半月一易。自上番三日后,每二日一次,取二分事艺精熟人先放归,至三次止,仍不得放过充填。逐处所减兵级弓手人数,每年于农隙之月,并下番人令巡检、县尉聚教五日,其替下巡检兵级,即于本路兵额内豁除,更不招补。其所减兵级弓手,旧合支钱物,委监司勾收封桩,每季具数申兵部、中书点检,以备移用。」
贾人郭永言:「牛皮、筋、角,庆历中尝禁止,至皇佑弛禁,逮今三十余年无阙误,近军器监请禁通商,并立告赏,尽科违制。今官库自禁法行,比通商日所买皮角数已倍少。且农家以牛为耕种之本,今其毙死,更为条限趣其剥纳,道路往复,官司留滞,所费极多,稍稽违又有告赏法,不独害其农事。欲乞尽罢禁法,若军器所须,取办臣等,以开农人商贩之利。」上批:「角禁之行,公私皆病,郭永所陈,颇为详尽,中书、枢密院可同详议,许令复旧。」其后遂诏府界、京东西并令通商。
辛亥,遣内侍押班王中正体量成都府路边事。始,蔡延庆欲用兵讨荡蕃贼,恐转运司不肯给兵费,因奏乞近上内臣同处议,故中正被遣。
蔡延庆言茂州贼势滋盛,乞发兵将应援。诏王中正于陕西选募诸军千人。初,延庆分遣兵将救茂州,孙青自结总关往,贼伏兵杀之,士卒多死伤。王庆自陇东道入援,时州蕃酋请降,从者杀其二子,蕃酋怒,密告静州等蕃部,使遮其前,而自后驱之,壅溪上流,庆兵半涉而决之,觽溺几尽,庆遂战没。庆战没不得其时,今附此。孙青事实录乃无之,当考详。知彭州吕陶四月十九日奏乞自朝廷选差兵官云:「成都路驻泊有武勇曾经战阵,惟只是刘珪、王庆、孙青三人,近日行军皆已陷没。」据此可见司马记闻所记孙青败死事不虚也。六月五日己丑,十月十二日乙未,又有刘珪事,珪败死亦在四月十九日以前矣。熊本集有题跋茂州事宜陈忱书,今附注此,忱书云:「初,因前权州屯田李琪【一二】建言于川尹,请展筑城,今知州中舍范百常从而和之,或云诸公皆协议,川尹遂称得旨,于今年三月二十三日兴工,于城外取土。
蕃将讦于州,汉城不当使蕃土,范捶之,遂归自经。二十五日静州下蕃部董阿丹率觽逼城,攻烧旁城人户,大掠而去。钤司以狄谘自导江路,郭固自石泉路领兵进讨。四月八日,先锋左藏刘珪、崔昭用,供备王庆并其子,侍禁张乂、徐仕用,奉职任庆带兵一千,于地名郭溜口陷没,此系郭固头下。九日,先锋供备孙青、崇班马文秀、方中正进至汶川县,为土人摄知县张仁贵设伏以待,青死之,马、方重伤免,此系狄谘头下。二十三日,霸州与贼讲和,贼遣十人来会盟,仁贵在焉,霸州捕获送成都。先是,钤司以班行并钱五百贯购仁贵。郭固退守石泉,狄谘还成都,张克明代之。三十日,有蕃部时州首领开朗来投,称带得茂州知州范中舍手书与钤辖。崇义通判驾部仲谌,见在军前计置粮草,云开朗元初来刘太保珪处要打誓,太保不肯,杀我蕃部三人。
为见如此,实却相拒,所还太保交椅、洗锣并马一十五匹,若许我打誓,情愿引路至茂州。固等与茶彩遣之,以未得朝旨及已杀将官,不敢许盟,蕃部亦云须得朝旨方解去。又闻捕得奸细人说,其初董阿丹欲攻州城,有老将止之云:汉家州切不可攻破,官中不容我辈居此。自后有近城蕃部铿铿家于州城后而台盘山引水入州,并本州岛见有筑城粮米三千石,尚可坚守。蜀人始为其结连河外作过,颇以警恐,既知止是旁州熟户蕃部,及见朝廷易帅,命中人廉按,遂已宁静,观其始末,蕃部人无大恶。从初若且购募边人入蕃说谕,或许以罢筑,或许之价直,不必举兵,或须率兵问罪,亦当严戒诸将不得轻敌妄进,岂复有今日之患?所闻如此,忱拜覆。」又一说,郡将以汉法治蕃部,人心颇携贰,先因捕劾巫者数人,一胥魁受财逃逸,遣人追摄,部落二三十人拒使者,后竟禽获胥魁并拒者解钤司,各黥配近里州军。
因筑城,遂为变。本题跋云:「熙宁七年春,余在江安,檄召成都钤辖贾昌言领兵入界,昌言以王庆父子、张乂、孙青自随,余却之,不听,即以隶昌言头下。贼平,例皆迁秩。徐仕用者,医官之世也,常为随州监押,韩籂多使之来求效用,余弗之许也。明年,余再被敕安抚夔州路,且治渝南夷事,所用将佐皆泸南立功者。时王庆辈尚在蜀,亦请自暛。贾昌言方管勾中军,数以为言,余语昌言:『兹五人者皆勇而寡谋者也,昔之天幸,不可以常,今方用之,必误余事。』遂止。及归,道出左挠,庆为驻泊都监,颇以为怨,余谢之而已。未几,西川出师讨茂州熟户,庆辈首预其行,即为羌贼所陷,悲夫!凡军中队将而上不可专用拳勇者,此其鉴也。余初至梓、夔,奏辟崇班王达,至东川见旧监押马仲通,后皆斥去不用。后二人者亦以事败。庚申四月三十六日,伯通记书。」
延庆又言:「臣累牒保、霸州领所部兵策应,而霸州不来,疑与贼通,臣体察乞行讨荡。」次诏:「保、霸州虑事力不足,难责其应援,方有边事,正当安恤,钤辖司毋得妄有逼迫,别生他变。」
壬子,河北四路安抚司上清野备敌入保守拒条,诏送熊本看详,删修成法以闻。
癸丑,王中正言:「军事令臣与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同议,如臣发赴军前,有经制事,若移文往复,恐失事机。」诏:「中正候到军前,一面经制讫,牒报钤辖司。」
中书门下言:「户房申据三司状为解盐通商事,省司令客人张戡等供析【一三】,乞将南京、河阳等处且令官卖,自再行法日至将来及一年,以解池出支官卖盐席比较勘会。虽据张戡等称:管城等十一县并南京、河阳、陕府、同华卫州,自来客贩数多,并无照据。盖为见今来私盐衰息,欲占为客贩地分,若令客贩,即难依新法招募巡捕公人,不免私盐夺官课。欲乞将唐邓襄均房商蔡郢随金晋绛虢陈许汝颍隰州、西京、信阳军二十处,令客人兴贩,其府界诸县,并澶曹濮怀卫济单解同华陕州、河中府、南京、河阳等处,令提举解盐司出卖;或逐处先有别司盐户在彼出卖未尽,并令出卖,解盐司支还元价。惟是本路转运司必以所收课利合应副本路支用为说,即乞候官卖一年,令三司约度所收官卖盐钱,立若干额,拨还本路自来合得课利,余令三司随处封桩。」诏从之。此据会要乃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事,今附见。明年三月十六日丙寅三司再奏,并九年二月十七日定可卖盐州县,当参考。食货志第五卷:九年,三司用商人议,以唐邓襄均房商蔡郢随金晋绛虢陈许颍隰州、西京、信阳军、通商畿县,及澶曹濮怀卫济单解同华陕州、河中府、南京、河阳,令提举解盐司运盐卖之。司马记闻云:「张景温卖盐法弊,边储失备,朝廷疑之,召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其不便。有诏与三司议之,三司使沈括希王安石意,言景温法可行。」恐即此时也。然记闻所载多抵牾,已具辨之。八年闰四月十八日己酉、十二月十一日又诏三司讲求利害。
上批:「勘会河东地界非久分画了当,深虑沿边守把居住军民,忿见贼人占据素间樵采之地,衷私递相悫率越界,依旧取打薪刍,却致引惹,不得安静,宜预密下经略司,仰严行诫谕城寨地方当职官,常切觉察,不得小有犯违。」此据御集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下。
甲寅,辽主遣林牙、临海军节度使耶律孝淳来告国母之丧。是日,上发哀成服于内东门,髃臣进名奉慰,辍视朝七日,辽使见于幕殿。
注 释
【一】合用般粮人夫四十余万「合」原作「令」,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丁亥原作「丁丑」,据阁本改。
【三】十四万三百六十余缗「三百六十」,阁本作「六百三十」。
【四】京西路转运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五】剑南西川「川」原作「州」,据阁本改。
【六】董钺「钺」原作「越」,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六施州蛮传改。
【七】四月十九日可并考「可并」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八】宣抚司「司」下原衍「使」字,据阁本删。
【九】朝廷宜讲所以轻治缓救之策「宜」原作「宣」,据文义改。
【一○】乞令茶场相度合用数支拨与四场「相」原作「司」,据宋会要职官四三之五○改。
【一一】永宁寨「宁」原作「兴」,据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八之一四、宋史卷八七地理志改。
【一二】李琪阁本作「李洪」。
【一三】省司令客人张戡等供析「供」原作「借」,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五
卷二百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五月丙辰朔,诏:「邕州缘边州峒来降首领,宜多方存恤,无令失所。」时交贼已退,溪峒首领侬广琳等皆求效顺故也。
上批付王中正:「茂州管下恭、静州等蕃部作过,已翦灭,其胁从蕃族,如能悔过归顺,令倍加存恤,仍出牓晓谕诸路地接蛮夷州军及外城寨,应有合措置事,逐路选委监司一员案视。度其逐处城围大小、高低、厚薄,壕爎深浅、阔狭,几处受敌,缓急侧近人户可与不可容其入保,井泉足与不足汲用。城壕浅深、阔狭之处,合与不合增展开浚,如合兴修,即画图计工料,当如何规度,计置工夫几年可毕。楼橹守御之备,如合增置,其材具于何处取用,人夫于何处差发。保甲土丁未经教阅,缓急必难使如作番次,于巡检、县尉下巡防,因以劝习武艺,有无不便。仍节略开封界及五路见行保甲上番条约,令看详。器甲如不精利及有少数,于要便州军差官简选,以备移用,或本处难得,即于逐路都作院渐次制造。今特行选委,其逐官毋得以为常事,卤莽供报,须亲按视及体访利害,条析以闻。令中书、枢密院看详,取旨施行。」
以接伴辽使主客员外郎朱温其知舒州。先是,辽使耶律孝淳问温其南蛮有何事?温其曰:「南蛮为寇,已遣人讨伐。」又问兵一二万乎?温其曰:「无止一二千尔。」又问谁为将?曰:「郭逵、赵焑。」以不豫禀朝廷,故温其坐黜,而以户部判官、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安焘代之。
丁巳,遣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一】,乘驿同蔡确鞫熙河路结籴违法官吏。后遣周辅鞫华亭狱,改差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代之。日录二十三日并十四日。
新差权发遣秦凤路转运判官孙迥,乞令熙河路经略司与提举弓箭手司、转运司,同选弓箭手可以代正兵之人,从之。
中书门下言:「给事中、集贤殿修撰程师孟乞罢杭、明州市舶司,只就广州市舶司一处抽解,欲令师孟赴三司同共详议利害以闻。」三司言:「今与师孟详议广州、明州市舶利害,先次删定立抽解条约。」诏:「恐逐州有未尽未便事件,令更取索重详定施行。」
戊午,宴辽使于崇政殿。
勾当皇城司、内侍押班王中正罚铜三十斤。坐狂人孙真衣纸衣夜越皇城,登文德殿屋,诵佛经,为妖言故也。真,宿州民,以心疾,特杖脊配沙门岛。守卫兵级人轻重决杖,经历官吏兵级并令开封府劾罪。御史蔡承禧言:「臣伏闻宿州百姓孙真夜踰宫墙,至登文德殿屋,是夕繇内而外,巡徼察视,寂无所闻,日上几午,乃闻诵经之声,卫士仅始登捕。文德外朝,秘夜甚迩【二】,而守卫纵弛,何以防闲?事下府狱久矣,未传刑典,外议或云皇城禁卫皆在谴累,欲缓月日,以冀簄决释放。臣伏乞催促,早令结绝,其一行干系人,并皇城主管、经由出入去处职掌守卫有官者,先止朝谒,悉属以法,不用簄决之原,以严外防,用肃宫省。今若圣慈□纵,则宸居之严,周庐之谨,繇此浸慢,汉家莽何之猝,唐氏张韶之警,可以深戒。此宜长虑而又不以事微骫法者也。」承禧章附此,要考孙真事。八年正月郑侠书云云,或即孙真事,更详之。据林希野史载孙真事甚备,乃九年四月丙戌朔,与郑侠所言绝不相关。野史「真」作「珍」,今附注此。林希野史云:丙辰四月丙戌朔,闻喜宴就坐,酒方行一,忽宣陈绎云:早有人坐于文德殿脊,又遶檐行。诵经声闻,卫士始觉捕取之。身衣破,以纸补缀,问其所来,云:宿州虹县孙珍,佛遣二青衣送我来。卫士急以猪血灌之,送于开封,呼陈绎治之。又云:太后于内东门送长王上檐子,遥见之,乃自修城处入城,从左藏库煺屋而下,以一瓦加煺墙。验之果然。由左升龙门沿屋至文德,云修城人不见我,我亦自由心王使我来,经由地分亲事官,凡追二百人入府。
以辽国母卒,贺同天节使于紫宸殿朝辞,告哀使未至,未辍朝,故不辞于崇政殿。案上云宴辽使于崇政殿,此条又云告哀使未至,未辍朝,故不辞于崇政殿,宋史本纪未载。且甲寅辽遣耶律孝淳来告丧,既经成服发哀,辍视朝七日,则是告哀之使已至,此条云云,未详。
辛酉,诏:「诸保甲可依新降队法结队,并印新结队图付兵部,每一都保给之一图。结队之法,三人为一小队,三小队为一中队,五中队为一大队,并引战一人居前,拥队一人执刀居后,傔二人居左右,执旗一人居中,凡五十人,皆选士也。有马人与无马人各为队。队中兵械或纯用一色,或杂用弓、弩、刀、斧、枪、楯,皆于结队时商定教习。」元丰三年末,弓箭手队法依此。
泾原路经略司言,百姓杜贵等盗西界马二匹。」诏:「堡寨使臣及地分巡检不能禁戢,令经略司劾之。」
熙河路经略司言:「蕃官赵思忠乞与李奇崖印信,及洮西安抚司请以李奇崖为部落本族同巡检。勘会奇崖有功,前已推恩。」诏:「自今蕃官有劳当旌銟,并从经略司保明闻奏,毋得因藉首领保荐,以立私恩。」
河东路经略司言:「北界人称燕京日阅火癔,令人于南界榷场私买岂黄焰硝,虑缘边禁不密,乞重立告赏格。」于是审刑院、大理寺申明旧条行之。
都提举市易司言:「本司统辖抵当官钱,然检校库自隶开封府,若本库留滞差失,无缘检举,乞拨属本司。其事关开封府,即仍旧隶府,其余应干事务,并归本司统辖。」从之。
壬戌,梓夔路察访熊本言:「黔州义军尤为得力,若分属兵官,即与军士争强弱,不肯为用。」上令札与茂州王中正、王光祖。
癸亥,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医局,大理寺丞单骧管勾太医局。后诏:「太医局不隶太常寺,专置提举一员、判局一员,其判局选知医事者为之。每科置教授一员,选翰林医官以下及上等学生为之,亦许本局察举在外医人素有名实者以闻。愿充学生者略试验收补,勿限员。常以春试,取合格者,以三百人为额。太学、律学、武学生、诸营将士疾病,轮差学生往治,各给印纸,令本学官及本营将校书其所诊疾状、病愈及死,经本局官押;或诊言不可治,即别差人往治,候愈或死,各书其状以为功过。岁终比较为三等,上中书取旨,等第收补,上等月给钱十五千,毋过二十人;中等十千,毋过三十人;下等五千,毋过五十人。其失多者,本局量轻重行罚,或勒出局。其受军营钱物,以监临强乞取论,其诸学病人愿与者听受,毋得邀求。」中书时政记:「八日,知制诰熊本提举太医局,大理寺丞单骧管勾太医局,仍以旧司农寺充医学公宇。先是,市易务具到卖药名件,中书奏欲移入太医局,改为医学,置官主判知医事。至是,诏令止充太医局,更不隶太常寺,专置官提举,故以今名命本等兼领。」并按实录十四日所书又与此稍异,当考。旧纪云罢太医局生,立比较功过法,每厢选医生二人,以治商旅穷独被疾者。与实录所书略不同,疑有脱误,当考。新纪削去。本志云太医局有丞,有教授,九科医生额三百人,月给以禄,分治国子监三学生及诸营卒并商贾穷独被疾病者,会其全失而定赏罚。
诏应减放兵级弓手,教阅义勇、保甲,地分巡检、县尉,令审官西院、三班院、流内铨选差,其不得力巡检、县尉,委提举、转运、常平司选官对移讫闻奏。从枢密院副都承旨张诚一请也。
枢密院言:「广源州刘纪等昨虽随交贼为寇,而纪等素有归向朝廷之意,但为交趾所驱迫,无路自新。兼累据诸处探报,交趾但为自守之计,将来王师所过,纪等先当诛锄。」诏:「郭逵、赵焑遣人招谕纪等,许令效顺,如即今未可投附,但密通诚款,俟大军到出降,当议申奏,优与官爵、田宅及金帛之赐。」又言:「广南西路缘边左右江州峒团结丁壮以备攻讨,农耕及时,人力不足。」诏:「两江丁壮,除老弱令农作,其强壮并追集,人日支粮一升【三】、钱二十,于要害控扼处立寨栅,分番训练。武艺精者优赏,与正兵合力备御,其老弱如阙乏,亦赈济之。」六月三日,王安石云云,并四月十九日,可考。
甲子,荆湖南路转运司言:「计置运钱谷应副广西军兴,实无人可和雇,恐致阙误,见已牒潭、衡等州,依敕差雇人般运。」诏具所差人夫每名地里龏钱以闻。
广西经略司言,邕州下雷峒侬盛德常领丁壮固守隘路,交贼遣人招诱,不肯附贼,乞与转官酬銟。诏侬盛德与三班借职。
丙寅,诏复分两浙为二路。初,从沈括分路之请,不半载复合之,于是复分,明年五月复有诏合为一路。盖以财赋不可分,又已责监司分定巡历诸州县岁篃故也。初分在七年四月二十六日癸巳,其年九月十二日丁未复合,至九年五月十一日丙寅复分,十年五月复合,今附此。
丁卯,诏:「茂州城令知成都府冯京相度,乘兵势修筑,仍差军马防拓,如有侵占蕃部地,即买之。」
戊辰,熙河路经略司言:「正月癸酉,生户冷鸡朴等领兵围郭莽寺,蕃僧巴勒斯丹,首领哲卜尊等率蕃兵拒却之,获十三级。其得功蕃官、蕃部,皆新归附之人,而能自效如此,乞推恩銟之。」诏赏格外逐等加赐帛一匹【四】。已而经略司又奏:「得功人乞并补三班差使,内巴勒斯丹充本族巡检,哲卜尊、巴勒济郢城同巡检。」并从之。癸酉正月十六日。
上言外方按吏多用私,内臣李友询买泗州塔下物,计赃数亦已招伏,乃因王古弟王恺买物不得,言与沈括按之,泗州通判买物至多,反不问。王安石曰:「陛下既闻此,岂可不治?」曰:「不欲因内臣言。」安石曰:「人主以天下为体,何内臣之辨?但言有理则行,言无实则治之可也。欲召至中书取状按问,使其言信,则足惩外奸,使其言妄,则治其妄言,足惩左右之诞。」上许令取状,遂召问,即具伏罪,通判者虽常买物,无违法,上亦批出问得友询,如此不须更按治。
己巳,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周约兼权发遣本路转运司公事,仍根究运河事以闻。
遣司农寺主簿郏亶往熙河路相度营田利害。
诏罢熟药库合药所,其应御前诸处取索药等及所减吏人,并隶合卖药所,仍改为太医局。此据实录,与八日所书事差不同,当考。
根究公事所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弟温卿等托张若济贷富民朱庠等六家钱四千缗,于部内买田等事。又御史中丞邓绾言:「昨惠卿事败,罪恶上闻,小则谗慝私邪,大则害政殃民,欺天罔上,以前代及祖宗之法处之,当实时重诛远窜,然中外之议皆谓朝廷所以未即行者,盖俟推究交结张若济、王利用事。王利用,华亭县吏人。此据熙宁十年正月二十七日时政记所载邓绾章,亦见八年九月。今闻吕惠卿党人徐禧、尹政等尹政盖三司吏人,据中书时政记十年正月二十七日邓绾章疏可见。庇护,不究情实,又全无体访惠卿等其它罪恶,中外失望,嗟愤不平。窃恐朋邪之计遂行,营救之言渐进,误陛下流共放驩之举,重为圣政之累。兼其弟温卿亦罪状已明,而久居一路按察;和卿才两考选人,一无所能,而张谔等诈欺,以手实法保明改京官,既妄冒事发,亦未即追夺。且赏罚天下公共,朝廷必不以私奸欺负国之人,然久稽施行,未允中外之议,且四凶象恭之诛,岂须检法,两观伪辩之戮,无事计赃。今朝廷依违,除奸去凶必俟吏议,则舜之共工、鲁之少正卯可以肆行于今而无害矣。乞先检会惠卿诈妄诸罪,早议诛责,其余出张若济死罪等事,自当根治。温卿贾贩庸下,亦乞早责降追夺,庶以消沮党人,慰塞公议。」中书时政记于十年正月二十七日载绾及承禧疏极详,今但依实录。
又御史蔡承禧言:「去岁中丞邓绾言吕惠卿等以势胁借华亭县民汤伦等钱物结张若济买田事,臣言方泽秽行,以惠卿荐得提举官,实录及时政记并承禧奏议皆云方泽以王完得惠卿荐举,按承禧前章附八年八月十六日,亦无王完姓名,今并不取。朝廷差官体量,所差官虽欲掩覆,而事皆有迹,然勘司皆不研究情实,致难论法。若朝廷必以为本人悉已谪去,余事不须勘鞫,此则惠卿兄弟等贪恶之迹,尘秽天下,而犹处衣冠,或尚居密近,使指实无以沮劝四方也。其惠卿妹貋殿中丞郭附为两浙转运司管勾公事,事皆干涉,乞先废罢,然后按劾,或止责情,各行屏废,以肃觽多。」诏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往秀州置司推勘,罢赞善大夫吕温卿、河北东路转运判官郭附,送审官东院。蒋静作吕惠卿家传云:于是罢惠卿政事,以本官知陈州。又上犹降诏封示承禧章,惠卿亦条析上之,凡承禧所言二十有一条,无一实者。宗道等既究治田事,无如绾、承禧言者,穷无自解,则又上言禧为朋党,公然庇护,乞并案之。而惠卿弟温卿以贾贩庸下,尚居一路按察之任,乞早赐降责。初,绾之言惠卿借钱买田也,惠卿自辨无之,而弟温卿居忧时,尝于秀州买田,质贷于富人家,亦既偿矣,惠卿方护丧归葬泉州,初不与知也。事既辨明,当路者必欲害惠卿,乃言虽已根究,而干连人未丽于法,当置勘。有旨,温卿先次冲替,而遣蹇周辅置勘于秀州。御批:「除五月二十一日有罪官吏依法禁勘外,其余干涉百姓,如昨根究所推究到事状已是明白,即不得更致滋彰追逮。」而上亦廷谕谓惠卿无一事。既而中书降敕,不用御批之语,犹以勘惠卿为名,而并坐绾、承禧再言之章,于前日导证左使得翻异无罪。惠卿前后十四上章,辨中书降敕之文与御批元差周辅意指不同,乞罢遣周辅,更置大吏与左右信臣,取根究所奏牍详考而蔽于上前,周辅虽卒遣,而朝廷不得已以为出敕差误,罚检正官等,而加遣李竦参治之。自始根究至是骞余,逮系千人,而周辅酷吏,吹毛洗垢,无所不至,卒不能以一毫私蔑也。按差李竦在六月七日,罚检正官在六月十三日。
权开封府界提点诸县镇公事蔡确言:「府界提举司乞专差官一员,更不令司农寺丞兼领。」从之。
同知太常礼院林希言:「伏见故事遣官朝拜诸陵,宣祖、太祖、太宗三陵共遣官一员,真宗及章献、章惠后三陵共遣官一员,并以太常、宗正卿充。孝明皇后以下九陵,别遣郎中或清望官二员分拜。太常、宗正卿或阙,即以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或大卿监,又阙即差以次官。仁宗时独永定陵轮差宗正寺及太常礼院官一员,春秋朝享仍令点检祠事,以陵台令陪位。若非时祭告,即止差朝臣。自永昭、永厚二陵复上之后,审官院依诸陵例增差朝臣二员而已。又凡陵官陈设执事之人,并隶宗正寺及太常寺礼院,逐时所差朝臣暂令统摄,例多惰慢,诸陵祭器多已损敝,因循久不修完。臣以谓方今永厚陵宜如先朝奉永定陵故事,轮差宗正寺及太常礼院,篃至诸陵点阅祠事,有不如法,案举施行,器服或有损坏,移牒本陵修换。行事日仍以陵台令陪位,若遇非时祭告,则自如旧差朝臣以往。又陵宫奉祀牙黙、祭器等,祀毕但置于献殿内,暴露日久,易致腐剥。况诸陵宫门各有东西阙庭,专藏牙黙、祭器,遇行礼毕,即收藏。」从之。
是日,上谓王安石曰:「王韶疑卿迫之,力求去,恐复如吕惠卿。韶幸无他,冀后尚有可任使,卿宜勉留之。」又言:「韶论事时不烛理,然不忌能,平直。」安石曰:「韶缓急足用,诚亦豪杰之士。」王珪言昨缘马瑊、高遵裕事,必不悦。安石曰:「高遵裕害马瑊,既不见听,遂乞自引避。瑊以为非我莫能守熙河,朝廷竟移瑊江西,若监司才守法,便为方镇倾害,则国家纪纲败坏矣,此臣所以不敢阿韶所奏。臣与韶无他,陛下所知。又熙河事臣始与闻开拓之议,今所以治遵裕等,正欲成就本议,不贻国家后患而已。他日韶又言于上,以为熙河宜且静候年岁,不然有簄失,臣岂免责!」上曰:「治作过官吏,使来者不敢复然,省浮费,实边备,乃所以使熙河无簄失也。」安石曰:「今按作过官吏及浮浪之人,于熙河安危何所系?若扰蕃部不抚结使向汉,则熙河危,若使犯法官吏知恐惧,浮浪人不敢往,乃所以静熙河。且人常言省静,省乃能静,烦而能静,难矣。」此据日录五月十四日并二十三日所书,略删取之。
庚午,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鄜延路经略司言:「延州怀宁寨、绥德城界西人侵占两不耕生地,乞移文宥州诘问,其耕过地依旧存留,永为界隔。」从之。四月二十三日可参考。
辛未,成都府路转运司言:「钤辖司已牓示,有物力人户愿以人丁随官军往茂州助讨蕃贼者,候事平日奏闻加赏。」上批:「蜀人既素不习武事,所募必亦不多,徒为张皇,使人情惊动,可速令止罢。」
又批:「茂州已得安帖,前募环庆兵可罢,止令王中正募秦凤兵以往。」时蔡延庆命范百常复与蕃部和誓故也。茂州已得安帖,罢环庆募兵,此据御集;复与蕃部和誓,此据司马光记闻,今附见十六日,御集乃十五日事。王中正以四月三十日出门,时已在道矣。
诏省兵部勾当公事官五员。四月庚戌选留五员指挥可考。
壬申,诏罢开封府界沟河司,以其事隶都水监。时以开治修浚渐成,故省专官也。
诏:「安南诸军过岭,有疾病寄留者,令所寄州军专选官管勾医治,提点刑狱往来提举。如能用心医治,痊损数多,候师还日比较分数,当议优銟。」
癸酉,中书言:「欲令三司支银绢折算钱十五万缗,赴熙河路市粮草。」又言:「陕西诸处未般交子本钱二十六万二千余缗,欲就近支与秦凤两路转运司籴军粮,仍令以今日后所铸钱支充纳换交子钱。」从之。
大理寺丞、新差同提举两浙路常平等事王古提举开封府界常平等事。存此,要见华亭狱事本末,或削去,此月十四日并二十一日可考。
两浙路提点刑狱晁端彦、潘良器并冲替,待鞫于润州。初,提举常平韩正彦罢归,道遇体量安抚使沈括,自首与端彦及转运使张靓、王庭老等违法赴杭州,同天节豫教妓乐燕会。靓、庭老坐张若济事已先罢,而端彦、良器有是命。前提点刑狱陈睦令转运司体量,以御史中丞邓绾言睦事连张若济也。
是日,上谓执政曰:「以耒耜养生,以弧矢防患,生民之道如此而已。」王安石曰:「天子敕诸侯『稼穑匪懈』,『如何新畬』;髃臣戒天子『张皇六师,无坏我高祖寡命』,『克诘戎兵,以陟禹之迹』。则生民所务,诚如陛下所言而已。然非明于道术,则不能役髃觽,孰与成此功者!」
上又论范仲淹欲修学校贡举法,乃教人以唐人赋体动静交相养赋为法,假使作得动静交相养赋,不知何用?且法既不善,即不获施行,复何所憾!仲淹无学术,故措置止如此而已。安石曰:「仲淹天资明爽,但多暇日,故出人不远。其好广名誉,结游士,以为党助,甚坏风俗。」上曰:「所以好名誉,止为识见无以胜流俗尔。如唐太宗亦英主也,乃学庚信为文,此亦识见无以胜俗故也。无以胜俗则反畏俗,俗共称一事为是,而己无以揆知其为非,则自然须从觽,若有以揆其为非,则觽不能夺其所见矣。」安石曰:「不易乎世,大人之事,故于干卦言之。」上又论:「道必有法,有妙道斯有妙法,如释氏所谈妙道也,则禅者其妙法也。妙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然尚有法可以诠之,则道之粗者固宜有法也。」安石曰:「陛下该极道术文章,然未尝以文辞銟人,诚知华辞无补于治故也。风俗虽未丕变,然事于华辞者亦已衰矣,此于治道风俗不为小补。」上因言读经者须知所以纬之,则为有用,不然则不免为腐儒也。新本云:此一段无所照据,假神宗论答之语,实寓安石之私,以范仲淹好名,败坏风俗,岂不惑后世?并删去。今复存之,后世亦安可惑也?
甲戌,御史台言:「大理寺前断秘书监王端知郑州日,以倒死官柳木入己,估赃绢二匹三丈五尺,当除名勒停,而官法元断回避,诈匿不输,显有不当。」端见年七十,诏免除名勒停,降授太常少卿致仕,元断官崔台符等各展二年磨勘。八年三月七日,初断追一官与宫祠,端本传云:端御下肃,猾吏病之,在郑日同吏取枯柳供爨,御史劾其自盗,坐夺一官。
丙子,诏秀州推勘院:「除有罪官吏许禁勘,其所连逮百姓,推究事状已明白,令实时出之,如与前所对辞异同,并免罪。」新本删去,以为一时指挥,今复存之。十四日云云,可考。
大理国贡方物。
诏中书淤田水利、市易司计置澶定州、北京军粮,令立法以闻。
戊寅,知辰州、皇城使陶弼以本官充康州团练使,知邕州、如京副使张述权发遣宜州。时邕州新破,遗民逃山谷不敢归,弼单骑从百余人先入左江峒招谕,民始翕然归业。因点集旧所籍丁壮得二万七千余人,分三等,以二万隶诸将,凡踏白开道及辇辎重,皆峒丁也,余以自随。诏:「安南宣抚司于两江团结强壮,日支食钱,训练武艺,如米谷难运,即兼以见钱银绢。如左江州峒先已顺贼,即多方招唤,不从,即相度讨荡。若贼界州峒,可密结约及乘虚攻讨,亦从便施行。仍速选兵募强壮,总及五六千人,令两江团结兵力相济。」
诏新知渭州、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降授天章阁待制。以不能措置茂州边事也。先是,上谓王安石曰:「昨以御前札子□慰延庆,彼无兵固宜败衄,且善抚存百姓,勿令惊扰,持重以待秦兵至乃攻贼。」安石曰:「陛下慰安延庆,甚善。延庆怯,既败军,又畏朝廷谴责,必惶扰失度,得陛下□慰,乃始有精神处事。如延庆最知向上,不敢有他,其才不足,无奈何,虽责之何补!人主最欲识人臣向与不向也。」此据日录十八日事。既而王中正欲自以茂州事为功,监司皆附之,因言延庆措置乖方,遂有此命。延庆须冯京到乃赴渭州,此时犹在成都云。据成都题名,六月二十四日乃离成都。
己卯,以前桂州录事参军李时亮为供备库副使【五】、知廉州。时亮,岭南人,当改著作佐郎,换武当为内殿承制、知廉州,但当改一官,以廉州新为交贼所破,特命之。
上言真宗时交趾可取,乃失机会。王安石曰:「侬善美内附,交趾不敢坚索,当是时干德初立,中外未附,国人皆惧中国来讨。」又言:「有略卖在交趾者,因随贼至邕州得脱,召问,昨入寇六万人觽内,多妇女老弱略卖得脱者,其主人一家六口,五口来随军,一口不能动,故留。前日苏子元亦言一家八口,七人来,一人病不能行,故留。然则交趾举国入寇,其国乃空无人也,失此机会,诚可惜。」安石又论茂州事,既与蕃部打誓,乃欲讨之,失信。上以为然,令说与军前,恐自今后失信外蕃,无以复与之要约,但令因兵势措置军前事。安石曰:「甚善。乘兵势措置经久,可以控扼制服蛮夷事,则胜于讨杀,若拒我措置,则讨之不为失信,如其不敢拒,自不须讨。」时蔡延庆已奏静州下首领董珍巴等来降故也。
庚辰,诏:「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更相度所遣兵将,本欲讨荡侵略蕃部,既已打誓,则难失信,然乘此兵势,有合处置经久边防利害,如修筑城寨,开平险阻,或迁出首恶之人使就城邑羁縻,或令遣子为质,亦足杜将来边患。如尚敢抗拒,即可见其反复之情,就兵将在彼,足以措置。」
诏:「福建、广东、湖南和籴、配籴、括籴指挥,令提举粮草司详度,如不须施行,即一面指挥讫奏。」诸路军粮有余故也。
辛巳,河东路体量程之才言:「河东和籴之法独异诸路,民间所输一石,纔及和市一斗之直,乞以岁给和籴之数减一分外,以九分均入两税,更不给和籴价钱。」中书言:「近奉诏检前后言和籴文字立法,河东和籴患在数多及贫富户所出不均,若欲减数,即须本路年计别有所出,若欲均,即须先体量见今不均次第,当如何均定。今欲令本路安抚、监司、提举司同体量相度,然后选官覆行相度立法取旨。」从之。
诏淮南路常平司于二麦丰熟州军及时兑籴出散,不得积留,以致陈坏。
提举淮南常平等事王子京言:「提举开修运盐河,自泰州至如皋县【六】共一百七十余里,日役人夫二万九千余。」此据会要。子京,子韶弟,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吕惠卿家传云云,可考。
癸未,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苏子元为将作监丞,令持服,从其请也。
是月,置岷州淊山监。元丰元年十一月乙亥,可考。
命判都水监程师孟兼权都大提举京东、西淤田。师孟提举淤田,据食货志特书之。八月二十八日师孟建遣耿琬云云。
注 释
【一】权发遣淮南东路转运副使蹇周辅「淮南东路」原作「淮西东路」,据宋史卷三二九、东都事略卷九八本传改。
【二】秘夜甚迩本句难解,疑「夜」为「掖」之误。「掖」谓掖门、掖垣。
【三】人日支粮一升「一」,阁本作「二」。
【四】诏赏格外逐等加赐帛一匹「一」,阁本作「十」。
【五】供备库副使「备」字原脱。按:宋武官有供备库副使而无「供库副使」,此处显脱「备」字,故补。
【六】自泰州至如皋县「州」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六
卷二百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六月乙酉朔,广南东路转运使陈倩言:「乞选差经水战兵官,以备舟师攻讨。」诏:「师期不远,若自朝廷选人,即已趋赴不及,其令招讨司选差及更博访舟师利害施行。」二月四日蔡承禧言:「陈倩精神昏昧,乞选材臣为代。」从之。今倩居官如故,则是承禧所言初不行,实录误也。
又诏筑邕州等要害城寨,以峙刍粮。
又诏茂州事宜已得平安,前此钤辖司日奏平安,可罢之。此据御集,可见后来王中正生事,故具存之耳。
丁亥,知太原府韩绛言:「河东夏秋大熟,乞以封桩钱帛预散于民,候收成入粟于缘边、次边。」诏听以一年配籴。
诏:「安南行营军士如疾病,将官宜亲抚视,严责医疗,逐将月具平安及疾病死亡人数以闻。」
诏:「成都府路边事钤辖司专制置,梓州路转运司与钤辖司制置,利州、夔州路转运司与驻札路分都监司同制置,并许一面那移军马。如边事大,须合邻路兵力,即利、夔州路各申钤辖司。」
安南宣抚司言:「已差桂州都监侬宗旦等同点集右江丁壮,讨捕刘纪,又差左第二副将曲珍都大提辖团结训练。」诏:「侬宗旦虽乞自效,颇见忠勇,然有诸子见归刘纪,恐或怀去就,可更选有谋□使臣一员与宗旦等同将领,仍令曲珍提辖。军行日给粮钱千,或虑路费不足,若作军人日给口食不便,即比类军人给钱米,务令充足。其峒将首领至时有怀贰,不伏点集,及丁壮点集之后故有违犯,即以军法施行。」王安石言:「曲珍西人,恐未谙溪峒情伪,乞用温杲参计之【一】。」不许。他日上谓安石曰:「宣抚司言两江溪峒不可令其附贼【二】,大是,温杲之言大非。」安石曰:「方官军未到,虽不令附贼,安能禁其附贼?既不能禁其附贼,因喻之使不反侧,坚心附贼,又或为内应,此不为失策。」上曰:「既附贼便为贼质,其老弱反为贼用。」安石曰:「贼力能如此,我虽不指挥,安能禁其如此?」上曰:「不指挥即漤不敢全附贼。」安石曰:「彼力能制两江,我又不能救,则两江何为不附贼?」上曰:「不如团结。」安石曰:「固已令团结。」上曰:「宣抚司自要团结,温杲乃以为非。曲珍向是西人,漤便入得两江,温杲与溪峒十亲九眷,漤不敢入。」安石曰:「温杲事初便要去团结两江,深入攻交趾。」上曰:「何不去?」安石曰:「后来邕州破,去未得。杲初去时,自云若邕州已破,即去未得。」上曰:「杲何故云团结不得?」安石曰:「杲云人方耕作,又无食,所以难团结。后来朝廷令厚给强壮,又赈赡老弱,如此而温杲尚有言以为不可,乃有罪。初不如此,而言难团结,杲又何罪?」上曰:「宣抚司要支与钱米。」安石曰:「温杲来说难团结时,未见说支钱米。」
王韶言:「昨遣种谔时,欲及春末夏初且攻扰交趾,取其侧近州峒,至冬,宣抚司往乃易为力。」上曰:「兵何由到得?」安石曰:「臣初以为贼尚攻邕州未下,其国空,可轻行袭灭,则入寇之兵不攻自破。后来邕州已破,则袭灭之事更不可言。然当交趾干德初立,州峒各欲内附,此事不过募二万精兵,择五六中材之将,必了得交趾。窃恐当时料有今日之不轨,则亦不惜一举。四境事若不图大于细,为难于易,则劳师费财,固其所也。」上曰:「前代兴王欲有为,须先练兵而后动。」安石曰:「举事则材自练,若不举事亦难练兵,但日夜教之坐作挽射,不知遇敌气果如何?但举事使尝之而有功,则人材不材自见,材者见赏拔,则不材者亦奋矣。」上曰:「举事亦须自家兵马可用,若宣王征玁狁,其饬治车马如何也!又须度力所可能胜。」安石曰:「譬如干德初立时,用二万精兵足了,以中国之觽,募二万人精兵,岂患无之?择五七中材将帅,亦岂患无之?一举灭交趾,则威立矣。以尝胜之觽布之陕西,则陕西之兵人人有胜气,以其气临夏国,不足吞也。吞夏国则中国之气孰敢干挠。」此日录六月六日事,今附此。谕溪峒令且附贼【三】,乃四月十九日事,五月八日谕刘纪亦同此意。
是日,上为王安石言:「熙河探报,夏国欲用十二万人取熙河,六万拒汉兵来路,六万攻取。果如此柰何?」安石曰:「熙河城必非一日可拔,夏国纵无后顾,不知十二万人守熙河几日?自来夏国大举,罕能及二十日,熙河虽乏粮,亦皆有半年以来枝梧,恐无足忧者。且夏国非急迫,安肯出此?出此则绝岁赐,致诸路攻扰,有何所利?」
戊子,供备库副使张逖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前干宁军司理参军张适为大理寺丞。逖等以外都水监丞程昉上修滹沱河及淤田之劳也。会要云修滹沱河功毕。
诏比部员外郎、权同判都水监刘璯减磨勘三年,故工部郎中、都水监侯叔献长子上高县尉时中与循一资,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四】。然河成而舟不可行,寻复废之。于是王安石为上推言叔献公忠尽力,不忌能,可倚仗以事,俟淮南运河打量退出田,即具前后功状,乞赠官。上曰:「赠官殊无实利,不如更推恩其家也。」究竟当考。
沧州言:「第九将下押队、下班殿侍朱琪与界河贼船斗敌,斩首十三级,射贼五人堕水,长行赵友等十二人杀贼有功。」诏:「朱琪转三班借职,赵友等各转资,每级赏钱六十千。」
己丑,成都府、利州路都钤辖司言,绵州都监王庆等救援茂州战没。诏:「王庆给赙外,女俟出嫁,夫与奉职,子妇若生男,与借职,生女亦俟出嫁,夫与借职。崔昭用子瑾与奉职,璘借职。刘珪子仲安与奉职,永安借职。白身没阵二人王禹锡及崔昭用貋,各赐其家钱五十千。左侍禁张义有功没阵,与赠官;子宗望、宗保及女俟出嫁,夫并与借职。」刘珪初见六月五日,又见十月十二日。
辛卯,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奏:「往者邓绾言,臣丁忧日托张若济贷部内钱。闻推究所穷究首尾,七月乃毕。今朝廷复差蹇周辅推鞫,其初遣使之指,事本缘臣,臣事既明,更为何人置勘?周辅乃绾乡人,尝为御史推直官,不惟有嫌,于法亦碍,乞别选官置院。」诏屯田郎中、新权发遣秦凤路提点刑狱李竦与蹇周辅同推鞫。初,以惠卿奏进呈,王安石曰:「徐禧本惠卿所荐,自布衣不旋踵为美官,尹政亦惠卿与章惇所荐擢,因何不言恐人疑其不尽,今乃言周辅不可用,不知周辅有何嫌?」上曰:「惠卿言绾已是罪人,难更用其言。」安石曰:「绾为言事官,纵不实,无罪。」上曰:「绾言借钱事亦已有不实。」安石曰:「绾以根究为未实,即未见其为罪。骮言事官许风闻,言者自有主名,安可遽以罪绾?」上曰:「惠卿必缘罢却温卿故云尔。」上又曰:「惠卿言观宰臣气焰,必欲致臣于死。」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五】,上难之,安石请添差一人,上许之,遂以命竦。
安石既与惠卿交恶,令徐禧、王古【六】等按华亭狱,不得惠卿罪,更使周辅按之。安石子雱犹恐弗得,切责练亨甫、吕嘉问,亨甫、嘉问共议取邓绾等所条惠卿事,杂他书下制狱,安石初不知也。
惠卿素结堂吏,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即自诉,且讼绾及安石,前后凡数十纸,其□曰:「绾等入奏,中书出敕,如出一口。」又曰:「夕出于有势之口,朝书于言者之奏。」又曰:「安石尽弃素学而隆尚纵横之末数,以为奇术,以至谮愬胁持,蔽贤党奸,移怒行狠,犯命矫令,罔上要君。凡此数恶,力行于年岁之间,莫不备具,虽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平日闻望,一旦扫地,不知安石何苦而为此也。谋身如此,以之谋国,必无远图,而陛下既以不可少而安之,臣固未易言也。虽然,安石忌臣之心有甚而无已,故其所为无所顾藉。」又曰:「今中书乃用罪人绾等之诬辞,出降敕命。」又曰:「匿其忮心,托请小事,以脱误诏令之出,此皆奸贼之臣得以擅命作威于闇世者也,奈何安石今日之所为乃与之同事耶?」又曰:「安石矫诬敕命,以令勘官。」又曰:「前之矫诬,必当彰败。」又曰:「陛下既令安石任政,若至于此而不稍裁抑,犹恐非长久之道。」又曰:「安石必不敢以此为名而求去,若以此求去,是敢以不义要陛下也,其可从乎?」又曰:「陛下平日以如何人遇安石,安石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迫乃至于此。」又曰:「君臣防闲,岂可为安石废也?」又曰:「臣之所论,皆中其肺肝之隐。」
上既以惠卿所诉事示安石,安石谢无有,归而问雱,雱乃言其情,安石始咎雱。雱先病疽,忿恚增剧,而嘉问等相继得罪。安石由是媿,上疏求去【七】,上待安石自是意亦稍衰矣。惠卿讦绾及安石语,据陈瓘尊尧集及尊尧余言。惠卿家传云前后十四章自辨,已附注五月十四日。六月十三日罚吕嘉问等,李竦于九年五月十九日以屯田郎中、通判和州差权发遣提点秦凤刑狱,十年四月八日乃改福建运副,朱本于正月二十七日便云福建运副,误也。
御史中丞邓绾言:「吕惠卿罪恶之人,近因朝廷差官按治,抗章自列,尚敢凌蔑陛下股肱耳目之臣,乞赐重行屏窜。」知谏院邓润甫亦言:「惠卿因朝廷差官案治,抗章自解,坜谰增饰,诋诬大臣,欲以致君之疑,薄己之罪。乞先行绌责,禁绝章疏。」诏并候秀州勘毕取旨。
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乞依旧许钦、廉、雷等州民主管蜑户,各依海岸湾□居止,采鱼为生,遇有出入,须令主户知其所往,俟大兵进讨,即发蜑户及船随军,庶免为贼侦候。」先是,广西转运司言:「乞边海州军许土著富民养蜑户,遇入海得珠,则约价以偿惠养之直。所贵蜑户不为外夷所诱。」从之。至是,又诏广西转运司备录前旨,牓于沿海州军。
诏:「淮南、江南、广南、两浙、荆湖、福建等路,各给五路教阅格付安抚、钤辖司,先看详有无本路不可推行事及有当教习武艺,今当如何比较赏罚,开析以闻;及差路分都监以时出巡点检,仍责当职官训练,长吏提举,岁终比较殿最升黜。」
壬辰,三司言:「奉诏折二钱可且未得支用,别听指挥。前已诏诸路通行,今未审止禁在京或令诸路并罢。」上批:「都下钱法,自祖宗以来未尝有改,其新行折二钱,不须取索比较利害,宜直指挥京师并畿内并罢。」墨本此下有「执政进呈不行」六字,朱本削去。
先是,薛向铸折二钱于陕西,其后,许彦先又铸于广南,及广南以偿铜价。既而有言折二钱民或不肯折用,又诸路继有如此者,故始诏令府界不用。后章惇乞并府界用之,上曰:「府界既用,即当令京师亦用之。」至是,有言民以用折二钱不售,诉于开封而被决杖者,又言有诉于三司者,以故上批欲罢之。及中书访问开封、三司,皆言无是事,乃再以进呈。上又云:「但恐经久富民藏小钱莫出尔。」王安石曰:「大钱亦无多,富民岂肯藏小钱不出,藏小钱不出,于富民亦有何利?」上又曰:「恐四夷闻中国行两等钱,以为贫窘,乃伤国体,如何?」安石曰:「钱有二品,自周已然,何系贫富?且自古兴王如唐太宗、周太宗时极贫,然何足为鯭。臣初不欲铸折二钱,今乃极论者,盖朝廷举动为四方所瞻,稍有罅隙,即为奸人窥伺愚弄,将不能立国,是又何能安天下国家也!」上乃令复行之,然两宫讫不欲用折二钱,故折二钱未尝进入禁中,安石争不能得,退遂移疾不出,上使人谕之曰:「朕无间于卿,天日可鉴,何遽如此!」安石乃出。「先是」至「复行之」,据朱本,安石移疾,据司马光记闻。
先是,诏安南招讨司招降杨光僭等,于是招讨司言:「蔡烨申杨光僭等必以死拒命,恐未易招降,顿兵挫锐,妨讨交趾,兼无故贪其地,非义,不如候招讨司回兵讨定。」王安石曰:「烨前遣赵杨谕光僭等内附,又与蒲宗孟言,烨不去一两月须了。今以大兵胁之,乃云必以死拒,又以取其地为不义,漤候回军讨定,何其前后反复也?」上曰:「烨在任自不能了,今恐功在他人,故如此。其为人险薄,大似其父。」安石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不及今胁取,恐南师既行,彼见中国无如我何,因交趾未服间,连结抚水,更为湘潭之患。兼恐南师归日,军人有功者自欲就赏,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八】,难更举事。」上曰:「不知招讨司会蔡烨意否?」安石曰:「郭逵对臣自云回军日相度,臣曾奏此事。」上曰:「今讨定与回军利害等耳,彼见我军胜,呼之必至,如韩信令燕,从风而靡,光僭必不能过燕。」安石曰:「燕无并吞天下之意,则宜有所附,非附楚则汉尔,汉胜而招之宜必往,骮如韩信者,燕若不附必不但已。今兵锐而无事之时,乃不敢呵问光僭,及军回之日,思归之士不可久留,光僭老贼,谙识事机,知南师思归,将帅又无坚忍之意,逗留不肯遽出,则南师自当舍之而归。且燕势必有所附,光僭志自擅而不出,则与韩信燕事不同。」上又曰:「事定后,蔡烨自可行遣。」安石曰:「且令分析前后反复意状,亦足以儆奸,朝廷不宜数为憸人所愚弄也。」此日录六月八日事。按实录三月二十二日,专委朱初平招抚杨光僭等,至十月二十一,初平言诸杨出降。盖未尝借招讨司兵力,不知日录何以有此,或当时曾降指挥,缘蔡烨申请遂罢,亦不见蔡烨有无行遣,今仍附见本日,更俟考详。十六日辛丑诏付郭逵云云,则是王安石所言讫不效也。
癸巳,赐布衣冯正符同进士出身,与试衔大郡判司或县主簿、尉。正符,遂宁人,以御史中丞邓绾奏举舍人院试中等也。
诏:「河北路巡检、县尉已用义勇、保甲、土蕃,其元管马步军并于马军额除之,所减巡检兵级及弓手义勇、保甲各数支费,委监司一员拘收封桩,季具数上兵部,岁终以闻,中书点检准备移用,其兵额令枢密院详酌裁定。」
宣政使、耀州观察使张若水卒。诏用石全彬例,赠天平军留后。
丁酉,权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吕嘉问、检正刑房公事张安国、提点五房公事刘笃、刑房堂后官张奕各展磨勘二年,主事黄九嚱以下各降罚有差。以吕惠卿言推究弟温卿札子误带出御史中丞等蔬内因依,下两浙制勘院故也。朱本取王雱传所书附此云:「时方下两浙制狱鞫吕惠卿,未具,而嘉问等乃以邓绾乞责降其弟和卿疏杂它书行下,执政初不知,堂吏遽告惠卿于陈,惠卿以闻,特旨罚之。新本因朱本,今但从墨本也。时政记与墨本同。五月十四日惠卿家传云云,可考。
己亥,疏决系囚,杂犯死罪以下第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凡降释罪人千七百二十六,大总二千五百余人。
分命辅臣祷雨。
诏上番保甲,人多处即大保全上,人少处即小保全上。从兵部请也。
是日,六月己亥,十九日也。安南行营发潭州,趋桂州。此据郭逵家所录征南一宗文字六月十日奏。案张方平九事云潭州距桂州十四程,然则郭逵等到桂州必是七月初也。
辛丑,安南招讨司奏:「丁忧人将作监丞苏子元言:『朝廷命将至占城、占腊,使牵制交贼,广东所备战船,海风不定,必不能尽达。骮占城畏交趾,占腊未尝至广州贸易,人情不通,若舟师至而二国疑惧,则事危矣。乞令杨从先等止自钦、廉海上进兵。』又言:『陆道进兵抵贼城下,尚隔大江,交人善水战,虑贼船据险,大兵难济,遇夜奔冲必败事。乞下广东经□、转运司委官选水兵,募勇敢,教水战,将来只自广州沿海发船,抵钦、廉界泊岸,俟大兵进讨有期,即令水兵径入交州击贼,分船北岸,以济大兵。』本司据杨从先奏,今水陆并进,陆不过自邕州至左右江、横山寨等路边近甲峒、广源进兵,水不过自钦、廉等州发船,然密迩交趾,无不设备,若不以奇兵牵制,何由指日克捷?今若是广州进兵,以九月发船,乘北风径趋占城、占腊,与宣抚司【九】会邕、钦师期,同入交趾讨荡。并据广东转运副使陈倩状,前此发谊舶至占城、占腊,各避九月至十二月飓风飘溺,须正月初北风乃可过洋。本司看详杨从先之计诚疏,苏子元之说甚长,乞朝廷详酌指挥,诏招讨司从长施行。」郭逵传云:逵次桂州,遣和斌、杨从先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自广西进。此云令招讨司从长施行,不知所从竟何如。观七月十二日诏,则从先冒大洋之计讫不从也。
又诏付郭逵等:「近累得卿等奏杨光僭事,据勾当人申说,虽无大段凶悖,然观其意思,终是负固,未肯即便听伏勾呼。缘今来大兵南征,本以交贼犯顺,如光僭小丑,乃是因而措置余事,若却专用力经度,甚非朝廷本谋,及虑将来师期日逼,此蛮叛扰,反致缀留大军,深为不便。卿等可及兵形未见间,且依朱初平议,羇縻安帖,无令反侧,俟有可窥,或敢肆叛诞,加兵诛讨,未为后时。」逵言已依初平议羇縻安帖讫。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十七日御宝札子,今附此,可并六月八日蔡烨所言、七月十七日朱初平奏。
壬寅,上批:「北人见争理瓦薼坞地分,可速降指挥下韩缜【一○】等令子细遍行检视,详悉画一地图闻奏。其堡铺、山川、人户、壮丁及水流所向,并须一一贴黄声说,不得小有卤莽漏落。」此据御集,九年六月十八日下,十一月二十五日可考。
癸卯,秦凤路提点刑狱郑民宪言:「逃移弓箭手并营田地土,昨多方设法召人请佃,令认租课。乞许就近于本城寨输纳,仍特蠲免支移、折变。」从之。
以水源峒蛮主侬贺、部能峒蛮主侬境、地弄县蛮主侬华、领马峒蛮主侬淋并为定远将军,贾县蛮主侬夏、安清水知县侬凛、马柳上下段知县侬舒、侬宿并为宁远将军。
高阳关路安抚司言:「信安、干宁军塘泺昨因不修,独流决口,至今干涸。乞于朴桩堰南引御河水注入。」上批:「闻近岁塘水有极干浅处,当职之官颇失经治,可于两路各选委监司一员,以巡历为名,点检具阔狭深浅,画图以闻。」已而河北东、西路提点刑狱韩正彦、韩宗道各具淤淀干浅处以闻。诏送河北屯田司相度当兴修所在,计工料闻奏,其官吏仍令东路转运司劾之。
丙午,诏:「以王雱病,特给王安石假,令在家抚视。」
丁未,诏:「河东将下军兵、民兵军器什物,令知太原府韩绛密选委官,除麟府丰州、岢岚宁化军外,遍诣逐州军,择可用者,依所降八阵法内九军会数所用名物,于太原府、代州各备一九军会数,编排收贮,委绛提举,仍令所差官须逐一拣选,毋得止凭文字编排。如不足,当令军器监制作应副。非久,专遣近臣阅视,令绛先具库屋数目、修置次第,画图以闻。」
戊申,卫尉少卿石鉴言:「昨交趾入寇,诸峒蛮族并是胁从,多有欲归投者,乞因招谕。并目睹边界利害,候到阙奏陈。」诏令石鉴赴招讨司【一一】陈说讫赴阙。
己酉,诏:「大军南征,邕州最为根本之地,钱粮军需皆在其中,贼若计穷,自海口由永安州路取钦、廉走邕,不数日而至,虽城坚不可攻,岂不虞钞劫之患。邀我粮道,人心必摇,回师北救,则腹背受敌,招讨司应已有处置,未见奏所以为备,令本司密以闻。」未见奏报如何。
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王雱卒,年三十三,赠左谏议大夫,手诏即其家上雱所撰论语、孟子义。雱性刻深喜杀,常称商君,以为豪杰之士,每劝安石诛不用命大臣,而安石不从也。安石辅政时,罢逐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儇慧少年。诸生一切以王氏经为师,讲官策试诸生,论及时政,皆罢逐。及与惠卿交恶,使人告发吕氏奸利事,皆自雱发之。
侍御史周尹言:「臣闻钱币之用,古者或谓之泉,欲其流而无滞,或谓之布,取其周遍而平均。臣去冬奉使经由永兴、秦凤路,伏见盗铸铁钱不少,市肆买卖交易多不肯行用,官司虽有支出,漤不收纳,上下疑惑,军民愁怨。问其本末,盖是钱法用一当二,铁钱易得,而民间盗铸者费少利倍,所以抵冒,严刑不可止绝,滥钱日以滋多。臣今到京,便欲具管见申述,乞将两路折二铁钱只作一文行用,自免滥铸之弊。又访问得所在官中积贮者约有数百万贯,民间收藏者又不在其数。缘上件钱货,起初元以一当十,后来减为折三,近岁又作折二,已于国家重货十损其八,若更作一文行用,即又损一分,所以不敢辄有奏请。昨来朝廷差汪辅之往逐路拣选行用,近日风闻,漤又以汪辅之所拣永兴、秦凤路铁钱至万数不多,令三司指挥更不行用,仍令逐路转运司速行改铸。臣窃惜官中见成数百万贯钱,顿为弃物,兼别行改铸,又费一重物料,经隔数月,未能敷及原数。就令改铸务监每一日铸及三千贯,即一年之内除节假、旬假,实有三百日,课程约只得九十万贯,以来计三二年间,未满数百万贯,骮日课未必及三千贯之数也。若改铸之法,或只仍旧作折二,即民间盗铸定亦不可止绝。骮即日本路经费寖广,财用窘乏,或更似此暗有失陷,即年计必致阙误。臣欲望圣慈重惜国家财货,无以臣言为轻,不足采用,特赐指挥,将折二铁钱更不别行改铸,亦不须拣选。起自今后只作一文行用,则盗铸者所获之利不充所费,自然无复冒禁作过。岁省重辟,而农商交易获泉货流通之利。且约官中所有,止就四百万贯言之,若以二为一,即犹得二百万贯之数,致力简省,便可行用,公私必无疑阻,比之改铸劳而又费,其利害灼然可见。如允臣所奏,即早降圣旨,下三司疾速施行,免致虚有劳费。」周尹疏附见,当删取之,其从违须考。二月二十七日遣汪辅之,四月一日及公弼云云,又七月二十二日,又九月十六日。
辛亥,诏:「自今应删立海行条贯,专委官详定讫,中书、枢密院同进呈取旨,类聚半年一覆奏颁行。事应亟行者,取旨,中书委检正五房并本房检正与制敕库官,枢密院委都副承旨并本房检详提举宣旨库官司详定。」以诏令数易故也。先是,中书同日奏修令式二事,上批:「如上二事,既非不得已须当改定,可俟岁终或半年一次类聚颁行。自今海行条式,宜半年一修定进呈,取旨颁降,毋使纷纷改易,疑扰四方。」故有是诏。
壬子,以进士权武学传授杨伋为山阴县尉。以伋献兵说可采,令权传授,候一年与试,至是舍人院试策复中中等故也。
是日,上批付郭逵等:「代北疆事虽已分画,北人展转邀索不已,谍者多称北人缘朝廷方事南讨,欲乘时牵制。以此观之,安南之举惟万全速了为上。卿等可更体国,精加筹策,博极髃议,亟期殄灭,以尊强华夏,使边隅自此稍知敛戢。」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六月二十八日御宝札子,今删取附见。神宗责望如此,逵等竟坐责,有以也夫。
是夏,富弼言:
臣退伏草茅,不预人事。近者窃闻蠢尔蛮獠,犯我疆封,二广作灾,五岭严备,虽为手足之患,谅烦宵旰之忧。然而命将得人,出师有日,上禀神算,必成武功。臣又窃闻淮南累岁尤为荒歉,流亡饿殍,赈济难周。今骤起数万之徒,闻由诸路而往,兵马所到,粮草须办。监提守宰,惟务供军,府库仓箱,殆难足用,既各求于集事,恐必至于扰民。复有按察之官,继行督责之令,上下逼迫,公私煎熬,人心不宁,实可矜恻。
臣又窃闻南方乡村城郭,重迭逋欠官私钱物,其数浩瀚,若监司、州县又相催理,仍与此时赡军所费,一并取足,则民不堪命,无以为生,啸聚惊骚,或难禁戢。陛下天赋仁圣,累降□□之诏,其如所在阙用,出于无可柰何,须至侵渔,方能济集。而又官吏各思一时苟免罪责,不暇为国家忧及后患而为长久之计也。臣又窃闻诸处兴修水利之类,役人甚觽,多或至于一二十万,此伤耗民财,事亦不细。伏愿陛下降诏有司并下诸道,切以□民为务。凡所逋欠,可蠲者与蠲放,理难蠲放者多分料次,且令迤逦输纳,及权罢诸般兴作,完聚民力,一意专以破贼为急。俟岭南宁息,岁时稍丰,然后别上图议,以称朝廷有为之心,固亦未晚也。
臣杜门谢事,祗如聋瞽,但时得于四方之人传闻者,今录以上奏。苟有妄说,惟陛下恕其愚而怜其心,以来觽正之路。
又言:
臣近者因拜谢章,辄敢略具南事附奏,伏计愚恳,寻达天听。蛮寇大扰,即已窜归,然王师遂行,必谋吊伐,水陆并进,威德兼施。若夫讨御之方,得失之际,则非臣庸短之所预知也。伏望陛下密诏郭逵等,候至二广,熟计攻守利害,速具奏闻。可往则往,如不可往,则令别图去就,以全王师之重。海峤阻远,恐难责其固必。
臣又窃闻秦、陇之外,数年用兵,克取熙河等五州,别立一路,辟地进境,开拓故疆,诚为国朝美事。然而远近共传,当时杀戮人命,不可胜计,费耗财用,莫知纪极。是皆主事者公为欺罔,不以实数上奏,致陛下无由得闻。今既立成部分,建置官属,屯兵守御,各有定制,即须所得之地,所出之物,足以供赡一路,不假外求。然后可为长远之利,遂成开拓之益,则向者人命不为枉杀,财用不为虚费。柰何罢兵后,惟闻朝廷自京师辇运金帛,监司从内地支拨粮草,增添转递,递铺奔走,不绝于道,滔滔而去,尚云不足。一二年来,又闻彼中米麦,每岗计钱四五百文,贱亦不魜三百以上,公私遑遑汲汲,日忧不逮。若常如此,岂不为枉杀虚费?而又自此国家府库如何供亿?民间物力如何出办?遂使官私俱困,得之何用?骮陕西即今上下穷窘已甚,事苟得实,臣窃忧之。伏愿陛下亲选无所畏惮公忠臣僚,不与其时用事人为党者,往彼按视土地可耕否?所收货物足用否?人情可安否?久远可守否?俟得其实,然后委二府会议,方见经久利害如何。若不审行考校,但务竭力劳费,臣以为末等之家有十金之产者,且犹未肯如是,况为天下之计哉!惟陛下深切留意也。唐宣宗朝此方亦曾自举十数州内附,未尝少加攻取,既而供馈阙乏,终却叛去,唐亦不复顾惜。更乞略赐检详,亦可以为证矣。
臣又窃闻代北之地,北人妄有争占,意在先发,殊无义理。朝廷以其倔强难制,遂欲尽与。此说传播甚盛,然终未知的实,万一是的,则闻者莫不忧骇。何哉?盖彼固婪贪,后患弥大。彼曲我直,事甚明白,且宜以理辨折,未易可许。昔赵欲赂秦六城大邑,而虞卿不从;东胡欲求匈奴瓯脱,而冒顿弗与。观于简策,足为龟鉴。愿陛下取此二说,以今疆事反复参校始末轻重,与二府议定,决然利害,奏禀而后行,不须特出宸断也。
臣又窃闻累年新法所行之事,条目甚多,陛下近各深见为害,但虚怀隐忍,未即更张,此诚大得为君之道,从容优裕而不欲迫急也。然髃论所谓害者皆害及天下之人,被害既久,则岂尚容舒缓哉?度今时势,正如解倒悬之急,惟恐解之不速也。亦如人之感疾,深则难愈;木之受蠹,深则难补。惟陛下所见害事既明,芽蘗已着,宜早图之,必无大旱之失,更或稍缓,则遂成疾蠹深患,朝廷亦难奠枕矣。况天下不以贤愚,共知陛下始欲讲求大治,比迹唐、虞,前代帝王用心非所能及,而不意为人所误至此。事皆成弊,究其端由,实非陛下之失。惟是觽口共责为谋者,恨不食其肉焉。今圣情既以开悟,稔知其罪,而犹隐忍惜护【一二】,不速更张,渐致事生,却恐遂玷圣德也。
臣更愿陛下左右臣僚中,不以职位高下,常视其反复狡狯者疏之,纯良方正者与之。反复狡狯者,虽有奸才强辨,或可以惑人,其实自取名位【一三】,及援引亲旧,结成朋党,互相保庇,表里胶固,牢不可破,如此之类,岂可置之左右而任之以事乎?盖本无一定之志,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必无忠荩□实,安肯内心于国家也!纯良方正者,才辨诚有不及狡狯之人,然其心不二,持守坚笃,中立不倚,旁无朋比,用之则直道而进,舍之则奉身而退,不为利回,不为义疚,忠亮一节,至死不移,不肯欺昧于朝廷,自求多福。如此等终无妄误,必能为国家立事,假有未能立事者,亦不为害也。陛下临御既久,当尽照见,固难上逃圣鉴,此尤宜常挂宸念,恐非须臾可忽也。缘误用一二奸人,则展转援致,连茹而进,分布中外,大为朝廷之害,卒难救整。唐文宗所谓破河北贼易,破朋党难者,正为此也。天子无职事,惟辨别大臣邪正而进退之,此其职也,窃乞重之又重之!
臣狂瞽之说,实有爱君忧国之心,固无他志,伏乞俯赐听纳,早赐裁处。
又言:「臣荷圣眷特厚,以老病休退,无便不敢非时辄以愚诚上达,今因贺表,复敢具所闻附奏,惟愿圣造断在必行。况造端已甚,不烦更加访问,深恐问及意异者,妄有饰说,又惑圣听也。臣赋性愚戆,不识忌讳,既闻觽议万口一词,窃虑左右前后之人交相蒙蔽,臣实不忍缄默,上辜圣恩。此札子只欲陛下□知外事一二而已,乞不降出,庶免后悔也。」弼上言不得其时,前论交趾云附谢章,后论新法云附贺表,今志载于六月末,谢章不知何事,贺表当是同天节也,更须考详。弼言陛下深见新法之害,不知何所据,或恐是王安石罢后耳。
张方平言:
交趾自李日尊以来,贡职已废,朝廷□□不问,边臣苟慢,防禁益弛。凶恶盗贼、奸蠹之民、诸配徒者,不无逋逃,颇从亡匿。亦有士人顽嚚不逞,投身亡命,赴其招进,教之治兵,助其邪计。故今干德敢奸王命,凶党用事,多是华人。往时遣使例抵其国,见城中无居民,府舍湫陋,茅竹屋数十百区以为军营,兵器有弓弩、木牌、梭枪、竹枪,弱不堪用,势不能为中国患,故远而易之。至景德中,李氏窃此疆域,及今七十余年,王人久不涉其地,不复知其虚实。今闻其城栅隍爎乃有数重,兵力民觽必益充足,颇□旁近占城等诸小国,事势设施,比前为强大。而岭南长吏犹习故常,本非经远之才,又忽不虞之戒,狂妄轻脱,为国生事。蛮性狼哋,有不能堪,告诉不听,投书不受,事情壅塞,积成忿恨。及其战舰抵岸,军鼓叩城,如入无人之境,略无交锋之备。寇兵所至,城邑为墟,迁致货财,系累妇女,封豕长蛇,恣其酷毒,传闻其事,可为痛心。然此为既往之咎,方当虑将来之策,谨条九事,列于左方:
一事,即今淮甸、两浙、江东西、湖南北州县,仍岁旱蝗,陂泽竭涸,野无青草,人户流散,穷荒极敝,事可忧痛。方当散利薄征,缓刑弛役,布德施惠,以抚存保息。而盗起南裔,王师大兴,正出荆、潭之路,此时民力何以复堪赋发?臣愚以为今之上策,当以谋取,不可以力胜。谓宜且择广、桂二守臣,精密毅重,识□足任者,属之方面,付以便宜,使各选举部下文武将吏。其两路职司官,朝廷为之遴选,令协力从事,招集户口,各安本业。为发禁卒以代荆湖见兵,益令募本土丁壮,分屯缘边城邑,使足以保守要害,更相救赴,则贼不敢复窥徼内,自取歼夷。峙粮、积刍矒,惟事事乃其有备。揣情观变,临事制宜,岁年之时,经营进取。盖中国御蛮寇固有大体,图功宜审,虑害宜深,务在保威灵,纾民力,全士马之用,惜金帛之费,先收多福以绝后虞。此为全胜之算,经远之道。傥谓业已兴举,难于散遣,犹有中策,具诸下条。
二事,蛮寇自入钦、廉【一四】,以至陷邕州,残暴黎庶,践食城邑,既而席卷还其薮穴,及今已累月。朝廷旌死事者而录其孤,推恩厚矣,然及民之惠,犹有阙者。春秋传,鲁与齐战,曹刿请见鲁公,问将何以战?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刿曰:「此可以一战。」盖谓其重人命也。谓宜特降德音下广南、荆湖,以慰安远人之情,使知陛下哀痛伤恻之意。凡四路百姓耗病之事,加惠优恤之,庶国家仁恩无所不逮。至如宥释罫误,以安吏卒之反侧,开设赏募,以招溪峒之酋豪,祭荟其亡魂,掩藏其残骼,皆前代常行之事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即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震耀杀戮,生殖长育,功用相承,此天之道也。
三事,东南六路灾荒已甚,官私匮乏,莫相救恤。又缘青苗、助役、市易之法,农民困于输钱,工商窘于财利,谓之钱荒,人情日急。今王师薄伐,聚于荆、潭,调发赋输,即以军兴从事,荐饥之际,供亿实劳。臣闻安民丰财,用兵之本也。所有荆湖南北、广南东西【一五】四路青苗、助役、市易法,伏望特赐先罢,役法令复依旧制施行。以此宣布德泽,慰悦民心。易曰:「悦以先民,民忘其劳;悦以犯难,民忘其死。悦之大,民劝矣哉。」
四事,臣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忧【一六】,深而思远,知天知地,胜乃可全。地者,远近、险易、广狭、生死也。彼蛮之举事,非谓其觽可以抗王师,非谓其智谋可以胜中国,而敢为暴害至是者,负山海之险,林薮之深,可以出为寇患,难以入与战斗,乘我无备,因而得逞。传闻蛮界,其崖壑深阻处,篁竹丛薄,不通人行,人有操持器仗者,纵横不得回转。顷年贡象治路,劣容象行【一七】,谓之象路,象过寻复蓊塞。蛮行如鸟兽,穿窜山薮间,自知其路,外人不得而入也。今业已失备,致寇蛮又悉觽而归,王师于征,是行天讨,非救急之兵也。救急则欲速,行讨则要之致诛而已,不计收功之缓,当图全胜之策。今兴师十万,日费千金,锐士不可久于瘴乡,骁骑不能驰于鸟径,营栅无所立,粮道不能通,长兵无所施,行器无所用,财殚力屈,徒沮国威,先有自困之形,未见必举之势。何也?若士马而得为用,则蝼蚁之觽何足平;若士马而不得用,则熊虎之力无所展。傥今冬蛮未扑灭,则前春兵须抽退,更图后举,臣窃难之。臣识闇志衰,安知军旅之事,但以古今方册,亦足比测事宜。向者岭南有万兵,蛮何敢轻入。窃谓今来吊伐,兵在于精,不在于觽,可以计取,难于力争。况淮、浙、江、湖公私匮罄,人至相食,岂有畜积,计置刍粮,财费过倍。若令诸军日驻襄、邓,将佐僚吏省去□员,随行厢军量留充役,自余浮食一切勒回,以□输省赍送国财民力,实为大计。襄、邓间比年丰稔,仓廪充实,军留就食,足支岁月。士饱马肥,暮秋引发,乘锐诛贼,军气自振,后无艰乏,方可图功。
五事,臣观蛮事,可以计取,难以力争。盖交趾气俗与诸蛮不同,诸蛮贵种姓,服从贵种,义不可夺。今交趾自国朝以来,已易四姓,皆由大校以权党篡夺,乃是唐末藩镇遗风,故其势易为躀动。窃闻干德尚幼,诸酋共事,而主谋者三人,今入寇大获金帛子女,各得所欲。蛮夷不义,惟利是贪,归国争功,岂能相下?如列其三郡分授三酋,各为主领,被之告命,使达蛮中,事纵不行,必生猜贰,以至他日衅端常在,多方以挠之,则功易举矣。兵法曰:「军莫亲于间,事莫密于间。」非精知微密,不能用间,用间之术,神妙之道也。惟时会之为难得,今实得其时会,惟陛下深念所以可付之人,诚上策也【一八】。
六事,林邑国在交州南境,本象林之地,汉时列为郡县,后有功曹区连者,杀县令自立为王,因别为国,历江南六朝,尝羁属之。隋仁寿中击破其国,寻而自复,至唐朝贡不绝,国朝以来为交趾所隔,遂不复至。然自晋、宋六代,尝侵寇交州。南史以为林邑素无土田,贪日南地沃,常欲略之,故乘衅即入日南、九德诸郡,辄留不去。唐末亦是为髃獠摇扇,以陷交州,为中国患。今揣能害交趾者惟林邑,且林邑与交趾相去纔千里,本共象州一州之地,今桂州至邕州尚十四程,则是林邑、交趾之间比邕、桂中间程途犹近。意者募能使外国之人,谕以讨交趾事,约之师期,使自一面入会王师,如能破交趾者,以日南九德之地委之。蛮夷贪利重,必自为力,亦伐国一奇也。
七事,窃见安南后军见在本府待师期,所领南京一将外,又泾、原、秦、陇之兵约二千五百骑,间约取七月到本府,正是六七月间在路,到此又便南行,夏秋盛热,比至桂州已行万里。臣前已陈蛮界山林崖壑之险,不通人行,马实难用。顷年侬贼作乱,狄青破之,闻在邕州西北,适近山坡,地势广平,马能施力,故当时破贼,马军之力为多。今日行军,深入蛮地,事与侬贼不同,侬贼溪峒一首领,入我郡县之间,且是剧盗,击破即糜烂矣。今交趾自是一国,窃有土宇,恃其险远,主客势殊。秦、渭马军、弓箭手,本备羌戎,皆是捍边锐兵劲骑,有到京师,犹为不服水土,辄生疾病。而乃驱之瘴雾沮洳之中,巉崿谈□之地,水多沙毒,草无矒秸,进又不可以驰突决胜,其能还者无几矣。况西北戎寇,睢盱顾望,如闻王师远出,边骑多行,忽起风尘,来犯亭障,东西往还,万里莫相赴应,又不比海隅之失备矣。凡言国家大事,必曰军马,军马者戎事之本,不可忽也。今边塞简选一锐士,调习一壮马,甚不易得,尽心于国者方知之尔。所有昨召边要将官及骑兵,愿各遣还本道,使荆湖多募丁壮,搜补诸土军。其将士服习土风,谙识山川地利,其骑亦止用南马,格式虽下,筋力自壮,惯行险隘,安其水草,使与中国之人相先后,势之便者也。且使戎狄知朝廷之力,一方有警,边备晏然,不为动也。
八事,伏见安南招讨司期诸留兵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潭州去桂州十四程。窃闻岭外岚瘴,八月、九月尤甚,谓之黄茅瘴,草黄时,瘴气方盛,十月以后气候始肃。湖南饥荒,粮草难致,久留就食,实费供输,若便引行,触冒瘴毒,士马未用,恐多病疫。若展一月期会,可省一月刍粮,湖湘之民大□事力。比至其时,新米已熟,暮秋湖外风土调适,免致人骑枉有损伤,国计军行,两为便利。
九事,本朝祖宗有边防大事,亦尝博采髃议,今安南之举,兴师十万,万里讨伐,涉危度险,利害甚多。然圣志先定,国论已协,伏愿特降玺书,内外近职之臣,各令献策,以示博访之道。使四方知陛下重谨之意,三军知陛下忧轸之怀,观其否臧,亦以见髃臣之材识。愚者千虑,尚须有得,采择所长,不为无补也。方平所论九事,亦必自此夏间,今附见富弼疏后,须更考详。郭逵征南文字五月二十六日奏云:「已于今月二十五日牒札诸处,促期勾抽陕西、河东选募军马,并在京留住军马、南京后军、京西就食马军,节次起发前来,取七月下旬到潭州齐集团结。」方平八事乃云以八月中旬悉至潭州,当是后来却有改移,或是方平所奏八月字误也。
注 释
【一】乞用温杲参计之「计」原作「制」,据阁本改。
【二】不可令其附贼「其」原作「且」,据阁本改。
【三】谕溪峒令且附贼「令」原作「今」,据本书卷二七四熙宁九年四月甲辰条改。
【四】以开丁字河功毕也「开」原作「闻」,据文义改。
【五】于是安石因请改差人「请」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王古原作「王占」,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王靖传改。
【七】上疏求去「疏」原作「数」,据阁本改。
【八】其归而无功者意气已索「其」原作「一」,据阁本改。
【九】宣抚司「抚」原作「副」,据阁本改。
【一○】韩缜原作「韩镇」,据本书卷二七九熙宁九年十一月丁丑条改。
【一一】招讨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一二】而犹隐忍惜护「惜」原作「借」,据阁本改。
【一三】其实自取名位「实」原作「余」,据阁本改。
【一四】蛮寇自入钦廉「廉」原作「广」,据阁本改。
【一五】广南东西「南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六】不可不忧「不可」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劣容象行「劣」,阁本作「仅」。
【一八】诚上策也「也」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七
卷二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辰,1076)
全 文
秋七月丙辰,广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朱崖军黎贼黄婴等为寇。诏经略司令都大提举管辖昌化、朱崖、万安军俞瑊饬兵备御。
丁巳,诏邕、钦、廉州被害土丁之家,更蠲一料税赋。
戊午,诏成都府路钤辖、监司于川峡四路举官知茂州。
己未,诏郭逵等:「访闻邕、钦二州溪峒及外界山獠,以所居之地宝产至厚,素所擅有,深虑一旦交贼荡灭,朝廷列其土为郡县,美利悉归公上。以势异患同之故,及交相党与,或阴持两端,或未决效顺。须前诏外得一详悉敕牓,赦其罪恶,与其所利,诱之以爵赏,迫之以诛戮,如此则贼势必分,大功亟立。未知所言如何,卿等宜审议,条可否,疾速以闻。」逵等言:「看详朝廷前降敕牓,窃虑边人不晓,文告之辞须至画一,直说事理,所贵人人易晓。」乃条上八事,请散牓州县溪峒。从之。于是贼将黄金满、岑庆宾皆来潜输诚□。此据郭逵征南文字所受七月五日御宝札子并逵墓志,然墓志云黄金满、岑庆宾来降。彼黄金满等未尝来降,但潜通降□耳。今略加删改,其详具注十二月十一日攻拔门州时。
庚申,上批:「自关以西,秋稼颇有顺成之望,近忽生蝗蝻□□,可令监司速分定州军,往来督趣官吏打扑静定以闻。」
辛酉,上批:「河北、京东时有结集髃盗,攻劫镇市,杀伤官吏,闻多是新条所配河清军亡。其条近虽已冲革,然前此配人已多,若不措置,河上厢军营率与州郡相远,上下羁束不严,后日为患不细,可速相度指挥。」先是,中书言:「河清兵近经拣选,诸埽各阙人,乞令河北、陕西等路除凶恶劫贼并合配邻州及沙门岛人外【一】,并刺配河清指挥,俟诸埽人足止之。」时已不用此法,而复降是诏。
壬戌,诏宰臣王安石候王雱终七供职,仍令太子右赞善大夫王安上护雱丧归葬江宁此据时政记增入。
舒州团练推官蔡京权流内铨主簿。京,兴化人也。此据时政记增入,权流内铨主簿不足书,为蔡京故特书。十年七月二十四日改校书习学。
癸亥,安南招讨宣抚司言:「襄、叶、郏县巡检、殿直刘永安坐擅杀被劾,如情理可恕,乞令随军效用,以功赎过。」从之。初,年李贵率觽卒不推兵器车,永安手杀之,大理寺当以死,然情轻,且会赦,故特从所请。
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准诏给钱四十六万余缗付本司,已市粮三十六万石,粟豆四万四千八百余石,草三十六万余束,并牛、羊、猪、酒,应副宣抚司须索。」诏送李平一与周沃、蔡烨同具给用实数以闻。
成都府路体量边事王中正言:「茂州所管静州州将杨文绪因蕃部谋烧劫市户,围逼州城,并率张仁贵结连背叛。今虽擒获文绪,然已病困,恐且死,无以徇觽,遂辄斩之。其张仁贵并妻女等,乞裁断。」诏仁贵陵迟处死,并杨文绪妻子并依谋叛已上当法。仁贵,茂州牙校也。
诏广西死事官无子孙者,许奏亲属一人为之后。新、旧纪云无子孙者立后。
知廉州李时亮言:「邕、廉州见今重建州县,除邕州已有厢军充役,其钦、廉二州须藉民力,欲乞特免搬运粮草,止从本州岛役使。」从之。
上批:「陕西诸路累年诸色欠负,今岁丰稔,倍常收敛,时不可失。宜令元主借贷官司用心拘催,每月终具收到钱斛数目以闻。」
先是,郭逵次潭州,遣知钦州任起领兵袭贼界永安州玉山寨。是日,起攻拔永安州。此据郭逵征南文字七月二十一日奏。
乙丑,提举永兴军等路常平等事杜常言:「奉诏供家谱世裔,谨上诸房世次图。」诏每遇大礼,诸房轮一人与恩泽。以昭宪太后之族多,不及仕宦故也。
丙寅,遣同知礼院林希乘驿祭谢洪州顺济侯庙。顺济侯俗曰小龙,以安南行营器甲舟行,人多见之故也。后希还上言:「臣至庙斋宿,是夜龙降于祝欧阳均肩,入石香合蟠屈,行礼之际,微露其首。祭毕,自香合出,于案上供器间盘旋往来,徐入帐中。其色及长短大小变易不一,执事官吏百余人皆见之。」乃诏封顺济王。
中书言:「宗室试换,欲令学士院于所占一经「签贴二百字以上,令面讲说,以不悖义理为通。」从之。九月戊寅令始中格。
入内供奉官郝士良言:「广州新开西北壕,止阔十丈,乞下本州岛再开,通阔二十丈。」诏苏寀相度开浚。
己巳,诏郭逵等:「近累据朱初平奏,邵州管下杨氏诸蛮相继内附,其光僭、光衔虽迁延未即出汉,观其事势,必恐非久须当归命。然接纳抚御,固不宜失其欢心机会。但恐经度之官,于光僭辈既出之后,便要建城立寨,增置戍守。若不须军马防拓,自可修置,极为善计;如必俟将兵前去,未知何处取办,及城寨既成之后用若干军马镇守。方其未举动之间,卿等其勿依违,速与画一裁处,无致缀留大军,有妨南讨,害国重计。」逵等言:「初平欲于已归明陆家地名上里,建立一寨,乞差军马,及下转运司应副钱粮兵夫。臣等固未之许。今相度止可令巡防使臣等部领土丁弩手,于要害处驻札,往来照管,候其人情驯熟,渐次经营措置,斯为顺便。」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增入,六月八日、十七日,十一月二十一日可并考。
壬申,提点成都府路刑狱张讽言:「蛮人以犀香入嘉州,已牒州婉顺发遣。」诏张讽释越职罪。
癸酉,诏以东头供奉官宋明给事英宗藩邸,岁月劳久,除合门祗候、近里州都监。
又诏:「合门近许宗室遥郡团练使以上,大燕赴坐。自今大庆殿会上寿,宜亦令预。」
乙亥,诏谕郭逵等:「谍言交贼既归巢穴,日聚其党,教以战阵,及搜集象马,阅习奔冲。此蛮素狡狯,今又操危心,虑大患,其于奸智必有出人意外者,深恐八月中果来犯邕州。见在彼将官伤于忠勇,便与接战,虑误大事,盖深入之师利于速战故也。仰更切审为处置,严与戒约。」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删修。
丙子,诏:「访闻陕西自罢滥钱后,军民交易,尚为兼并之家不肯以省样铁钱与铜钱一般行使,亏损官私,深属不便。可令两路转运司分明牓谕州县,如有所犯,即行严断,仍令觽五日。」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
戊寅,夔州路转运副使、太常丞董钺特迁一官。以募人佃牧地之劳也。
己卯,诏赠皇太后曾祖赠卫王高琼谥曰烈武,祖赠康王高继勋谥曰穆武。
命权发遣利州路转运判官、太子中允黄廉,太常丞王子韶并提举陕西折纳欠负,廉,秦凤路;子韶,永兴路。仍令诸路转运、提举司应折纳斛岗,并取在市实直揭榜,许人情愿,仍临时量增价钱。内五路如愿以草折者听。令分定州县,每月一具依市直增钱折纳数以闻。以上批「陕西两路折纳欠负官司小估谷价,令民艰于输纳。今三边洊饥,振发不少,若不乘此丰岁急谋收敛,恐后或值灾伤,迤逦展移期限,反致陷失」故也。十二月十七日又遣子韶。
复放归田里人王安国为大理寺丞、江宁府监当,命下而安国病死矣。
壬午,罢程昉同管勾外都水监丞,令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并依制置屯田使例施行。此据会要。寻有诏,制置河北河防水利更不置司,其职事并依外都水监丞例施行。此据实录乃八月十二日诏,今并入此,时政记又在十月初九日。
是月,安南行营次桂州,郭逵遣广南东路钤辖和斌及杨从先等督水军涉海自广东进,诸将九军自广西进。此据郭逵本传及墓志附见,其次桂州,传及墓志并无月日,六月十五日移军奏,计期必在七月初耳,更须考详。张方平奏云桂州至邕州十四程。
八月甲申朔,上批:「河北盐法可速依旧,庶商人不致疑惑,亏损课额。」遂诏三司:「河北盐法依旧施行,如旧法有未便,即与河北、京东提举盐税司同相度,仍具去年实收盐税钱以闻。」于是始罢章惇榷议。惇议榷河北、京东盐,在八年六月十八日,沈括自志及司马记闻张景温事可参考,苏轼与文彦博书、又吕陶奏议可考,吕奏在元佑元年闰二月。
录齐州刘宏镇监税、左班殿直孙纪一子为三班借职。以纪与贼斗死故也。
乙酉,三司言:「管勾军器、将作监买木宋述,得旨除绢外给钱十万缗,述擅支十七万七千余缗,理当推问,缘事属军器、将作,欲乞降朝旨驱磨。仍自今应支三司钱物,虽系别司,亦许点检。」从之。
侍御史周尹言:「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苛刻佻薄,务为气势,摧辱官吏。至相州,专捃吏人小过,委官决责,务以凌蔑韩琦。从来州有两门,其东知州出入,其西以待宾客,稷怒阍者不启东门,追赴本司杖之。知琦适与客会食,故往谒琦,琦闻稷来,彻食退客,遽易冠带迎稷,稷复引去。行移公牒,言词侮慢。吏民皆以琦将相大臣,而为稷肆意轻辱,万口嗟愤。及体量司程之才等欲案劾其人,乞罢稷监司,以快觽怒。据稷罪状,如修赵州城枉费财用,暴伐林木,当北使路削白文书充修城木,后安抚司恐北使见之,遂遣人涂抹。又移牒相州通判称,郡守以下不如一逃走贼人。意在骂琦。又牒诸州称,如课利增剩,即其它细事一切不问;如课利亏少,即一一案劾前后不法。又沮抑体量司般粮种等事,未睹朝廷施行。」诏提点刑狱司案实以闻。后提点刑狱司体量伐木、骂琦等事皆无有,其它如尹所言,诏札与稷令知,寻命稷与河北东路转运判官汪辅之两易其任。两易乃二十三日事,今并书之。伐木骂琦事皆无有,此据朱本。
知代州刘舜卿言:「准诏相度代州城壕,取平壕中堤隔,通作一重,引河水入壕,不惟功大,兼东北势高峻,引水不至,止依旧重数可为隔限。」从之。仍依端拱二年十一月辛丑诏,河北缘边城壕中墠削如斧刃,五路州军准此。端拱二年十一月辛丑诏未见。
丙戌,诏命程昉相度淮南路有无可兴水利以闻。初,中书奏差昉制置淮南路水利,而上批:「未须制置,可止暂差往本路相度。」故有是命。
又诏:「陕西、河东难值丰岁,今年夏秋幸得成熟,所在军乏食,当职官司若不乘时竭力计置,万一边堠小警,必致狼狈,费财误事。可令三司严督责体量,措置乖方不悉力者,劾之。」
戊子,河东节度使、守司徒、兼侍中、判大名府文彦博加太保再任。彦博辞太保,许之。文彦博辞太保,乞止受所加封邑再任,从之,乃九月二十二日事,今并书之。
宝文阁待制、同判国子监常秩提举中太一宫。秩以疾请故也。
上批:「赠太尉刘从广妻普宁郡主,太宗皇帝之孙,□王元俨之女,于皇家为尊属,可增俸钱二十千,余人不得为例。」
又批:「闻安南兵过岭多疾病,其令宣抚司晓告毋食生冷,严立酒禁。」
赐茂州行营兵级特支钱。
己丑,命给事中程师孟为辽主生辰使,皇城使、嘉州团练使刘永寿副之;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安焘为正旦使,文思使高遵治副之。
宣抚司言:「徽州团峒首领龙廷威等四人归明,乞补下班殿侍。」从之。仍各赐锦袍、银带。
庚寅,上批:「熙河近岁减罢使臣至京多日,其间有战功者宜稍旌异,内尝该转资之人,先次与注一差使。」
辛卯,权发遣夔州路转运副使董钺言:「近发黔、施等义军赴安南招讨,虑农作失时,乞尽免夏秋税。」中书言:「逐户税多少不等,若不概免,即为不均,欲令董钺裁定,务令均济。」从之。
壬辰,辽国母遗留使【二】林牙、怀化军节度使萧质,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成尧锡来见,置酒垂拱殿,不作乐,后燕紫宸殿亦如之。
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言:「司农寺言近降新制,应祠庙并依坊场、河渡募人承买,收取净利。管下五十余祠,百姓已买阏伯庙,纳钱四十六千五百,宋公微子庙十二千,并三年为一界。阏伯主祀大火,火为国家盛德所乘,微子开国于宋,亦本朝受命建号所因。又有双庙,乃唐张巡、许远以孤城死贼,所谓能捍大患者。今既许承买,小人以利为事,必于其间营为招聚,纷杂□亵,何所不至。慢神黩礼,莫甚于此,岁收细微,实损大体。欲乞朝廷不卖此三庙,以称国家严恭典礼,追尚前烈之意。」上批:「司农寺鬻天下祠庙,辱国黩神,此为甚者,可速令更不施行。其司农寺官吏,令开封府劾之。」又批:「擅鬻祠庙,为首之人已劾罪,其赦后不觉举改正,官可并劾之。」又诏:「司农寺、市易司创改条制,可并进呈取旨,毋得一面拟进行下。」
甲午,成都府、利州路安抚司言:「知霸州董永锡疾病,乞以牌印付长子孝忠,本司已依例给帖,令权管勾。」
乙未,诏:「安南道行营战棹都监杨从先所总兵甲,既不过海洋,宜令悉取招讨司处分,其空名宣札及节制朝旨,并令送招讨司。」六月十七日辛丑招讨司奏云云,观此则是从所奏也。
中书言:「近置南平军,以无属县,割涪州隆化县隶之,其知军奏举选人改官,欲依信安军例举一员。」从之。
诏使臣已试换文资者,毋得复换武。
诏:「制勘熙河路结籴欠负,闻有事连本路兵官,虑欲希功赎过。令经略司觉察止约,毋致引惹生事。」
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奏:「本路以荐饥,减放租赋而赈贷之,余已无几,今军储乏甚,乞借次年所得盐额钱,乘此岁丰,籴买刍粟。」于是中书奏:「欲借来年所合出盐钞籴买,其来年钞宜更不出。」从之。
丁酉,名茂州筚篥溪寨为镇羌。
诏南阳关安抚司检举先降条制,禁民阑出谷北边。
己亥,召辅臣观谷于后苑。
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石鉴知虔州。上批「鉴昨罢桂州,非缘罪戾,今到阙未有差遣,可却与东南一藩郡」故也。寻改知桂州。改知桂州乃九月五日,今并书。始鉴登对,具言交贼机智奸巧,极不可轻,上即令李舜举谕郭逵等曰:「如鉴所说,贼勇锐致死或在夏国之右,缘此举近系二广安危,远关四方观望,若不万全致胜,于国计深为不便,切宜稳审也。」此据郭逵征南文字删修,石鉴乃八月五日对,此诏亦初五日下,今附此。
庚子,占城贡方物。
壬寅,宗室外宅锁闭宗说卒,废朝一日。子孙哀请还所免官,特许之。
甲辰,昌州转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苗授知河州。
乙巳,天章阁待制、知秦州张诜知熙州。时鲜于师中及高遵裕皆坐违法结籴,方被劾,故以诜代之。
度支员外郎吕大防为龙图阁待制、知秦州。
诏江东、福建路转运司召人告捕信州强贼仵小八,如能捕获,与三班奉职,本路巡检徒中能自杀,并与推恩。
丙午,京东西路转运判官、右赞善大夫蔡朦徙京东东路转运判官,太子中舍李察徙西路。从朦父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挺所请,以南京属东路故也。
知茂州、太子中舍范百常追一官冲替,免勒停。坐修展州城,失抚谕蕃部致寇也。既而钤辖司言:「初,计修展州外城并城东,实蕃部董振珠元佃种地,而百常乃于他蕃部搜索淳化中誓书界至为据,用以兴筑。」仍勒停。
丁未,上批:「近回北界理会河东疆事牒,宜录一本札下韩缜等照会。」此据御集八月二十四日增入,存此要见疆事回牒。
戊申,诏:「司农寺不觉察公使库吏诈欺官钱,干连官吏并开封府元录问官吏,并送三司劾之。」侍御史周尹言:「都水监劾司农寺吏刘道冲等盗公库钱,闻张谔以简请求权知府陈绎于三数日结案,故出罪人。且开封府、司农寺检正官,皆委任不轻,乃敢朋邪欺罔,其为害甚大,不可不惩。」诏令张谔、陈绎具析以闻,而二人皆言无之。尹又言:「谔曲庇吏同盗官钱,私书请求绎等故出人重罪,及杜亮恐迫所辖吏致盗官钱,兼尝曲法受赃,不当补三班奉职。勘官刘柄因诣臣说,兼府司元勘及今刘柄再勘,案榸甚明,乞检会臣前奏并案牍施行。」诏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司根治。十二月二十二日绎等坐责。
又诏中书:「秀州制狱,见禁系干连人已不少,其勘官又曰有枝蔓,卒未见结绝次第,可速指挥,并秦凤等路制勘院亦令速结绝。」
诏自今应缘边入中及输纳粮草,并免打扑钱。
庚戌,权判都水监程师孟言:「臣昔提点河东刑狱兼河渠事,本路多土山高下,旁有川谷,每春夏大雨,觽水合流,浊如黄河。矾山水俗谓之天河水,可以淤田。绛州正平县南董村旁有马壁谷水,劝诱民得钱八百缗,买地开渠,淤浚田五百余顷,其余州县有天河水及泉源处,亦开渠筑堰,皆成沃壤。凡九州岛二十六县,共兴修田四千二百余顷,并修复旧田五千八百余顷,计万八千余顷。嘉佑五年毕功,攒成水利图经二卷,付州县遵行,迨今十七年。近闻南董村田亩旧直三两千,所收谷五七斗,自灌淤后其直三倍,所收至三两石。今权领都水淤田,窃见累岁淤京东、西咸卤之地,尽成膏腴,为利极大,尚虑河东路犹有荒瘠之田,可引天河淤溉。乞委都水监选差官往与农田水利司并逐县令佐检视,有可淤之处,具顷亩功料以闻,俟修毕,差次酬赏。」从之。于是奏遣都水监丞耿琬管勾淤河东路田。食货志同,师孟提举京东、西淤田在五月末,九月十六日同提举京东、西淤田,明年六月十四日赏功。
辛亥,大理寺丞、馆阁校勘崔公度检正中书礼房公事。
壬子,荆湖路察访蒲宗孟言:「两路元敷役钱太重,民间出办不易,至每年所收,广有□剩。」诏荆湖路□剩钱各权减二年。
又诏见在广南路僧道权停判凭出外。以广东转运司言「闻交址昨陷钦、廉等州,执僧道百余人,夺其公凭而杀之,令间牒诈为僧道以侦事」故也。
提举开卫州界运河程昉言:「卫州界创开运河口,取黄河水入沙河,下合御河,以通江、淮漕运。又于遥堤次上修置木鰯毕功。」诏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案视保明以闻。昉先以淤五鹿城口地赏,已迁一官,至是,中书再进呈论赏,上令且未施行,俟保明沙河取旨,乃令案视焉。七年七月九日、九月七日,八年八月十九日,并此年十二月癸未朔,当参照。
九月甲寅朔,侍御史周尹言:「欲乞应川、陕商旅不许挈家属入威、茂州,及本处人与蕃部交易,止得于州县城内,不得出接连蕃部处城门。如有移家往居及以妇女看亲,须经永康军及绵州龙安县给公凭。乞自朝廷立法,所贵边禁稍严,奸谋遂寝。」从之。
乙卯,环庆路经略司言:「委官体量牟尼札布事迹,本司看详牟尼札布虽有贪黩之实,然蕃官类不知文法,又因部辖严峻,致有诉讼,若所坐稍重,则恐熟户扇惑仿效,其余首领心不自安。乞止于本路州军监管,候经赦令,别立边功赎过录用。」上批:「近据谍报,西界缘边首领申衙头以汉界慕家数族欲投来,乞领人马等应接。今首领牟尼札布不得本族人情,恐实有密谋向背之人,宜下经略司严觉察,须见有无确实,并下种古。仍令经略司选慕恩一门内得力可以弹压部族人,权同管勾。其牟尼札布送环州监质,候经恩取旨。」
权发遣两浙转运副使苏澥言:「秀州华亭县有外国幸忠等二十人至青墩、南阳,语难辨问,令书字,与中国同,称高内国,以语音宜是高丽国人。及将文字髣□辨认,因乘船遇风,踯泊海岸,止说金堤郡水军队纳米事。」诏秀州:「如参验实非奸细,即居以官舍,给食,候有本国使人,入朝取旨。」其后,王徽使至,因赐帛遣归。
丙辰,中书言:「先差范子渊提举疏浚黄河,李公义勾当公事。公义乞且用船五十只,铁龙爪五十副,役兵四百,疏浚大河中流,令水行地中,起北京至海口,验一过之功。今已一年有余,未尝案验,欲令都水监遣官检覆。兼子渊疏浚所亦恐用人船官属太多,皆未尝案验,欲令都水监遣官就覆验,可与不可裁减,以闻。」从之。李公义疏浚大河在八年五月己丑,罢公义等在次年十一月癸丑朔。
戊午,驾部员外郎、知都水监丞霍翔提举疏浚汴河。
诏广南西路依五路例赐衣袄,以方讨交趾特恩也。
辛酉,诏自今应干买马事,并枢密院施行。
诏:「应不教阅路分保正、大小保长,并三年一替,不愿替者听。内都、副保正,如保内第三等以上无堪选户,许以次选差。」
乙丑,占城愿以兵助讨交贼,诏坐使人所乞,令学士院别降敕书【三】。
又诏安南宣抚、招讨、总管司:「应四路宣布德泽、安抚军民等事属宣抚司,谋猷机策等事属经略、招讨司,行营将校军马等事属都总管司,往来文字并相关牒。」上闻郭逵与赵焑不相能,故有是诏。实录云:「以职分不定或有相侵,故有是诏。」按所称「职分不定,或有相侵」,即郭逵与赵焑不相能也,今正言之。
丙寅,广西经略司言武候峒段惟诚归明,诏惟诚与三班借职。
赠皇城使、达州团练使【四】、带御器械程昉为耀州观察使,官其二子,赐宅一区。以昉任水事有功,特恩也。昉挟王安石势,多所陵慢,后安石觉其虚诞,疏之,昉以忧死。昉旧传云陵慢韩琦,今改云多所陵慢,旧传昉以忧死,新传削去,今存之。
丁卯,诏河北东路转运司:「民诉旱灾已出限,乞减放税。今既过时,何以体量,可见实灾伤分数,令具析以闻。」
戊辰,广南西路转运判官周沃乞令广东指挥舟船,回日于本路州军点检,催促径赴邕州计置粮草入峒。诏送粮草司相度施行以闻。
己巳,命权同判都水监刘璯提举卖修置清汴材木、兼卫州界运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范子渊同提举卫州界运河、兼卖河北淤田及材木等事,都水监丞耿琬兼同都大提举京东、西淤田。明年六月十四日赏功。
中书言:「陕西官司所纳不堪用私铸钱百一十五万九千八百余缗。初言止有二十余万缗,一年可改铸毕,今其数乃如此,又称每年止铸大钱九千一百五十余缗。其违法纳私钱官司,欲令三司依法施行。」从之。后来如何行遣,六月二十五日周尹云云,七月二十二日【五】诏,可考。
诏:「自今枢密都承旨兼髃牧使,副都承旨兼副使,更不兼别差遣。」
庚午,枢密院言,安南诸将所召募人,缘路多不法,未有约束。诏令将官量人数权立人员管辖,有犯依阶级法至死者,奏裁。
辛未,中书言,市易务收息钱、市利钱总百三十三万二千余缗,法应酬銟。诏提举官、金部员外郎吕嘉问,太子中允□安持各迁一官,升一任,赐钱三百千,嘉问更减一年磨勘,余监官以下等第推恩,仍自今三年一比较。从之【六】。
壬申,中书言,欲令市易司发钱三万缗【七】,于鄜延、环庆两路同经略司籴谷封桩,其令本司指射拨还。从之,仍令市易司止于今次息钱内除破所支钱。
秦凤路经略司言,禽获擅入界蕃僧旺遵。诏:「经略司于质院监质,可更收捕密卜尊等三人,候捕获,如悉是旺遵同行人,即止作本司意放回,令报董毡:旺遵已收禁,若早遣般擦出汉,必放旺遵还。」后经略司言:「已依朝旨以旺遵付董毡、般擦首领,谕以两界通和,令归本道。乞下熙河路经略司译写蕃字谕董毡送还所略汉口,庶用命陷陈之人复得生还。」从之,仍令计议司译写。
甲戌,召辅臣观稻于后苑。
乙亥,河北西路转运司言,诸巡检下欲且拣留步兵二十、马军一十,相兼擒捕盗贼多处。依所奏施行。时以义勇、保甲方上番故也。
丙子,诏广南东路经略司指挥诸州长吏,如得西路关报,或探交趾事却当关报前路州军者,不得下司并亲书写,经略司即令管勾机宜官书写,毋得漏泄。仍关牒本路监司准此。
诏:「安南兵马非久出界,宜有以鼓作士气。昨任起等攻贼界玉山寨,功虽不大,然首能奋击,其得功人可倍推赏讫奏,仍布告将士使闻知。」郭逵墓志云:师次潭州,遣知钦州任起攻永安州,拔之。传又云:率郡兵、峒丁三道进讨永安州,拔之,左、右江悉效顺,门州首领黄金满、岑庆宾降永安州玉山寨。即七月九日事,其余当考。
上批:「闻秦州制勘院多逮系熙河路官员,今本路都、副总管既新移易,或方在道,万一有边事,乃是都无人倚托,必重贻朝廷忧顾,可速议指挥。」中书、枢密院请令制勘院见禁系熙河路官员,徒以下罪状已明,即发遣归本任,有因追禁阙官处,委转运司于本路及邻路选差得替待阙见任官权管勾。从之。
赐绫锦院堧地为枢密五房院。以都承旨司言「边奏有缓急而诸房吏散居旧城内外,往来回远,或漏泄事机,且不可以应猝」故也。
上批:「开封府界诸县遭旱人户所纳秋色苗税,可第等疾速量与蠲减。」此据御集。
丁丑,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大理评事勾当公事魏森遣募宣州土丁,以瘴疠死,乞录一子官。诏赐其家银四百两。
又诏:「大名府棣、洺州未获盗甚多,令河北路转运司体量不任事捕盗官以闻。」
戊寅,右监门率府率令始为太子中允,堂除监当。以学士院说诗中等也。七月丙寅可考。
熙河走马承受长孙良臣言,本路岁丰,乞支见钱以广籴。于是中书言,市易司见入中四十万缗,今欲更令市易司就支本路钱十万缗与秦凤等路转运司,计置熙河粮草,仍于息钱除破。从之。
诏前知虔州刘彝、知黄州路京等十五人,减磨勘年、升名次各有差;知池州郑雍、通判海州李清臣等十四人,降考、降名次各有差。以三司上比较诸路熙宁五年盐税增亏故也。
己卯,辽国回谢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英、太常少卿韩君仪见于紫宸殿,置酒垂拱殿。
诏:「宣抚司所至访求死事文武官家属流寓无归者,指挥州县安存,愿还本贯者差人津遣。其先遭寇略者,多方购求,有能获送赴官,并与优銟。忠义死节未甄录者,保明以闻。阵亡将士昨官为瘗埋,闻聚为坟垄,乃与侬智高逆党京观相杂,甚非所以旌别,可令别为表识,所过以官钱致祭。」
庚辰,枢密院言:「庄宅副使张守节昨以死事,朝廷厚加恩典,今逐处体量,守节军行挈娼妇与俱,临敌怯懦,不能使人,其下兵级又多降贼,教令作炮攻邕州,以至失守。已追还赠官,其子五人恩,乞止与二人。」诏子二人与奉职。
入内供奉官黄怀信等献修城飞土梯、运土车。诏将作监试验。
辛巳,前将作监丞苏子元为殿中丞,起复,权发遣通判邕州,仍赐绯章服。从知桂州石鉴所请也。
是秋,宣徽南院使、判应天府张方平上表乞致仕,诏答不允,方平因奏疏论率钱募役之害,曰:
臣窃惟天之生民,以衣食为命,故衣食者人事之确论,非高谈虚辞之可致者也。昔者圣人所以治民之道,别其四业,任之九职,农夫效稼穑之力,虞衡主山泽之利,百工饬庀八材,商贾阜通货贿,各率所事以奉其上。而上之所以取于民,惟田及山泽、关市,此财用之所出也。沿革损益,虽历代不同,要之必本于此,过是则非王制矣。
伏见近制募役之法,令人户等第输钱。夫钱者人君之所操,不与民共之者也,人君以之权轻重而御人事,以平准万货,故为国者必亲操其柄,官自冶铸,民盗铸者抵罪【八】,罪至死,示不得共其利也。夫钱者无益饥寒之实,而足以致衣食之资,是谓以无用而成有用,人君通变之神术也。本朝经国之制,县乡版籍,分户五等,以两税输谷帛,以丁口供力役,此所谓取于田者也。金、银、铜、铁、铅、锡、茶、盐、香、矾诸货物,则山海坑冶场监出焉,此所谓取于山泽者也。诸筦榷征算,斥卖百货之利,此所谓取于关市者也。惟钱一物,官自鼓铸。臣向者再总邦计,见诸炉岁课上下百万缗,天下岁入茶、盐、酒税、杂利仅五千万缗。公私流布,日用而不息,上自社稷百神之祀【九】,省御供奉,官吏廪禄,军师乘马,征戍聘赐,凡百用度,斯焉取给,出纳大计备于此矣。景德以前,天下财利所入,茶、盐、酒税,岁课一千五百余万缗。太宗以是料兵阅马,平河东,讨拓跋,岁有事于契丹;真宗以是东封岱宗,西祀汾脽,南幸亳、宋,未尝闻加赋于民,而调度克集。至仁宗朝,重熙累盛,生齿繁庶,食货滋殖,庆历以后财利之入,至三倍于景德之时,而国计之费,更称不赡,则是本末之原,盈虚之数,其疏□不侔久矣。
陛下悯时事之积敝,志在变而通之,以财成天下之务,故创立法制,所大措置事以十数,要在经国利民,崇德而广业也。其中率钱募役一法,为天下害实深,通都大邑要扼之地,以之并废;重镇将吏之伦,以之散遣。游民敝夫而委以仓库案牍之事,军员卒长而付以钱谷簿书之责,如此不便之事,因缘极多。至于五等版籍,万户之邑,大约三等以上户不满千,此旧制任差役者也。四等以下户不啻九千,此旧制不任差役者也。今令五等一概输钱,是率贫细不足之民,而资高强有余之户也。且举应天府为例,畿内七县,共主客六万七千有余户,夏秋米麦十五万二千有零石,绢四万七百有零匹,此乃田亩桑功之自出,是谓正税。外有沿纳诸色名目杂钱十一万三千有零贯,已是因循敝法,然虽有钱数,实不纳钱,并系折纳谷帛,惟屋税五千余贯,旧纳本色见钱。
大体古今赋役之制,自三代至于唐末、五代,未有输钱之法也。今乃岁纳役钱七万五千三百有零贯,又散青苗钱八万三千六百余贯,累计息钱一万六千六百有零贯,此乃岁输实钱九万三千余贯。每年两限,家至户到,科校督迫,无有已时,天下谓之钱荒,搜索殆尽。而又弛边关之禁,开卖铜之法,外则泄于四夷,内则恣行销毁。鼓铸有限,坏散无节,钱不可得,谷帛益贱。变转既难,民日益困,远方僻路,无所措其手足。臣故曰募役之法,为天下害实深。凡公私钱币之发敛,其则不远。百官、髃吏、三军之俸给,夏秋籴买谷帛、坑冶场监本价,此所以发之者也;田庐正税【一○】、茶盐酒税之课,此所以敛之者也。民间货布之丰寡,视官钱所出之少多,官钱出少,民用已乏,则是常赋之外,钱将安出?或曰:募钱输官,还以募役,钱既出入,非蓄聚也。臣对之曰:夫募钱者率之农民,散于惰游,市井自如,南亩空矣。或曰:四等以下率钱数少,民易输也。臣对之曰:彼穷乡荒野,下户细民,冬正节腊,荷薪刍入城市,往来数十里,得五七十钱,买葱、茄、盐、酰,老稚以为甘美,平日何尝识一钱?
向闻役法初行,其间刻薄吏点阅民田庐舍、牛具畜产、桑枣杂木,以定户等,乃至寒瘁小家农器、舂磨、铲釜、犬豕,莫不估价,使之输钱。吏以刻削为功,干赏蹈利,朝廷开赏典而劝宠之,则诸趣时进取之人,安得不从风而靡?岂复知朝廷经久之体耶!陛下本欲以美利利天下,至于施为见于行事,非复圣意所存者矣。陛下圣旨一出,执政奉行,从而增益,至于有司,苛细甚矣。颁下诸路,职司之官各出所见,展转文害,本同而末异,朝行而夕改,郡县承用,以至不胜其敝。且民田二税,水旱检放,自有常制。青苗之息,或遇灾伤,犹暂倚阁,募役之钱,年虽大杀,无减免之理。往时州县之役,若身充,若雇佣,率三分其费,而一分以薪粮取给,岂悉资于钱也。大乡户觽,一役代归,十余年间安居无所预矣。
募法之行且六年,初年民始大骇,既而伐桑枣,卖田宅,鬻牛畜。比年稍荒歉处,民流散多矣。至今纷纭变更,意莫能定。其法上不能富国强兵,成公家之利,下不能便民济物,为天下之福。若但坐观其敝,莫之改图,臣恐国家之忧,不在敌国而见伏戎于莽矣。伏惟陛下深思宗社之重,俯察下民之情,申命高才远识之臣,通议率钱募役之法。盖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者民也,动危甚易,安之实难。故民者天地之心而国家之本也,是以圣人甚畏之,甚重之,欲保国家必先得民,是谓藏身之固,置器于安之道也。臣以衰疲,不任陈力,近已上章乞骸骨归田里,伏念上荷圣恩,至深至重,故不能自忍于天下生灵,披沥肝胆,以致补报之心。傥精诚上达,天光下烛,得以涓埃少裨海岳,一旦先犬马填沟壑,亦无遗恨,惟陛下留神省察。
又言:「臣伏睹见行役法,天下共苦不便,陛下天高听卑,必闻其利害,窃恐中外臣僚,未有为国家深忧远虑精言其本者。臣既以方拙,上荷知眷,今拜章乞致仕,方俟命解谢,言念重恩,思有以补报而去,故不避诛绝,上此奏封,极陈保邦便民之大计切务,非徒诡激以抗高论而已。陛下至圣大明,傥察臣言实有益于国家,即乞发自清衷,特下明诏,停罢此法,复行旧制。旧制之中有所未安,稍为增损,参定施行。诏下之日,四方万姓若有匹夫匹妇不慰悦抃蹈上感德泽者,则臣请受罔上迷国、坏法乱纪之罪,投放遐裔,以正典刑。若陛下犹谓臣言未足为信,古者有大疑谋及卿士,庶人协同,而后有作,即乞露布臣章,俾在廷百辟以至诸路郡县官吏,共得尽其公议。二者惟在陛下发于神断,以定天下是非。若但送之中书,询之执政,无益也。则乞留中不下,非惟有以保全孤臣,抑以致忠义之言【一一】,广四聪之远。不胜为国忧虑,区区之心,惟圣明谅察。」方平乞致任,据集载不允,批答有秋冷之语,则其论役法必是八九月间,今附秋末。
注 释
【一】除凶恶劫贼并合配邻州及沙门岛人外「合」原作「令」,据阁本改。
【二】辽国母遗留使「遗」原作「遣」,据活字本改。
【三】诏坐使人所乞令学士院别降敕书文句难解,疑有脱误。
【四】达州团练使「达」原作「逵」,据宋史卷四六八宦者传、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五改。
【五】七月二十二日「七」原作「九」,据阁本及本卷丙子条改。
【六】从之二字在此难解,疑衍或舛。
【七】欲令市易司发钱三万缗「三」,阁本作「一」。
【八】民盗铸者抵罪「盗」字原脱,据阁本及宋文鉴卷四七张方平论免役钱补。
【九】上自社稷百神之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五六张方平论募役疏作「上自宗庙社稷百神之祀」。
【一○】田庐正税「田」原作「屋」,据同上书及宋文鉴卷四七张方平论免役钱改。
【一一】抑以致忠义之言「致」字原脱,据乐全集卷四七论募役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七十八
卷二百七十八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九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七十八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九年(丙申,1076)
全 文
冬十月甲申朔,上批:「高丽使至明州已久,虑引伴使臣纵其国人所过游观,以致留滞,将来阻闭汴口。宜密指挥依前来所在住留日数,毋得稽程。」
乙酉,诏:「安南军兴,文字与常日不同,委逐路转运使、开封府界提点司,当行驿路地分□远,选差得替待阙使臣一两员分巡辖催趣,仍赐自崇明门至邕州当军行驿路马递急龏铺兵士特支钱。」
诏:「麻谷寨地令韩缜等牒与萧禧系通好以前兴建,终不可拆移,虽相见必难商量,候降本朝牒去文字,即约日相见。」
太白昼见。
丙戌,上批:「体问得前日小雨,于农事亦小有济,宜且择日赛谢。」
丁亥,吏部侍郎致仕钱象先卒。
戊子,陕西转运使皮公舱言:「本路今岁极丰,而常平多积钱,愿借百万缗乘贱计置。若他岁物价稍高,则缘边已有蓄积,不烦朝廷供亿,而常岁所当输者尽以还所借数。」从之。
上批:「翰林学士、权御史中丞邓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可落学士、中丞,以兵部郎中知虢州。」陈瓘尊尧录上言皇帝封事,其二十问曰,臣又望陛下特垂圣问。洵仁等曰:「日录有云:『余为上言,与陛下开陈事,退而趣录以备自省及他时去位,当缮写以进。』此安石初作参政时,奏于神考之语也。又六七年,然后去位,去位以后,九年而薨。于其中间不践写进之语者何哉?」臣闻熙宁之末,给事中、知陈州吕惠卿讼中丞邓绾之言曰:「绾等入奏,中书出敕,如出一口。」又曰:「今中书乃用罪人绾等之诬词,出降敕命。」当是之时,惠卿进日录三策,其进日录札子曰:「臣私记策子皆有其事,其事多出于陛下之德音,与所亲闻,宜不废忘,而其文非一二日可以撰造者也。」神考察惠卿日录果非临时撰造之言,而邓绾之颇僻奸回,果不可恕。于是赫然威断,发于圣批。邓绾既逐,而安石亦不得留矣。且惠卿日录既经神考御览,安石日录若果是亦曾奏知,则安石去位以后,九年之间而不录进,而神考亦不敢索者,其故何也?呜呼,他时缮写之语,不谓之欺诞可乎?卞、武继安石之志,昂等述蔡卞之事,而执此欺诞以为国是,岂不误朝廷之继述乎。臣道之专强,可不辨哉。
右正言、知制诰、知谏院邓润甫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近制,除御史中丞官,未至谏议大夫者,并守本官职兼权。二年闰十一月乙巳。于是润甫知制诰,以宰相属官不可长宪府,乃复迁谏议大夫。此据职官志。
大理寺丞、国子监直讲彭汝砺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王安石初得汝砺诗义,善之,故用为学官。邓绾以安石故,欲召见之,汝砺不往。既举充御史,而练亭甫绐绾以安石不悦,绾遂自劾失举。上怒,黜绾,即日除汝砺。蔡承禧云云。
侍御史周尹言:「昨以河北西路转运判官李稷庸很刻薄,觽所共`,不可使为监司,曾具弹奏。今又闻稷父龙图阁直学士绚死二十余年,寄榇僧寺,终不迁葬。按御史台敕,官员父母殁十年不礼葬者,委台司弹奏。臣方令人根问稷父骸骨所寄,欲具举劾,乞行降黜,勒令以礼葬父。今闻稷乃奏乞往邛州取祖父骨榇欲葬许州。夫亲莫如父,尚或忍之,祖之与孙【一】,于稷何有?盖稷知臣欲举劾,故先奏请,妄以改葬祖父为名,以延岁月。案稷凡猥无行,父死二十年不葬,此名教之所必废,典刑之所不容。唐颜真卿为监察御史,劾奏朔方令郑延祚母死不葬二十年,有诏终身不齿,当时闻者莫不耸然。臣欲乞罢稷职事,勒令葬父,废□终身,膀示朝堂,戒敕臣僚,使知忘亲悖逆之人,不容于圣世。」诏札与李稷令知。十月二十一日稷改军器丞。
诏饶州铸钱监添招匠人,岁增铸钱二十万缗,充信州买银。
馆伴所言:「耶律英等使人来言,昨萧翥、郭竦回谢,蒙赐珠子及银合,今不蒙赐,非为爱物,恐损体例,臣等语之以恩赐出自特旨,馆伴无由知,而英等再以为言。」诏令送伴使、副止作准馆伴所牒诸处勘会,无此例,婉顺谕之。
己丑【二】,西上阁门使张利一复为遥郡团练使、知保州。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中书检会云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诏,可考。
先是,御史蔡承禧言:「访闻中书引赦文指挥,候丁忧人吕大防服阕,复知制诰;枢密院引赦文,候丁忧人张利一服阕,复团练使。臣闻三年之丧,先王于人子之志,使之得以自竭而无夺者也。惟金革之事无已,则辟焉。今二人者以丧去位,而实无籍于朝,又非金革之故,何复官之有乎?若然,则滕甫、许安世并当一例施行矣。臣闻之外议,未敢实然,乞下中书、枢密院勘会,若实有此,乞行改正。候本人服阕日取旨,仍勘逐经由官吏,以诫妄行。」此据承禧奏议,附见。中书引赦文指挥在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案承禧以八年四月三日入台,则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不应便有论列,当在八年四月三日以后,今因张利一复官,附见,或移入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庚寅,广南西路转运司言:「琼管兵士周元等称,兵员三十人为交贼驱虏,拘之乂安寨,赵秀纠率元等窃兵仗乘船过海,值风,复为黎人所得。赵秀等见在黎峒,元等脱归。上批:「赵秀等宜专下琼管转运司根勘,如见在生黎界拘役,止作本司意,厚以钱帛购赎,桂州安抚司交割,优给路费津置,无令失所。」明年正月十七日,秀、元等被赏。
王中正等言:「石泉县至茂州,中间经静州等族,本非大路,近年官员赴茂州,多由此路行,故渐通商旅往来,因此引惹生事。本县至绵州与茂州里数适均,又龙安县有都巡检,缓急可以救应。乞割石泉隶挠州,其旧入茂州路更不得开治。」从之。此所谓陇东路也。土田肥美,静州等族引生羌据有之,中正不能讨,故有此请,由此北路遂绝。此据司马光记闻。实录十二月末乃书割石泉县隶挠州,今并见此。
辛卯,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详定一司、一务、一路、一州、一县敕。
壬辰,太子中允、馆阁校勘黄履兼知谏院。
诏罢都大制置河北河防水利局。时政记有此已见七月。
诏横海军节度推官、崇文院校书、兼中书户房习学公事练亨甫身备宰属,与言事官交通,罢为漳州军事判官。
先是,王安石言:「臣久以疾病忧伤,不接人事,以故觽人所传议论多所不知。昨日方闻御史中丞邓绾尝为臣子弟营官及荐臣子貋可用,又为臣求赐第宅。绾为国司直,职当纠察官邪,使知分守,不相干越,乃与宰臣乞恩,极为伤辱国体。兼绾近举御史二人,寻却乞不施行,必别有所因。臣但闻其一人彭汝砺者,尝与练亨甫相失,绾听亨甫游说,故乞别举官,亨甫身在中书习学公事,兼臣屡尝说与须避嫌疑,勿与言事官子弟交通。今审知所闻,即岂可令执法在论思之地,亨甫亦不当留备宰属。乞以臣所奏付外,处以典刑。」故有是命。
初,绾以附会安石居言职,及安石与吕惠卿之党相倾,绾皆极力奏劾之。上益厌安石所为,绾惧安石去而失势,屡留之于上,其言无所顾忌,上怒,欲黜绾,安石亦惧,乃奏斥之。亨甫行险薄,谄事安石、雱以进,至是乃斥。
甲午,诏:「福建、江南东西、广南东路速捕贼仵小八,其广南东路仍选官督捕,令谢季成乘驿往福建路募军兵枪手一百人专捕,候获日与复路分差遣。」
初,季成与马昌同受命分路募兵赴广西。既而季成独不能募,上以为怯,欲令宣抚司斩之。王安石言:「季成勇于战斗,非怯也。今与宣抚司不相得,则其不能募兵,诚无足怪,陛下所宜察。」已而季成不待报,径赴浙西新任【三】,诏诘责之。时八月己卯也,于是复遣季成募兵福建,讨捕仵小八。上欲斩谢季成,见日录六月三日、并八日。王安石为季成解说甚辩,不知季成果何如人也。又御集八月二十五日令季成分析募人不得因依,及一面赴两浙新任。亦不知后来如何报答,今乃有此命。删取日录、御集附此,更埙考求。候获仵小八与复路分差遣,则季成先时必被责降。
河东分画地分所奏:「准北界理辨疆界所牒,远探铺侵碍当界地步,并本所回牒本奏闻。」御批:「宜令韩缜等选委从京将带去官二员,令躬亲诣北人所指去处,更切子细检视,恐后来实有侵逾,即依理速行改正讫奏。」此据御集九年十月十一日下。
乙未,诏:「京师兵马比元拟留十万人数已甚减少,自今应差四方屯戍元窠名不在京者,更不得差拨。」
又诏:「熙河路弓箭手,除可教习武艺分番赴堡、铺、城、寨代戍兵把守外,有若干人不堪充此差使,令郑民宪具析以闻。」
又诏:「诸路应差赴安南人欠负钱斛草料,候回日作两料输纳。」
又诏:「东南诸路,近岁增置就粮禁军及教阅厢军虽万数不少,然多畸零□占,久失训练。今各随本路团结,宜委本分兵官提举教阅。」旧记,诏东南诸路团结训练新募军。新纪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