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

  【二八】集禧原作「集僖」,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职官志改。

  【二九】镇两奏必在去年十一月乙酉前按「去年」为元丰八年,则是年十一月无乙酉,又案神宗于元丰八年十月乙酉安葬,上文「在近又将发引」句,乃指神宗葬事,疑此处「十一月」当系「十月」之讹。

  【三○】则自初英宗云云至八十矣「自」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右羽林军大将军「林」字原脱,据阁本及职官分纪卷三五补。

  【三二】掊刻欺罔之罪「刻」,阁本作「克」。

  【三三】须至先时而言「时」,阁本作「事」。

  【三四】今固不可一一非之「非」,阁本作「罪」。

  【三五】续起常平等积剩钱二十万充「常平」原作「常年」,据阁本改。

  【三六】其蕃族国王事「国王」原作「国土」,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一九及文义改。

  【三七】进奉赴阙除官依例「依例」二字原脱,据上引宋会要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六

卷三百六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癸酉尽是月乙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癸酉,监察御史王岩叟为左司谏。

  侍御史刘挚言:(挚遗□此章以二月十二日上。)「臣昨者曾论天下监司多无善状,乞朝廷考察澄汰,别行选任。后来未闻指挥。方今陛下兴复仁政,绥安生民,而诏令所下,奉行究宣,实在部使者,有非其人,泽不篃被。臣伏见河北转运副使李南公险薄刻害,无士人之行,天下所知,往者以不嫁其妹,委于他人,先帝恶之,黜置散地。未几,夤缘再被任用,本路昨起盐禁,南公虐行其法,科配劳费,一路被患。近蒙圣恩遣使经画,已皆废罢,则害人之状,臣不复言。南公职任监司,亲被寄委,未尝有一言论可否于朝廷,意欲取胜京东,有徼幸之望,而不顾为国敛怨。又去年三月,陛下圣恩优赏军士,南公辄移檄州郡,令于等第人户括借物,上下惊扰,人心不安。及宣例既下,方能追改,然户民已有逃遁避去者。南公之倚法罔上,急于功赏,遇事应变,措置乖方,此其大略也。朔方剧部,非他郡比,朝廷北顾为重,而南公者岂宜久使居之,肆其残虐!实不足以副朝廷厚风俗、安疲瘵之意,伏请特行贬黜,以允髃议。」不从。南公寻徙河东路。(南公自河北改河东在闰二月。)

  福建路转运副使贾青添差监衡州在城盐酒税,转运副使王子京添差监永州在城盐仓,兼管酒税务。先是,福建路按察张汝贤言青兼提举盐事,不究利害,严督州县广认数目,令铺户均买;子京相承行遣,又违法过为督迫;访闻转运副使陈纮独有□厚之称,明知新增盐额高大,曾无举发,亦乞朝廷详酌指挥,故有是命。(政目于八年十月十八日已书朝散大夫贾青提举太平观,今又书此,合削彼所书。)

  诏户部郎中黄廉按察川路茶法,具利害以闻。(兼体量蒲江盐井利害,行状有此,合增入。)

  先是,刘挚言:

  臣伏睹陛下即位听政以来,喜与天下休息于治安,凡法令之弗宜于民者【一】,疏通损益之;官吏之弗良于政者,罢免放黜之。中外欣戴,人人如被大赉。然事犹有在远方重地为害尤甚者,则河北、江、湖之盐法,福建川蜀之茶禁是也。数路之害同,而河北、江、湖、福建已蒙朝廷遣使廉治之,独蜀之茶害,未闻诏旨。

  臣窃尝博访于知其事者,燍得其说曰,蜀地陋而□,茶之所出不过数十州而已【二】。始时人赖以为生,今茶司尽榷而市之。大约园户有茶一本,而官市之额,已至数十斤矣。官所给钱,糜耗于公者,名色不一,如预借息钱、验引头子钱、税钱之类,费用常以过半。每岁春,官司预以券给借钱粮,必以牙侩保任之,及输入之日,验引交称,又牙侩主之,故其费于牙侩者,又不知几何。则是于园户,名为平市而实夺之也。园户有逃以免者,有投死以免者,已而,其害犹及邻伍【三】。欲伐茶则有禁,欲增植则加市,故其俗论谓地非生茶也,地实生祸也。茶场司以茶为息,始者息一出于茶也,其后市之价愈下,取之息愈多,园户不胜为之也,故作茶日少,裁足以应官额而已。

于是主茶息者议不独赖茶,而又为博易以充之也。博易之事,他货百物,贸贩苛刻,锥刀琐屑,无不为者,依茶为名,通曰「茶息」。商税务坐视漏失岁课,而不敢有所论也。至于商贾请算者,平时便私散之州郡茶地,今则一集于成都一都场,高其估以与之,又总计平时所之州郡远近道里之费入之【四】。故都场之取息又如此,商旅之所以难行也。官吏以息为功,以功第赏,既进官减年矣,又以息额之余钱,使与胥吏牙侩分取入己,曰用市易法也。市易之赏,固非法也,然其取息犹曰「与民和市」。而茶之取息,一用严刑重禁网罗致之,亦为功异矣【五】,奈何均用一法赏之也?今一任有分钱,少者至数千缗,而减年磨勘至有三十余年者,此何理哉?法亦可谓敝矣!而朝廷遣使未之及者,岂非以蜀之茶法与熙河兰会之经制相为用者欤?

蜀茶之利,以给熙河兰会者天下十之三。熙河兰会之费不止,而蜀茶之害未可息也。然熙河兰会之费,今昔宜有不同。昔者事边之外,前有王韶,后有李宪,提兵革财用之大权,朝廷捐金帛市租,莫知纪极,听其自用,不领于有司,无所会计【六】。非徒私二家也,于是依倚苟合之客,图功兴事,以利相市之徒,公取公予,莫见其迹。则熙河兰会大费外,又有以泄之者如此也。今既制之于有司,无二人者之横蠹,若又于边计外,凡□名滥费,一切大为之节约,则蜀之茶虽未可以弛其禁,而所谓十之三者殆必可损矣。伏望圣慈选遣使者,考茶法之敝欺者,会计缘茶公家之所费与实息之数,大减岁市之额;稍增斤直之价,削纳茶无名之钱,以完养园户;裁官吏之员、牙侩之数,以省□给;

罢息赏之滥、分钱之敝,以革欺幸,而以其事与转运司通治之:如此,则蜀民之困苦庶乎可以苏也。臣待罪言路,既有得于人之言,敢不亟以闻?然此其大略,至于利害纤悉,则愿敕使者详究焉!(黄廉行状。可增入六月二十八日陆师闵罢时,四月二十五日苏辙云云,五月四日差杜纮,六月二十八日陆师闵罢。)

  开封府界提点司言:「准朝旨相度祥符县雾泽陂,乞令人户依旧断佃,柜水应副广济河行运。」从之。(新录削去。)

  诏河北路解发到保甲内尚荣、孟隆、李赟与三班差使,更减二年磨勘,孔震与三班借差并袍带,令归吏部承受差遣,以试验武艺出等推恩也。

  兵部言:「府界提点提举保甲司申准朝旨保甲更不教骑,乞诸县见催人户买马填官者,并令依元价送纳价钱,本司封桩。」从之。仍以元价十分为率,若养及一年以上倒死者,与免价钱二分,每及一年递减二分,至五年者依条蠲免。

  右司谏苏辙始供谏职,上言:臣伏见皇帝陛下以至孝纯仁承统践阼,太皇太后陛下以聪明睿智亲庶政。二圣协德以幸天下,曾未儙岁,而敝事稍去,□政复行。元元之民,免于流离之患,蒙更生之福,海内释然,无意外之忧,不胜幸甚。伏惟陛下恭勤祗畏,发于天性,犹复选于髃臣,增广谏员,求直言以自助。天下之士闻风相庆,臣实何人,得于今日备位于此?然臣闻帝王之治,必先正风俗。风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以为善;风俗一败,中人以上皆自弃而为恶。中人自勉于善,则人主耳目觽多,易于为治;中人自弃于恶,则臣下朋党蕃殖,易以为非。盖邪正盛衰之源,未有不始于此者也。昔真宗皇帝临驭髃下,銟用正人,一时贤鉨争托明主,孙奭戚纶、田锡、王禹偁之徒,既以谏诤显名,则忠良之士相继而起。其后耄期厌事,丁谓乘间将窃国命,而风俗已成,朝多正士,谓虽怀奸慝,而无与同恶,谋未及发,旋即流放。仁宗皇帝仁厚渊默,不自可否,是非之论,一付台谏。孔道辅、范仲淹、欧阳修、余靖之流,以言事相高,此风既行,士耻以钳口失职。当时执政大臣,岂皆尽贤,然畏忌人言,不敢妄作。一有不善,言者即至,随辄屏去。故虽人主□厚,而朝廷之间无大过失。及先帝嗣位,执政大臣变易祖宗法度,下至小民皆知其非,而卿士大夫从风而靡,则风俗之变,于此见矣!是时惟有吕诲、范镇等明言其失。二人既已得罪,台谏有以一言及之者,皆纷然逐出,由是风俗大败,无一人复正言者。天佑皇室,启迪圣德,临政未几,而以言路为急,天下耸然思见祖宗遗俗。然臣自至阙廷,闻台谏封事,一切留中不出,既不施行,又无黜责,臣不胜忧疑。夫朝廷所以待台谏者不过二事,言当则行,不当则黜。其所上封事,除事干机密,人主所当独闻,须至留中外,并须降出行遣。上所以正朝廷之纪纲,使无废职业;下所以全人臣之名节,使无负公议。若当而不行,不当而不黜,则上下苟且,廉耻道废,风俗衰陋,国将从之。臣愿陛下永惟邪正盛衰之渐,始于台谏,修其官则听其言,言有不当,随事行遣,大者可黜,小者可罢。使风俗一定,忠言日至,陛下垂拱于上,髃臣肃雍于下,则太平之治可立而待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天下幸甚!

  甲戌,上御迩英阁,侍读韩维进读至天禧中有二宫人犯罪法当死,真宗皇帝恻然怜之曰:「此等安知法!杀之则不忍,舍之则无以励觽。」乃使人持去笞而遣之。又幸汾阴日,见一羊自掷于道左,怪而问之,左右曰:「今日尚食杀其羔【七】。」真宗惨然不乐,自是不杀羊羔。因奏言:「此特小善耳!然推是心以及天下,则仁不可胜用也。且真宗自澶渊却敌之后,十有九年不言兵,而天下富,其源盖出于此。昔孟子论齐王不忍觳觫之牛,以为是心足以王。今恩足以及禽兽,而不及于百姓,岂不能哉?盖不为耳!外人皆言陛下仁孝发于天性,每行见昆虫蝼蚁,辄违而过之,且敕左右勿践履,此亦仁术也。臣愿陛下推此心以及百姓,则天下幸甚!」(三月二十四日,程颐亦言避蚁事。)

  诏府界、三路提举保甲官并官属,罢谒禁。

  是日,(甲戌十五。)御史中丞刘挚言:「臣昨累具状弹奏宰臣蔡确、知枢密院章惇,乞行罢免,至今未闻可否指挥。臣窃以御史、谏官之弹劾大臣岂敢轻易哉!言既出口,疏既上闻,则其势不可以中辍,其义不可以两立也。幸而人主听用其言而罢大臣,则谏官、御史可以安其职而守其官矣。若人主不用其言,不罢大臣,则谏官、御史失职,不敢不求去矣,此言官之分,职业之守也。臣前后论确章疏,并未蒙付外,此不审陛下终将听臣之言乎?盖未可得而知也。陛下遂将弃臣之言不听乎?亦未可得而知也。皆未可知,故臣亦未敢轻为去就之计,自求罢职,又未敢备录论确等前后文字,缴连申三省以决是非,而犹有所待也。臣亦以谓幸遭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至仁至圣,修明政事,兴利除弊,惠安四海,开广言路,听纳如流,乃臣子千载一时之遇。臣所以自惜,愿于此时竭诚效智,求有所立。若欲以一疏轻决去住,于为身之计则洁矣,于事国之义则未也。然而迟迟待命,日已久矣!若陛下但留臣章疏,不赐可否,而臣又不自引去,则公议以臣为何如,而臣何颜以自安也?臣与蔡确、章惇非有绚嫌也,非讦其阴邪小事也,皆以其不忠于先朝,不恭于陛下,朋邪立党,包藏贰心,反复容身以固权位,昧进退之义,无廉耻之节,皆公议所不容之罪也,陛下何故不恤天下之义牵制而不断哉?臣屡劝陛下辨别邪正而进退之,陛下若罢此二人,则天下之邪正辨矣。今天下之怀私为利者,皆托此二人为之魁主;天下之抱忠守义者,皆畏此二人不敢自效。今陛下能浚发刚断,罢确与惇,则善人安,小人化。凡天下之奉承诏令更张政事者,莫不专志尽虑,无复疑畏。朝廷之福,万世之利,在此一举。臣所以区区冒犯威听,而不能已也。伏望圣慈检臣前后言确等章疏,再烦一赐详览,以考二人罪状,然后降付三省施行。(挚遗□系第十疏,元年二月十五日上。挚自去年十月以来,累疏论确,今年闰二月二日确始罢相。)

  右司谏苏辙言【八】:「伏见陛下以久旱忧劳,祷请勤至,自冬历春,天意未答,宿麦枯瘁,灾害广远,民自近岁皆苦于重敛,储积空匮。若此月不雨,饥馑必至,盗贼必起。保甲之余,民习武事,猖狂啸聚,为患必甚。而陛下所以应天勤民,未有其实。臣窃见去年赦书蠲免积欠,止于残零两税。至于官本债负、出限役钱,皆不得除放。民有破荡家产,父子流离,衣食不继,有欲死而不可得者。买扑酒坊,先因实封投状,争气务胜,竞说高价,既得之后,利入微细,不能出辨,违限不纳,加以罚钱,至于籍没家产,杻械生虮虱而不得脱者。臣愿陛下降哀痛之书,应今日以前民间官本债负、出限役钱及酒坊元额罚钱,见今资产耗竭,实不能出者,令州县监司保明除放。使民得再生以养父母妻子,朝廷弃捐必不可得之债,以收民心,民心悦附,甘泽可致。虽使天道幽远【九】,雨不时应,而仁泽流溢,亦可以化服强暴,消止盗贼。臣谨按汉书文、景、宣、元之间,忧民之疲病,每岁辄式陴税、减算赋,自损以厚下,民戴其泽。中遭王莽之变,皆讴吟思汉,汉以绝而复续。夫汉世平安之日,犹蠲必得之常赋以惠民,而况当今旱势未止,灾害方作,前件欠负【一○】,皆势不可得,奈何靳而不与哉?伏愿陛下断自圣心,特降手诏,无使有司吝于出纳,以废格圣泽,则天人不远,宜有善应。

  又言:「臣窃见近年贪刻之吏,习以成风。上有毫发之意,则下有邱山之取;上有滂沛之泽,则下有涓滴之施。如先帝向时为泸南用兵,两川应副疲极,特放五等人户赋税,而东川路转运司公行沮格,且只放三等以下。缘累经大赦,不敢论列。如此之类,朝廷虽累行戒敕,终恐不改。若行臣此奏,即乞痛赐约束,如监司敢有违戾,许州县官吏具事由实封闻奏。」(实录于闰二月四日略载此疏,盖是日方进呈施行也。今依苏辙本集,于上疏日即出之。)

  乙亥,宣州防御使、驸马都尉张敦礼为密州观察使,以冀国大长公主进封,故恩及之。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兼同制置解盐使。(恐有改法,故着此,不然削去。)

  兵部言:「畿内马监已行废罢,即合于诸路相度置监,乞差官前去经画。」诏库部郎中郭茂恂往陕西、河东路按行相度以闻。(元丰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废府界新置牧马监并提举经度制置牧马司。)

  殿前马步军司言:「准朝旨相度到高翔上言,乞依旧教阅御阵事,欲于教阵日与新阵法相兼。」诏:「遇教阵隔日更互教习,所有元丰七年六月甲申指挥勿行。」(甲申,六月十六日。)

  先是,神宗置九军营阵为方、圆、曲、直、锐,凡五变为五阵,遂罢教习御阵,至是复以旧阵互教。

  中书省奏:「臣僚上言,天下郡县累年逋负,皆诏蠲放。况日者已霈非常之泽,凡七年以前,租之在民间者,悉听除放,天下莫不喜悦。至于免役,独不与焉。」诏户部勘会相度,限半月闻奏。(法册元年二月十六日圣旨。)

  是日,(乙亥,十六日。)司马光言:臣于今月十二日上言,乞以天子继统,旷然更始,宜下诏数西人之罪而赦之。纵未欲还其侵地,且行此策以安边境。至今闻执政议尚未决,臣之愚意以为封内未安,未可图外。欲急行臣前策以羁縻西人。且可数年边鄙无事,朝廷得休息戍兵,赡养百姓。待国力完备,家给人足,然后奋扬天威,讨贰柔服【一一】,何所不可?若行臣前策,可以万全。行臣后策,有得有失。岂可弃上策而用下策,舍万全而就有失也!太平兴国中李继迁反,西陲不解甲者十余年,关中困竭。宝元、庆历之间,赵元昊叛,屡入为寇,覆军杀将,自是中国虚耗,不复富实。今国家理财,未得其道,民力困穷于下,府库窘乏于上。又新遭大丧,山陵纔毕。自去年十月初以来不雨雪,旱势甚大。若万一激怒西人,微出一不逊语,则并臣前策亦不可行矣!今因天子即位未久,西人外迹未有不顺,故臣愿朝廷旦夕汲汲行之,机会难得,时不可失,此臣所惓惓进言不已也。若万一激怒西人,致生边患,兵连祸结,士卒殄瘁于锋镝,生民困竭于转饷,饿殍蔽地,盗贼蜂起,为国家虑,岂不危哉!而执政方以为西人微弱不敢动,数遣使来诚心内附,置之度外,不以为虞。今复固执先禁私市之议,又立法不严,边帅不才者不先易去,行之太早,不能中节,一旦祸生所忽,边鄙震惊,乃始归罪敌人,岂不害国事乎?臣于今月三日上所言措置西边事,虽画二策,固以还其侵地,责而赦之为上策。严禁私市,待其数年贫困来服,然后赦之为下策。所为绝私市,非立法至严,帅臣智勇,此法恐未易可行,不若前策道大体正,万全无失,非臣前后反复,静言庸违也。

  朝廷比来擢臣于□散之中,使预闻国论,盖亦误谓臣微有益于国家,非徒采其虚名也。臣不敢终辞,亦欲竭尽疲驽,少酬大恩,非苟贪于禄位也。今尽忠谋国而为觽所挫,臣尚留此有何所用?此国大事,伏望陛下早审察二议,从其长者。若圣意以臣言为然,乞御批依臣前策,若降付三省、枢密院,执政仍有固守己见,争之最力者,乞如臣前奏,令自入文字言先禁私市,保得他日必不致引惹边事,如其不然,自执其咎。

  右司谏苏辙言:「伏见门下侍郎司马光乞罢免役钱,复行差役法,奉圣旨依奏施行。臣窃谓近岁所行新法利害较然,其间免役所系尤重。朝廷自去秋以来,改更略尽,惟此一事迟留不决,民间倾听,想闻德音。臣窃料此事既行,民间鼓舞相庆,如饥得食,如旱得雨,比之去年罢导洛、市易、盐铁等事,其喜十倍。非至仁至圣至明至断,谁能行此!然臣窃有愚虑,盖朝廷自行免役至今,近二十年,官私久已习惯,今初行差役,不免少有龃龉不齐,譬如人有重病,不治必死,医者用药攻疗,必有瞑眩不宁,要须病去药消,然后乃得安乐。今中外用事臣僚,多因新法进用,既见朝廷革去宿弊,心不自安,必因差役之始,民间小有不便,指以为言,眩惑圣聪,败乱仁政。兼臣窃观司马光前件札子条陈差役事件,大纲已得允当,然其间不免疏略及小有差误,执政大臣岂有不知?若公心共济,即合据光所请,推行大意,修完小节,然后行下。今但备录札子,前坐光姓名,后坐圣旨依奏,其意可知。自今以往,其必有人借中外异同之论,以摇动大议,臣愿陛下但思祖宗以来,差役法行,民间有何患害?近岁既行免役,民间之敝,耳目厌闻,即差役可行,免役可罢,不待思虑而决矣!伏乞将臣此奏留中不出,时赐省览。苟大法既正,纵有小害,随事更张,年岁之间,法度自备。臣疏远小臣,初蒙擢用,辄此深言,罪在不赦,但念臣无左右之助,谏垣之命,出自圣意,不敢自同他人,更存形迹,冒昧陈闻,陛下裁幸。」

  又言:「臣窃详差役利害,条目不一,全在有司节次修完【一二】,近则半年,远亦不过一年,必有成法。至于乡户不可不差,役钱不可不罢,此两事可以一言而决,缘所在役钱□剩,一二年间必未至阙用,从今放免,理在不疑。前来司马光文字,虽有役钱一切并罢之文,又却委自州县监司看详有无妨碍。臣窃虑诸路为见有此指挥,未敢便行放罢,依旧催理。则凶岁疲民,无所从出,或致生事。欲乞特降手诏,大略云:『先帝役法,本是一时权宜指挥,施行岁久,民间难得见钱,已诏有司依旧差役,所有役钱,除坊郭、单丁、女户、寺观依旧外,其余限诏到日,并与出榜放免,其去年已前见欠役钱,具数闻奏,未得催理,听候指挥。』」

  右正言王觌言:「免役之法便于民者固多,而亦不能无弊。如此则其势必至于更张,而更张不可以不慎也。望与执政大臣熟讲之、审取之而无忽,则天下幸甚。」

  监察御史孙升言:「臣闻有治人,无治法,法待人而后行,此古今不易之理也。伏以陛下即政以来,因天下之所欲恶而废举之,海内倾心,日望膏泽。比因耆旧正论,复行祖宗百年差役旧法,慰安元元,苏息疲瘵,中外欢欣,幽明庆快。然臣窃以谓免役之为法,推行十有余年,习俗已成,一旦尽复旧法,其间不无窒碍,理当委曲,随宜斟酌,惟以便安公私为务。窃恐诸路使者以其议独出于一人,而罔上贼民偷合苟容之徒,遗毒余孽犹有存者,未能竭诚尽忠,推广陛下仁心,恢复祖宗成法。伏望圣慈早降指挥,选择诸路转运使诫敕诸部使者,咸令体认朝廷因民所欲,复行祖宗之法,惠养元元之意,务在协心尽公,委曲斟酌【一三】,便安公私,无或过差以相违戾,庶祖宗成法早获就绪,则天下幸甚!」

  贴黄称:「敕文独坐司马光之言,朝廷委曲处分,兹事体大,窃恐人事有失,欲致烦言,此不可不察也。惟早选择诸路转运使,使之推行,此最为急,伏望陛下留意,幸甚!又新法役人数目比旧裁减大半,旧法圆融陪备,新法一切禁止,官自出给,推行之际,不无窒碍,须在得人委曲条析上闻,方可详尽。又王安石更改役法,斥逐正人端士,力致轻浮后生,专令提举,布在诸路,则知法无良不良,必待人而后行。今民力困极,非十五年前之比,须在委曲随宜斟酌施行,务在合宜,则人无异论,选择诸路使者不可后也。」(旧录云:司马光言:「复行差役之初,提举官必竞言役钱不可罢,万一听之,则良法复坏,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有小小利害,俟诸路转运使奏到徐为改更,亦未为晚。愿朝廷勿以人言轻坏利民良法。」光废免役法,至是知四方民苦之,议者纷然,故为此说自救焉。又云:王觌、孙升皆光党也。知差役之害民,不敢尽以光为非,建言以弥缝之。新录辨曰:法令之出,患在轻改,差役既已施行,又许郡县监司具利害上闻,则俟奏到而后更改为宜,不得谓之自救。觌等身在台谏,建言损益乃其职,非弥缝也。自「复行」以下并删去,司马光札子别出全文于后。按司马光札子,新录与觌、升所言并载于二十二日。今依章惇驳议移光札子见十七日下,升所言附苏辙后。旧录欲以升所言证光之失,故止存数语。新录固当追寻升全章具载,今但删去诬谤,余并仍旧文,似太疏略也。王觌、孙升所言,大抵与苏辙不异,当求全本具录之。孙升已得全本,独王觌未得。二十八日章惇驳奏后,觌言可考。徽宗实录王觌传云:觌论役法曰,司马光所言差役,虽大意已善,而所立条目小有未尽,章惇既为同列,当共议之时,不能尽忠论辨,乃待其已行之后,方言其不便,其怀奸狙诈如此。觌劾惇,在闰二月二十三日惇罢枢密前,恐传所载乃劾惇奏,非此时专为役设。)

  尚书右丞李清臣奏:「伏以夏国虽通问使,未就贡职,察其深意,实为款兵之策,观我强弱。谓朝廷有厌兵之论,则自弃新疆,坐收全胜。若依旧固守,则今秋物力稍完,必左右攻劫,使应接仓皇。纵未能袭破城寨,使上下恐动,自谋退保。臣料戎人之计必出于此。昨日蒙宣问,执政奏议未决,窃惟边境大事,辅臣之责,而上贻圣忧,在于愚臣,深负愧惕。窃见吕大防、范纯仁皆久在西塞,今并依京阙,其人明审详练,为觽所称,欲望特降圣旨,问以手札,使条具边计及新立城寨可守可弃果决之策。若夏国未肯款服,当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以其奏付三省、枢密院,与司马光所言参决利害,或选遣一人行视边塞,亲与逐路将帅定议闻奏,庶得不致误事。又乞先密降御批,各付吕大防、范纯仁,俟有所奏,即赐圣览,详酌取舍施行。其选遣一人行视就议一节,别乞指挥,贵得边计审重。」

  丙子,太皇太后遣中使以实封手诏赐吕大防及范纯仁曰:「勘会夏国自神宗皇帝升遐后来遣使吊慰祭奠,继以告国母丧,进遗物。今者又复遣使入朝谢恩,使人此来外示恭顺【一四】,稍可见矣。然戎情狡狯,未测其诚心何如耳。如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寨,亦虑孤僻,不易应援。弃之则弱国威,守之则终恐戎人在念。卿久住西塞,深晓边情。当此宜罄嘉谋,辅予忧劳。可条具边计合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亲书实封闻奏,无拘以文者。」

  吕大防对曰:诏问戎情狡狯,未测其诚心何如。臣愚以为戎人之情,自古无信。西夏自继迁以来,专事谲诈,惟朝廷御得其道,则诈无所施,或失其方,则骄而益肆,待遇之礼,不可不谨。然以臣观之,今日夏戎情略可见矣。羌人重于酬赛,先帝举大兵径抵灵武,几入其国,而不能以数万之觽入塞为报,永乐诸将,寡谋败事,使夏人仅得以借口。然自是王师深入不虞之咎,非其本国举兵之成功,盖未足以为忧,此夏之无能为一也。自来开边进筑之始,彼必极力决争,乘其未完,至于三四,不能得而后已。昨兰州之城,攘斥甚广,虽一再至,争不能得。去岁冰合,遂不复来,城既一完,彼望亦绝,此夏之无能为二也。比闻秉常极孱劣。梁氏既死,而秉常存亡未可知。若秉常已亡,则内难未已,何暇外图?

虽使秉常得存,亦不足畏。今数遣使入朝,而不早布诚款者,盖苟欲观望迁延,不敢先发以示弱。以臣愚计,窃闻夏使旦夕到阙,可使押伴臣僚且以私意问其来使,今主上嗣登宝位,自大辽诸国皆遣使入贺,夏国是朝廷藩臣,何故独不至?以观其意,足以测其情伪矣。又诏问向者所得边地,虽建立城寨,亦虑孤僻,不易应援。弃之则弱国威,守之则终恐戎人在念。臣窃谓新收疆土,议者多言可弃,盖思之未熟也。诏旨以为弱国威而已【一五】,又有取侮于四夷之端焉,不可不审计也。况兰州西使之地,本非夏国封境,又其君长尝受朝廷禄秩,元昊以来,方盗据其地。延庆城寨则接近汉界,一旦既得而弃之,未见其可。今日措置之宜,只可降诏下本路,将会州一处,更不攻取,改熙河兰会路为熙河兰州路。

其兰州及延庆两路新建城寨,只据见得地界守御,亦可以稍安敌情,而为议和之计矣。议者不过谓戍兵少则不足以出战,多则无力以供馈。臣愚以为绥、兰之地皆并塞美田,增招民兵垦辟以足食,则供馈之费省,专事守计,少存战兵,则骑兵可大减矣。其增招民兵,垦辟旷土,分守战之计,减供馈之费,如以为可,即乞下臣条析子细利害。又诏问边计合如何措置,向去如何守御。臣愚以为今日边计,惟择将帅为先,转运使为次,其它施设皆可取办。伏闻国初西戎之患,多在环、庆,太祖皇帝择姚内赟、董遵诲二骁将以守,二州租赋之入【一六】,兵械之费,一切付之,而听其自为。西人畏之,不敢入寇。今以四海九州岛之力奉边而不足,太祖以二州租入之费御戎而有余。以此言之,守御之方,在于得人而已。

臣愚以为陕西五路宜择威名忠亮之臣,不限文武,为之统帅,其次以为将佐。又择公正强明之臣以为转运使副,俾各择其材能,以充其任使之属官。被边之城,专事守计,而出战救援之兵,蓄于内郡。平居则散而耕,寇至则聚而守。且为内郡之兵以援之。视寇入之多寡深浅而必报之,无使其得志,亦不妄动以生事。守兵虽见大利不得出战,战兵虽见大利不得久在边。如此则费省而易供,守坚而不堕其计。

  又言:「臣向在永兴军日,得米脂降羌,且道秉常所为【一七】,使其言粗可信,必不能用其觽。又臣近馆伴北使,会语及夏国遣使入贡,北使却问作何人遣使。以此观之,秉常存亡,诚未可知。」

  又言:「元昊既得甘凉,遂有窥陇蜀之志,后缘唃氏中强,无以进取。今青唐乖乱,其势渐分,若中国又失洮兰之土,则他日陇蜀之患,不可不豫为之防。」

  又言:「臣愚以为今日边帅全藉威名曾经战阵之将以服敌气。窃为宜参用武帅,如刘昌祚、张守约、种师古辈,皆可为用。但儒臣常议,或谓武将皆不可用,此不知边事之过计也。又臣伏见诏旨,陛下深虑边计,极为焦劳,以臣料之,今日西夏无继迁、元昊之强,中国有练卒精甲之备,苟将帅得人,固无足畏。」

  范纯仁对曰:臣窃见夏国自朝廷用兵以来,近汉之民,颇失生业,并塞二百余里,不敢耕种,其国上下之人,皆欲讲和。又自陛下临御之初,圣政鼎新,凡有不便于民者悉为蠲除,每诏令一下,民间讙呼鼓舞,以至印卖传播,谓之快活条贯,此事实时闻于敌人。又边上臣僚,亦多体朝廷意,不纵侵扰。以此夏国必谓朝廷待之异于前时,所以遣使入慰,探朝廷之意。朝廷待其初来之使,礼意既厚,是以接续肯来,以至累次不失恭顺,而终未敢复言请地者,其意应为前来朝廷拒之太峻,却虑启口之后,更失朝廷之意,则和好愈难。今夏人又将到阙,愿选择押伴臣僚,使与推诚语论,因而谈美圣政及陛下好生恶杀、舍己从人之德。彼必有所对答,则西夏之情亦可测见,愿和之意,则可令押伴臣僚自作臆度说与,自用兵以来,其有陷蕃官吏军民见在西界,若夏国尽底纳与朝廷,闻朝廷待将掳到生口赐还夏国,如有边上未便之事,亦可因而陈请,朝廷必应量度应副。彼若云前来已曾请地入贡,蒙朝廷不允。则可答云,前来请地入贡,是梁氏之意,宜其朝廷不允。今梁氏已死,朝廷于国主必无所难。彼若无对答,则乞委延州赵□宣布此意,其肯还生灵及来请地,则可旷然降诏许之,亦不须疑其狡狯难测。彼将陷蕃官吏军民押在界上,即却将向来所得边地及城寨内外有居汉人属户,先次渐令移入近里,并勾集前后虏到夏国生口【一八】,亦在界上先具立定誓表,豫约日数,两相交还,如此措置,则取舍有名,于国威无损。其有向来所得边地,虽是建立城寨,其间实有孤僻不易应援供饷之处,留之则戎人必须在念,边事难息。若却换得陷蕃生灵,不惟无损国体,兼和气充塞天地,陛下圣德超越古今,为中国无穷之利矣。若赵□谕意不肯,换易之后,尚较计别有邀索,此则我直彼曲,我逸彼劳。我直彼曲,则人神共怒,灭亡可待;我逸彼劳,则虽久不来庭,于王道无损。所有交际及宣布之时,其间合有意度,节次更委赵□条上,不得落贼奸计。臣仓卒略具大燍答圣问,未能详尽,如蒙召对,尚有口奏事件,得以粗陈,更在陛下择而行之,天下幸甚!臣所知边事,只熟知环庆及粗知鄜延,其它路分非臣所知。臣今所陈,乃王体当然万世之法,非一时之利害也。又其宣布意度及换易事节,先须只作押伴臣僚及帅臣臆度者,窃恐戎人万一于应对之间失礼不逊,则于朝廷无损。又将来夏人回人必有答诏,便可銟谕其累次遣使恭顺及喻以解仇释怨罢兵息民之意。

  先是,纯仁自庆州召入,奏曰:「臣昨日见罢,便蒙三省、枢密院召赴都堂访问边事,臣乍从外任远来,不暇深思熟虑,即随所问略据胸臆陈对。问欲降诏,则以解仇释怨罢兵息民为对。问欲审察敌情,措置事机,则以专委帅臣为对。问弃地可否?则以不可徒然便与,可换易陷蕃军民生口为对。缘臣不见先朝举兵征讨因依,及夏人后来乞和请地,并答诏阻绝本末,加以臣志虑短浅,讫无果决定论以副所问。以臣思之,此是国家大事,安危所系,兼二三执政所见未同,伏计陛下深居九重,不易裁决。臣今辄有愚见须当密具启陈,难以形于文字,伏望圣慈只作中旨特诏臣上殿,赐以闲燕,俾得敷陈一二,庶几少裨圣明。」奏既入,乃与吕大防同有是问。

  是日,(丙子十七日。)司马光言:「臣近以抱病家居,恐溘先朝露,无以少报盛德,是以力疾贪陈所见。窃以即日为小民病者,无若免役钱,欲乞悉行废罢,复祖宗差役旧法。识虑短浅,不意朝廷尽从其说,非陛下明断,不能如是,此乃天下之幸,非独微臣之幸也。然臣闻令出惟行弗惟反,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上户优便,行之已近二十年,人情习熟,一旦变更,不能不怀异同。又复行差役之初,州县不能不小有烦扰。又提举官专以多敛役钱为功,惟恐役钱之罢。若见朝廷于今日所下敕微有变动,必更相告曰:『朝廷之敕果尚未定,宜且观望。』必竞言役钱不可罢,朝廷万一听之,则良法复坏矣。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小小利害未备,俟诸路转运司奏到,徐为改更,亦未晚。当此之际,则愿朝廷勿以人言,轻坏利民良法。」(光集无月日,实录于二月二十二日载此。章惇驳议称十七日,今从之。吕大防政目亦云十七日光再札论役法。)

  丁丑,故西蕃邈川首领、河西节度使、威武郡王董戬男肃州防御使阿里骨,起复为河西节度使、西蕃邈川首领、宁塞郡公。三省、枢密院言:「董戬死,欲依例支赐,即不得令赐阿里骨制诰使臣一就赍押去。」从之。(阿里骨事具在正月十二日辛未。)

  中书省言:「六陵准敕,城用荆芭分委奉先兵士采织。兵士夜宿陵寝,恐因此阙事,乞下永安县计置召人结买【一九】。」诏:「守陵寝兵士岂可于外役使,所有城用荆芭亦不须和买,自今并令停罢。」(御集二月十八日。)

  庚辰,诏:「诸将兵在镇寨将官驻札者,监镇主依知县法同管勾公事,着为法。」

  夏国主秉常遣使入贡。诏学士院降诏答之。先是,秉常母死,朝廷遣使赙赠,至是入贡故也。

  辛巳,江西、湖南路按察司按察得蹇周辅先蒙朝廷差委,相度江南西路盐法,不能上体德意,而乃率性掊克,顿增盐数,立法敷奏,更为欺诞。既而其子序辰专领盐事,以议出其父,略无向公之心,惟多方营救,以掩其过,更令州县增卖额外之数,先期支盐,后期纳钱。州县承行之后,愈见烦劳。朱彦博继领盐事,既见上项违戾,即未尝尽行究正。洎闻朝廷遣官按察之后,乃以推行诏书为说,检坐违法事件,令官司依应施行。知吉州魏纶擘画逐年增剩盐九十余万斤,已措置均敷,添召有物力铺户承买添增到盐数【二○】,到年终比较。蹇周辅元定盐额上亏止是虚数,委有欺罔。并右正言王觌奏:「窃见江西、福建盐法,皆蹇周辅等相度。立法之时,惟务得利之多,自为进身,久未谴逐。今又闻奉议郎程之邵除提举梓州路常平等事。之邵乃周辅相度盐法之时,奏辟随行勾当公事之人,朝廷用周辅之荐,谓立法有功,遂拔自常调,除转运判官,当与周辅同行黜削,乃复付以一路事权,岂协公议?周辅等增添课额,害民罔上,自当速正典刑。今周辅职任仍旧,而之邵复蒙除任,中外人心安得不惑?望早行贬责。」诏:「刑部侍郎蹇周辅落职知和州,权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朱彦博权知兴国军,承议郎、司封员外郎蹇序辰签判庐州,奉议郎程之邵罢提举梓州路常平等事。」(之邵除梓仓乃二月六日。元丰六年四月丁丑,初遣陈次升察江西,五月戊申又察湖南。刘挚先以去年十一月十八日,又十二月三日,又二十二日,凡三章论周辅、序辰。及今乃责。挚言今附本月日。)

  诏新除御史中丞刘挚举监察御史二员。(挚除中丞乃二月十二日也。二十二日诏犹称新除,缘挚辞免,自十七日居家待命,犹未供职故也。)

  宰臣蔡确言:「奉差提举修神宗皇帝实录,欲乞就门下后省东位权充修实录院。」从之。

  礼部言:「管勾同文馆所状高丽国王送到书上亲王两府等,本部未敢依例用土物回报。」诏依例。

  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司言:「火山军今月九日,北界西京留守等大小官十有余人,引马来界壕上,相度垒起石城处地界,及朔州人马见在东偏头村存泊。本司已牒缘边安抚司,依先降朝旨,候北人退散,审度间便前去毁拆【二一】。」诏河东路经略司:「依累降指挥,如合添差官员兵马,亦仰相度选那差拨。」(闰二月甲午可考。)

  枢密院言:「董戬死,近缴到阿里骨蕃字,差人进奉。今详蕃字皆阿里骨自言之辞,却不见青唐自阿里骨管事后,蕃情有无不顺事迹,其在董戬左右亲信之人及内外主兵酋首,委的服与不服阿里骨指挥。欲令赵济选差曾往青唐使臣押入蕃支赐,密谕使臣令自入界体访情实以闻。」从之。(青唐录乃以此事系之朝廷爵命阿里骨前,盖误也。此月二十八日有诏,候赵济奏到方给阿里骨官诰。今青唐录亦有熙河帅司奏蕃部服从阿里骨事。盖济以三月十六日奏到也。)

  左正言朱光庭奏【二二】:(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十二日。)「臣窃闻惟辅弼之任实难其人,道足以经邦,德足以表世,才足以制作礼乐,政足以推行仁义,耻君不如尧舜,爱民若保赤子,未有称斯任者也。如蔡确、章惇、韩缜者,其心徇私,安有经邦之道?其迹回邪,安有表世之德?其蕴蓄空疏,安有推行仁义之政?观望逢迎,安有耻君不如尧舜之志?因循苟且,安有爱民若保赤子之诚?使之居鼎轴,代天工,所谓负且乘者矣。方圣政日新,天下太平之际,而为辅臣者若此,将安用哉?而不恭不忠不耻之迹见于行事,已极着明。臣已累具奏论,至今未蒙施行。礼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易进而难退,则乱也。故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以远乱也。』今日奸邪之人,非不知言者累有章疏,而偃蹇自处,殊无忌惮,不知进退。陛下天地之量,曲示包涵,然而代天理物之任,使此奸邪冒处以害政事,终累圣德。伏望陛下检会臣前后累奏,早赐睿旨施行。」

  贴黄:「陛下临御以来,圣政如此,天下日就太平,惟早去奸邪,明进忠亮,以幸天下。」

  监察御史王岩叟奏:(编类章疏二月二十二日。)「臣累奏论列蔡确、章惇奸邪谗险,不可久持大柄,亲近陛下,恐日月浸淫,惑乱圣听,辨之愈难,去益不易。臣每读史书,见自古以来奸邪在上,人君往往不知,忠臣义士虽愤激指言,人君又多不信,所以养成祸乱,悔不可追。唐德宗朝宰相卢□奸邪,蔽塞人情,致乱天下,德宗犹不觉悟,仍问李泌曰:『人皆言卢□奸邪,朕何以不知?』泌对曰:『惟陛下不知,所以为奸邪。』今天下之人皆言蔡确、章惇天性奸邪,无由变改,恐于陛下不觉不疑之间潜行私意,阴作身谋,或欺罔圣聪,或诡随睿旨,或沮格公言,或倾陷善类,千机万巧,陛下如何可防?谏官御史如何尽知?虽或知之,几人敢言?此奸邪之所以不惧也。确辈若从来果是忠臣,则天下之人莫不愿其长在庙堂,自受太平之福,安肯日夜望天子逐而去之?陛下以此可以亮天下之情矣!伏望陛下深味李泌之言,远鉴德宗之蔽,勿容卢□之徒久居柄任,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乞早赐指挥臣前论奏二奸臣章疏付外施行。」

  中散大夫、天章阁待制、提举玉局观致仕李大临卒。

  癸未,通直郎李珫特换授供备库副使,从知大名府韩绛请也。

  枢密院言:「河东额外招到土兵,并系应副本路差使,兼减下戍兵不少,其所支费钱粮等欲令转运司管认应副,所有本路封桩阙额、禁军请受并免。」从之。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朝廷近罢市易事,不与商贾争利,四民各得其业,欣戴圣德,无有穷已。惟有益、利、凤、熙河等路茶场司【二三】,以买卖茶虐四路生灵。又茶法影蔽市易贩卖百物,州县监司不敢顾问,为害不细,而朝廷未加禁止。臣闻五代之际,孟氏窃据蜀土,国用褊狭,始有榷茶之法。及艺祖平蜀之后,放罢一切横敛,茶遂无禁,民间便之。其后,淳化间侔利之臣始议掊取,大盗王小波、李顺等因贩茶失职,穷为剽劫,凶焰一扇,而蜀之民肝脑涂地,久而后定。自后朝廷始因民间贩卖,量行收税,所取虽不甚多,而商贾流行,为利自广。近岁李□初立茶法,一切禁止民间私买,然犹所收之息止以四十万贯为额,供亿熙河。至刘佐、蒲宗闵提举茶事,取息太重,立法太严,远人始病,是时知彭州吕陶奏乞改法【二四】,只行长引,令民自贩茶,每茶一贯长引钱一百,更不得取息。

得旨依奏,民间闻之,方有息肩之望。又却差孙迥、李稷入川相度,始拟极力掊取。因建言乞许茶价随时增减,茶法既有增减之文,则取息依旧。由是息钱、长引二说并行,而民间转不易矣!而稷等又益以贩盐布,乃能增额及六十万贯。及李稷引陆师闵共事,又增额至一百万贯。师闵近岁又乞于额外以一百万贯为献,朝廷许之。于是,奏乞于成都府置场,客旅无见钱买茶【二五】,许以金银诸货折博,遂以折博为名,多遣公人牙人公行拘拦民间物货,入场贱买贵卖,其害过于市易。又以本钱质典诸物,公违条法,欺罔朝廷。盖茶法始行至今,法度凡四变矣!每变取利益深,民益困敝。然供亿熙河止于四十万贯,其余以供给官吏及非理进献,希求恩赏。而害民之余,辱国伤教,又有甚者?

夫逐州通判,本以按察吏民,诸县令佐亦以抚字百姓,而计算息钱,均与牙侩分利,至于监茶之官,发茶万□即转一官,知县减三年磨勘。国之名器轻以与人,遂使贪冒滋彰,廉耻不立,深可痛惜。又案盗贼之法,赃及二贯,止徒一年,出赏五贯。今民有以钱八百私买茶四十斤者,辄徒一年,出赏三十贯。又递铺文字,事干军机及非常盗贼,急龏递日行四百里,马递日行三百里,违二日者止徒一年。今茶递往还日行四百里,违一日辄徒一年。立法太深,苟以自便,不顾轻重之宜。盖造立茶法皆倾险小人,不识事体,但以远民无由申诉,而他司畏惮,不敢辨理,是以公行不道,自始至今十余年矣。臣窃闻朝廷近日察知其弊,差官体量,然犹恐未知其详,臣今访闻稍得其实,谨具条件五害如左:其一曰:利、益路所在有茶,其间邛蜀彭汉绵雅洋等州、兴元府三泉县人户种茶为生,自官榷茶以来,以重法胁制,不许私卖,抑勒等第,高称低估,递年减价,见今止得旧价之半。

(乞委所差官取榷茶至今递年所估价例对定,即见的实。)茶官又于每岁秋成粜米,高估米价,强俵茶户,谓之茶本。假令米直八百钱,即依一贯支俵,仍勒出息二分。春茶既发,茶户纳茶,又例抑半价,兼压以大称,所损有半,谓之青苗茶。(元条园户茶一百斤许收十斤市例,内用一半入官,一半用饶润客旅。今逐场一百斤收至二十余斤,出利者往往却伪作园户中茶【二六】,虚旁支出官钱入己,近者邛州尝有此狱。又有数多阴与客旅商量,纳赂不赀,指放出卖者。)及至卖茶,本法止许收息二分,今多作名目,如牙钱、打角钱之类,至收五分以上,买茶商旅其势必不肯多出价钱,皆是减价钱损园户,以求易售。又昔日官未榷茶,园户例收晚茶,谓之「秋老黄茶」,不限早晚,随时出卖。

榷茶之后,官卖止于六月,晚茶入官,依条毁弃,官既不收,园户须至私卖以陷重禁,此园户之害,一也。其二曰:川茶本法止于官自贩,其茶法已陋,今官吏缘法为奸,遂又贩布、贩大宁盐、贩萞器等,并因贩茶还龏贩解盐入蜀【二七】,所贩解盐仍分配州县多方变卖,及折博杂物货,为害不一,及近岁立都茶场,缘折博之法,拘拦百货,出卖收息。其间纱罗皆贩入陕西,夺商贾之利。至于买卖之余,则又加以质当。去年八九月间,为成都买扑酒坊人李安典糯米一万贯,每斗出息八钱,半年未赎,仍更出息二分。其它非法,类皆如此。今四方蒙赖圣恩,罢去市易抵当之弊【二八】,而蜀中茶官,独因缘茶法潜行二事,使西南之民独不蒙惠泽,此平民之害,二也。其三曰:昔官未榷茶,陕西商旅皆以解盐及药物等入蜀贩茶,所过州军已出一重税钱,及贩茶出蜀,兼带蜀货,沿路又复纳税,以此省税增羡。

今官自贩茶,所至虽量出税钱,比旧十不及一,纵有商旅兴贩,诸处税务畏惮茶官,又利于分息取钱,例多欺诈,以税为息,由此省税益耗,假有作税钱上历,岁终又不拨还转运司,但添作茶官岁课,公行欺罔。(访闻元丰七年八月陆师闵札子奏,茶司今年课利内有一项系茶税钱。)又茶官违法贩卖百物,商旅不行,非惟税亏,兼害酒课。蜀中旧使交子,惟有茶山交易最为浩瀚,今官自买茶,交子因此价贱,(旧日蜀人利交子之轻便,一贯有卖一贯一百者,近岁止卖九百以上。)此省课之害,三也。其四曰:蜀道行于溪山之间,最号险恶,般茶至陕西,人力最苦。元丰之初,始于成都府路厢军数百人贴铺般运,不一二年死亡略尽,茶官遂令州县和雇人夫,和雇不行,即差税户,其为骚扰,不可胜言。

(刘庠知永兴日,有洋州般茶人,以疲劳不堪告诉【二九】,庠令取状,在案判云:「候本府雇人般茶日呈。」后来永兴即不曾雇人。)后遂添置递铺,十五里辄立一铺,招兵五十人,起屋六十间,官破钱一百五十六贯,益以民力,仅乃得成。今置百余铺矣。若二百余铺皆成,则是添兵万人,衣粮岁费二十万贯,见招填不足,旋贴诸州厢军,逐州阙人,百事不集。又茶递一人,日般运四□【三○】,计四百斤余,回车却载解盐,往还山行六十里,稍遇泥潦,人力不支,逃匿求死,嗟怨满道。至去年八九月间,剑州剑阳一铺人全然走尽,沿路号茶铺为「纳命场」,此递铺之害,四也。其五曰:陕西民间所用食茶,盖有定数,茶官贪求羡息,般运过多,出卖不尽,逐州多亏岁额,遂于每斤增价俵卖与人。

元丰八年,凤州准茶官指挥,每茶一斤添一百钱,其余州郡,准此可见。又茶法初行,卖茶地分于凤、秦、熙、河,今遂东至陕府,侵夺蜡茶地分,所损必多,此陕西之害,五也。五害不除,蜀人泣血无所控告。臣乞朝廷哀怜远民,罢放榷法,令细民自作交易,但收税钱,不出长引,止令所在场务,据数抽买博马茶,勿失朝廷武备而已。如此则救民于网罗之中,使得再生,以养父母妻子,不胜幸甚。如朝廷以为陕西边事未宁,不欲顿罢茶事,即乞先弛榷禁,因民贩茶正税之外,仍收长引钱,一岁之入,不下数十万贯。(以见今长引钱数计之可见。)而商旅通行,东西诸货日夜流转,所得茶税、杂税钱及酒课增羡,又可得数十万贯。(以未榷茶以前及榷茶后来年分,自蜀至陕西沿路酒税务岁课较之可见。)

而罢置茶递,无养兵衣粮及官吏缘茶所费息钱、食钱之类,其数亦自不少,则榷茶可罢,灼然易见【三一】。若异日西边无事,然后更罢长引钱,如旧税而止。然臣再详师闵所营茶利,虽使之裒敛一一如数,止于二百万贯,无复赢余矣,若以前件茶引、茶税、杂税、酒课等钱约七八十万贯折除,即止约有利一百二十余万贯,若更除茶递,养兵衣粮及官吏缘茶所费约三四十万贯,即是师闵百端非理凌虐细民,止得八十万贯。(前件两项钱并且从小约计,故师闵所得利有八十万贯,若依实计之,恐不得及此数矣。)假令蜀中万一稍有饥馑之灾,民不堪命,起为盗贼,或如淳化之比,臣不知朝廷用兵几何,费钱几何,杀人几何,可得平定?今但得七八十万贯钱,置此不虑,臣窃惑也。

兼臣访闻陆师闵去年自成都府移治永兴,仍取成都供给。有本府衙前杨日新者,为之卖酒,至十一月中,师闵自觉非法,始移牒永兴、成都,止就用永兴供给。其违法差衙前卖酒及多请过成都供给【三二】,即不曾举觉,其贪冒无耻,一至如此,亦乞令所差官便行体量。如是情实,乞重行黜谪,以慰远方积年之愤。

  贴黄称:「陆师闵久擅茶事,欺罔朝廷,奏请如意,为吏民所畏惮,若留在本职,虽特遣使命,恐必难以体量实害。欲乞先罢师闵职命。及利州路转运使蒲宗闵昔同建议榷茶,曾窃冒恩赏,显有妨碍,亦乞指挥不得同签书体量事。所贵官吏不忧后害,敢以实告。(旧录但于闰二月二日略载辙奏数语,新录因之,今具载此。)

  甲申,蔡确言:「已再具表辞位,准朝旨令臣管勾门下省,缘臣见候解罢,欲望差权官管勾。」诏差尚书左丞吕公着。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闻书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此言人臣之义,有善则称其君,虽谋出于己,亦必曰吾君之德者,上下相成,忠厚之至也。伏见宰臣蔡确辞位求退,其所上表,无引咎之意,有论功之言。自陛下临御以来,美政盛事,民所歌诵者,确皆铺列条□,以为己功,中外传之,靡不怪笑。夫收拔耆艾之臣置之左右,乃陛下至明独见,以天下公望用之,而确乃以为己之所引。罢去有司渔利剥下苛细之法而黜逐污吏,乃陛下仁心惠德以苏疲民,而确又以为己之所请。至于申戒边场,不使生事,分遣使者,求民疾苦,修法令以备先朝之政,包同异以行大公之道,此中外皆知出于陛下圣谋睿虑,实新政之甚善者,而确乃一切认之,掠为己事,贪天之功,欺示天下。其意谓此数者陛下不能知之,因己请而知之。陛下不能行之,因己请而行之。其于轻慢君父,欺罔臣庶,违道干誉至于此。凡确之所自变量事者,确果曾有所建请乎?盖不可不知也。确在言路,为执政,前后久矣,不言之于先朝,而言之于今日,此何意也?果有建请,固大臣职尔,如君陈之归美于上可也。而□于求退之章,又何意也?不言之于先帝,此不忠之罪也。言之于今日,此取容之计也。□之于表,谓我有功,则是阳为求去【三三】,实欲陛下疑以为功而留之,因欲求免于公议,此持上罔下之谋也。古之人有意于止【三四】,退则削其矒,不欲使人知善之出于己,所以推远权焰,避掠美干名之议。不知此,则何足以为大臣乎?确无礼不恭,朋邪怀贰,无廉耻之节,昧进退之义。又自去冬大旱至今,确为上相,身任其责,其罪恶之着,无补朝廷。今既逼于公论,不得已而求去,正当痛自咎责,踧踖伛偻,为恳切必退之词,乃大臣去就之体。今确夸功扬己,露行行不平之气。为臣如此,不谓之大奸大邪可乎?伏望以确表并臣此章,付之三省,议确之恶,重行窜逐,以正典刑,使天下为人臣者皆得以自尽。

  左谏议大夫孙觉言:「臣窃见左仆射蔡确、右仆射韩缜两人,皆非以德进者也。或以典治狱事,或以分画边界而至执政官。臣不敢论其小节细行,以□天听,直以其进身本末为陛下一一言之,可以知曲折矣!蔡确按浚川狱,知制诰、判司农寺熊本夺职,确即迁知制诰、判司农。按御史中丞邓温伯治相州狱,温伯罢知抚州,确即迁御史中丞。按参知政事元绛太学狱,绛罢知颍州,确即迁参知政事。此三狱者,士大夫多以为冤,确皆批其颊、拉其背而夺之位。未几,先朝更定官制,确即为右仆射。所谓大臣以道事君,难进而易退者,其若是乎?今确在朝,立百辟之上,士大夫相与叹息,以其廉隅不修,有甚于市人也。永裕陵礼毕,宜避位以去,今已五月矣,而迟迟不决,虽请不坚,尚冀圣恩之复留也。韩缜不学无术,士大夫不以辅相期之。先朝常以北敌争地事付之,觽谓缜必辱命,已而果然,无故割地,其长七百余里,以遗北敌,边人怨之切骨,以为夺我祖父之地,弃之敌人,非独惜其地也,又归怒于朝廷。敌人得地之后,日益桀傲。今缜为右仆射,臣见北使来朝,问知其官,各相顾微笑,意以为中国无人,乃使是人为相也,盖有轻中国之心,每辄骄慢。汉王商为相,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天子闻而叹曰:『此真汉相矣!』伏乞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以灾异之故罢免确、缜,别选有德有言觽所畏服者,使称其位。外足以镇抚四夷,内足以悚动天下,以怀徕桀傲不轨之心,不胜幸甚。」

  觉又言:「臣闻蔡确已迁出东位,上章求去,见传报表草,方更自陈功劳,颇更矜伐。其词曰:『请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若如其言,则是司马光、吕公着之徒,今位在执政皆其所引也。『蠲省有司之烦碎,以安慰民心。』若如其言,则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亲政以来,所以便安百姓,省减诸色诛求者,皆其所陈也。洪范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如确之言,是作福也。『严边备以杜二敌之窥觎。』人臣在相位,不以镇抚四夷为心,则焉用彼相矣?今北敌盟好八九十年,非确所能为也。假令西人纳款入贡如他时,祖宗威灵所致,确亦何功之有?『走使轺以察远方之疲瘵,如张汝贤、陈次升往福建、江西。』以陛下即位以来,上书言利害者多遣往按之,非确所建也。就令建之,岂可自言乎?『明法令之美意,以扬先帝之惠泽。』先帝惠泽在人,人岂忘之?不待确而后明也。『厉公平之一道,以合觽志之异同。』人心异同,亦何足恤?在上者以道揆之可也。异者是耶,不以其异而却之。同者非耶,不以其同而取之。顾吾所设施,合于道与否尔!确之表几百言,其尤甚者此六句尔,大抵欲自明有功无罪,以言攻之者为非也。尚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此大臣之任,贤者之事也。今确为左仆射,上章求去,宜曰:『久典政机,何补毫末?冬愆阳而无雪,春不雨而害农。』引咎自陈,庶几可免。今乃厚自矜伐,若市道然,非尚书所谓『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也。臣闻礼记曰:『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今确为左仆射,人臣无二矣,朝廷故事有害于民,不引以为己过,至于更改之际,乃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图民疾苦,有所更张,确乃以为功,人臣操心若此,可乎?确虽避位求去,陛下未赐诏可,确更迟迟有欲留之心,伏愿早赐罢免。如韩缜非才,士论所骇,台谏虽闻有所弹击,缜方偃然自居,未有引去之意【三五】。伏愿以台谏臣僚所上章疏,悉以示缜,并令罢去。如此则确虽去位,不敢更怀怏怏不平之心。伏愿圣慈早赐睿断。」

  贴黄称:「臣前后两札子乞罢免蔡确、韩缜左右仆射,今蔡确虽上表乞罢,迁出东位,韩缜尚偃然自居,未有去意。」(邢恕孙绎录其父言行云:孙莘老为谏议大夫,方刘挚、王岩叟力攻蔡确时,莘老独无所言,岩叟至诋之为奸人,莘老乃首与苏子由攻弹韩缜。按觉正月末已有一章,此月又有两章,则绎妄说,不待辨而可知矣。闰二月五日甲午,觉与苏辙同对。)

  司马光具表乞罢门下侍郎,又札子言:「臣以羸病拜起及上下马不得,请朝假将治已及余月,旬日以来,疾大势虽退,饮食亦稍进,然气体疲乏,足肿生疮,步履甚难,策杖而行,不出室堂,况于拜起,固所未易。臣自料度,筋力全复,可以朝趋,近亦数月,远则半年,或过此期,未可前定。岂有执政之臣【三六】,身据高位,受厚俸,既不趋朝,又不供职,宴安偃仰,养病于家,何待人言,独不内愧?臣是用夙宵惶愧,无地自处,今不免有表,上□圣听,乞除宫观差遣一任,以养衰残。窃虑陛下怪其忽有此奏,故别具札子披沥肝胆,伏望圣慈早赐开允!」

  乙酉,诏答不允,仍遣入内供奉官陈衍宣谕。光复言:「臣自结发从学,讲先王之道,闻君子之风,窃不自揆,常望有尊主庇民之志,不意天幸,蒙陛下误采虚名,擢于闾阎之间,寘之庙堂之上,礼遇过优,委任至重,臣非木石,岂不知荷戴大恩,铭心镂骨,愿竭驽蹇,少报万分,眷恋天庭,岂肯轻去?不谓一旦婴此□蕽,累月不愈,害于饮食,不能造朝,今虽疾势渐平,饮食亦进,而皮骨羸瘠,气力疲乏,足肿骭疡,余毒方炽。旬月之间,必未能趋伏阙庭,瞻望天光,端居私家,尸位窃禄,纵陛下□仁,微臣不知廉耻,中外有识之士,及天下觽庶,其谓臣何?伏望圣慈矜察,依臣前奏,除宫观差遣一任,使得自安其分。」

  右正言王觌奏:(编类章疏二月二十六日。)「臣窃闻知枢密院章惇言役法未便事,臣看详门下侍郎司马光所陈差役法,虽大意已善,缘不曾经有司立成条目,内有小节未安,须当接续行下,庶几良法早定,不为浮议所摇。臣于今月二十四日具状闻奏讫。其章惇文字,臣虽未见,度其中必有可施行者,伏望陛下与执政臣僚熟议。若惇之言果有助役法,则行之何疑?要之济务而已。然司马光从初乞行差役札子,系三省及枢密札子施行,为大臣当其时不能尽忠进说,乃待其既已施行之后,方有论列,欲以彰司马光之短,见己之长于天下而已。此岂有赤心直道裨补圣政之意哉!光之论事,虽或有所短,不害为君子。惇之论事,虽时有所长,宁免为小人?大凡国家之事,须执政大臣同心协力而后可成。惇之奸邪欺罔,着闻有素。于此役法一事,尤见其处心积虑,欲以倾光,而不顾其有伤于国体、有误于陛下也。陛下察惇如此,尚可以置于枢机之地,以为腹心之人乎?古者不以人废言,固有不可不察者,然恶亦不可以不惩。伏望圣慈详酌,特行显黜,以戒不忠。(二十四日奏未见,当求之。论投名衙前,必非二十四日所奏,已附二十八日,二十四日亦附,此当去一存一。)

  注  释

  【一】凡法令之弗宜于民者「法」字原脱,据刘挚忠肃集卷五论川蜀茶法疏补。

  【二】茶之所出不过数十州而已同上引忠肃集「数十」作「十数」。

  【三】其害犹及邻伍「伍」原作「户」,据阁本、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通考卷一八征榷五及上引忠肃集改。

  【四】又总计平时所之州郡远近道里之费入之「入之」二字原脱,据上引忠肃集及文义补。

  【五】亦为功异矣同上引忠肃集作「亦为暴矣」。

  【六】无所会计「会计」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忠肃集乙正。

  【七】今日尚食杀其羔「杀」字原脱,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二讲学改。

  【八】右司谏苏辙言「右司谏」原作「左司谏」,据宋史卷三三九苏辙传、栾城集卷三六右司谏论时事及栾城后集卷一二颍滨遗老传改。下同。

  【九】虽使天道幽远「使」原作「言」,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六久旱乞放民间积欠改。

  【一○】前件欠负「欠」原作「久」,据同上书改。

  【一一】讨贰柔服「柔服」原互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五○乞未禁私市先赦西人又札子乙正。

  【一二】节次修完「完」原作「定」,据栾城集卷三六论罢免役钱行差役法状、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一三】委曲斟酌「斟」原作「勘」,据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改。

  【一四】使人此来外示恭顺「此」,阁本作「比」,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作「北」。

  【一五】诏旨以为弱国威而已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于「国威」下有「真庙算之远虑然臣犹谓不止弱国威」十五字,按文义原刊当有脱文。

  【一六】二州租赋之入「二」原作「一」,据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及下文改。

  【一七】且道秉常所为阁本「且」作「具」,于义为优。

  【一八】并勾集前后虏到夏国生口「生口」原作「生户」,据阁本、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弃四寨改。

  【一九】乞下永安县计置召人结买「人」原作「入」,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添召有物力铺户承买添增到盐数「到」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一】审度间便前去毁拆「便」原作「使」,据阁本改。

  【二二】左正言朱光庭奏「左」原作「右」,据阁本、宋史卷三三三朱景传附朱光庭传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改。

  【二三】惟有益利凤熙河等路茶场司栾城集卷三六论蜀茶五害状「利」下有「奉」字,疑是「秦」字之误,即益州、利州、秦凤、熙河四路,与下文「以买卖茶虐四路生灵」正合。

  【二四】是时知彭州吕陶奏乞改法「法」原作「正」,据上引栾城集及阁本改。

  【二五】客旅无见钱买茶「无见」原互倒,据同上书乙正。

  【二六】出利者往往却伪作园户中茶上引栾城集「利」作「剩」,宋会要食货三○之一九有「虽有出剩不得理为劳绩」,疑作「剩」是。

  【二七】并因贩茶还龏贩解盐入蜀「龏」原作「漤」,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改。

  【二八】罢去市易抵当之弊「去」原作「出」,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栾城集改。

  【二九】以疲劳不堪告诉「以」原作「有」,据上引栾城集改。

  【三○】日般运四□「日」字原脱,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补。

  【三一】灼然易见「见」下原有「者」字,据同上书删。

  【三二】其违法差衙前卖酒及多请过成都供给「卖」原作「买」,据同上书及上文改。

  【三三】则是阳为求去「是」原作「退」,据忠肃集卷七再劾蔡确改。

  【三四】古之人有意于止上引忠肃集作「古之人进言于上」,当是。

  【三五】未有引去之意「有」原作「可」,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六】岂有执政之臣「有」原作「可」,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五一随求退表第一札子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七

卷三百六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二月丙戌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二月丙戌,诏诸路将军,并依元丰令差使令,其元丰六年四月一日枢密院札子,差不系将兵两次,即差将兵一次,勿行。从枢密院所请也。(六年四月一日密札未见。)

  左司谏苏辙言:

  臣闻唐柳伉,一太常博士耳,犹能上疏乞斩程元振;郇谟,一布衣耳,犹能哭市以论元载。今臣备位谏省,逢时艰危,若隐忍不言,实负天下。谨冒鈇钺之诛,以论其大者,惟陛下哀怜裁幸。

  今皇帝陛下富于春秋,太皇太后陛下以女主称制,四夷未服,积弊如麻,陛下以为此何时也?贾谊有言:「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卧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正今日之谓也。自先帝以雄才大略,躬揽万几,而西北二敌【一】,交趾、泸蛮,常扰境以劳王师,京东、河北、福建等路奸猾巨盗,常杀官吏以谋不轨。今二圣拱默,恭己无为,责成于执政大臣,大臣又皆偷合苟容,无足赖者。昔淮南王反,独畏卫青、汲黯,至公孙丞相,若发蒙耳。臣观今之大臣尚未及公孙丞相远甚。陛下以谓蛮夷戎虏所服者何事?奸猾巨盗所畏者何人?万一有之,将何以待?

  谨按左仆射蔡确,憸佞刻深,以狱吏进;右仆射韩缜,识闇性暴,才簄行污;枢密使章惇,虽有应务之才,而其为人难以独任;门下侍郎司马光,尚书左丞吕公着,虽有忧国之志,而才不逮心。至若张璪、李清臣、安焘,皆斗筲之人,持禄固位,安能为有,安能为无!陛下必谓此等皆先帝旧臣,不欲罢去,然不知先帝以绝人之资,独运天下,特使此等行文书、赴期会而已,至于大政事议论,此等何尝与闻。小有罪犯,辄罚铜谢过,为天下笑。先帝若以股肱待之,不应如此。今陛下深居帷幄之中,不自任事,而以天下之大付此等,其为祸福,未可与先帝同日而语也。昔汉武帝以田千秋为丞相,至于受遗诏辅少主【二】,则不以属千秋,必得霍光、金日磾而后可。先帝若自知降年止此,岂肯以王珪、蔡确之流受顾命之托乎?陛下新临天下,人材衰少,此数人者,未可一朝而去也,则愿择其任最重而罪最大者去之,臣以为莫如蔡确、韩缜者也。陛下即位以来,罢市易、堆垛场及盐、茶、铁法,此蔡确之所赞成也;放散修城人夫,罢保马等事,此韩缜与宋用臣、张诚一等所共建也。先帝之所是,确等亦是之;陛下之所否,确等亦否之。随时翻覆,略无愧耻,天下传笑,以为口实,而朝廷轻矣。先帝时,有司屡言缜赃罪有状,先帝隐忍未发,不谓陛下即位,拔擢至此,天下有识所共疑怪。近者每发一政,三省、密院议论纷然,至忿争殿上,无所适从,皆由大臣才短望轻,以至于此。所有确、缜其余罪恶,臣未敢细陈,先论大体。伏愿陛下思祖宗付嘱之重,深察方今事势为至艰至危之时【三】,早赐罢免确、缜二人,别择大臣负天下重望、有过人之高才而忠于社稷有死无二者,以代之。上以肃正髃臣异同之论,下以弹压四海奸雄之心,然后陛下高枕而卧,天下无事矣。

  臣位卑言深,罪当万死,若蒙降黜,其甘如荠。如其未也,则当节次奏请,伏合力争,以决去就。非独臣如此,凡在台谏,莫不当然,必无备礼一言,不行而止者。此天下公议,非臣意也。惟陛下裁酌,早赐施行。

  丁亥,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讲黄履为龙图阁直学士、知越州【四】,以左正言朱光庭劾奏履为中丞论事不称职,不当复留经筵故也。(朱光庭劾履,此据苏辙再乞责降蔡京状,当求光庭所上章附益之,因可见履奸状。履,此月四日罢中丞,二年三月十四日、四月八日,当考。)

  步军都虞候、雄州团练使刘昌祚知熙州,代赵济也。(三月二十二日徙渭州,当考究曾到熙州与否。)

  三省检校上殿班,御史中丞、侍御史或殿中监察御史一员,谏议大夫、同司谏或正言一员。今御史台,见阙侍御史【五】;谏官,见阙左谏议大夫。诏御史台不限御史中丞、侍御史、殿中监察御史,谏官不限同省别省,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并许二人同上殿。(二月三日已有二人同上殿指挥,王岩叟论列,讫不从。)

  三省言:访闻前知郓州阳谷县李抃,昨行下保马指挥,不数月间,本县买足十年马数。诏京东转运司检详李抃元行遣次第,及如何催促便得数足,具诣实以闻。

  诏诸路转运司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官,令逐司各据合留员数选留,余并罢。(新本削去。)

  御药院言:将来坤成节回答北朝礼物,乞依同天节制造。从之。

  范百禄言:北朝送伴使萧佑于榷场中易得竹牛角。诏河北、河东缘边安抚司密行指挥,觉察禁止。

  诏:阿里骨除官制诰,并每年所支茶绢及支赐衣带等,候赵济奏到取旨。(二月二十日诏下赵济,三月十六日济奏上。)

  先是,知枢密院章惇言:

  近奉旨与三省同进呈司马光乞罢免役行差役事札子,已于初六日同进呈画旨讫。臣以此事不属枢密院,又自去秋以来,直至今春,司马光止与三省商议,枢密本不预闻,兼札子止降付三省,御封亦止付三省,未委三省初四日进呈因何乞与枢密院同进呈。(据吕公着家传,密院与议役法乃蔡确奏请。)况役事利害,所系至大,臣素不与议论,何由考究。札子中所言利害本末,臣初五日与三省聚厅处曾言,若同进呈,须且留此文字,子细看详三五日。时韩缜云:「司马光文字岂敢住滞,来日便须进呈。」既不曾素与议论,又不曾细看文字,其间利害,断未敢措词。其于进呈,止同共开展,至于可否,但决之三省,臣实不知。当时同三省进呈,虽已奉旨依奏,臣于帘前已曾具此因依陈述。后来户部缴连到敕文,臣晓夕反复看详,方见其间甚多簄略,谨具条陈下项。

  一、今月初三日札子内称:「旧日差役之时,上户虽差充役次有所陪备,然年满之后,却得休息数年,营治家产,以备后役。今年年出钱无有休息,或所出钱多于往日充役陪备之费,其害一也。」又十七日札子内却称:「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而上户优便,行之已近二十年,人情习熟,一旦变更,不能不怀异同。」臣看详司马光初三日札子内,竭言上户以差役为便,以出免役钱为害;至十七日札子内【六】,却言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而上户优便。旬日之间,两入札子,而所言上户利害正相反,未审因何违戾乃尔。臣观司马光忠直至诚,岂至如此反复,必是讲求未得审实,率尔而言。以此推之,措置变法之方,必恐未能尽善。一、称:「旧日差役之时,所差皆土著良民,各有宗族田产,使之作公人及管勾诸事,各自爱惜,少敢大段作过;使之主守官物,少敢侵盗。所以然者,事发逃亡,有宗族田产以累其心故也。今召募四方浮浪之人,使之充役,无宗族田产之累,作公人则恣为奸伪,曲法受赃;主守官物,则侵欺盗用。一旦事发,则挈家亡去,变姓名往别州、县投名,官司无从追捕,官物亦无处理索。」臣看详司马光前项所言,亦有所因,盖比来降出臣庶所上封章内,往往泛为此说,但是言者设疑之一端,未必事实。且召募役人之法,自有家业保识,若是主持官物者,便是长名衙前,比旧惟不买扑坊场,至于支酬重难,与月给工食钱,亦自不当薄,岂有无宗族田产、浮浪之人得投充此役。臣自当行免役新法以来,三经典郡,每每询问募役次第,但闻县下所召承帖人,多是浮浪,每遇追呼勾当,多行骚扰。若朝廷欲知事实,但令逐路监司指定一州差役时,即自熙宁元年已前,免役法行后,即自元丰元年已后,各具三年内主持官物衙前,有若干人犯侵盗,各是何姓名,得何刑罪,便可立见有无。至如州县、曹司,旧法差役之人,时亦召人户投名应役,直是无人可召,方行定差。其所差人,往往不会行遣,惟是雇人代写文书,所差之人但占名著字,事有失措,身当决罚而已,民间中下人户,甚以为苦。自免役法行,或勒向来受雇行遣人充手分,支与雇钱。设若此等人曲法受赃,即与旧日何异?

  一、称:「提举常平仓司惟务多敛役钱,广积□剩以为功,希求进用。今朝廷虽有指挥,令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虑聚敛之臣,依傍役钱,别作名目,隐藏□剩,使幽远之人不被圣泽。」臣看详所言,亦未中事理。大抵常人之情,谋己私利者多,而向公爱民者少,若朝廷以积钱多为赏劝,则必聚敛邀功。今朝廷既不许多收□剩,又掊克者必行黜罚【七】,则提举官若非病狂,岂肯力求黜罚。况役钱若有□剩,未委作何名目,可以隐藏,以此验知,言已簄阔。

  一、称:「臣民封事言民间疾苦,所降出者约数十章,无有不言免役之害,足知其为天下之公患无疑。」臣看详臣民封事降出者,言免役不便者固多,然其间言免役之法为便者,亦自不少。但司马光以其所言异己,不为签出,盖非人人皆言免役为害,事理分明。然臣愚所见,凡言便者,多上等人户;言不便者,多下等人户。大抵封事所言利害,各是偏辞,未可全凭以定虚实当否,惟须详究事实,方可兴利除害。况此免役之法,利害相杂。臣今所言,非谓不可更改,要之,改法须是曲尽人情,使纤悉备具,则推行之后,各有条理,更无骚扰。缘今来司马光变法之意虽善,而变法之术全簄,苟在速行,无所措置。免役之害虽去,差役之害复生,不免向去生民受敝【八】,而国家之德泽终不下流,甚为可惜。若及此时尽心讲求利害之当,使法成之后经久可行,国家政事修完,生民永永蒙利,岂不尽美!

  一、称:「莫若直降敕命,应天下免役悉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簿定差。仍令刑部检按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臣看详此一节,尤为簄略,全然不可施行。且如熙宁元年役人数目甚多,后来屡经裁减,三分去一,今来岂可悉依旧数定差?又令刑部检熙宁元年见行差役条贯,雕印颁下诸州。且旧日每修编敕,比至雕印颁行之时,其间冲改已将及半【九】,盖以事目岁月更改,理须续降后敕令。今日天下政事,比熙宁元年以前改更不可胜数,事既与旧不同,岂可悉检用熙宁元年见行条贯?窃详司马光之意,必谓止是差役一事。今既差役依旧,则当时条贯便可施行。不知虽是差役一事,而官司上下关连事目极多,条贯动相干涉,岂可单用差役一门?显见施行未得。

  一、称:「向日差役之时,有因重难破家产者,朝廷为此,始议作助役法。然自后条贯优假衙前,应公使库设厨酒库、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又上京纲运,召得替官员,或以殿侍军大将管押,其粗色及畸零之物,差将校或节级管押,衙前苦无差遣。」臣看详此一节,自行免役法后来,凡所差将校勾当厨库等处,各有月给食钱。其召募官员使臣差弁、使臣将校、节级,管押纲运官物,并各有路费等钱,皆是支破役钱。今既差役,则无钱可支,何由更差将校管勾及召募官员等管押?

  一、称:「若以衙前,乡户力难以独任,即乞依旧于官户、僧寺、道观、单丁、女户有屋业,每月掠钱及十五贯,庄田中年所收斛斗及百石以上者,并令随贫富等第出助役钱,不及此数者放免,其余产业并约此为准。」臣看详自免役法行,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各已有等第出纳役钱之法,今若既出助役钱,自可依旧,何须一切并行改变,显见不易。又更令凡庄田中年所收百斛以上,亦纳助役钱,即尤为刻剥。凡内地,中年百石斛斗,粗细两色相兼,共不直二十千钱,若是不通水路州、军,不过直十四五千而已;虽是河北缘边,不过可直三十来千;陕西、河东缘边州郡,四五十千。免役法中皆是不出役钱之人。似此等第官户、寺观送纳,固已非宜,况单丁、女户,尤是孤弱,若令出纳,岂不便为深害!此尤不可施行。

  一、称:「虑天下役人利害,逐处各有不同,欲乞今来敕内更行指挥,下开封府界及诸路转运司,誊下诸州、县,委逐县官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可以施行,即便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即限敕书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类聚诸县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月内,具利害擘画,申转运司;类聚诸州所申,择其可取者,限敕书到一季内,具利害擘画以闻。」又十七日札子内称:「伏望朝廷执之,坚如金石,虽有小小利害未备,候诸路转运司奏到,徐为改更,亦未为晚。」臣看详今日更张政事,所系生民利害,免役、差役之法最大,极须详审,不可轻易。况役法利害所基,先自县首,理须□以期限,令诸县详议利害,曲尽逐处所宜,则法可久行,民间受赐。今来止限五日,诸县何由擘画利害?详光之意,务欲速行以便民,不知如此更张草草【一○】,反更为害。诸路州军见此指挥,必妄意朝廷惟在速了,不欲令人更有议论,故立此限,逼促施行。望风希合,以速为能,岂更有擘画?上项两节,乃是空文。且诸县既迫以五日之限,苟且施行,犹恐不暇,何由更具利害申陈?诸州凭何擘画?诸州既无擘画,转运司欲具利害,将何以凭?又况人怀观望,谁肯措置?如此则生民受敝,未有已时。光虽有忧国爱民之志,而不讲变法之术,措置无方,施行无绪,可惜朝廷良法美意,又将偏废于此时。有识之人,无不喟叹。伏乞更加审议。

  臣所看详,且据司马光札子内抵牾事节而已,至于见行役法,今日自合更改修完,但缘差役、免役,各有利害,要在讲求措置之方,使之尽善。臣再详司马光所言下户出免役钱,驱迫贫民,剥肤椎髓,弱者转死沟壑,强者聚为盗贼,及言民间求钱纳官,至于拆屋、伐桑以卖薪,杀牛以卖肉,其言太过。凡近下人户诚是不愿纳,然自行法以来十五余年,未闻民间因纳免役钱有如此事。访闻中间西事军兴,科率及科买军器、物料、牛皮、筋角,极为骚扰。民间往往杀牛取皮、筋角纳官,并田产、牛具,伐桑、柘,毁屋以应副军期,即非役法所致。大抵光所论事,亦多过当。惟是称:「下户元不充役,今来一例纳钱,又钱非民间所铸,皆出于官,上农之家所多有者,不过庄田、谷帛、牛具、桑柘而已。

谷贱已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此二事最为论免役纳钱利害要切之言。然初朝廷自议行免役之时,本为差役民受困敝,大则破家,小则毁身,所以议改新法。但为当时所遣使者,不能体先帝爱民之志,成就法意之良,惟欲因事以为己功,或务苟且速就,或务多取役钱【一一】,妄意百端,徼幸求进。法行之后,差役之旧害虽已尽去,而免役之新害随而复生。民间徒见输纳之劳,而不知朝廷爱民利物之意。今日正是更张修完之时,理当详审。况逐路、逐州、逐县之间,利害不同,并须随宜擘画。如臣愚见,谓不若先具此意,申敕转运、提举司官、诸州、诸县,各令尽心讲求,豫具利害擘画次第,以俟朝廷遣使就逐处措置。此命既已先行,人人莫不用心,然后朝廷选公正强明、晓练政事官四员充使,逐官各更选辟晓练政事官两员【一二】,随行管勾。

且令分使京东、京西两路,每路两员使者,四员随行管勾官,与转运或提举官亲诣逐州、县,体问民间利害,是何等人户愿出役钱,是何等人户不愿出役钱,是何等人户色役可差,是何等色役可雇,是何等人户虽不愿出役钱而可以使之出役钱【一三】,是何重难优轻,可增可减。缘人户贫富、役次多寡与重难优轻窠名,州州县县不同,理须随宜措置,既见得利害子细,然后条具措置事节,逐旋闻奏,降敕施行。如此不过半年之间,可以了此两路。然后更遣此已经措置官员,分往四路,逐员各更令辟一员未经措置晓达政事官同行【一四】,不过半年之间,又可措置四路。然后依前分遣,篃往诸路。如此,则远不过一二年之间【一五】,天下役法措置,悉已周遍。法既曲尽其宜,生民永蒙惠泽,上则成先帝之美志,下则兴无穷之大利。

与今日草草变革一切、苟欲速行之弊,其为利害,相远万万。伏望圣慈特赐宸虑,详加省览。(旧录载惇奏于闰二月二日,新录因之。案旧录命韩维等详定役法,乃二月二十九日。所以命韩维等详定役法,实缘惇驳光议,故吕公着乞置局详定也。维等既受命,始以惇奏付详定所,其驳光议,则在二十九日前矣。新录既失载「置局详定」于二十九日,至闰二月二日因吕公着札子方附见之,似太簄略也。)

  惇又尝与同列争曰:「保甲、保马一日不罢,则有一日害。如役法,熙宁初以雇代差,行之太速,故有今弊。今复以差代雇,当详议熟讲,庶几可行。而限止五日,其弊将益甚矣。」(惇语同列,邵伯温见闻录以为与司马光争,光不然之。按光此时己在病告,姑删取,附见。曾布尔日录载惇此语,盖是札子,当检详追附。陈瓘尊尧集理财总论载惇云「一日不去,有一日害」,但指京东铁马、福建茶盐,当考。伯温所录,详注在王觌后。)

  新除御史中丞刘挚言:「臣睹今月七日敕节文,(此即司马光所上札子,二月六日得旨依奏,七日乃行下,故云七日敕节文也。)天下免役钱一切罢,诸色役人,依熙宁元年以前旧制,委州、县定差者。命既下,中外人情鼓舞欢喜,皆谓此一事为害最大,从来百姓日夕延望,今陛下一旦行之,救其困苦,天下幸甚。臣窃闻令下之后,奸邪之人论说纷纷,造作浮言,意欲摇动其事,不知陛下察其然乎?盖今日庙堂之上,侍从之间,其人多由新法而进;至于外之监司,亦皆由新法而选。今法既更改,则其心皆非所欲,故排议荧惑,欲幸其失而不能成尔。敕命内固有小节与旧法异同及措置未尽之事,缘已行下指挥,许州、县、监司申明利害擘画,自可候到日修改立法。今来改免役为差役,乃是大体已正,大害已革,譬如疾患之人,病根已去,其它气体未和,当徐徐调养之而已。臣恐上下观望之人,指小小未圆事件,张皇鼓扇。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坚持此意,力行无疑,勿为异论所动。俟臣僚及诸路论列未尽未便事理【一六】,乞付三省类聚,参详为法。内如有合先次施行者,即乞随事先赐处分。」

  挚又言:「敕内指挥:『委逐县官,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即便依此施行。若施行未得,限五日内具利害申州;州类聚,限一月申转运司;本司限敕到一季内奏闻。』臣窃惟天下法令,欲考利害之实,莫若身行之者;行之亲者,又莫若州、县;州、县之政,又岂有大于役法者乎?今既有所改更,虽州、县嘉佑旧敕具在,施行不难,然事经变革,其首尾牵连相抵牾者,不能无也,而限以五日,恐仓猝以应期会,却致苟简,不免后日申请纷纷,臣欲乞诸县与展限一月。役法未行以前,州、县诸色役人甚有□占过多之数,及熙宁后来既行募人之法,给以役钱,故行裁减,至于今日,并已是合用人数。臣欲乞除弓手一役,合依熙宁以前旧法人额外,其余役人,令州、县定差,只依熙宁役法后来裁定之数。若或委有不足,即具因依,合如何增添申请。」(挚画一申明役法,本集及奏议但存两项,自衙前一役以下并阙,当求别本增入。)

  贴黄称:「臣以辞免误恩,自十七日居家听命,故未敢上章论事。今者,窃虑异论眩惑圣听,须至先献此言。伏乞将改免役为差役大意,坚守不变,以幸天下。」

  贴黄称:「王安石作此法以害天下、违人情,犹能行之;今圣恩革其弊以救天下、顺人情,则行之岂有难也,在陛下主张力行不变而已。其间参差未完之事,自可接续修立条目。」

  又贴黄称:「敕内指挥:如有妨碍,并令具利害擘画申奏,县限五日。缘役法改更,利害根本,尽在本县邑,窃虑五日之内仓猝难了,却致卤莽,向后再烦申请。臣欲乞只作圣旨,县邑特与展限作一月,仍先次施行。」

  又贴黄称:「诸路及臣僚必然申明利害,文字渐多,臣恐须置局详定,作画一条贯。然今来止是变复旧法,略有修正,其置局不须多设官员,仍乞责立近限了当。」

  又贴黄称:「敕内止坐司马光奏请后,画圣旨依奏,并无朝廷措置处分。外人莫不疑骇,以谓庙堂之上,议不合同,各有私贰,故卤莽行下。意欲引发异论之言及要诸路申请纷纷,指以为动摇之事,此不可不察也。」(挚十二日除中丞,此据奏议遗□。)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二月七日三省、枢密院札子节文,应天下免役钱一切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丰以前旧法人数定差,乞指挥诸县官吏看详,若依今来指挥别无妨碍,即便依此施行。若有妨碍,致施行未得,限敕到五日内,具利害擘画申本州岛,限一季闻奏,奏到,各随宜修改。奉圣旨依奏。臣看详上件指挥,大纲已得允当。其间节目颇有簄略差误,未易一一具言,全在有司节次修完。近见开封府奏,开、祥两县于数日之内,依奏役法人数差到役人。臣窃惟自罢差役,至今近二十年,乍此施行,吏民皆未习惯。兼差役之法【一七】,关涉觽事,根牙盘错,行之徐缓,乃得详审。若不穷究首尾,匆遽便行,但恐既行之后,别生诸弊。臣窃见州、县役钱,所在例有积年余剩,今年夏料虽已放罢,旧余剩钱犹足支数年。欲乞朝廷指挥,将见在役钱且依旧雇役,尽今年而止。却于今年之内,催督诸处审议,差役令的确可行,更无弊害,然后于今冬迤逦差拨,起自来年役使乡户。一则差役条贯既审详,既行之后,无复人言;二则将已纳役钱一年雇役,民力纾缓,进退皆便。臣深恐诸道以为朝廷已行之命,降到即行,虽有妨碍,更不陈述,致差役之条未尽其利。若朝廷以臣此言可用,欲乞下三省,疾速施行。」

  又言:「新法以来,减定役人皆是的确数目,行之十余年,并无阙事,则旧法人数决为冗长,天下共知。况近降指挥,明使州、县相度有无妨碍,至于揭簿定差,亦无日限。今来开封府官吏更不相度申请,于数日之间,一依旧法人数差拨了绝。如坛子之类近年以剩员充者,一例差拨役人,监勒开、祥两县,迅若兵火,显是故欲扰民,以害成法。尚赖百姓久苦役钱,乍获复旧,更无词说。不尔,必须争讼纷纷,为害不小。乞下所司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有上件妨碍,更不相度申请,及似此火急催督,是何情意?特赐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坏法之人。」(辙奏,旧录载于闰二月二日章惇驳议下,今移入「置局详定」前。)

  右正言王觌言:「伏睹今月七日敕行差役法,此见朝廷深恤民隐,不惮更张之劳,以幸天下也。然敕内止是备录门下侍郎司马光札子,不曾经有司立成画一条目,今来既已施行,若内有小节未安,须当接续行下,庶几良法早定,不为浮议所摇。看详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一八】,委本县令、佐亲自揭五等丁产定差。此一节,缘诸色役人,自熙宁九年后来,逐旋裁减却人数已多,差使不阙。今来敕意务□民力,乞降指挥,依见今役人立额定差。并衙前一役,熙宁元年以前旧法许人投名,故诸处多是投名,与乡差人相兼祗应,亦甚有州郡全是投名人之处。如或以少得投名之人,方始兼用乡差之法。今既颁行熙宁元年以前差役条贯,即合存留投名之人。窃恐诸路州、县为见即今无买扑坊场酬折重难【一九】,遂废投名之法。乞降指挥,应投名衙前,只用近年规绳,以出卖坊场钱支酬重难分数,并给请受。或内有不愿依旧投名之人,重别召募不行,方得乡差。其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口户免役钱数,即留助乡差之人。」(王觌奏,新录但依旧录所载止此,当求别本附益之,仍自闰二月二日章惇驳议后,移入「置局详定」前。二十六日,编类章疏有一奏,已附本日。此奏或移附二十四日。)

  始,司马光奏乞复行差役旧法,既得旨依奏,知开封府蔡京即用五日限令开封、祥符两县如旧役人数,差一千余人充役。亟诣东府白光,光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乎!」议者谓京但希望风旨,苟欲媚光,非事实也。故苏辙首以为言。(此据邵伯温见闻录并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董敦逸章【二○】。伯温谓蔡京诣政事堂白司马光,误也,或至东府耳。今并附注伯温敦逸所言于后。邵伯温见闻录第十一卷云:「王荆公知明州鄞县,读书为文章,三日一治县事。起堤堰,分决陂塘,为水陆之利;贷谷于民,立息以偿,俾陈新相易;兴学校,严保伍,邑人便之。故熙宁初为执政,所行之法,皆本于此。然荆公知行于一邑则可,不知行于天下不可也。又所遣新法使者多刻薄小人,急于功利,遂至决河为田,坏人坟墓、室庐、膏腴之地,不可胜纪。

青苗虽取二分之利【二一】,民请纳之费至十之七八。又公吏冒名,新旧相因,其弊益繁,保甲、保马尤有害,天下骚然,不得休息,盖祖宗之法一变矣。独役法,新旧差、募二议俱有弊,□、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役为便。荆公与温公皆早贵,少历州县,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差役虽旧典,亦有弊。苏内翰、范忠宣,温公门下士,复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二二】,复以雇役为未尽。内翰、忠宣、子厚虽贤否不同,皆聪明晓吏治,兼知南北风俗,其所论甚公,不私于所主。元佑初,温公复差役改雇役,子厚议曰:『保甲、保马,一日不罢,有一日害。如役法,则熙宁初以雇役代差役,议之不详,行之太速【二三】,故后有弊。

今复以差役代雇役,当详议熟讲,庶几可行。而限止五日,太速,后必有弊。』温公不以为然。子厚对太皇太后帘下与温公争辩,至言『异日难以奉陪吃剑』,太后怒其不逊,子厚得罪去。蔡京者,知开封府,用五日限,尽改畿县雇役之法为差役,至政事堂白温公,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绍圣初,子厚入相,复议以雇役改差役,置司讲论,久不决。蔡京兼提举,白子厚曰:『取熙宁、元丰役法施行之耳,尚何讲为?』子厚信之,雇役遂定。蔡京前后观望反复,贤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温公已病,改役法限五日,欲速行之,故利害未尽。议者谓差、雇二法兼用则可。雇役之法,凡家业至三百千者听充。又许假借府吏、胥徒雇之,无害衙前,非雇上户有物力行止之人,则主官物、护纲运,有侵盗之患矣。

惟当革去管公库、公厨等事,虽不以坊场、河渡酬其劳可也。雇役则皆无赖少年应募,不自爱惜,其弊不可胜言。故曰差、雇二法并同用,则可行也。荆公新法,农田、水利,当时自不能久行;保甲、保马,继亦停罢。独青苗散敛,至建炎初中国乱,始罢【二四】。呜呼!荆公以不行新法不作宰相,温公以行新法不作枢密副使,神宗退温公而用荆公,二公自此绝。」伯温所云蔡京诣政事堂白温公,温公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按温公以正月二十一日谒告,直至五月十二日方入对。正月二十一日上疏,乞罢免役,二月七日得旨依奏。此时温公卧家,伯温所闻必误。或温公尝召京至东府,如绍圣三年十二月京与董敦逸自辨章。然京自辨草章,要未可信,今姑存之,更须考详。

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与侍御史董敦逸辨。初,敦逸言:「元佑初,司马光秉政,蔡京知开封府,光唱京和,首变先帝之法,行下诸县,各希望风旨。只祥符一县,数日之间,差拨役人一千一百余人。是后行于畿邑,遍于诸路,皆是蔡京首为顺从,何其变之速也?乞检会司马光章惇札子,并章惇贴黄,皆有文据。蔡京,元佑初略无建明,只附司马光变易先帝之法。」京言:「臣昨知开封府,于元佑元年二月内降到司马光差役法,令州、县揭簿定差。其降到指挥内,仍称如无妨碍,即便施行。若有妨碍,限五日申奏。其开封府虽辖诸县,自来只管勾京城内公事。应被朝旨,亦只翻录行下诸县、关中而已。至于人户差役、簿书之类,皆诸县一面施行,故当时差法,并是诸县一面定差。

其开、祥两县,在辇毂之下,既见法内有『即便施行』之文,所以承行不敢少缓。开封府虽见诸县承行之急,缘是遵依法内指挥,开封府岂敢禁止?然臣于是时,以法令更改,上则执政大臣争论不得,下又无百姓陈诉,自非明见利害之实,未易遽夺。亦不敢坐视更变,犹以点检骚扰、催督为名,差官遍诣诸县看详、商量。又于闰二月内具状,奏称诸县申到未可施行事,乞从本府一面奏上,或因提点司看详。寻被敕命,令与提点司同具闻奏,则臣欲具可否论列,于此可见。敕命见在,岂敢首为应和?其司马光因此三次召臣到东府,诘责不差衙前,并有何利害,差官相度因依,怒见辞色。臣更不待所差官回,即乞外任。其司马光差法,开封府被受未及一月余日,臣已罢去,遂流落外任十年,臣之孤踪,觽所共见。臣若能应和司马光,则必为光所知,不应变法之始,一月之间,一请遂得罢去。」)

  尚书左丞吕公着札子:「勘会司马光近建明役法文字,大意已善,其间不无簄略未完备处。若博采觽论,更加公心,申明行下【二五】,向去必成良法。今章惇所上文字,虽其言亦有可取,然大率出于不平之气,专欲求胜,不顾朝廷命令大体。早来都堂三省、枢密院会议,章惇、安焘大段不通商量。况役法元不属枢密院,若如此论议不一,必是难得平允。望宸衷详酌,或选差近臣三数人,专切详定闻奏。」遂具韩维、李常、范纯仁、孙觉、孙永、吕大防、王觌姓名,乞自禁中指挥,选差三数人降出。又言:「自来故事,朝廷有大议论,亦多选差两制,或下两省定夺。近刘挚、王岩叟、苏辙数有论奏,恐涉嫌疑,惟宸衷裁择。」(章惇、安焘不通商量,当考。章惇不通商量,其事已见,独安焘未详。王岩叟论奏,二月六日。后来独未见,当考。)

  是日,(丁亥二十八日。)诏:「门下侍郎司马光近奏建明役法大意已善,缘关涉事觽,尚虑其间未得尽备,及继有执政论奏、臣僚上言。役法利害,若不精加考究,何以成万世良法。宜差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吏部尚书吕大防、工部尚书孙永、给事中兼侍读范纯仁专切详定以闻。仍将逐项文字抄录,付韩维等。」(旧录于二月二十九日戊子载此诏,而新录于闰二月二日庚寅始载之。据司马光集,内降指挥乃二月二十八日丁亥,今以光集所载内降指挥月日为定。政目亦系之二十九日,盖二十九日始行之也。旧录又云:「盖自光遽变差役之法,州、县承行扰攘,民被其害,朝廷悟其非,故置局详定焉。」按置局详定乃用吕公着札子,兼刘挚、王岩叟亦有是请,遽云民被其害,旧录诬谤类此,新录独置此不辨,似簄略也。)

  司马光言:「臣伏见御批指挥,以臣近建明差役法,虑其间未得尽备,差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切详定闻奏。臣窃以免役钱之病民,自向日臣僚民庶上封事及近日刘挚等奏陈,言之甚详,非独出臣一人之私意也。陛下幸用臣言,悉罢免役钱,依旧差役,诏下之日,中外欢呼,往来之人闻道路农民迭相庆贺,云『今后这回快活也。』然则此令之下,深合人心,明白灼然无可疑者。其间条目未备,不能委曲尽善,固须有之,臣所以乞下诸路州、县官吏,令看详,若有妨碍,施行未得,即具利害擘画,以次上闻。诚以畎亩幽隐,南北异宜,自非在彼亲民小官,无以知其详悉,故令各具所见指陈利害【二六】,所以尽下情,求民瘼,非谓敕书一下,禁人不得复议也。俟其奏到,徐议添改,何后之有?要在早罢役钱,复差役,为大利而已。如构大厦,栋宇已立,虽户牖未备,可以徐图。今陛下令韩维等再行详定,考究利害,完补漏略,成就良法,固无所妨,但敕下已踰半月,州、县差役约已及半,方行遣纷纭。臣愚窃恐闻此指挥,谓朝廷前日之敕改更未定,或敛钱,或差役,尚未可知,官吏惶惑不知所从,觽庶失望,怨嗟益甚。必有本因新法得进之臣,乘此闲隙,争言免役钱不可罢;因聚敛获功之吏,称旧条未改,督责免役钱愈急。是民出汤火,濯清泉,复入汤火也。伏望朝廷特赐申敕州、县,言今来止为其间条目未备,令维等详定,所有差役,仰州、县依前敕一面施行,候定到事节,续降下次。免致于差役、雇役中半纷纭之际,令出反汗,人情大摇,实天下幸甚!」

  初,范纯仁自庆州召入,纯仁与司马光素亲厚,闻光议复行差役法,纯仁曰:「法固有不便,然亦有不可暴革,盖治道惟去太甚者耳。又况法度乃有司之事,所谓宰相,当为天子搜求贤才,布列庶位,则法度虽有不便于民者,亦无所患。苟不得人,则虽付以良法,失先后施行之次,亦足以为民病矣。」乃言于光,欲且缓议,先行于一州,候见其利害可否,渐推之一路,庶民不骚扰而法可久行。光弗听。纯仁叹曰:「是又一王介甫矣!」复折简遗之曰:「蒙示奏□,益见公之存心。然此法但缓行而熟议则不扰,急行而簄略则扰。今公宁欲扰民,而且将簄略之法使谬吏遽行,则其扰民,又在公意料之外更有扰矣。一夫不获,公之所念,而忍以扰事毒重困之民,以愚思之,不类公之所举。

今纯仁画计,不改公之法,而止欲先自京西推行,使不扰一人,而公法可成。乃不蒙采听,不审何谓。又公既知纯仁不欲速,而示之以益坚之削,盖欲使知其罪而默默耳。默默何难,人人皆能,不止能默,亦可赞公使公喜,而自容于门下,何用犯公怒而喋喋也。若果如此,则是纯仁不若少年合介甫求早富贵也,何用白首强颜于此媚公求合哉!惟其如此,所以误公一顾而提携至此,唯公怜其诚而深察,为幸。昨日言三事而公从其二,在公屈己从人之义固已足矣,在愚者献言之分已得矣,奈此一事骚及天下,而回奏将多,以取疑于上,则异我者得以指瑕,害公致君之效矣。若得回奏,犹是贤吏;若便施行,其骚愈甚。仁而失国,徐偃有之,则公未可直以我心至诚于仁,便谓民受赐也。

言以人轻,徒此烦聒,至忧至惧,惟公少加采察。」光弗听也。(宋史全文:「吕中曰:世率谓吴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役为便。荆公、温公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然差、雇二役轻重相等,利害各半,非关于风土然也,盖尝推原二法之故矣。夫差役之法行,民虽有供役之劳,亦以为有田则有租,有租则有役,皆吾职当为之事,无所憾也。其所可革者,衙门之重役耳。官物陷失勒之出,官纲费用责之供,农民之所不堪。苟以衙前之役募而不差,农民免任,则民乐于差之法矣。至雇役之法行,民虽出役之直,而阖门安生,可以为生生之计,亦无怨也。其可去者,□剩之过数耳。实费之用,固所当出,额外之需,非所当诛。苟以□剩之数,散而不敛,下户免需,则乐于雇之说矣。

因其利而去其害,则二法皆可行也。然士夫进用于熙宁之时,以雇为是,进用于元佑之时,以差为得。公心不立,随声是非,可叹也!善乎邵氏之言曰:『苏、范,温公门下士,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以雇役为未尽。虽贤否不同,各不私所主,若蔡京则贤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信哉斯言!」【二七】)

  始议复差役,中书舍人范百禄言于司马光曰:「熙宁初,百禄为咸平县,役法之行,罢开封府衙前数百人,而民甚悦。其后有司求羡余,务刻剥,为法之害。今第减出钱之数以□民可也。」光不从。及议州、县吏因差役受赇,从重法加等配流,百禄押刑房,固执不可。且谓:「乡民被徭役,今日执事而受赇,明日罢役,复以赇遗人,既以重法绳之,将见面黥衣赭充塞道路矣【二八】。」光曰:「微公,几为民害。」遂已之。(此据范祖禹铭百禄墓,附二月末。初议役法时,旧传但存免役、减钱议,新传并去之,不知何故。)

  右正言朱光庭奏:(此据编类章疏增入二月二十八日。)「臣闻宰相之任,所以辅佐天子治天下,安危之本,实系于斯。苟非其人,必致覆餗。若蔡确者,岂有大才、大德、大忠、大义闻于天下,惟是怀私挟邪,观望逢迎,事君何尝不欺,进身何尝以正,由滋章狱事,至大任用,揣摩人意为履业。昨来扈从神宗灵驾,极见不恭,臣已具论其事。裕陵事毕,故事当去而不去,犹喜权固宠,百巧图安。方圣德日新,睿明洞照,奸邪露迹,莫敢自保,上畏天威,下惧清议,遂成自请,非得已然。恭以陛下知几其神,惟克果断,因其自请,去之勿疑,假之外藩,礼亦不薄,屏此奸邪,进以忠正,太平成就,当在今日。臣愿陛下留神,察愚忠以幸天下。」

  贴黄:「天欲雨而未雨,似有所待,臣愿陛下上顺天意,早屏奸邪,无害圣政,膏泽自降,岁则大熟。」

  又贴黄:「奸邪既屏,忠正可进,陛下致太平功业,得司马光、范纯仁可不劳而成,愿陛下进此二臣,以辅大业,臣前章已具言之。」

  又贴黄:「臣累言蔡确奸邪,今日因其自请,俾之善去,固为天下之幸;外有章惇、韩缜,臣亦累言其奸邪,臣愿陛下早赐睿断。」

  戊子,吕公着乞陕西帅漕同计五年之蓄【二九】,从之。籴本就拨外给降。(政目有此,当检详是年六月二十四日、三年四月六日、绍圣元年十二月三日。)

  是月,太师致仕文彦博言:「臣数年前判河南府日,见调发师兵,进讨西夏。受国恩深,形于过计,遂累具章疏,论列利害。蒙先帝恩,专差臣男贻庆赐臣答诏。仰详诏意,乃知先帝本意,止务安边,不欲轻举。皆是边臣希望功赏,为国生事,徼幸万一,以致兵食困匮,财力殚耗。今闻于道路之言,西人欲求内附。臣以为蛮夷猾夏,尧、舜之时皆所不能免。伏望陛下恢天海之量,广示开纳。御四夷之术,羁縻而已。由此可以偃兵,止固吾圉,外夷怀服,中夏安宁,太平之风寖久。臣又以朝廷举事,必较利害。惟务开疆,以希功赏,即不知用兵之时,所费钱粮若干,得地之后,所得租赋若干,凡一岁屯戍兵马,所费粮草之直若干,所得不偿所费远甚。即是竭中原生民之膏血,以事荒远无用之地。此乃唐开元之末,务赏边功,边臣各求徼幸,致中原困竭,唐业下衰,可为商鉴。今因西人请命,伏望朝廷熟计而审处之。老臣不胜区区忧国之心,迫于倾输,言无伦次。所有前者蒙先帝所赐诏书,辄敢进呈,所贵详知先帝素志,惟在安边,不务轻举。」

  贴黄称:「元丰五年,李舜举过洛,道先帝意旨,令边臣自固边鄙,多如臣所受诏旨。尔后以徐禧南方书生,不晓边事;继之李稷急于官赏,妄有开陈经画,遂致永乐败事。臣荷先帝异恩,去年春,蒙赐御诗云:『嘉言时幸寄东车。』臣亦仰和圣制,有『愿倾丹恳上公交车』之句。去年三月,西人由熙河路入朝,求内附,臣欲密启所见,未几,先帝不豫,遂止。今西人复来,须至有开陈,望圣明照察。」(此据文彦博集,自注云元佑元年二月。)

  臣僚上言:「窃见祖宗朝,为天下州、县守令僻在遐远,多不修举职事,遂于诸路措置转运使,按察纠举,使诸路郡守、县令无不职之人,则天下至广,壹无冤枉。故知转运使之职,非小补也。而后任用至久,弊病寖生,又至运司续添管勾官。虽得人,已是烦冗,不得人,奸巧媚上。凡一州、郡,已是事多,加之数人职司,文檄往复,与旧丛委,纠察废置,与旧繁多,一州一县,莫不骚扰。盖只知进己而不知害人,只知益上而不知损下。若久任用如此之人,卒无安静之理也。臣欲乞将天下诸路转运司除留运勾一人外,乞罢随行管勾官。若废之,则运司亦不至于阙事,置之,则徒成烦挠也。伏乞朝廷察臣之言,特与罢去,则诸路更不至多生事体,剥削民间,天下岂不幸甚!」

  又臣僚上言:「御者驱车,虽六马之多,执一策而临之,马调而车安;使觽人驱以数策,则马烦而车败矣。夫监司之聭一道,犹御者之于车也,提其纲而振之,属部清矣。顷年添差勾当公事官,隶转运司者曰运勾,提举司者曰提勾,盐司者曰盐勾,措置司者曰措勾,安抚司者曰抚勾,官号之异,昔所无有。窃计河北一路,亡虑二三十员,出入乘驿请券,所过州、郡,到发皆有酒食之馈,油烛、柴炭之给,特优于他官,而无有限数。此等皆小官新进,鲜顾事体,凭恃势要,妄自尊大,以邀郡邑之承迎。小有违忤,则吹毛求疵,动生疮痏。州、县畏而奉之,过于监司。其有所诣,不徒径往,遽须迂遶数郡,以敛供馈。道途络绎,项背相望,小州公使披猖,殊为厌苦。方天下无事,郡邑皆循守法度,监司无大措置,徒使此曹纷纷,无益而有损,甚无谓也。宜一切罢遣,俾还选部。如逐司有公事,选委部下清强之官,必无阙乏。如此,则监司之职清肃,郡邑无扰,犹策一而车安矣。」

  诏诸路转运司:河北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准备勾当公事,准备押纲管勾帐司,河东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准备差使,本司催纲管勾帐司,陕西路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逐路各留管勾文字、勾当公事、管勾帐司官各一员。京东路管勾文字,点检、计置盐事,准备管押纲运诸般勾当差使,勾当盐事管勾帐司,京西路管勾文字,准备差使勾当公事,管勾买钞请盐兼催促般运、监盐场管勾帐司,广南东西路、江南东西路、荆湖南北路、淮南路、两浙路、福建路、成都府路、利州路、梓州路、夔州路管勾文字,管勾帐司:逐路各留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官各一员。淮南发运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粜籴官,准备差遣点勘文字:留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粜籴官各一员。府界提点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兼驱磨簿历:留管勾文字、管勾帐司官各一员。提举陕西买马监牧司准备差使勾当公事留勾当公事一员。都大提举成都府、永兴军等路榷茶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留勾当公事二员,管勾文字一员。措置河北籴司勾当公事,管勾文字:留勾当公事一员。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勾当公事,管勾帐司:留勾当公事二员,管勾帐司一员。大名府路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安抚司准备差遣:留勾当机宜文字、准备差遣各一员。河东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准备差遣,环庆路都总管经略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泾原路都总管经略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秦凤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管勾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经略安抚司准备差使,定州路都总管安抚司、真定府路都总管安抚司、高阳关路都总管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勾当公事,逐司各留管勾机宜文字、勾当公事各一员,其系奏差到亲戚管勾书写机宜文字,依旧。府界提举司,左军管勾官,右军管勾提举出卖解盐司勾当公事,催促和雇龏乘,兼装发盐场勾当,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勾当公事,准备差使,提举河北盐税司勾当公事,陕西铸钱司勾当公事,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勾当公事,并罢。(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政目,诸州管勾官更不奏差。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九日,户部乞罢诸州管勾官,从之。)

  注  释

  【一】而西北二敌「二」原作「一」,据活字本改。按阁本作「两边」,义同。

  【二】至于受遗诏辅少主「诏」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深察方今事势为至艰至危之时「危」原作「难」,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七逐小人改。

  【四】知越州「越」原作「赵」,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黄履传改。

  【五】今御史台见阙侍御史「阙」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二五补。

  【六】至十七日札子内「十七」原作「十九」,据阁本改。按本书卷三六六元佑元年二月丙子载「是日丙子十七日司马光言」下引句与此处同。

  【七】又掊克者必行黜罚「掊克」原作「掊刻」,按语出诗大雅荡「曾是掊克」,据改。

  【八】不免向去生民受敝「向去」二字原脱,据阁本补。按活字本有「去」字,无「向」字。

  【九】其间冲改已将及半「冲」原作「充」,据宋会要食货六五之三五改。

  【一○】不知如此更张草草「不」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七、一三之一一、六五之三七补。按「更张草草」,宋会要作「草草更张」。

  【一一】或务多取役钱「或」原作「成」,据宋会要食货一三之八、六五之三七改。

  【一二】逐官各更选辟晓练政事官两员「官」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补。

  【一三】是何等人户虽不愿出役钱而可以使之出役钱两「役」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逐员各更令辟一员未经措置晓达政事官同行「辟」原作「兼」,据同上书改。

  【一五】则远不过一二年之间「一二年」原作「一年半」,据同上书改。

  【一六】俟臣僚及诸路论列未尽未便事理「论列」原作「列到」,据同上书改。

  【一七】兼差役之法「兼」原作「无」,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八】看详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役」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三、六五之三九补。

  【一九】窃恐诸路州县为见即今无买扑坊场酬折重难「窃」原作「切」,据阁本改。

  【二○】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董敦逸章「十二月」原作「十一月」,据阁本、活字本改。按是年十一月丁亥朔,则十一月无己未;十二月丁巳朔。下文注有「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可证。又「章」原作「张」,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按下文有「如绍圣三年十二月京与董敦逸自辨章」,「绍圣三年十二月己未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与侍御史董敦逸辨,初,敦逸言」云云,可证。

  【二一】青苗虽取二分之利「虽」原作「遂」,据邵氏闻见录卷一一改。

  【二二】复以差役为未便章子厚荆公门下士两句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三】议之不详行之太速「不详行之」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四】中国乱始罢原作「中国罢乱」,据同上书改。

  【二五】申明行下「行下」原作「徐行」,据阁本、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三、六五之三九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六】故令各具所见指陈利害「指陈」原作「指挥」,据阁本、宋会要食货一三之一五、六五之四○改。

  【二七】引宋史全文一段小注,当为后人所增,原脱,据阁本补。

  【二八】将见面黥衣赭充塞道路矣「面」原作「当」,据宋史卷三三七范百禄传、卷一七七食货志上五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差役改。

  【二九】吕公着乞陕西帅漕同计五年之蓄「同」原作「司」,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八

卷三百六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己丑尽是月己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闰二月己丑朔,右司谏苏辙言:

  臣顷论奏蔡确、韩缜才不足用,及多过恶,乞赐罢免。至今未见施行。确近已上章求退,而缜安然未有去意。臣恐陛下隐忍不决,久失天下之望。

  窃惟先帝在位,仅二十年,厉精政事,变更法度,将以力致太平,追复三代。是以擢任臣庶,至有起于小臣,十余年间,致位公相,用人之速,近世无比者。究观圣意,本欲求贤自助,以利安生民,为社稷长久之计。夫岂欲使左右大臣偷合苟容,出入唯唯,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窃取利禄,以奉养妻子而已哉!然自行新法以来,民力困敝,海内愁怨。先帝晚年,寝疾弥留,照知前事之失,亲发德音,将洗心自新,以合天意。而此志不遂,奄弃万国。天下闻之,知前日弊事,皆先帝之所欲改,思慕圣德,继之以泣。是以皇帝践阼,圣母临政,奉承遗旨,罢导洛,废市易,捐青苗,止助役,□保甲,免买马,放修城池之役,复茶、盐、铁之旧,黜□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京、张诚一、吕嘉问、蹇周辅等。命令所至,细民鼓舞相贺。

  臣愚不知朝廷以为此数事者,谁之过也。上则大臣蔽塞聪明,逢君之恶;下则小臣贪冒荣利,奔竞无耻。二者均皆有罪,则大臣以任重责重,小臣以任轻责轻,虽三尺童子,所共知也。今朝廷既已罢黜小臣,至于大臣,则因而任之,将复使燮理阴阳,陶冶民物。臣窃惟朝廷之意,将以礼貌大臣,待其愧耻自去,以全国体。今确、缜自山陵以后,犹端然在职,不肯引咎辞位,以谢天下。臣谨按确、缜,受恩最深,任事最久,据位最尊,获罪最重,而有腼面目,曾不知愧。确等诚以昔之所行为是,则今日安得不争,以昔之所行为非,则昔日安得不言。穷究其心,所以安而不去者,不过以为是皆先帝之所为,而非吾罪也。夫为大臣,忘君徇己,不以身任罪戾,而归咎先帝,不忠不孝,宁有过此!臣窃不忍千载之下,书之简策,大臣既自处以无过之地,则先帝独被恶名。此臣所以痛心疾首,当食不饱,至于涕泗之横流也。

  确等皆碌碌常才,无过人之实。朝廷将取其德,则不闻其孝弟可称;将取其才,则不闻其功业可纪;将取其学,则不闻其经术可师。徒以悦媚上下,坚固宠禄。陛下何不正确、缜之罪,上以为先帝分谤,下以慰天下之望?今独以法绳治小臣而置确、缜,大则无以显扬圣考之遗意,小则无以安反侧之心。故臣窃谓,大臣诚退,则小臣非建议造事之人,可一切不治,使得革面从君,竭力自效,以洗前恶。臣不胜狂愚,忘身为国,乞宣示此疏,使确、缜自处进退之分。臣虽万死,不以为恨。

  又言:「臣窃观蔡确所上表,虽外迫人言,若欲求退,而论功攘善,实图自安。所云收拔当世之耆艾,以陪辅王室者,臣谓当世之耆艾,乃确昔日之所抑远者也。所谓蠲省有司之烦碎,以慰安民心,臣谓有司之烦碎,乃确昔日之所创造者也。此二者皆确为相无状,以累先帝之明,非陛下卓然独见,孰能行此?确既不自引咎,又反以为功,着之表疏,传之天下,则是确等所造之恶,皆归先帝,而陛下所行之善,皆归于确。臣不胜愤懑,乞赐详酌施行。」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一日。)

  臣自供职以来,累具章疏,言退三奸,进三贤。乞陛下早行睿断,以幸天下。今日蔡确请去,是天欲去一奸臣矣,愿陛下因其自请,去之勿疑。臣已两进愚忠于天听,愿陛下留神果断,以顺天意。外有章惇奸臣,尚安厥位,亦欲陛下早行屏去。窃惟惇之所为,更甚于确。自知素履不为清议所与,向日妄作荆南边事【一】,欺罔朝廷,侥幸大用;自陛下临御以来,百端沮抑圣政,肆为辨说,内怀观望,动出俚语,市井小人之不若。今日蔡确请去,窃恐惇犹次进,设使若惇之小人进至宰辅,则朝廷治乱,从可知矣。盖任小人,未有不乱之理,臣愿陛下察其奸慝,早行屏去,不可令更进大任,以害生灵。臣愿戒之谨之,深留圣虑。又若韩缜,素无行义,不自度德,因缘阀阅,遂至大用。然而内有贤兄,外有贤士大夫,顾利怀宠,不为引避。盖只知爵禄之为荣,不知名教之为贵,可谓无耻之甚矣。是亦固位之奸臣,臣愿陛下早行屏去,勿使侥幸大任,以遂其贪。此三奸在陛下之朝,犹四凶之在舜朝,舜能去之,然后天下咸服。恭惟陛下睿明公正,冠越今古,愿法虞舜之所以去四凶,以去今之三奸,则太平可立而待。

  臣所谓进三贤者,亦尝具闻于上矣。今若蔡确先去,则乞进司马光,以补蔡确之阙,进范纯仁,补门下侍郎之阙;若章惇、韩缜继去,则乞进范纯仁,补韩缜之阙,进韩维,补章惇之阙。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臣愿陛下特奋睿断,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而天下之能事毕矣,又何患太平之不成哉!臣愚不胜惓惓。

  贴黄:「今日治乱安危之所系,惟在陛下退三奸,进三贤,一举错之间尔。此天下之几事,不可失也。臣愿陛下留神,特奋睿断施行。」

  御史王岩叟尝入对,极言:「蔡确阴邪巧佞,深阻难知,又擅自封殖,耽宠固权,未尝以国家为念。臣疏远小臣,于蔡确素无雠嫌,于司马光等亦非亲旧,但愤奸邪用意如此。近日荐高遵惠、韩宗文、张琎,遵惠,太皇太后之叔;宗文,右仆射韩缜之侄;琎,中书侍郎张璪之弟。盖其意不在三人,而在谄其亲,不在谄其亲,而在资其身。不知此等事,合教天下人道奸邪否!陛下虚心委政大臣,阴阳不和,非陛下失德,皆大臣之过。臣观两汉故事,凡水旱灾异,则策免公卿【二】。今自当策免之时,此等人在左右,极于官家无益。」上曰:「难得人!」对曰:「全材则难得,优于此人者易得。」上又曰:「止为他受遗。」对曰:「启陛下,不可受遗后长占定此地位。况自太皇太后已定大议,此辈只是请得熟成,滥为受遗,其实何功之有。假令受遗,不知比韩琦如何?韩琦厚陵复土后,先帝坚留,至竟求去。」又论蔡确纵弟硕不法,曰:「硕少无行,初为密州司理,已尝奸赃败官,坐废于家。则硕之所为,确非不知也。确方当国,硕又尝冒法,于市易务赊罗九十匹段,限满不还官钱。太府少卿□安持发其事,奏既上,硕方从后使人纳之,伪为先纳者,反诬安持为妄言。确遂付安持于吏议,乃风谕知开封府蹇周辅逼胁,安持不得已,自诬服。天下称其冤。确于是时,复矫为奏章,救解安持,则是确与硕为余地,以纵其奸,非一日矣。硕为军器监,请自辟官二员,经制军器物料。工部勘当,断以为不可,忽从尚书省直降指挥,如军器之请。硕辟官之私意,确不容不知【三】。硕用度奢侈,过于君相,少监俸入能有几何,而飨奉如此,确同居岂不一见之?固当问所从来【四】,不当坐视而不问也。今不黜确,后日大臣子弟必自肆而不置意于法矣。」上曰:「待便行。」(此并据王岩叟朝论增入。)

  庚寅,正议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依前官充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从所请也。台谏累有章疏论确,朝廷讫不肯正其罪,世以为恨云。(苏辙自序云:蔡确、韩缜、章惇皆坐言者逐去,然卒不以前后反复归咎先帝罪之,世以为恨。)

  正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司马光,依前官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光方以病再乞宫观,未报,而有是命,光固辞,不许。令合门就赐光制书,光又固辞,乞留制书合门,须疾损入对,又不许。(旧录云:始确受遗辅立,光乘变故入觐,因得辅政,挟怨酬君,乃黜确,光即登用。人主孤立,天下寒心,由是法度大变矣。新录辨曰:蔡确受遗辅立,本无是事。元佑时及安焘枢密所记,备见其详。「挟怨酬君」之语,可谓厚诬,「人主孤立,天下寒心」,尤为诞谩。略无忌惮,一至于此。「始确」至「法度大变矣」四十二字【五】,并删去。)

  司马光言【六】:「臣闻书曰『人惟求旧』,盖以其历事之多也。夫老成之人,辅相累世,如周之太公、周公、召公、毕公,唐之郭子仪、裴度,皆难得之贤臣也。臣窃见文彦博沈敏有谋略,知国家治体,能断大事。自仁宗以来,出将入相,功效显著,天下之所共知也。年踰八十,精力尚强。臣初除门下侍郎日,已曾奏,乞召彦博置之百僚之首,以镇安四海。寻蒙陛下遣梁惟简宣谕,以彦博名位已重,又得人心,今天子幼冲,恐其有震主之威。且于辅相中无处安排,又已致仕,难为复起。臣当时新入朝,恭承诏旨,更不敢复言。今蔡确出知陈州,以臣代之,臣方敢再有叙陈。窃惟彦博,一书生耳,年逼桑榆,富贵已极,夫复何求!非有兵权死党可畏惧也。假使为相,陛下一旦欲罢之,止烦召一学士,授以词头,白麻既出,则一匹夫耳,何难制之。有震主之威,窃恐防虑太过也。若依今官制,用之为相,以太师兼侍中,行左仆射,亦有何不可?傥不欲以剧务烦老臣,则凡常程文书,只委右仆射以下签书发遣,惟事有难决者,方就彦博咨禀,在陛下临时优礼耳。自古国家藉其才谋,致仕复起者,盖非一人,何为不可。彦博今年八十一,朝廷不过得其数年之力耳,愿急用之。臣但乞为门下侍郎,彦博为政,庶亦时有小补。今不以彦博为首相,而以臣处之,是犹舍骐骥而策驽骀,弃玙璠而收碔砆,臣窃为朝廷惜之。臣今自书此札子,不令人见,陛下若允臣所奏,乞自以圣意行之。若以已除臣左仆射,难以无故以他人易之,则臣欲露表,举彦博自代,乞御批依臣所奏,以臣表付学士院草麻施行。」不听。(四月己丑,乃召彦博。)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知太原府吕惠卿知扬州,正议大夫、知瀛州谢景温为宝文阁直学士,知太原府。景温寻召入知开封府。(景温知开封府在此月二十二日,惠卿三月二十日宫祠。)

  三省言:「霍翔、吕公雅提举保马不循诏旨,至减朝廷元立年限之半,督责收买,急图己功,两路骚然,民力困弊。昨来虽各移任,然其欺罔害民之罪,未加黜责,无以惩沮。」诏霍翔差管勾太平观,吕公雅添差监舒州盐、酒税务。

  诏堂除差遣,除在京职事官外,并替成资阙。

  又诏:「已差官详定役法,令诸路且依二月初六日指挥定差。仍令州、县及转运司、提举司,各递与限两月体访役法民间的确利害。县具可施行事申州,州为看详保明申转运、提举司,转运、提举司看详保明闻奏。仍令逐州县出榜,许旧来系纳免役钱、今来合差役人户,各具利害实封自陈。」(二月二十八日差官。)

  刘挚言:「免役钱之为天下害也久矣,陛下一旦罢去,复用祖宗差法,中外罔不欣快。臣寻曾奏,乞坚守差法大意【七】,力行无疑,勿为异论所动。其有条目未备、措置未尽之事,外则已有前敕,许州、县监司申明;内则已蒙选官置局详定。今敕命若止于展限则可也,而其间命令有未安者,臣于是疑陛下于此法之意,似已为异论所摇矣。且命令之出,要在必行,岂可却云且行!则天下奉承者,岂不疑惑!怀私之人,岂不观望!又令旧纳钱者、今被差者,皆具论列。缘四海百姓,向来无不纳钱,则是竭天下之人,使之实封议法,则求言无乃太广乎!实封之状,州县疲于递送【八】,其达于朝廷者,计须山积,则考阅何时可遍,而所谓差役之法,何年可见其成也!不知谁建此论者,盖欲为迁延之谋、动摇之术,不意朝廷从而行之。甚哉,邪说之可以移主听也!故免役与差役【九】,利害明若观火,易见也。参差不齐,在所修立者,其大不过十余条目而已。今已选官建局,但宜趣具画一,宣布行下。大法既先定,如州县奉行委有未便,方听依限申请,然后随事修备,则岂不简直易行!而何用此纷纷,以遂沮害之计,召天下之疑哉!伏望速赐契勘,如已颁行,即乞于敕内,自『仍令逐州、县出榜』以下三十字,更不施行。」

  又言:「先王顺人情以立政,故政令之行,自合于人情,莫不服也。今设官建局,以议大法,但思所以便安于人可也,何至篃问天下百姓,使人为之说,此古今所无也。天下百姓实封之议,杂然而至,将如何去取哉!此止欲稽滞以生变,不可不察也。」

  王岩叟言:「臣伏以陛下差法,大意已善,而更欲曲尽事情,故选用近臣,令加详定。命出之日,上下同辞,称为至当。详定官当自于新、旧法中,参取便事,裁而成书,颁之天下,必皆允惬。不须朝廷别降指挥,更下四方,惑乱觽心。窃观近降指挥,全与前来敕意异同,乃是为陛下谋者,未容详定,先欲鼓纷纷之论,以摇良法。又前敕为已见民间免役之害,故复差法,而今敕方云限两月体访利害,朝廷岂不知昨来四方应诏上书之人以千万计,皆是斥言免役不便,足为信矣,何须更烦体访,故作逗遛!前日民言若不为信,则后来之语如何可凭?前敕不以委提举司,而今敕又令提举司看详保明,朝廷岂不知提举官多是护持弊法之人?人人利于且为监司,惟恐便行废罢,见此指挥,必生观望,以为免役可存,妄有陈述,奸人得以借口诳惑圣聪,动摇善政,误陛下仁民爱物之良法。伏望特赐收还近敕,候详定成法日,别取旨施行。庶命令无反复之嫌,中外无二三之惑。」(闰月八日,朱光庭、王觌又奏,初十日遂降指挥。)

  尚书省言:「礼部以掌贡举为职,伏见朝廷用经术设科,盖欲人知礼义,学探原本。近岁以来,承学之士,闻见浅陋,辞格卑弱。其患在于治经者专守一家,而略去诸儒传记之说;为文者惟务解释,而不知声律、体要之学。深虑人材不继,而适用之文,从此遂熄。兼一经之内,凡可以为义题者,牢笼殆尽,当有司引试之际,不免重复。若不别议更张,寖久必成大弊。欲乞朝廷于取士之法,更加裁定。」

  又礼部言,乞置春秋博士及进士专为一经。

  又侍御史刘挚言:

  伏见国朝以来,取士设科,循用唐制。进士所试诗、赋、论、策,行之百余岁,号为得人。熙宁初,神宗皇帝崇尚儒术,训发义理,以兴人才【一○】,谓章句破碎大道,乃罢诗、赋,试以经义,儒士一变,皆至于道。夫取士以经,可谓知本。然古人治经,无慕乎外,故其所自得者,内足以美己【一一】,而外足以为政。今之治经,以应科举,则与古异矣。以阴阳性命为之说,以泛滥荒诞为之辞,专诵熙宁所颁新经、字说,而佐以庄、列、佛氏之书,不可究诘之论,争相夸尚【一二】。场屋之间,髃辈百千,浑用一律,主司临之,懡玉朱紫,困于眩惑。其中虽有深知圣人本旨、该通先儒旧说,苟不合于所谓新经、字说之学者,一切在所弃而已【一三】。至于蹈袭他人,剽窃旧作,主司猝然亦莫可辨。盖其无所统纪,无所檃括,非若诗、赋之有声律、法度,其是非工拙,一披卷而尽得知也。诗、赋命题,杂出于六经、诸子、历代史记,故重复者寡。经义之题,出于所治一经,一经之中可为题者,举子皆能类聚,裒括其数【一四】,豫为义说,左右逢之。才十余年,数牓之间,所在义题,往往相犯。然则文章之体,贡举之法,于此其弊极矣。

  诗赋之与经义,要之,其实皆曰取人以言而已。贤之与不肖,正之与邪,终不在诗赋、经义之异。取于诗赋,不害其为贤,取于经义,不害其为邪。自唐以来,至于今日,名臣巨人致君安民,功业轩天地者,磊落相望,不可一二数,而皆出于诗赋,则诗赋亦何负于天下哉!或取一诗赋,或取一经义,无异道也。但有司考言之法【一五】,有难有易。有难易,故有利害,有利害,故去取或失其实,则所系者大矣。然则法不可以不改也,臣愚欲乞试法复诗赋,与经义兼用之。进士第一场试经义,第二场试诗赋,第三场试论,第四场试策。经义以观其学,诗赋以观其文,论以观其识,策以观其才。前二场为去留,后二场为名次。其解经义,仍许通用先儒传注或己之说,而禁不得引用字解及释典,庶可以救文章之弊,而适乎用;革贡举之弊,而得其人。亦使学者兼通他书,稍至博洽【一六】。又言:

  汉制,因天见灾异,或政有阙失,则诏郡国及在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天子亲策,以求其言。至于国朝,沿袭故事,于是置为贤良、茂材科目,随贡举召试。其于得人,视古为盛。近时之制,遂罢此科。臣窃以为国家之道,得士欲广,故取之非一途,谓常选不足以致异人,故设制科,以收超绝之才,而每举中等,不过一二人而已。今夫官人之法,入流门户日益增多,未有澄汰,而于三年取一二非常之人,则废其科不用,此何谓也!臣愚伏乞复置贤良方正及茂材异等科,每遇贡举,诏近臣依旧制举试,所以广言路,求人材,继祖宗之制也。又言:

  近制明法举人试以律令、刑统大义及断案,谓之新科【一七】。明法登科者,吏部将司法员阙先次差注,在进士及第人之上。臣窃以先王之治天下,以礼义为本,而刑法所以助之者也。惟君子用法,必傅之以经术,法之所治,理之所在也,故恶有所惩,而常不失忠恕之道。旧制,明法最为下科,然其所试,必有兼经,虽不知其义而止于诵数,而先王之意犹在也。今新科罢其兼经,专于刑书,则意若止欲得浅陋刻害之人、固滞深险之士而已。又所取之数,比旧猥多,调拟之法,失其次序。臣以谓宜有更张,欲乞新科明法,并加论语、孝经大义,登科之额,裁减其半,及注官之日,并依科目资次。所贵从事于法者稍不远义,而士之流品不失其分。伏望圣慈裁酌,如赐开允,即乞今年

  降诏,并自元佑五年秋试为始。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旧录云:侍御史刘挚言:「乞贡举进士添诗赋,复置贤良、茂材科,新科明法添兼经大义及减人数。」诏礼部与两省学士、待制、御史台、国子司业集议闻奏。所有将来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先帝迪士以经术,罢雕虫篆刻之习,士始知义理之学。挚遽言复之。新录辨曰:国朝用诗、赋取士,得人为多,至是复祖宗之旧。挚乞添诗、赋,非不用经术也。自「先帝迪士」至「遽言复之」二十六字,并削去。新、旧录于挚所言才举一二语,今全录之。此后或可载司马光议,自三月五日移入此。据范纯仁谓光元宰,则附三月五日为允。此年四月三日、六月十二日、十一月二十四日,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三年九月九日、十一月十日。)

  诏岁举官升陟者,承务郎以上,并依合举改官及充幕职官县令之数;大使臣,准小使臣法;通判,许举承务郎以上,依知州举充幕职官之数。

  诏河北诸路总管、副总管更不兼将,并令提举训练觉察本路军马公事。

  又诏府界、五路提举保甲司,指挥州县,如有见送纳军器,若不是非理损坏不堪,或事件不全,止据见在受纳【一八】,不得须令修整、赔直。仍晓示,若有隐藏、换易元给官弓弩者,限一月首纳,特与原罪。限满不首,即依私有禁兵器法告赏。

  礼部言,董□等贡乳香及温溪心贡穷牛,合行回赐。诏并增二分赐之,其阿里骨近差到进奉首领等,仍并依董□改赐例支赐。

  诏以右正言苏辙所论蜀茶五害札付黄廉,其蒲宗闵,仍不得预签书事。(二月二十四日,辙论蜀茶五害,已见本日。)

  泾原经略司言西界蕃部哩博晋巴投报西贼点集得实。诏:哩博晋巴与都虞候,仍于近里族分住坐。

  陕西转运副使吕大忠言,乞延渭秦庆州、永兴军通判,许本司选定奏差一次。从之。

  苏辙言:「臣近奏乞取问开封府官吏,明知熙宁以前旧法役人数目显有□长,并不依近降指挥相度申请,便尽数差拨,及朝旨本无日限,辄敢差人监勒于数日内蹙迫了当,故意扰民,以坏成法,乞赐行遣,以戒天下挟邪坏法之人。至今未蒙施行。谨按权知开封府蔡京,职在近侍,身为民官,若不知旧法人数之□,是不才;若知而不请,是不忠。京新进小生,学行无闻,徒以王安石姻戚,蔡确族从,因缘幸会,以至于此。近者段继隆公事,道路皆知其私徇。继隆出于胥吏,兄弟数人布列三省,京尝为检正官,与此辈狎昵。继隆赃污显露,理在不疑,而大理寺官吏畏避观望,数月不决。今者方欲推行差役旧法,王畿之政,为天下表仪,而使怀私之人,窃据首善之地,四方瞻望,何所取法?乞赐指挥,先罢京开封府,仍敕大理寺疾速结绝前件公事。所贵官吏不至观望首鼠,以长奸私。」

  先是,有李雍者,经开封府诉知济州段继隆卖进奉恩泽,蔡京初判追人,事连门下省守阙令史段处约,当申省,京已判申字,寻抹申字,止判追余人,就问处约。及处约分析到,即令勘雍。吏言处约偏辞,恐未可信,京遂抹勘字,别判放字,不复究雍所诉事。即而御史台察举,诏送大理寺,依法施行。处约兄处厚,中书省令史;弟处信,尚书省令史。兄弟三人,并隶三省。京前任中书检正,继隆乃堂后官,京曲法庇之,故台谏皆以为言也。(此月十八日,苏辙又言大理寺未曾结绝。)

  辛卯,诏新除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如前宰相仪。

  朝奉大夫、天章阁待制、知成德军刘瑾卒。(闰二月三日。)

  壬辰,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丞吕公着为门下侍郎。

  给事中王震为龙图阁待制、知蔡州。震初附王安石以进,及司马光当国,震不自安,欲引去。会光以州郡谳狱情理可悯、刑名疑虑得贷者觽,虽有生比,不肯用。震见光省中,曰:「天下奏案一耳,前此例贷死,今何杀之?」光曰:「刑轻于古,致民易犯,矧刑名疑虑,引例求贷,皆古所无。」震曰:「汉约法三章,伤人及盗抵罪,今盗固有至死者,罪疑从轻。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皆圣人在上,悯元元之意也。且汉有决事比,何谓无之?」明日,以光所断当生而杀者,具其名数,诵言于朝。而御史王岩叟累奏言震不当居封驳之任,乃命出守。(旧录云:司马光变乱法度,震度不能争云云,遂求补外。新录改云:司马光为相,震心不自安。余并从旧录。然诵言于朝事,尚须考详,未可信也。岩叟言附。震初给事中时,去年十一月十四日甲戌。又去年七月甲寅,八月癸酉可考。)

  光禄大夫、知扬州滕元发为龙图阁直学士、知郓州,朝议大夫、仓部郎中王说知密州,(刘挚有言。)朝请大夫、鸿胪少卿韩正彦知曹州。

  朝议大夫、前知洪州孔宗翰辞司农少卿,乞依世家例,知□州,以奉孔子祀。从之。(宗翰除农少,在去年十一月丙申,今并此。)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范纯粹奏,乞差监中岳庙、编修礼部贡籍文字、承议郎韩川管勾本司文字。从之。(旧录有此,新录削去。要见韩川本末,故特存此。川,贤者,当立传,而史阙之。当并考。)

  诏府界提点磨勘司,见催扶沟县人户耗草及鄢陵县人户肉赃钱,特与除放。(新录削去。)

  三省言:「元丰八年三月六日赦恩以前,命官诸色人被罪,今来进状诉理,据案已依常法,虑其间有情可矜恕,或事涉冤抑,合从□减者,欲委官看详、闻奏。」诏御史中丞刘挚、右谏议大夫孙觉看详以闻。(十八日孙升言,可考。)

  江南西路按察司言:「荆湖南路旧卖淮盐,蹇周辅请般广盐数百万代淮盐。差转运判官陈偲等相度。湖南路般运广盐往全道郴州、桂阳监出卖,却将四处所卖淮盐均于衡、潭等州添卖。蹇周辅盐法抑勒骚扰,亦乞运广盐,而陈偲、张士澄附会推行周辅之法,顿增盐数,肆行抑配。」除陈偲已死,诏张士澄特冲替,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初委陈偲、张士澄,在元丰六年十二月甲申。八年四月丁丑,初遣陈次升察举江西,五月戊申,次升兼领湖南。元佑元年二月,蹇周辅等先责。是月末,吕陶论盐事尤详备。)

  诏户部勘会应系诸色欠负窠名数目,若干系官本,若干系息或罚,及逐户已纳过息罚钱数,并抛下免役及坊场净利等钱,仍以欠户见今有无抵当物力,速具保明以闻。从苏辙甲戌所奏也。(二月十五日甲戌,苏辙具奏。旧录云:先帝理财,裕民足国,辙以为重敛致旱,其后省并罢废,无所不至,而水旱连年。新录辨曰:省并罢废,所以□民力也。因此而致水旱连年,岂其理哉!自「先帝理财」至「水旱连年」三十字,并删去。闰月二十九日丁巳,改此指挥。)

  右司郎中张汝贤言:「准朝旨,按察福建路州、军比年增起盐额之弊,就四州、军所苦为甚者较之,则邵武军立额最重,受害尤深。行法之初,知军张德源务在增羡,过有抑配。将乐知县杨永天资残忍,用刑惨酷。宣化知县赵侁、光泽知县曹格因缘趁卖,决人稍多。虽在赦前,伏望朝廷特行黜责。内杨永仍乞候南剑州奏到,其余罪犯公案,一处照会。」诏:张德源特冲替;赵侁、曹格差替;杨永候案到,令刑部奏取指挥。(杨永,后如何行遣,当考。)

  录故左侍禁李公度男适为三班差使。公度监熙州市易务,市籴场收息,计缗钱一十八万有畸故也。

  复庆州平戎镇。(中丞刘挚、监察王岩叟入对,当在初四日,但实录不载耳。当考。)

  甲申【一九】,右谏议大夫孙觉、右司谏苏辙进对,有旨:「俟帘下,内臣尽出,方得敷奏。」(此下附觉、辙劾韩缜疏。辙有月日可见,觉必与辙同也,须觉集考证乃善。邢恕孙绎,录其祖父言行,有云「莘老与苏子由首攻韩缜」,虽所言未必可信,然两人同时上章或不虚耳。绎录已附正月二十四日癸未。)

  觉言:「臣窃见右仆射韩缜素无德望,稔有愆恶,百揆之任,非缜所宜。前后台谏臣僚章疏不一,未闻缜有避位之心,臣不胜愤懑。以为朝廷今日四夷窥测之时,天下延颈之际,必得重德伟望、才谋出世之人,以为辅相,则敌人不敢外侮,奸雄不敢生心。自缜在位,敌使见之,相顾央竟,适足以遗朝廷之羞,增边陲之气。唐宰相裴度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问度年今几何,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名德业比郭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今者皇帝陛下春秋方幼,太皇太后陛下垂帘听政,此宜旁求遴选有德有望,内足以操制奸雄,外足以厌服边境,与司马光同心一德,佐佑圣政,维持纪纲,天下幸甚!韩缜物情不归,人望不属,言者纷纭,久烦圣听,迟迟不急免罢,深恐为朝廷生事。」

  辙言:

  臣伏见陛下采听髃言,罢左仆射蔡确,中外释然。具知朝廷清明,邪正曲直,不可复欺。而右仆射韩缜独端然据位,略无动意,觽情疑惑。臣忝备谏官,不敢默己。谨按韩缜才质凡鄙,性气麤暴,文学政事,举无寸长,比之蔡确,远所不及。陛下圣明,必无贤缜之理,特以先帝新弃天下,未欲从外别擢宰相,不免循例,以次迁补。今已逾年,即位改元,政令一新。确既已罢去,而缜任遇如故,是以觽议纷纷,未肯弭服。臣闻韩缜家法不正,虽其父子,不能相安。聭官猛暴,至以酣酗鞭杀指使,过恶虽着,而无与国事,臣不敢一一烦言。如缜昔奉使定契丹地界,举祖宗山河七百余里以资敌国,坐使中华之俗,陷没契丹。敌人得乘高以瞰并、代,朝廷虽有劲兵良将,无所复施。其后擢为枢密使,职在安边,而西戎无衅,用兵深入,致使诸将败衄,前后丧师数十万觽,天下疲弊,帑廪空竭。虽得兰州及安疆、米脂等五寨地,而厉阶一生,至今为梗。存之则耗□中国,为祸日深;弃之则戎人不请,无缘强与。遂使朝廷皇皇议论,经年不知所出,而缜曾无计以救前失。据缜二罪,虽伏斧锧以谢天下,不为过也。而况备位宰相以来,怙恃作威,任情不法,髃下汹汹,侧目畏之。宗道、宗古皆缜之亲侄,缜任在中书,职当进拟,并引二侄同升列卿。因台官弹奏,始自举觉,各与降等差遣。朝廷知其不可信任,遂令三省自此同书进拟。缜之兄绛,移守北京。(绛守北京,在八年八月八日。)知父子无同领帅权之理,而乞以其子宗师同管勾安抚司公事,知转运判官以按察,已而乞以所亲信人杜纯为之。(杜纯以权发遣河北运判为运判在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韩宗师同管帅事,今实录不书,必缘抽回指挥故也。)坏法乱纪,莫斯为甚。缜公行私意,废法徇兄,以行其言。父子同领大权,古无此事,惟东晋之衰,司马道子与其子元显共执国政,自非季世,安有此例!赖陛下圣明,抽回指挥,若其不然,遂为四方口实。

  臣又窃观言事之官,每有论奏缜事,缜怀忮恨,不拘久近,或罢其言职,或因事责降,必报而后已。先帝朝翟思为台官,言缜在枢府,令所辖边将买马亏价,自髃牧司迁官,盗使公使库钱不还。先帝隐忍不行。翟思近以司业作诗失韵,非有大过,而缜逐思,止与知军差遣。缜初作相,台官黄降言缜平生过恶,不堪大用。陛下业已用缜,未欲即罢,缜畏其复言,除降国子司业,虽似迁擢,实夺其言事之权。是以髃臣震慑,不敢忤缜。臣知今日言缜,异日缜必报臣,然念臣起于迁逐之余,误蒙圣恩收拔至此,不敢上负朝廷,下辜公议,是以为国排奸,有死无二,惟陛下裁察。(三省自此同进拟文字,与八年七月戊戌、九月乙巳、此年正月末刘挚所言合。当参考。)

  朝请郎、司门郎中吕陶为殿中侍御史,从御史中丞黄履、侍御史刘挚所举也。(二月四日,履已罢中丞,十三日,挚已除中丞,不知新、旧录何故如此书,或是二人先曾荐陶。当考。)

  承议郎、殿中侍御史刘次庄为江南西路转运判官。(次庄之出,必有因依。当考。)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五日。)「臣累具奏陈,乞行睿断,屏去奸臣,以幸天下。今蔡确一奸臣退矣,中外之臣,莫不叹服朝廷刚决之明,实宗庙社稷之福。外有章惇、韩缜二奸臣未退,窃惟天下大任,非奸臣所当处,如章惇之轻肆鄙俚,敢为邪说,以沮抑圣政;韩缜之冒宠固位,不知引避其贤兄,是皆天下之奸臣,去之则朝廷清明矣。伏望圣慈检会臣前后累奏,特赐睿断施行。」

  贴黄:「今日既用司马光为宰相,又用吕公着为门下侍郎矣,所有尚书左丞阙,乞用范纯仁补之。天下大政,得此觽贤,然后大治。臣愿陛下留神。」

  又贴黄:「臣累奏乞退三奸,进三贤,今蔡确一奸退矣,章惇、韩缜不知进退廉耻之分,臣愿陛下特赐睿断施行。」

  右谏议大夫、兼侍讲孙觉为给事中,觉言:「臣窃闻有旨除臣给事中,圣恩深厚,所不敢当。然臣伏见前后执政大臣,每台谏臣僚言有及之者,多迁官以宠之,使罢言职,寻复令人剔发微细过失【二一】,逐之使去,以报其私忿。今言事官不顾大臣之威,斥言其罪,乞行黜免者,所以报主上之恩,行言守之责也。至有人言未绝于口,而身已摈于外。不惟人主威福移于大臣之家,又使上为朝廷不顾忌讳、直节敢言之士,栗栗畏惧,不保其身,岂不可为朝廷惜哉!臣近因御史翟思在神宗朝论韩缜受人私馈马,先朝不为施行,擢思为国子司业,思进神宗挽词,误落韵,亦小过,且言者及之,谪守临江军;御史黄降言缜为相非才,即迁降国子司业,罢其言职。臣见仁宗朝言事臣僚,为国进忠、于大臣无所避忌者,仁宗终始保全之,故言者敢直言,以报国恩。一时名臣,多由此出。如臣微渺,流落于外十有五年,神宗晚岁,始赐召还。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之始,首蒙擢置经筵。去年九月中,始供谏职。如臣愚贱,前后言事不合圣意者,不可胜数,宜在斥逐之日久矣。今日蒙恩迁给事,于臣之私,极为荣幸。然臣前后论缜,未蒙施行。一日去职,使缜得挟怨中伤,臣实未知死所。今日在得言之地,尚可布露本末,为陛下言之。一日去职,怨嫌已成,恐如翟思、黄降,臣虽欲自辨,不可得也。伏望圣慈特赐指挥,收还给事中新命,使臣且供谏职,他日韩缜去位之后,别有差遣,臣不敢辞。」后二十日,诏觉复为谏议大夫。(二十六日甲寅,觉复为谏议大夫。)

  觉又言:「窃见已降制除司马光左仆射,中外欢庆,以为得人。然臣见光论役法文字,颇或疏略。寻有圣旨更差韩维等四人专切详定,立法推行,可以永久矣。光之学业行义,髃臣莫与比者,如再得忠亮笃实、才识敏明之人,相与左右揆度,则万务无不举矣。今韩缜人品污下,才薄望轻,先朝以为枢密院都承旨,本以辅相期之。陛下临御未几,擢为右仆射,士大夫无不失望。今左相之位,以处司马光,论者以为得矣。韩缜尚为右相,则贤不肖混淆,人材杂处,所谓冰炭同器也。伏愿圣慈罢缜相位,别求贤材,使与司马光协心共济,则天下不难治矣。惇虽小有才,而为性强愎,操心不公,庙堂之上,以恶言相加,所谓具瞻之地,若此可乎?张璪闇缪荒疏,尤非所处。若惇与璪,可并罢去。伏乞别赐推选有德有言,堪其任者,擢以代之。」

  诏:「自今观文殿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班序,杂压在六曹尚书之上。资政殿学士曾任执政官者,准此。」

  甲午,诏尚书省立法。先是,门下侍郎司马光言:

  窃以洪范八政,食货为先,故古者国用,必使冢宰制之。祖宗之制,天下钱谷,自非常平仓隶司农寺外,其余皆总于三司,一文一勺以上,悉申帐籍,非条例有定数者,不敢擅支。故能知其大数,量入为出,详度利害,变通法度,分画移用,取彼所余,济彼不足,指挥百司、转运使、诸州,如臂使指。朝廷常遴选健吏精于理财者为三司官,如陈恕、林特、李参之类,皆称职有名者也。其余非通晓钱谷者,亦罕得叨居其任。理资序,受厚俸而已。故仓库充溢,用度有余,民不疲乏,邦家乂安。

  自改官制以来,备置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及九寺三监,各有职事。将旧日三司所掌事务,散在六曹及诸寺监,户部不得总天下财赋。既不相统摄【二二】,帐籍不尽申户部,户部不能尽知天下钱谷之数,五曹各得支用钱物,有司得符,不敢不应副,户部不能制。户部既不能知天下钱谷出纳见在之数,无由量入为出,五曹及内百司各自建白理财之法,申奏施行,户部不得一一关预,无由尽公共利害。今之户部尚书,旧三司使之任也。左曹□尚书,右曹不□尚书,天下之财分而为二,视彼有余,视此不足,不得移用。天下皆国家之财,而分张如此,无专主之者,谁为国家公共爱惜、通融措置者乎?譬如人家有财,必使一人专主管支用,使数人主之,各务己分,所有者多互相侵夺。又人人得取用之,财有增益者乎?故利权不一,虽使天下财如江海,亦恐有时而竭,况民力及山泽所出有限制乎!此臣所以日夜为国家深忧者也。

  今纵未能大有更张,欲乞且令尚书兼领左右曹,侍郎分职而治,其右曹所掌钱物,尚书非奏请得旨,不得擅支。诸州钱、谷、金、帛,隶提举常平仓司者,每月亦须具文帐申户部。六曹及寺监欲支用钱物,皆须先关户部,符下支拨,不得一面奏乞,直支应掌钱物。诸司不见户部符,不得应副。其旧日三司所管钱谷财用事,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二三】,并乞收归户部。若以如此户部事多官少,难以办集,即乞减户部冗末事务,付闲曹比司兼领,而通隶户部。如此则利权归一。若更选用得人,则天下之财,庶几可理矣。(七月二十四日乃施行【二四】。旧录云:先帝董正治官,各有常法,左曹典司邦国常用,右曹治常平敛散,不相紊。今遽奏改。新录辨曰:财用并归户部,事权出于一,此于先帝董正治官之意,不相紊也。自「先帝董正治官」至「今遽奏改」三十二字【二五】,并删去。)

  司门郎中吕陶言:「初,熙宁十年,朝廷依李□、蒲宗闵、刘佐等起请,尽数榷买川茶,收息出卖,远方不便。本州岛茶户累有陈诉,及堋口茶场减价亏损园户,臣尝三具论列,已蒙施行。后来李稷贪功急利,欺罔滋甚,皆臣论奏。后来寖生弊害,岁月愈久,为害愈深。近闻遣使入川按察,所有臣昔年奏状并今来条析利害,伏乞详酌指挥。」诏札与黄廉。(吕陶所论茶事,大抵不过苏辙二月二十四日所论五害,疑辙得之陶也,今不复重出。)

  枢密院言:「武臣战功酬銟,自来不以诸司使、副大小使臣,每一资并于见任官上改一官。内皇城使一资便转遥郡刺史,或除入横行;并合门使以上,每一资亦转一官。即此,其余大小使臣改转轻重,未为均当。」诏:「合门副使、左藏库副使以上,每两资与转一官;客省使及皇城使以上,每三资与转一官。以上应减年者,并回授有服亲;应转资者,每资转一官,或循一资,即不得转。至朝奉郎及诸司副使并幕职州县官改官,应减年者对减。磨勘年限不同者,依赏格准折。」

  诏:「陕西、河东缘边诸巡绰、把截、探事人,接引到西界投来强壮人口,每名支钱二贯,即将投来人戮杀,妄作斗敌获级、冒求恩赏者,许人告捕,每名转一资。」(新录削去。)

  河东路经略安抚司言:「火山军北界,顺义军牒理会垒起石墙事,已指挥缘边安抚使【二六】,依前后朝旨审度便毁拆,及重别定写北界牒本去讫【二七】。」诏可。(二月辛巳并此月丙午,可考。)

  枢密院言:「元丰四年,陕西、河东兵进讨,权宜重立赏格,诱激将士,以备大敌。自获级、重伤等第转资外,重加赐绢,及捕获分厘功五等之赏,并特优厚,所以酬大阵之功。昨自还塞后来,凡遇巡绰、探事之类,逢贼斗敌,因循尚用此格,显涉侥幸。看详除所立功状尤异,合临时取旨推恩外,今别修立捕获赏格。」从之。

  丙申,详定役法吕大防、孙永、韩维、范纯仁进对,太皇太后曰:「役法大事,自来出役钱人,下户不易,卿等各宜子细。仍辟属官四员曾历知县差遣者,要知民事。」又曰:「今后文字,直降卿等。」(戊戌十日诏可考。旧录云:元佑间,哲宗恭默听政,帘帏处分,皆非宣仁所言,乃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前为供具节目,拟入宣谕之状,陈衍誊写作榜目,以御侍小宫人执持,假口宣示,盖政柄实出于奸人之言也。新录辨曰:哲宗皇帝尝曰:「宣仁,妇人之尧、舜也。」观宣仁尝为髃臣言:「知卿等公正,朝廷有阙失,一一言之。」知人为难,尧、舜犹然,盖亦以此道自处而已。史官乃以元佑间帘帏处分,皆大臣前一日供具节目,中官录之,御侍执持,假口而宣示之。岂不厚诬圣德!故删去之。)

  命宰臣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皇帝实录,著作佐郎范祖禹为实录院检讨官,校书郎孔文仲为礼部员外郎。

  诏:皇太妃殿,每遇圣节及生日,各更与骨肉一名恩泽。

  先是,司马光言:

  臣闻书称「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臣少时,见天圣中,诸路止各有转运使一员,亦无提点刑狱。惟河北、陕西以地重事多,置转运使两员,然朝廷必择朝士累任知州有声迹、晓钱谷者,乃得为之,未尝轻以授人。凡一路之事,无所不总,使按察官吏、荐贤发奸、爱养百姓、兴利除害【二八】,或朝廷有本路事务,未能细知利害者,则委之相度措置。当是之时,官少民安,事无不举,公私饶乐,海内晏清。景佑初,始复置提点刑狱,其后或时置转运判官,以其□长害事,寻复废罢。

  自王安石执政以来,欲力成新法,诸路始置提举常平、广惠、农田水利官。其后每事各置提举官,皆得按察官吏,事权一如监司。又增转运副使、判官等员数,皆选年少资浅轻俊之士为之,或通判、知县、监官资序【二九】。又选人以权及权发遣处之,有未尝历亲民即为监司者,能顺己意,则不次迁擢,小有乖违,则送审官院与合入差遣,更加责降。彼年少则历事未多,资浅则觽所不服,轻俊则举措率易。历事未多,故措置百事,往往乖方;觽所不服,故倚势立威以行号令;举措率易,故虑事不熟,坏法害民。又利禄诱于前,罪戾俟于后。由是往往上不顾国家事体,下不恤百姓怨咨,止务希合,以图进取,致今日天下籍籍如此,皆由此来也。

  陛下幸念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知元元困穷,于国家非便,欲救而安之,诏青苗钱不得抑配,免役钱□剩不得过二分。窃闻诸路提举官,州县犹有于春首抑配青苗钱,勒百姓供情愿状,别作名目,占免役□剩钱,但取文具而已。如此,则朝廷号令废格,不得行于臣下,恩泽壅塞,不被于黎民,徒存空文,何以为政!臣闻去草者绝其本,救水者塞其源,提举官者,乃病民之本原也。陛下必欲苏息疲瘵,乞尽罢诸路提举官。其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判官一员。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凡本路钱谷财用事,悉委转运使,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点刑狱管勾。仍选知州以上资序、累历亲民差遣、所至有政绩、聪明公正之人,方得为监司。

聪明则知官吏贤不肖,公正则黜陟无私,部下官吏皆得人,事务安有不干集,百姓安有不富庶,此乃国家镇抚四方之本也。若以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不少,恐转运司一旦得之,妄有耗散,即乞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一面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谨伺谷价,贱籴、贵粜,及准备灾伤赈贷,其余不得支用。若转运司委的窘乏,须至兑那常平钱物者,必须具数,先奏朝廷得旨,乃得移牒支破【三○】。若以监司数少,路分阔远处巡历及管勾不办,即乞只依旧法,每岁篃巡诸州,更不篃巡诸县。自非要切大事,朝廷不令监司亲往勾当,只令选差本部官。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差及被差之人皆有罪,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三一】,不得令差出之类指挥,更不施行。

所贵监司有官可差,干得事务。若遇有贼盗,乞朝廷只委提点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官捉杀,不令亲入山监逐。如此,则监司巡历管勾,职事简要,易为办集。诏:「诸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只置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其诸路提举官并罢。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三二】。共差文臣两员,本路钱谷财用事,悉委转运司,刑狱、常平、兵甲、贼盗事,悉委提点刑狱司管勾。其转运使、副、提刑,今后选一任知州以上,转运判官,选通判一任,实曾历亲民差遣,并所至有政迹人。至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监司今后每岁篃巡诸州外,更不篃巡诸县。如差本部官勾当,除司理、司法、县尉、独员监当之类,旧条不许差出外,其旧条不得隔州差选人勾当,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不得令差出之类指挥,更不施行。

贼盗,委提点刑狱差官或行移文字,监督捕盗官捉杀,察其不称职及有可以代之者,先令权摄,仍奏乞替换。许一面相度贼盗强弱,立赏钱数目,捕盗官若有功,许随功大小,保明闻奏,朝廷临时详酌比类恩泽,直降赐指挥。」(五月二十九日上官均疏、七月二十一日刘挚疏,皆云「闰二月八日圣旨罢散青苗」,当考详增修。旧录但书:司马光言:「诸路转运使,除河北、陕西、河东外,余路置使一员,副使或判官一员。其诸路提举官并罢。提点刑狱,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共差文臣两员。」从之。提举官专行苗役之政,法、官随罢焉【三三】。新录惟削去「提举」以下十五字,余并用旧录。今以光奏疏及当时条贯增入。)

  吏部尚书吕大防等言:「国朝之制,奉禧祖皇帝、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以配郊丘外,所有季秋大飨,自唐及本朝皆用严父之义。伏请宗祀神宗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诏:恭依。

  试给事中兼侍讲范纯仁言:「近除门下侍郎吕公着文字,并不经臣书读【三四】,兼不得见。尚书吏部,合与不合将不经门下省文字直便行下,及虑别有被授指挥。按门下省自来缴覆中书省录黄、枢密院录白,内有与侍郎妨碍,或是亲戚,并于亲书名下具贴黄声说奏知。欲今后如系侍郎两员俱系合避亲及有妨碍,或只系独员,有上件因依除依旧奏知外,许给事中系书缴覆。」诏令别出画黄,送门下省,仍今后急速不系出告文字,不过门下省,并关门下省照会。

  兵部言:「提举京西保马司奏:『准朝旨,京西路见管保马,令取会本路及陕西路将下见阙马军分数并马铺,据格尺依条支填合销分数外,余数起发上京,赴太仆寺送纳。其牝马并送同州沙苑监,不及格尺并病色不堪支配者,并烙退印,给与人户,令取便变转,止纳元给官钱。』具到看详申请事件,仍乞令京东路准此。」从之。(新录削去。)

  陕西转运司言,永兴军蓝田县巡检下兵校于千,与王冲格斗死。诏:于千支赐给付本家,男特与下班殿侍。(新录削去。)

  枢密院言:每诸军呈试内枪刀手与弩手格斗,欲乞止令军中依旧教习,更不呈试、推赏。从之。

  又言:「走马承受近年凡遇军行,多以亲戚请托,侥幸功赏,欺罔百出。盖自来未有条禁,今欲随军出入,不以将帅功效大小,并不得陈乞推恩,违者以违制论。如能觉察军中将帅贪冒功劳、赏罚不当、申奏功状虚妄,并密具奏闻,朝廷根究得实,当优与推恩。又走马承受亲戚门客亲随等,并不得随军效用,虽着功劳,亦不在酬赏之限。如故隐匿,虚称不是亲戚等,冒求随军效用,因而酬赏者,犯人决配,走马承受并知情官司并除名。许人告,以犯人所受恩泽充赏。」从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顺宁塞主许明申称,西人叶乌玛等来界首,言兴州衙头差下贺登宝位人使多时,为国信不来,未敢过界。诏鄜延路经略司指挥保安军:「如西人再来计会,即答与『昨来皇帝登宝位,为夏国未修常贡,朝廷难为先遣押赐使命。若夏国差人贺皇帝登宝位,朝廷必须依例差人宣赐。』如西人将到公牒,亦仰依此意回牒。」仍令经略司,如牒过使、副姓名,过界日月,即令鄜延路经略司,依旧差官引伴。

  户部言京西路转运司奏:本路诸州军,递年支俵豫买钱各阙乏,欲乞于本路南北提举司借钱二十万贯俵散【三五】,候纳到绢帛,只于常平库收掌,候本司逐旋支拨到价钱,据数交绢。从之。(新录削去。)

  礼部尚书韩忠彦等言:「奉圣旨,皇太妃应定典礼仪卫等事,令翰林学士、给、舍、尚书礼部、太常寺官,同共以故事详定闻奏,今比附参酌【三六】,定到格目。」又言:「看详皇太妃生日,止有皇帝所奉礼物,别无太皇太后所赐,止合称奉赐,已于格内贴正外,其兴龙节、坤成节、皇太后生辰排当所称奉赐,即系总称,合存奉赐两字。」又言:「今除已依先降朝旨,将生日节序物色减定外,有取会到皇后合大礼宣赐、太史进历日等,即不系生日节序事,元不准朝旨详定。今来若行修定称进及赐之类,即合降旨施行。」诏:皇太妃历日,已降指挥供纳【三七】,其不系生日节序事,内有系奉赐之物,仰详定闻奏。

  京西北路提举司言:准朝旨,相度蔡州西平、上蔡两县人户见佃屯田、支移等事,欲止令人户亩出租课外,更不支移折变。诏户部相度以闻。

  左正言朱光庭奏(编类章疏系闰二月八日。)「臣伏睹近降朝旨,以司马光建明差役法,大意已善,差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一详定闻奏。臣又窃闻闰二月二日朝旨下转运司,俾天下州县百姓,各陈利害。臣窃惟司马光建明差役法,陛下知其大意已善,故更诏韩维等四臣详定,所以讲求未备事理,务要详尽,以成治世之良法,岂可命下方数日,不待四臣讲求一二,却遽令天下州县百姓各陈利害,前后诏令不一,臣窃虑奸臣为此画,以惑天听,意欲摇动善法,以行奸计。窃以差役之法,大意已善,其间如衙前人额,并官户等所出助钱及役人接送之类,更行详究裁定,便成完法,可以颁之天下。此朝廷一大政事,辅臣言之,陛下处之,已尽善矣。而深恐奸臣之谋,幸其枝叶未备,遂欲移动根本,故却令提举司、转运司,同共相度。缘提举司系专领免役法,今来既行差役,则提举司当罢,而虑奸臣求觽邪为助,故使欲罢之官司,亦预其事。此奸谋至深至密,陛下不可以不察也。况此法系天下生灵利害,若陛下主定差法,更行修补,则为天下生灵之利。一为奸臣摇动,则为天下生灵之害。利害所系如此,陛下可不深察之哉!臣窃料此举,必有章惇之谋,而韩缜辈同行之。若此奸说得行,不独遂坏善法,兼致朝廷诏令前后不一,何以示信于天下?此奸臣之谋,为害不细,陛下岂可赦之乎?兼臣前后累言章惇、韩缜奸邪,今日又奸谋如此,伏望圣慈特赐睿断,罢章惇、韩缜柄任,以正奸臣之罪。所有闰二月二日朝旨,亦乞追止,更不施行。所贵诏令归一,善法得成,以幸天下。」

  前贴黄:奏乞主定差役,屏去奸臣事。

  又前贴黄:「臣窃睹陛下忧勤之如此,而大臣奸邪之如彼,一日万几,何以倚仗?今司马光未出,惟有吕公着一人忠朴可委外,皆非其人。臣已累言,乞用范纯仁补左丞之阙,庶几陛下左右,早得忠正大臣之助【三八】,伏望留神听纳,天下之幸。」

  又贴黄:章惇、韩缜奸邪,臣已累言之,今日辄为奸谋欲坏善法,伏望陛下因此谋为不臧,特行显黜,以戒侮慢之臣。

  又贴黄:「臣窃以为抑兼并而惠困穷,仁政之先务也。免役之法,上户幸而下户不幸;差役之法,下户乐而上户不乐。今日陛下令韩维等四臣更行详定,若衙前等事益加□舒,则上户亦无不乐之理,诚治世之善法也。而虑奸臣为谋,幸其法之未完,却令天下百姓先陈利害,此必上户多陈差役法不便,又使提举欲罢之官司助为之说,是奸臣意欲动摇善法。伏望陛下深察奸谋,力主差法,以惠天下。」(初十日别降指挥。)

  右正言王觌奏:(编类章疏闰二月八日所奏。)「臣前状所陈事理,只是为今来详定役法,既未了当,便令人户具利害实封自陈,显见执政大臣内有不欲更张之人【三九】,意欲人户陈诉者觽,即可以阻止差法也。所谓陈诉者,亦不过上户合充衙前重役者而已。然上户虽少,最能摇扇人情,以其下户多衣食于上户而畏之,惟其所使也。如此然恐妄有陈诉者觽。今若不许人户实封投状,乃却是阻绝民言,亦不为便。故臣欲乞指挥详定役法所,于近日速具合行措置事件申奏,仍令诸路州、县候施行了毕一月以外,方得出榜,收接人户实封状缴奏。所贵衙前等法已经修备,即自无词诉,而异意之人无以曲行沮难也。其执政大臣,内有不悦更张之意,臣已尝于二月二十四日奏状内开陈讫。既不悦更张,即见臣今来所奏事理,必须难沮。虽不沮抑,而行遣稽缓,则亦于事无补矣。伏望圣慈主张,速赐指挥施行。」

  贴黄:衙前等利害,臣先已有状奏陈乞,蒙降付详定役法所看详行遣次,今状内只是略行声说,即更不须降下。(初十日降指挥。)

  丁酉,左司谏王岩叟入对,奏曰:(岩叟朝论云:二月十六日除左司谏,闰二月初四日受敕诰,初六日告谢,当日门下省供职。初八日谢,次日上殿奏云云。)「臣为御史未久,上感陛下特达之知,擢置谏列,前后每进狂言,蒙不加罪,又赐纳听,臣死何以报!惟当以至诚不欺事陛下。求治不可太急,太急则奸人有以迎意进说而行其私,李训之事为可鉴也。」又奏乞广求贤者,访以治安之论,曰:「今承顾问者独一二执政,对不及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又奏今日所急在人材,须节节有人以为备。当督责大臣进贤。又曰:「朝多正人,则多正论。」又奏乞进正直之人,曰:「正直者,小人所惮。正直易退,小人易进,朝廷常有可忌惮之臣,则朝廷安。」又奏乞察贤不贤,去留不可缓,贤者亦留,不贤者亦留,贤者耻而不乐为用。

方两宫垂箔,尤宜得贤辅。上曰:「诚然。」又奏乞审于听言用人,曰:「听言一差,则佞者忠,贤者愚。用人一失,则乐者忧,安者危。」又奏:「陛下聪明刚断,乞详察进言者。或有曰:『方今兵器不可用,必变而更之而后可以胜敌』,则陛下可曰:『兵器之利钝不可知,然我知祖宗用此以取天下』,则说者自破矣。或有曰:『差法不便,雇法便,必皆雇之而后可。』则陛下可曰:『差、雇我不知,然祖宗用差以慰天下,罢差以来人怨,此可信耳。』」又奏乞遵祖宗之法,曰:「祖宗得天下百余年,以至圣至仁之资,亲知民间疾苦,其法度所立,莫非天下人情之要。故行之百年,天下安乐,而人情以为便。有变易,则天下髃聚而非之。故妄言之人,有以祖宗法为非者,陛下不知将信百年已安之效耶?

信今日未效之言耶?今有人曰『祖宗之法,有不善也,当改而新之。』陛下骤闻其说,若可听,然陛下但观祖宗之时,人情何如,变祖宗之法,人情又何如。此以事观之,其效不难也。」上曰:「何如得民一归厚。」岩叟曰:「示以厚,则民归厚,示之一,则民归一,顾在上者何如耳!」又奏圣人不以无过为美,而以改过为美,不以无谏为美,而以从谏为美。又奏:「臣节以不回为忠,主意以易回为圣。且先王之时,百官在廷,各以其职谏,所闻可谓博。而刍荛之贱,犹不遗者,以其所知,或圣贤所不知也。盖一人之思,不及二人之智,况于贤者。古人立谤木,通治道。所以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禹立敢谏之鼓、进善之旌。」又曰:「人君行事,须为后来之法,须防后日之弊,故圣人缘情立法以称事,愿陛下留意,庶陛下称物平施之心,昭于四方,垂于万世。」

又奏两宫垂帘,杜绝内降,更乞陛下照管。太皇太后曰:「甚言语,试问官家,不到得。」皇帝曰:「无。」岩叟曰:「如此甚幸,盖斜封墨敕,不宜于今日有。自古此事尽出于外人交结宦官女谒,遂卖官鬻狱,无所不至,不可不防微,不可不奏知。」太皇太后曰:「这个则极是,决然不到得,不须忧也。」岩叟曰:「天下之幸!天下之幸!」(岩叟朝论载岩叟对语不但此,又不得其月日,姑择其善者,附初对时。)

  戊戌,诏:已差吏部尚书吕大防等专切详定役法,内有合经由三省文字,与免勘当,及不依常制日限催促施行。(丙申八月太母宣谕可考。)又诏:「今差役议论未见成法,若许诸色人申陈,恐徒惟烦扰。候有成法,录下诸路立限,许实封申陈,逐旋看详更改。其闰二月二日朝旨,勿行。」从刘挚、王岩叟、朱光庭、王觌之言也。(荣州元佑元年改差役法文字内有此指挥,乃闰二月十日敕,今删取增入。挚、岩叟奏在闰二月二日,光庭、觌奏在闰二月八日,旧录不载,固当,新录亦遂脱略,殊可怪也。)

  己亥,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言:「臣窃以谓中国之所以能坐制西夏者,诚由连城比帅,并统重兵,利害相同,左右相援,首尾相副,声势相接,心一而力同,气远而势重,如一身之有手足上下,交相为用,而无有偏废,此我之所长,而彼之所畏者也。方宝元、康定用武之时,先臣仲淹尝统兵往援邻道,破元昊长驱深入之谋,救泾原屡衄可忧之患,见于已试,理势灼然。朝廷后来参定战守约束,颁降诸路,实用其策。昨因徐禧计议边事,轻有改张,遵行之初,自罹其害。显验如此,理难循行。缘敌兵前后大举,未曾不并力一路,决是彼觽我寡,势有不敌。或一路诸寨同时被围,使不得更相救援,不过闭门坚守,期于自保。若攻围急迫,日久势危,本路兵力少亏,而邻路拱手坐观,法不得援。是自弃其所长,而使彼无复所畏也。然则攻而不拔者幸耳!况被围之人,其所以日夜疲惫,竭死固守者,实以旁援之可待也。援兵之来,先声一至,罔测薄厚,城中之人,则心安而气振;贼兵之觽,则心疑而势摇。其不舍而去者鲜矣。今若但令本路自为枝梧,则被围既困之觽,复何望哉!臣恐于危迫之际,变起不虞,此又不可不虑者也。虽非攻围,但贼兵并力一路,则旁为牵制,理不可阙。盖兵家张耀声势,左牵右制,古所不废。固未闻兵穷力乏,不假声援而能独胜者也。今边事未平,敌人难测,平居虑患,正在今日。伏望朝廷深赐详度,检会臣前奏及元颁战守约束,再加修明,诸路遵守施行。所贵缓急不至误事。」(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初奏,元佑元年四月三日又奏,二年二月十八日从之。)

  御史中丞刘挚言:(挚言不得其时,附闰二月十四日苏辙言之前,其从违当考。)「伏睹近制,保甲罢团教,朝廷所以惠绥疲氓,恩施甚厚。民得去其所苦,就其所安,远近承风,莫不鼓舞。然臣窃有私忧过计者,夫乡野之民,其性易于转习,臣往见农人或被差役,一为弓手、手力、耆壮之类,及罢满而归,则拱手闲惰,已不复能反业于农。盖出入公门,游集市井,有所诱怵使之然也。今之保甲则又甚焉,衣必华细,食必酒肉,固已变其向者布麻麤粝之习矣;髃聚而笑喧,奋臂而矜勇,固已移其向者椎鲁劳苦之性矣。其家质田卖屋,出钱以济其所用,官司岁时教试,与之金帛,宠之名目,以养其欲。故凡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一家憔悴,终岁困扰,而身为保甲者,未必不自喜以为乐也。今既岁教止于一月,罢其团集,省其监督,去其羁縻劳费之患【四○】,则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欣欢休息,复有生理,而身为保甲者,又未必不自失以为戚也。彼有自失之意,而欲使人人俛首甘心,尽如平日,肯复从事于耕,势盖难矣。恶少而失其欲,悍强以成其性,又挟素所教弓刀刺击之技,以为之资,臣惧其非独不能从事于耕而已也,亦恐其得为陛下之良民者少也。臣愚以为宜有法以敛制之。盖保甲之技艺强弱、高下,州县皆有等籍,今按取优等之人,召其情愿,刺以为本州岛禁军。若旧系保长等名色,则比类军中之阶级,随其等差对换补之。自余中下艺等,亦召愿充公人者,依近制募以为弓手、手力、耆壮、户长之役。所贵在军者,既团隶部束之有法,又使得伸其素习之技能;其在役者,既不失服职于公家,比之召雇浮浪,乃得熟事,乡民必赖其用为多。伏望详酌。」

  又言:保甲既有换充军者,若本保阶级人阙,或丁有阙数,即乞遇冬教日,推择排连填补,则不损保甲之额。若换对他役【四一】,则自不废教集。

  注  释

  【一】向日妄作荆南边事「荆南」,阁本作「荆湖」。

  【二】则策免公卿「公卿」,阁本作「三公」。

  【三】确不容不知「确」原作「硕」,据阁本、活字本改。

  【四】固当问所从来「所」原作「之」,据阁本改。

  【五】始确至法度大变矣四十二字「大」原作「尤」,据阁本及上文改。

  【六】司马光言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此句前有「辛卯」二字,并夹注「案长编此条连上,脱辛卯二字。」

  【七】乞坚守差法大意「法」原作「役」,据阁本、忠肃集卷五乞罢百姓实封言役法疏及本条上下文改。

  【八】州县疲于递送阁本及上引忠肃集「州县」下均有「必须」二字。

  【九】故免役与差役上引忠肃集作「改免役为差役」。

  【一○】以兴人才「兴」,忠肃集卷四论取士并乞复贤良科疏、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均作「新」。

  【一一】内足以美己「美」原作「为」,据上引忠肃集改。

  【一二】争相夸尚「尚」,同上书作「高」。

  【一三】一切在所弃而已同上书作「一切皆在所弃之列而已」。

  【一四】裒括其数「数」,同上书作「类」。

  【一五】但有司考言之法「考」原作「所」,据同上书改。

  【一六】稍至博洽「至」原作「知」,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谓之新科「新」原作「杂」,据上引忠肃集、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二及下文「今新科罢其兼经」改。

  【一八】止据见在受纳「受」原作「收」,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九保甲改。

  【一九】甲申阁本作「甲午」。而下文之「甲午」,阁本则无。按元佑元年闰二月己丑朔,以干支推算,本月无甲申。又按上条为壬辰日初四,下条为甲午日初六,两日之间,应为癸巳日初五,又本条下文小字注有「据编类章疏增入闰二月五日」之语,则「甲申」当为「癸巳」之讹。

  【二○】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月」,阁本作「十二月」。

  【二一】寻复令人剔发微细过失「复」,阁本作「即」;「失」,阁本作「差」。

  【二二】既不相统摄「不」字原脱,据阁本、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一论钱谷宜归一札子及文义补。

  【二三】有散在五曹及诸寺监者「五」原作「右」,据同上书改。

  【二四】七月二十四日乃施行阁本「七月」上有「是日诏尚书省立法」八字。

  【二五】三十二字「二」原作「一」,据阁本及起迄字数改。

  【二六】已指挥缘边安抚使「使」,阁本作「司」。

  【二七】及重别定写北界牒本去讫阁本「写」下有「牒」字。

  【二八】兴利除害「利除」原倒,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一乞罢提举官札子乙正。

  【二九】监官资序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监」下有「当」字,是。

  【三○】乃得移牒支破「破」,同上书作「拨」。

  【三一】新条诸州管勾官及主簿当给散月分「官」字原脱,据同上书及下文补。

  【三二】分两路者合为一路「分」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三三】提举官专行苗役之政法官随罢焉按原注称「提举以下十五字」,今只十四字,疑有脱文。

  【三四】并不经臣书读「读」原作「牍」,按宋制给事中掌读中外出纳,当为「书读」,今据阁本改。

  【三五】欲乞于本路南北提举司借钱二十万贯俵散「二」,阁本作「三」。

  【三六】今比附参酌「今」原作「令」,据文义改。

  【三七】已降指挥供纳「指」原作「旨」,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早得忠正大臣之助阁本「之助」上有「为」字。

  【三九】显见执政大臣内有不欲更张之人「欲」,阁本作「悦」。

  【四○】去其羁縻劳费之患「縻」原作「萦」,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六论保甲奏改。

  【四一】若换对他役「对」,同上书作「充」。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六十九

卷三百六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闰二月壬寅尽是月庚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六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闰二月壬寅,右司谏苏辙言:

  臣闻薄赋敛,散蓄聚,若以致贫,而民安其生,盗贼不作,县官食租衣税,廪有余粟,帑有余布,久而不胜其富也。厚赋敛,夺民利,若以致富,而民所入有限,所害无穷,大者亡国,小者致寇,寇盗一起,尽所得之利,不偿所费之十一,久而不胜其贫也。臣未敢远引陈胜、□广、庞勋、黄巢之类,只如淳化中李顺、庆历中张海等、熙宁中廖恩,此数火盗贼【一】,计其燔烧官寺,劫掠仓库,以至发兵命将,转输粮食,耗失兵械、募士赏功之费,大率不下数百万贯。但得事了,岂敢言费?然方其未发,有能建言乞捐数十万贯,以消其变,则上下争执,如惜支体,不肯割截。此天下之大迷,古今之通患也。故臣愿于元丰库或内藏库乞钱三十万贯,上以为先帝收恩于既往,下以为社稷消患于未萌。伏愿陛下权祸福之轻重,较得丧之多少,断而行之,毋使有司吝于出纳,以害大计。

  河北之民喜为剽劫,所从来尚矣。近岁创为保甲,驱之使离南亩,教之使习凶器,一夫在官,一家资送,穷苦无聊,靡所不至,椎埋为奸,十人而九,号为保甲,莫敢谁何!若更一年不罢,则如胜、广之事,可立而待也。今虽已罢,而弓力之手不可以复执锄,酒肉之口不可以复茹蔬,既无所归,势必为盗。今河北寇贼成髃,访闻皆是保甲余党,若因之以饥馑,则变故之作,不可复知。近岁富弼知青州,是时河北流民百万,转徙京东。弼既设方略,振活其老幼,而招其壮悍者为军,不待朝旨【二】,皆刺指挥二字,其后皆为劲兵,百万之觽,无一人为盗者。弼为人臣,便宜行事,犹能若此,况陛下富有四海,而元丰及内库钱物山积,莫可计数。只如近日内降睿思殿金银一色,令别库收贮者,自约及百余万贯,皆是先帝多方收拾,以备缓急支用,不取于民。圣算深远,非凡所及,若积而不用,则与东汉西园钱,唐之琼林、大盈二库何异?于先帝圣德不为无损。故臣愿乞三十万贯为招军例物,选文武臣寮有才干者各一二人,分往河北,逐路于保甲中招其强勇精悍者为禁军。本州岛无阙,则自近及远,或押上京,不过一二万人,则河北豪杰略尽矣。其间武艺绝伦、旧日以补班行者【三】,押赴阙,试验有实,以补内六班之阙,或以补本贯及邻近阙额军员。但当严赐指挥,候了当日,遣人覆按,有不如法,重坐官吏。

  臣闻先帝本谓保甲可用,故欲隐兵于农,以渐消正兵,是以禁军多有阙额。今保甲既罢,正使无事,犹合补填,况如前件所陈者,惟陛下深察果断而力行之。今冬春大旱,二麦不熟,事势如此,恐不可缓。(三月十四日,从苏辙请。)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蒙圣恩,许就寒食假中,展坟于河阴,道过管城县之孙张村,有耆老为臣言:『本村旧七十余户,今所存者二十八家而已。皆自保甲起教后来消减至此,当时人人急于逃避,其家薄产,或委而不顾,听任官收;或贱以与人,自甘佣作。今虽荷至恩,得免冬教,而业已破荡,无由可归,不知朝廷知百姓此等事否?』臣既闻之,不可以不告陛下。且恐府界三路若此类者甚多,伏望诏谕执政大臣,令讲画所以安集之方,使离散之民,早得其所,以称陛下惠爱之心。」(元佑元年闰二月十五日清明,岩叟所言,不得其时,斟酌附此【四】。)

  癸卯,详定役法所言:「准司马光奏请,天下免役钱并罢,其诸色役人,并依熙宁元年以前旧法人数,令、佐揭簿定差。续准朝旨,诸路且依二月六日指挥定差。今看详熙宁元年以前役人,衙前最为重役,有乡户、押录、投名三色人充役。除押录系年满拨充,投名人系招募外,惟乡户一色,方系定差人数。亦有酒场支酬长名衙前人数已定去处,不曾更差乡户衙前。其州县典吏、书手之类,自来亦多有投募去处,虑今来承受上项朝旨,却一例定差。又缘额管人数,自募役法行,诸处减数不少,祇应已得办集。若依今降指挥,依熙宁以前人数定差,虑民间虚有烦扰。欲乞先次行下诸路,除衙前一役先用坊场河渡钱,依见今合用人雇募,不足,方许揭簿定差。其余役人,除召募外,并依二月六日指挥定差。若有妨碍,即递限两月【五】,体访役法的确利害申州,州申转运司保明闻奏,仍令逐州、军一面先申本所,其差衙前有妨碍,或别有利害,亦仰依闰二月四日指挥施行。其见役人如未有人替,仍许且支雇钱,候有人替,方得住支。」从之。寻又乞改「雇募」字作「召募」字,恐诸路疑惑复行雇法也。(闰二月二十六日敕,申明改此「雇募」衙前字作「召募」字,此据荣州旧案。)

  王岩叟言:「臣访闻诸郡、县官员,自来雇募到承符、散从官、手力之类,在逐厅令例,合差乡户抵替减放,逐官有以乡户正身自充,须令雇召,其被雇之人,邀勒乡户剩要工钱者,欲乞指挥,下详定役法所立法,约束官员,不得抑勒令雇人。其情愿雇人者,雇直不得过元募役钱差数。」(王岩叟所言,不得其时,附苏辙论五事前。)

  苏辙言:

  臣近奏罢免役钱行差役事,大纲已得允当,其间小节疏略差误,乞令诸处审议【六】,候的确可行,然后行下。近日已蒙圣旨,差韩维等四人置局看详。臣前所谓疏略差误,其事有五:

  其一,衙前之害,自熙宁以前,破败人家,甚如兵火,天下同苦之久矣。先帝知之,故创立免役法,勾收坊场,官自出卖,以免役钱雇投名人,以坊场钱为重难酬奖,及以召募官员、军员押纲,自是天下不复知有衙前之患。而近岁所以民日贫困,天下共苦免役法者,乃是庄农之家【七】,岁出役钱不易,及出卖坊场,许人添价争徱,致送纳不前之弊也。向使先帝只行官自出卖坊场一事,自可了却衙前色役。其余役人且依旧法,则天下之利较然无疑。独有一弊,所雇衙前或是浮浪,不如乡差税户可以委信。然行之十余年,浮浪之害无大败阙,不足以易乡差衙前骚扰之患。今来略计天下坊场钱,一岁所得,共四百二十余万贯。若立定酌中价例,不许添价徱买,亦不过三分减一,尚有二百八十余万贯。而衙前支费,及召募非泛纲运,一岁共不过一百五十余万贯。虽诸路多少不齐,或足或否,而折长补短,移用可足。由此言之,将坊场钱了衙前一役,灼然有余,何用更差乡户?今年二月六日所降指挥,但诸公使库设□酒库【八】、茶酒司并差将校勾当,诸纲运并召得替官员或差使臣、军大将、将校管押,衙前若无差遣,不闻有破产之家【九】,以此欲差乡户。至于坊场,元无明文处置,不知官自出卖,抑复依旧法酬奖衙前。若官自出卖,即如川、蜀、京东、淮、浙等路,旧来坊场优厚,人人愿为长名【一○】,元不差乡户去处,今来却须创差,民情必是大段惊扰。若依旧法用坊场酬奖衙前,即未知合召募官员、军员、将校等押纲,用何钱支遣。若无钱支遣,即诸般重难,还是乡户衙前管认,为害不小。

  其二,坊郭人户,熙宁以前,常有科配之劳,自新法以来,始与乡户并出役钱,而免科配。其法甚便,但所出役钱太重,非经久之法。今若全不令出,即比农民反为侥幸。若依熙宁已前科配,则取之无艺,人未必安。今来二月六日指挥,并不言及坊郭一项,欲乞指挥,并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并据见今所出役钱裁减酌中数目,与前项卖坊场钱,除支雇衙前及召募非泛纲运外,常切桩留,准备下项支遣。所有月掠房钱十五千及岁收斛斗百石以上出钱指挥,恐难施行。

  其三,新法以来减定诸色役人,皆是的确合用数目【一一】,行之十余年,并无阙事。即熙宁以前旧法人数显是□长,虚烦民力。今来二月六日指挥,却令依旧人数定差,未为允当,欲乞只于见今役人数目差拨。若自前来元差乡户充役,后来却用剩员抵替,如场子、坛子之类【一二】,其剩员差费请受,合还运司者,即乞于前项坊场、坊郭等钱内支还。

  其四,熙宁以前,散从、弓手、手力等役人常苦接送之劳,远者至四五千里,极为疲弊。自新法以来,官吏皆请雇钱,役人既以为便,官吏亦不阙事。今民力凋残,比之熙宁以前,尤当悯恤,若不免接送,必有逃窜流离之忧。欲乞依新法,官吏并请雇钱,仍于前项坊场、坊郭等钱内支。

  其五,州、县胥吏,并募情愿充役,不请雇钱。如不情愿,即量支雇钱,仍罢重法,亦以前项坊场、坊郭等钱支。如支用不足,即差乡户,仍许指射旧人,官为差雇代役。其乡户所出雇钱,不得过官雇数目。诏送看详役法所。

  御史中丞刘挚言:

  臣窃以志士莫不嫉恶,御史在于触邪,见无礼之人,有如鹰鹯之逐鸟雀,遇当路之害,不问狐狸而先豺狼。伏见知枢密院章惇素无才行,立身居家,有不可言之恶,此天下之所共知也。向以附会王安石,欺罔朝廷,进不以道,遂尘政路。自陛下登用旧德,修复祖宗政令,而惇意不自得,以为不便,非己之利也,故为沮害,以悖慢不逊奏对于至尊,以强悍非理凌轹其同列,排诟之语,播于中外。臣曾累具弹奏,论其奸状,乞赐罢免,未蒙施行。

  近者陛下改免役为差役,人情欣快,上下莫不以为是,而惇独以为非,敢建异议,以沮诋圣政,非毁诏令。缘改法画旨之日,乃是三省、枢密院同共进呈,惇果有所见,当于是时敷陈讲画,使法令成就而后行下,亦大臣之义也。今待敕命宣布,方始退而横议,惇非不知此法之是与非也,亦非不知怀私立异之负朝廷也。然惇安为之者,盖宁负朝廷而不忍负安石,欲存面目以见安石而已。又自以向者无所建明于先朝,专以欺罔阿谀,由此法而进,故今不肯遽然回心革面,且将以遂其非耳。见蔡确已罢,自知不安,欲为此一节,卖直声而去,以慰其朋党之心。又复冀望后日万一此法却有改变,则欲出而受其利,故不论是非之实。传闻惇语于人曰:「不贬不去。」此足以见其志也。然则执政如此,乃是以高位厚禄养大奸,岂朝廷之利也!惇之利口喋喋,足以变事实而惑主听;凶气焰焰,足以摧善良而胁髃下。故章惇不去,则不可以安庙朝、成善政、镇百姓而服四夷。伏望圣慈以臣章疏付外,正惇不忠之罪,罢黜之,以明典宪,以允公议。

  贴黄:「蔡确罢日,公论翕然,称颂圣德,果于退奸,度越古今,忠邪有所辨别,然犹以惇在朝廷为未快也。盖惇乃确之死党,而凶悍则过之,不可不去。」

  又贴黄:「臣累具奏请,以为罢蔡确及惇,可致雨。昨者罢确而相司马光,宣麻之日遂雨,自后不出旬日,三得雨,都城近尺,而畿甸尤为沛然。此有以见睿断所召,而天心之应陛下也。天道必可畏,公议必可信,岂非明验?臣望陛下事天益恭,常以分别邪正为心,不可少懈,早赐罢惇,以终始盛德,以幸天下。」

  又贴黄:「惇辨慧果敢,似乎有才者,然此正小人之才也。古者任大臣,必用有德,不用有才。有德进,则行忠厚之政,以安天下;有才进,则为残刻之政,以祸天下。则德之与才,治乱之所系也。有德者廉静而重谨,故人难识之,有才者矜强而敏捷,故人多悦之;此历代人主所以多惑于忠邪之际也。杨国忠、李林甫、卢□辈,其才皆过人,然终为唐室之乱,不可不察也。臣深虑惇之智诈有以施行,而恐陛下疑以为才,故详言之,幸早赐睿断。」(挚遗□称元年闰二月十五日。)

  甲辰,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户部尚书曾布在熙宁初,王安石以亲戚最先引用。方此之时,神宗皇帝切于求治,慨然更化,而安石辜负委任,乃起聚敛之事、褊刻之政,颠倒善恶,割剥生灵。布为检正,判司农寺【一三】,安石托以腹心,故其政皆出于布之谋,其法皆造于布之手。至于滥刑赏、开侥幸、排勋旧、进奸谀,安石一以咨之布,布以为然,然后落笔。遂使流毒肆恶,人被其害,皆安石为之,布实成之。臣时为御史,曾以此告之于先皇帝曰:『大臣误朝廷,而大臣所用者误大臣。』盖指布辈也。及至陛下损益法令,完其已善,而革其未安,然后先帝惠绥生民之本意,始得大明于天下矣。今安石已归老田里,而布犹在近侍,出入省闼,中外之人,莫不指议。缘今役法新改,方讲画条目,其事之首尾根本,皆在户部,而使布典领,虽朝廷命令,布无敢违,然诡情异意,必不肯以前日为非,而协力成就今日之新法【一四】,恚憾在职,实非所宜。臣谨按,布不能宣明先帝之政令,罔上□下,乃古之所谓民贼,而圣人之所谓盗臣也。考之典宪,宜在所贬废。若圣慈欲全大体,不欲伤包荒含垢之恩,即乞止罢布户部尚书,别移一职任,以允公议。」

  贴黄称:「自安石熙宁初,不能副朝廷求治之意,而造作害民之政,是时布最先用事,其法皆出于布。今法既更张修完,以追述先朝之意矣,而布犹在要近,此所以觽议籍籍,不以为允。伏望速赐指挥,罢今职任,别移在京或外任一差遣。」(此据元佑章奏杂录,挚集今无之。遗矒仍具载,在闰二月十六日。其月二十二日,布出知太原。布子纡作释诬云:挚为中丞,未尝论布,福建所刊骨鲠集,有挚章,乃选人徐方叔撰造,曾经朝廷行遣,开封府自有公案。不知纡所称公案,是何年月日。挚本集今虽无此章,其遗矒十卷具载,又有月日可据也,纡特为其父讳耳。兼纡所作释诬,类多先后差误,不可凭。已见布为户书日。)

  右司谏苏辙言:「臣近三上章【一五】,乞罢免右仆射韩缜,至今未蒙施行。窃谓缜奸邪无状,略与蔡确等。而确犹颇有吏干,粗知经史,缜为枢密,与宋用臣、张诚一等共建修城养马之议,迷国误朝【一六】,罪与确均,而不学无术,去确远甚。又河东定地界一事,独擅其责。臣闻缜定界时,多与边人燕复者商议,复劝成其事,举祖宗七百里之地以资寇雠,复有力焉。复本河东两界首人,亲戚多在北境,其心不可知,而缜与狎昵,不持一钱,托令买马,及事发,乃云方欲还钱。如此而可,则凡天下犯赃之人,无事恣意受之,有事则云方欲还主,便不书罪,则是天下更无赃吏矣。复之心迹,觽所疑畏,缜为大臣,曾不为国深虑,私相往还,至受贿遗。正使缜先将金钱令人买马,亦须托良善士人,不当及复,而况不持一钱,将何证明知是欲还而未及!欺谩苟免,略不知愧。访闻河东当日割地与敌,边民数千家,坟墓、田业皆入异域,驱迫内徙,哭声振天,至今父老痛入骨髓。而沿边险要,举以资敌,此乃万世之深虑,缜以一死为谢,犹未塞责。今蔡确已罢相,而缜犹未动,臣愚窃意陛下欲令缜自引避,如确之去。臣窃以为过矣,缜之罪恶,与确未可同日而语,当正其罪,以告四方。乞下臣前后章疏,令三省、两制杂议,有不如臣言,甘伏讪上之罪。若臣言不妄,亦乞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又言:「乞下河东提转安抚使,密切体量燕复,久远可以保任不至作过犯否?令结罪保明闻奏。如不敢保明,即乞指挥,今后更不与沿边兵马去处差遣。先帝初使吕大忠商量地界,大忠果敢有谋,坚执不与。北使自知别无的确证验,已似慑伏。而缜闇懦,遂坏此事。乞取问大忠及当时知次第人,即见诣实。」

  左正言朱光庭奏:(据编类章疏,系闰二月十六日。)「臣窃以奸臣在位,邪说害政,贪冒无厌,不恤廉耻,臣已累言章惇、韩缜之当去也。今日幸圣德□厚,曲为涵洪,因而为奸臣者得以偃蹇自安,不为去计。臣职在谏列,睹此奸臣未去,言不得不尽。夫天下之重任,惟贤者可以当之。然居之者,未尝不小心兢惕,惟恐有负,故难进易退,一主于义。今章惇之为大臣,其始进也,以妄兴荆湖边事,残害生灵,以至大任。今日又肆为邪说,沮抑圣政,慢言俚语,凌轹同列,无所不至。大臣若此,岂同心一德者乎?又如韩缜之为大臣,向在宥密,害政滋多,今居柄任,惟贪冒宠荣,【一七】不知引避。凡人而无耻,可当大臣之任乎?窃惟二奸臣之处大任,自度素履,能无怍乎?人可欺乎?窃料奸臣非不知人言之觽,但偃然自处,殊无忌惮。若此悖慢,虽圣度如天,务欲□之,其如天下公议何?其如害政何?伏望陛下检会臣前后累奏,早赐睿断施行。」

  贴黄:「今日庙堂之上,司马光未出,只有吕公着一人忠朴可倚,其余皆奸邪及备位者也。伏望圣慈早进范纯仁,庶得贤者在位,同心一德,以辅圣政。」

  丙午,通议大夫、守尚书右丞李清臣为尚书左丞;朝散大夫、试吏部尚书吕大防为中大夫、尚书右丞。(司马光云云,附注二十七日乙卯。吕陶记闻云:本朝故事,初拜二府,其室家入谢禁中,以币帛遗典客夫人、茶酒夫人之类,每合率二匹。至吕微仲、范尧夫登庸,赠遗皆倍其数,雅意安在哉!吕、范二公之妻,恐或未必尔也,当考。范为同知枢密,在此月二十七日乙卯。)给事中兼侍读范纯仁为吏部尚书,(二十七日乙卯,纯仁迁同知。)朝散大夫、秘书监兼侍讲傅尧俞为给事中兼侍讲,试礼部侍郎蔡卞为龙图阁待制、知宣州,朝议大夫刘攽为秘书少监,朝请大夫、太常卿叶均直龙图阁、知荆南,军器少监蔡硕为蔡河拨运。(三月十八日趣赴任。)监察御史邵材知广德军。先是,州郡有以疑狱上者,刑部谓当贷死,而执政以为杀人者不可贷,仍欲坐所奏官,且立法。材言:「疑狱当谳,朝廷之常法,奏有误,贷罪,祖宗之盛德,奈何纷更之?诚使当谳者不贷,为贷者获罪,恐狱吏便文自营,不复以疑狱闻矣。」疏入不报,材即自劾,遂命出守。(此据邵材附传增入,恐材自以不材被沙汰耳。传饰辞,非实事也。去年七月甲寅、八月癸酉已立法,此云且立法,传饰辞决矣。御史罢,不可不载,姑因之。须考详。王震、范百禄、刘赓,皆与执政异议者。)

  诏户部,应诸路人户见欠市易息钱,并特与除放。

  诏以刘挚所言乞罢坊场新法及创增吏禄,付韩维等相度以闻。(旧录云:先是,吏不得受财,无禄以蓄养,一犯法则从而刑之,先帝以为罔民。乃禄庶人之在官,以兴廉省刑,吏不敢高下其手。至是以为浮费省之。新录已削去,今从新录。挚所言「先是正月九日」,今但举其略。)

  监察御史孙升言:「祖宗以来,有刑部、大理,又设审刑纠察,按覆内外刑章。先朝于大理置狱,兼听推谳,而刑部独总天下之刑,其于明慎钦恤之志,固亦同矣。然而大理刑狱之长,如崔台符、蹇周辅、杨汲、王孝先、刘笃、张奕辈,是岂足以知先王忠厚之意哉!乞罢去台符辈,选公明经术之士为之。仍乞取索元丰以来大理因探报公事附会奏请法外断配人数,特乞放免,庶可以成先帝钦恤之志,广陛下好生之德。」诏御史中丞刘挚、给事中孙觉,取索元丰以来大理寺、开封府断遣过因内降探报公事元断犯及断遣刑名看详【一八】,内有不合受理并事涉噃抑者,具事理以闻。(四月看详、诉理,当并考。二十四日张奕出守。孙升章当求全本,今有奏议十卷,独无此章。旧录云:由是,先帝惩奸罪恶,悉称噃抑,无复忌惮。新录已删去。)

  枢密院言:「除太皇太后出入仪卫外,如遇三殿同出,共使人员十将已上,至长行殿侍,共二千五百一十七人,见阙六百余人,不足,据所欠人分擘权差。」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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