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七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七

  专切措置湖北边事司言:「第七副将、内殿承制(案:原本作「丞制」。考宋史职官志无此官名,当是「承」字之误,今改正。)王安父子领兵攻破铜木贼寨,更入歌新峒,皆为贼所杀。伏望优与推恩,以励效死之士。」诏王安赠皇城使、遥郡防御使,诸子与六资恩泽,赙赠有差,令钤辖司差人送其家属归乡。

  刑部言:「提刑司上下半年申奏诸州盗贼帐状内,开说获未获比折等事,乞着于式。」从之。(新无。)

  御史中丞苏辙言:(九月末,再论渠阳蛮事札子云:「前月二十四日,面进札子,论义问处置乖方。」即此札子也,今附本日。)「臣窃见朝廷近差唐义问处置渠阳寨夷人事,议者以为义问文吏,无他才能,不习边事。去年受命废渠阳军,为夷人所图,穷困危蹙,计无所出。时知沅州胡田在围中,为设诡计,诈欺诸夷,言义问当为奏复军额,及乞为酋长改官。夷人信之,聚听事前,监令发奏,义问假此仅得脱归。寻遣急递追还前奏,言既不验,诸夷且知其诈,后来每每作过,义问指挥沿边不得申报。今来朝廷复以边事专委义问,(七月六日,委义问专切措置边事。)深虑无益有损。是时臣以未知义问为人,既见朝廷再加选用,疑亦可使;今访闻边事沓至,义问所遣东南第七将王安入界阵亡,其所陷没将校非一,臣方知觽议果信不妄。兼访闻得见今作过杨晟台等手下兵丁,虽止五六千人,然种族蟠踞溪峒,觽极不少,晟台桀黠,屡经背叛,惯得奸便,加以山溪重复,道路崄绝,汉兵虽有精甲利械,势无所施。若措置得所,本无能为,或经画乖方,实亦未易扑灭。义问前来举动,已为外夷所轻,今复经败衄,实难倚仗。盖古今将帅,必因已试之效,内为兵民所信,外为蛮夷所畏,威名已着,故功效可期。今警急屡闻,死伤已甚,谓宜别加选任,以遏寇攘。臣窃见知潭州谢麟屡经蛮事,颇有勤绩,溪峒之闲,服其智勇,觽议皆谓欲制髃蛮,未见有如麟者。伏乞指挥密院,检会麟前后履历功状,如觽言不虚,乞赐委用,庶几蛮寇可速平定。臣区区忧国,辄采公议,以补万一。」贴黄:「湖北渠阳与湖南莳竹,本羁縻徽、诚州也。访闻昔虽置为州县,然与沅州等处事体不同,盖沅州等处,昔皆用兵诛锄首领,或徙置内地,荡平巢穴,故所置州县久远得安;今渠阳、莳竹虽名州县【九】,而夷人住坐一皆如故,城池之外,即非吾土,道路所由,并系夷界,平时军食、吏廪,空竭两路,今欲举而弃之,实中国之利也。然其兵民屯聚,商贾出入,金钱、盐币贸易不绝,夷人由此致富。一朝废罢,此利都失,此其所以尽死争占而不已者也。自来废罢堡寨,全护兵民,捍御追袭,其事非易,况今夷人阻截道路,兵未得进,若不得良将处置,实恐为患不浅。又其种族遍据诸峒,跨陟湖南北、广西三路,凡有措置,当使三路同之。只如渠阳、莳竹唇齿相依,若渠阳先废,髃夷并力以攻莳竹,势难独存。今朝廷独使湖北处置,疑其事有未尽。今若别遣官经制,宜令通管三路边事,所贵诸处利害不至抵牾。」

  丁巳,刑部言:「犯罪会恩,及去官应原,而特旨犹推者,虽又会恩及去官,推奏如旨。」从之。又言:「捕盗官比折条内,强盗及杀人,如系朝廷专立赏收捉者,除徒党外,其为首及以次凶恶之人,并许理赏,仍不愿比折者听【一○】。」从之。

  大理寺言,寺丞有阙,乞于司直内通行差权。从之,仍于承务郎已上选差。

  己未,诏南、北外都水丞并三年为一任。(案:「都水丞」以下,原本误在苏辙奏议中「惯得奸便加以」字下,今校正。)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今月三日诏书节文,以皇帝尚虚中壸,令太常礼官参考古今典故,着为成式。臣谨按通礼,纳皇后最为嘉礼之重,自天圣以来,逮今六十余年,在朝官僚及太常官吏无复亲经其事者,兹礼至大,宜加谨重。窃见近岁议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宝册、冠服、仪卫等事,皆令翰林学士、两省给舍与礼官同议。今来皇帝昏礼,所以承宗庙、奉两宫、子四海,其事甚重,伏乞仍令翰林学士以下共加详议。盖谨始所以敬终,而正家所以齐天下,不可忽也。」

  庚申,中书省请令翰林学士以下共议。诏翰林院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

  诏遣陪戎校尉鬼章于秦州居住。

  诏河阳总管彭孙为颍昌府总管,从其请也。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近者面进札子,以唐义问处置渠阳蛮事前后乖方,致东南第七将王安入界阵亡,恐边患滋长,乞速选差谙知用兵之人,往代其任。又闻义问兵败之后,奏乞弃捐城寨,与夷人讲和,其为暗弱谬妄,取笑外国如此,其事已着,伏计朝廷必不复用。然外人窃见召还彭孙,妄意朝廷欲付湖北边事,兼彭孙亦以此自任,髃议汹汹,皆所不晓。谨按:彭孙劫窃之余,贼性不改,前后委任,欺罔贪盗,靡所不为。今若付以兵柄,深恐涂炭湖北,非州县所能禁止。盖蛮人背叛,不过侵挠边城,若使彭孙作过,腹心郡县并遭其毒。前日误用义问,止于败事,今者若用彭孙,凶险多端,事有不可知者。以臣愚见,虽知朝廷必不肯轻用此人,然觽所共忧,不敢默已,若待用而后献言,实恐于事有损。伏乞圣慈检会臣前奏,早赐施行。」贴黄:「臣窃以边臣处事乖方,军民性命所系,差之顷刻,所害不小。今义问谬妄有迹,败衄已见,而朝廷重难易置,久而不决,边民何辜,坐受涂炭。若非圣慈悯恻,早与指挥,臣恐湖北之忧,未可涯也。」(辙此札子云:「前月二十四日,面奏札子,论唐义问处置乖方。」既称前月,则此札子必是九月所进。今因彭孙移任,即附见,仍削去「前月二十四日」,上云「近者」,庶不相抵牾。彭孙事未必是此,当考。)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七月二十四日、今月八日,两次面奏熙河路范育、种谊等违背大信,贪功生事,以速边患,乞移降他路,更选帅臣,俾之镇守。臣方奏对闲,蒙太皇太后再三宣谕,以臣言为是。然至今多日,但见种朴一人移泾原路勾当公事,至于育、谊,并未见移动。臣窃伏思念,人臣言事,不患圣意不回,患在圣意已回,而大臣固执,事辄中止。何者?圣意不回,惟当再三开陈,期于必悟;若圣意已回,而大臣不可,事不得行,则是君权已移,上下倒置,虽欲纳忠,何益于事。此臣所以昼夜忧惧,欲言而复止者也。昔齐桓公【一一】游于郭,问郭公之所以亡,其父老对曰:『以善善而恶恶。』桓公曰:『善善而恶恶,此贤君也,而何故亡?』父老曰:『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此其所以亡也。』

今陛下以臣言为是而不用,以大臣为非而必听,臣窃惑之。且陛下虽处帷幄之中,实揽人主之事,今依违退托,专听大臣,事有未安,谁受其獘?故臣以为居其位而不任其事,任其事而不断其是非者,古今未尝有也。臣以非才,误蒙擢用,尽忠献言,上牾大臣,下牾边吏。其所以再三论列,不为身计者,诚以为外可以利民,而内可以报国故也。今所言不从,空结怨怒,无补于国,臣虽狂愚,何苦而为此哉?臣恐忠臣自此结舌,不敢复以至言闻于陛下矣。去年之冬,陛下知回河之失,深诏大臣,罢东流之役。天语恻怛,中外具闻,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虽罢回河之名,仍存减水之实,锯牙、马头,率皆如故,意幸涨水之至,河或可回。然今日观之,终复何益!是以觽议皆谓陛下圣明察物,照见千里之外,而号令不行,未见成效。

是时臣奉使契丹,还奏其事,此章具在,可覆视也。今熙河边事,大略类此。若使圣意又为大臣所沮,则君权愈夺,臣势愈张,养之不已,后将益甚。及其事极难忍,而后制之,则伤君臣之恩,失朝廷之体,不若今制其渐,使事无所失,而臣亦获安之为善也。臣不胜区区为国远虑,触冒忌讳,甘俟斧钺。」(苏辙遣老传云:「初,夏人来贺登极,相继求和,且议地界,朝廷许之。本约地界已定,然后付以岁赐,久之,议不决。明年,人多保忠以兵袭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而去。朝廷隐忍不问,即遣使往赐策命。夏人受礼倨慢,以地界为词,不复入谢,且再犯泾原。四年,乃复来贺坤成节,且议地界。朝廷急于招纳,疆议未定,先以岁赐与之。寻觉不便,乃于疆界事多方侵求,不守定约,而熙河将佐范育、种谊等,又背约展筑质孤、胜如二堡,夏人随即平荡。育等又欲以兵纳赵醇忠及擅招蕃部千余人【一二】,朝廷却不受,西边骚然。辙力言其非,乞罢育、谊,更择老将以守熙河。宣仁后深以为是,而大臣主之。」「擅招蕃部千余人,朝廷却之」,当考。)

  初,太皇太后以辙累奏,欲罢范育、种谊等,而大臣不以为然。辙又面奏曰:「此辈皆大臣亲旧,不忍坏其资任,虽其同列亦不敢异议。陛下独不见黄河事乎?当时德音宣谕,至深至切,然非大臣意,至今不行。人君与人臣,事体不同。人臣虽明见是非,而力所不及,须止且止;人主于事不知则已,知而不得行,则事权去矣。臣今言此,盖欲陛下收揽威柄,以正君臣之分而已。若专听其所为,不以渐制之,及其太甚,必加之罪,只如韩维专恣太甚,范纯仁阿私太甚,皆不免逐去。事至如此,岂朝廷美事?故臣之意,盖欲保全大臣,非害之也。」太皇太后极以为然,讫不能用。

  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上帝学八篇,且言:「三皇之时,至质略矣,伏羲始开人文,神农以下皆有师。圣人之德,莫大于学,在易干之六爻,龙德变化,皆圣人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孔子曰:『龙德而正中也。由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故天下文明。』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孔子曰:『进德修业,欲及时也。』至于九五『飞龙在天』,则与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圣人之德莫盛于此,由学以致之也。九二、九五皆曰『利见大人』,盖非学则不能为大人,故尧、舜稽古,垂衣裳而天下治,圣学之效也。扬雄曰:『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久矣。尧、舜、禹、汤、文、武汲汲,仲尼皇皇,其已久矣。』学始于伏羲,至于成王,易、诗、书所称,圣人所述,为万世法。由汉以下,其道不纯,故可称者鲜。自古以来,治日常少,乱日常多,推原其本,由人君不学也。恭惟本朝累圣相承,百三十有三年,四方无虞,中外底宁,动植之类,蒙被涵养,德泽深厚,远过前世,皆由以道德仁义文治天下,人主无不好学故也。陛下广览载籍,历观前世,创业之主、守文之君,有如祖宗之皆好学者乎?由三王至于五代,治安长久,有如本朝之百年太平者乎?今人有宝器,且犹爱惜之,恐其伤缺,况祖宗百三十余年全盛之天下,可不务学以守之乎?臣又闻学则必问,问然后为学。中庸曰:『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皆所以为天下法也。』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动必咨于四岳。孔子称舜之大智曰『好问』,仲虺戒汤曰『好问则裕』。学者,圣之先务也;问者,学之大方也。文王询于八虞而谘于二虢,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所以能成其圣也。武王访于箕子,成王问于尹佚。四圣维之,觽贤翼之,是以为太平之天子,能持盈守成,夫岂由他道哉?惟强于学问而已。今臣所录八篇,上起伏羲,下讫神宗,伏望陛下宪道于三皇,稽德于五帝,轨仪于三代,法象于祖宗,集髃圣之所行,体干健之不息,则四海格于泰和,万年其永观矣。」(范祖禹进帝学,在五年八月,今附月末。)

  注  释

  【一】尚书省漤施行已久「却」原作「如」,据阁本改。

  【二】而永寿辈攘去「攘」原作「欲」,据本书卷四四四元佑五年六月末纪事改。

  【三】而原根本在后省「后」原作「复」,据阁本及上文改。

  【四】今既人言不便「便」原作「受」,据阁本改。

  【五】同看详修定「同」原作「司」,据宋会要仪制五之二○改。

  【六】其般家人比赴任接候人数三分减一「减一」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七】京东路原作「东京路」,据本书卷四四五元佑五年七月乙丑条、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乙正。

  【八】其公罪差替愿罢者听按:宋会要选举二三之五「替」字下有「并候替人」四字,疑是。

  【九】今渠阳莳竹虽名州县「名」原作「多」,据栾城集卷四四论渠阳蛮事札子改。

  【一○】仍不愿比折者听「愿」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一二之一二补。

  【一一】齐桓公「桓」原作「威」,宋人避钦宗赵桓讳改,今回改。

  【一二】擅招蕃部千余人「招」原作「拒」,据本书卷四四四元佑五年六月末苏辙奏议、栾城集后集卷一三颍滨遗老传及下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八

卷四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九月癸亥,侍御史孙升言:「近除两浙提点刑狱王瑜为刑部员外郎,瑜在两浙日,湖州武康县民陈德尧诉知县韩宗尧不法,瑜反送本县施行,转运判官张籂已坐此得罪。乞罢瑜除命。」诏瑜别与差遣,仍令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鞫治以闻。(王瑜除刑外,在八月四日,并见于此。籂事在七月二十四日。)

  刑部言:「湖北转运司申请和买紬绢,并乞依封送二税簿条施行。」从之。

  户部言:「请令大宗正司具合请生日支赐宗室及宗室女职位名称,并系所生月日及合给支赐条例,关太府寺。」从之。

  乙丑,右正言刘唐老言:「伏见诸路州县,有自来灾伤倚阁税赋,候丰熟日起纳。今来秋稼已成,窃虑官吏乘此登稔,并行催索。转运司利于输入,不免督责施行。伏念闲者累年灾伤,公私逋负不少,幸兹一稔,称贷之益,苦无遗余,逼于催科之严,反以收成为患。臣今欲乞朝廷指挥诸路,有倚阁税赋合纳去处,以十分为率,且令催纳三分,其余候将来丰熟依条举行。所贵目下佃民实获丰年之惠。」(密疏九月四日。)

  丙寅,户部言:「自今后欠负官物,磨勘毕,立限监催,须候纳及二分,方关理欠司。如未纳及二分及未关理欠司,遇赦并不除放。」从之。(新无。)

  丁卯,权知开封府、天章阁待制顾临为兵部侍郎兼侍读,兵部侍郎范纯礼为给事中。(苏辙云云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孙升亦有言。)

  枢密都承旨、龙图阁待制王岩叟权知开封府,殿中侍御史杨康国为左司谏,国子司业、集贤校理孔武仲兼侍讲,直秘阁、起居郎黄廉为集贤殿修撰,充枢密院都承旨。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廉在元丰初尝为御史,与蔡确鞫相州狱,廉曲意附确,頥炼士人,陷无辜于深刑,不可使居要近。」乃诏廉依前职为陕西都转运使。(陕西都漕十八日改除,并见于此。均集有两章论廉甚详,今但从实录,存其略。廉为左史在四年十月三日,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再诏为给事。)

  考功郎中岑象求为殿中侍御史。

  苏辙、孙升言:「臣等近准敕举岑象求、赵屼充台官,已蒙圣恩除象求殿中侍御史。窃见本台两院官共六员,分领六察,皆得言事。元佑之初,朝廷急于求治,台中阙员,略无一二。四方观望,皆知陛下勤于听纳,争效悃愊,以补万一。今日监察御史并阙四员,虽圣明开纳之意无损于前,而员阙不补,中外疑惑。今六曹寺、监,虽复闲地,每遇有阙,犹未尝不补。况于人主耳目,所系至重,自非讳闻直言,及有所壅蔽,而听其久阙,实非治世之事也。况六察所治事务不少,若稍有弛废,则冤抑者必觽,亦非先帝设官之本意也。伏乞特出圣旨,下本台及两制分举八员,陛下择取四人用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招求忠言,与昔无异,不胜幸甚。」(十月十七日徐君平、虞策为察院,乃辙与承旨邓温伯所举,必因辙此章乞本台及两制分举,故从之,但实录脱遗耳。九月初监察御史并阙,二十二日乃除裴纶,纶十月二日罢,十七日始除徐君平、虞策。)

  辙又言:「臣伏见唐制,御史属官皆大夫、中丞自举。及本朝旧法,亦皆丞、杂及两制举人。盖以人主耳目之官,不欲令执政用其私人,以防壅蔽。近自元佑三年六月八日圣旨指挥,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用升朝官通判资序实历一年以上人。自是以来,虽时复令本台及两制举官,而终无一人应格可用。何者?士自选人改官,经两任知县,一任通判,若稍有才名,多为朝廷擢用,其余碌碌无取,难以复堪台官。虽或闲有沈沦未见知赏,然亦已少矣。今法限取此人,已伤苛细。而又缘此祖宗举台官旧法,久废不用,而执政以意选用旧人之例,遂以成风。近日虽圣意开悟,复令臣等举官,然弊法尚存,方人物衰少之时,实患难以应法。伏乞检臣前奏,稍改近制,令台官得举升朝第二任知县及通判以上各半。若谓知县资浅,乞依尚书侍郎例,许权监察御史。所贵稍存祖宗故事,不致执政自用台官。虽方今君臣相信,法度可略,而朝廷纪纲,不可不经久远。臣职在台长,台中典章,义当固守。」

  辙又言:「臣闻书称尧、舜之德曰『明四目,达四聪』,盖人君居高宅深,其势易与臣下隔绝,若不务广耳目,则不闻外事,无以豫知祸福之原。臣不敢复论前代,请陈本朝故事。每当视朝,上有丞弼朝夕奏事,下有台谏更迭进见,内有两省、侍从、诸司官长以事奏禀,外有监司、郡守、走马承受辞见入奏,凡所以为上耳目者,其觽如此。然至于事有壅蔽,犹或不免。今自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垂帘以来,每事谨重,髃臣得对于前者,惟有执政及台谏官而已。然天下之事,其是非可否既决于执政,陛下欲于执政之外特有所闻者,又独有台谏数人而已。臣观今日台官三员、谏官二员,其闲非执政私人,特出圣意所用者,又不过一二人。孔子有言:『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陛下试取此五人言行之实而谛观之,则其邪正向背,燍可见也。昔汉成之世,王凤用事,髃臣莫敢尽言。惟刘向、王章力言其恶,无所顾避,皆为凤所不喜,言卒不用,或继以死。而凤推荐其门人如杜钦、谷永之流,使上对论事【一】。钦等所言,皆掩蔽凤短,专攻帝失。由此直言不闻,汉以不竞。今陛下深处帷幄,耳目至少,惟有台谏数人,若又听执政得自选择,不公选正人而用之,臣恐天下安危之计,无由得达于前,而朝廷之势殆矣。惟陛下留神省察,无忽臣言,则社稷之福也。」(台官三员:侍御史孙升、殿中上官均、岑象求。谏官二员:左司谏杨康国,右司谏刘唐老。此九月初台谏员数。九月末除裴纶察院,十月罢。)

  权管勾步军司刘斌为秦凤路副都总管,权管勾马军司姚麟兼权管勾步军司。

  己巳,左藏库副使赵觐特换右奉议郎,与通判差遣。以觐父师旦死事康州故也。(政目八日事。)

  诏开封府诸科额二百三十二。已拨五十添解进士,今就试人多,特更拨一百五十。(此据政目八日事增入,额数当考详,七月十二日已拨五十。)

  壬申,户部言:「因娶宗室女,并内命妇、保甲授官者,并不免本户科配,及第一等户娶妻以阵亡之家恩泽授官者亦如之。又请在京酒户,如不依限内纳曲价钱,并依外州县催理公私所欠钱给限监理,三限不足,以所欠多少定罪。」并从之。

  癸酉,诏除三路外,诸路转运、安抚钤辖司,三京留守司,各权添差大使臣两员充准备差遣。(实录中有此。)吏部尚书右选官阙五百余,大使臣二千三百,约四人守一阙,此三选最少,故有是诏。(此据政目增入。)

  集贤校理叶祖洽为考功郎中,朝散大夫郭燍为刑部郎中【二】。(十六日韩川云云。)

  丙子,定武军留后、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建国公、谥章靖克继卒。

  丁丑,诏复置集贤院学士。

  又诏责授成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吴居厚为左朝奉郎、少府少监、分司南京,左朝奉大夫、监常州茶税贾青管勾洞霄宫,右朝奉大夫、监泰州酒税吕孝廉管勾僊源县景灵宫太极观,右朝请大夫、监宿州酒税吕公雅管勾鸿庆宫。(政目云:吴居厚于旧官上降三官,除朝奉、少府丞、分司南京,许外州取便居。贾青、吕孝廉、王子京、吕公雅并管宫。)

  中书舍人韩川言:「近除朝散大夫郭燍为刑部郎中,按燍才识鄙下,不足尘玷郎位。」诏燍别与差遣。(十二日除燍刑中。)

  知蕲州莫君陈为刑部员外郎。

  赠左奉议郎、直集贤院、管勾崇福宫司马康为右谏议大夫,官给葬事,赙金帛有加。(六月四日除右司谏,病不能拜。八月二十四日直集贤、崇福,九月六日卒。赠官据政目并墓志增入,绍圣四年闰二月追夺。)

  通议大夫王端卒。

  庚辰,刑部言:「请给历品官、宗室及宗女,若系公之人,满四年,余人满二年,令一易以旧历纳户部检勘,关送比部看详磨勘讫,送度支检勘架阁。」从之。又言:「人吏疲懦,若累有犯,不可存留者,具实状体量申尚书省。六曹、门下、中书后省体量人吏疲懦,若累有犯,不可存留者,送中书省。若都省审察六曹、门下、中书后省者,降等出职,年限未及者,又降一等,降至守阙军将者免降【三】。未有合出职名者,放罢。」从之。

  赐荆湖北路封桩钱十万贯为边备。(政目十八日事。)

  壬午,御迩英阁,诏讲读官读书、讲宝训。宰相、执政、讲读、记注官,各赐御书诗一首,上亲书姓名于其后。

  癸未,左朝散郎裴纶为监察御史,寻改屯田员外郎。(裴纶不知谁荐,又不知何故便改屯外。改屯外在十月十一日,今并书。范祖禹手记云:「元佑五年除御史,辞不就。」)

  侍御史孙升言:「臣窃闻新除监察御史裴纶辞免除命甚坚,议者皆言纶之擢用,外廷不知所以被召因依。夫未经试用之臣,声迹疏远,一旦为人主所知,任之为耳目,非缘近臣论荐,则必有章奏感悟人主,如唐之马周也。且观远臣以其所主进不以礼,主或非人,虽孔子犹见疑于觽人,必待孟子以为之辨。况裴纶言行未足以信于天下,而召用未明,宜乎纶辞避而不敢当其命也。御史居耳目纪纲之地,以正色敢言不避权强为职,其进也岂可不自重哉?伏望圣慈详察,明降召用裴纶因依付外,不独使纶有以自明,立朝无愧,亦所以示天下后世用人之公也。」

  刘挚记裴纶及胡兢事云:「先是,中旨召纶及兢为言事官,辅臣面奏,候召到审察。纶至,一诣都堂,其人亦清修之士,惟苏颂略识之,遂以纶为监察。既而言者交章论列,以谓人主用人固善,但此二人何缘达于上听?恐岐径一开,不胜其弊,乞明降荐者章奏,以公选授。而纶亦恳辞,故罢之,终不谕以所荐。又论兢尝为瀛洲学士【四】,罪恶有状。因并谕曰:『兢到别与差遣。』外议推求其端【五】,为说不一。或曰纶前通判蔡州,颂有子在其部,犯法将败,纶力庇全之,故颂密荐。又曰:纶居许,与诸韩善,近宗师来,多延誉于士大夫而致之于傅尧俞,故尧俞密启。或又云维所荐也。兢则多谓陈衍荐之,盖尝承受于高阳,与兢同时,又雅相厚也。初云韩忠彦、刘安世所荐,皆高阳同官尔,问二人皆不然。」(按吕大防政目十月二十五日胡兢为宗正寺丞,此即别与差遣也。兢前资当考。)

  专切措置荆湖北路边事司言:「渠阳寨主李备申蛮贼犯边,借差杨晟经等掩获有功。」诏与等第转资及补军校,应该赏人,其借职以下令给付身文字,依陕西例。」又言:「备及监押蔡义,与蛮贼凡十余战,乞加赐予。」诏赐金帛有差。(赐金帛在二十四日,今并书之。)

  户部言:「冶户煽生铁,如有隐落,不尽数上历,虽未出冶,并许人告,得实,依漏税法给赏。」从之。(新无。)

  甲申,吏部言:「应在任判司簿尉举移令职官知县人,如举状考第该就移,其愿罢任者,具状诣阙径申所属,录申吏部,以申状到日作见阙注官,承替讫,许令罢任。若申状未到,已有先注拟待阙人,亦下待阙处促新官,候到,方得罢任。」从之。(新无。)

  诏刑部,今后官员犯公罪杖已下,依赦文及有正例别无违碍者,关吏部施行。

  乙酉,吏部侍郎赵君锡为天章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兵部侍郎顾临为吏部侍郎,集贤殿修撰、知徐州彭汝砺权兵部侍郎,新知潍州周孝恭为刑部员外郎。

  诏知秀州章衡、知庐州杨汲并为集贤殿修撰,衡知襄州,汲知徐州。

  左司谏杨康国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窃闻朝散大夫章衡除集贤殿修撰、知襄州,士论喧然,皆为不当。谨按衡之为人,污行丑名,着闻天下。语其恶秽之迹,君父之前不敢缕陈。岂可以岁月叙迁,进兼清职?况郡守之寄,师表千里,民所取法。考衡素履,所至之郡,识者见之,莫不讶朝廷差任之失,谓衡安可以化民也。愚民见之,则曰『郡守尚尔,我何为而不可哉?』当见夫不夫,妇不妇,男不男,女不女矣。败坏陛下之美俗,无如衡之为甚也。直可屏之远方,与觽不齿,陛下必欲包荒,未即遐弃,但可止令散宫庙,与禄赡家,窃年终身,不可复与民政。臣之区区,肝胆俱露,无他,实恐有辱圣朝治体。伏望陛下省察,早赐指挥,追寝新命,以清朝论。」

  诏措置河北籴便司职事令提举河北籴便司一面管当结绝,转运司更不兼管。(政目同。绍圣元年闰月二日复置提举,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复措置司,三年四月十三日罢提举。)

  户部言:「河北、河东、陕西乡差衙前,据投名人所得支给等钱,并减半给。投名衙前除依条本户合差耆长不免,其余色役并免。」从之。(政目同。)

  丙戌,黔州观察使、永兴军总管李浩降为忠州防御使。以浩前坐任熙州副都总管,买诸路军交旁入中等,虽会赦,特有是命。

  刑部请依元丰敕,军人赦前逃走,经恩不首者,虽再经恩,不得原减。从之。(新无。)

  户部言:「勘会请给粮料院专管勾,只得拖历批勘【六】,(案此处文义不明,疑有讹脱。)余并听太府寺指挥。仍令本寺指定依某年月日条式,合支名目则例、月分、姓名、贯百石斛钱数,行下所属粮审院勘验批放。如系无法式,或虽有法式而事理疑惑不能决者,即申度支取决,不得泛言依条施行,逐处亦不得承受。已上违者徒二年,仍不以降赦原减。」从之。

  陕西制置解盐司言:「应告捕获私盐,除准价支赏外,将别理赏钱,如不及十斤倍之,每十斤加二贯,至百贯止。内本路仍乞据今来所添钱只用本司钱支充。」从之。

  丁亥,河北转运判官陈佑之罢兼权北外都水丞。提举河北籴便粮草郑佑罢提举照管深州并焦家山公堤道。右宣德郎孙迥知北外都水丞,提举北流,(十月十二日又书新提举出卖解盐孙迥知濮州,则是此日差除,旋改易也。当考。)右宣德郎李伟权发遣北外都水丞,提举东流,同共提举北京黄河地分,仍那移两河人兵物料。

  己丑,如京使、前福建路都监周士隆为左藏库副使,令吏部添差充京西州军监当差遣。坐知诚州日创建堡寨,招纳溪峒蛮人,希冒功赏,及福建罢任,违条擅不赴阙,径归本贯。故有是命。

  枢密院言:「秦凤等路提点刑狱游师雄奏,亲诣质孤、胜如堡体量,西贼五千余人攻毁两堡,其日烟雾,不见烽火,胜如堡有横空地道,因此保全,守据人祇有三人伤中,又缘巡检计守义执西贼四人,所有质孤堡四人为西人所杀。巡检王亨自合预行约束,告示守据人,势力不敌,即许回避,管当东关堡白遇、刘文珪,亦不预行堤防,颇涉慢易。」诏王亨特降一官,展一期叙。白遇、刘文珪各特展二年磨勘。胜如堡使臣执到西贼四人,特免责罚。熙河兰岷路经略使范育、知兰州种谊,并特放罪。

  辛卯,诏前任执政官应检举丁忧者,持服月日,许通理期限。其罢执政官后因事落职降官,令中书省依条施行,责授散官。

  正议大夫、天章阁待制致仕楚建中卒。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近再论唐义问处置渠阳边事乖方,致渠阳蛮寇贼杀将吏,乞早黜义问以正邦宪,更选练事老将,付以疆埸。经今多日,不蒙施行。访闻执政止以临敌易将兵家所忌为说,虽知义问处置颠错,至覆军杀将,犹复隐忍,不即遣代。比虽遣衡矩往视,然矩凡人,未曾经练戎事,何益于算?徒引岁月,坐致边人肝脑涂地,臣甚惑之。谨按义问所为,盖全不晓事,留在边上一日,即有一日之害。昔赵任廉颇,以赵括代之则败,秦任王龁,以白起代之则胜。盖临敌易将,顾代者何人耳!今执政乃以虚文借口,终能庇之,远人何辜,日被涂炭?若非陛下哀矜四方,亟命贤将往代,则臣恐陷害生灵,未有已也。兼臣访闻渠阳诸夷,蟠踞山洞,道路险绝,中国之人入践其地,虽跬步不得其便。昔郭逵知邵州,困于杨光僭,李浩从章惇自沅州入,过界即败。逵、浩皆西北战将,然并有败无成者,地形不便也。今闻朝廷已指挥诸道发兵,数目不少,然将非其人,臣恐既不知战,又不知守,老兵费财,渐致腹心之患,深可虑也。今朝廷欲弃渠阳,然其中屯戍兵民,不下数千,义无弃之,俾为鱼肉。要须略行讨定,使知畏惮,肯出渠阳兵民,然后为可。臣访闻湖南、北士大夫皆言髃蛮难以力争,可以智伏,欲遣闲谍招诱,必用土人,欲行窥伺攻讨,必用土兵舍此而欲以中国强兵敌之,虽多无益,然此可使智者临事制置,难以遥度也。臣前者尝以觽人言谢麟屡经蛮事,颇有劳暛,乞行委任。朝廷置而不用者,盖必有贤于麟者,惟乞速遣,以纾边鄙之患。至于义问决无可望,幸陛下无疑也。臣又闻渠阳诸夷,与宜州髃蛮相接,宜蛮部族觽多,若与渠阳诸夷合谋作过,势益昌炽,猝难翦灭,亦乞指挥广西豫行招抚。虽不得其用,但勿与协力,亦不为无益矣。」(辙前奏在八月二十四日。)

  是月,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大河北流,经营十年,以成河道。每年夏秋泛溢,孙村地形低下,涨水东出,因此张问等辈欺罔朝廷,建为回河之议【七】。自是北京生灵怀鱼□之忧,日夜求迁徙之计。监司守臣及敕遣使者皆言其不便,朝廷亦知其难矣。而去岁八月,宣德郎李伟辄敢献言,欲闭塞北流,回复大河,力排觽议,侥幸万一,私觊功赏。朝廷为之置修河司,调发民夫,徱刷役兵,差文武官吏收买梢茭,百废并举。河北、京东西路公私为之骚动,万口一词,知其无成。上赖陛下圣明,照知利害,然犹未尽罢其役。始令且开减水河,次因旱灾,令权罢修河,放散夫役。然修河司依前不罢,李伟仍提举东流故道。后因给事中范祖禹封还敕命,寻奉四月五日圣旨,李伟差遣候过涨水检举取旨。臣访闻是时大臣面许陛下,埙求得一人可代伟者,即令伟罢去。夫伟以欺君动觽,害及数路,据法即日当诛窜以谢天下,今乃迁延至此。况有前件圣旨,必非虚言,理当检举施行,以信大臣前说。今涨已退,而伟终不罢。据今月三日圣旨,止是依□安持等所请,候霜降水落,从北外丞司相度,将梁村口至孙村河身内妨碍处,取豁擗掠,候冰冻消释,相地形顺便,随宜开导,务令深阔,酾为二渠。臣详观安持等说,盖犹挟奸意,观望朝廷,欲徐为兴动大役之计,以固权利。不然,但略行开拨口地,则北外丞司自可办事,自不须复存修河司,仍留李伟,使时进奸谋,以败大计也。以臣观之,修河司若不罢,伟若不去,河水终不得顺流,河朔生灵终不得安居。伏乞指挥大臣,速罢修河司,及检举前敕,流窜李伟,以正国法。」贴黄称:「臣观大河北流,北京在其东,军民仓库所在,河朔之都会也。昔人远为涨溢之备,于其西岸开三河门,使涨水西流于空闲之地,至馆陶合入河身,故北京可无大患。今自李伟等闭塞三河门【八】,筑截河马头、止水锯牙,激水东向,仍于东岸第三、第四、第七铺,开拨河道,恣令涨水灌注北京之上。今岁八月,涨水东流,几与北京签横堤平,南望弥泛五十余里。是时北京申若雨不止【九】,风不定,本京必致疏虞。今伟等申请,皆没此目前实害,而深言北流深、瀛泛浸之害,以为不可不存东流,以分减水势。据今年深、瀛等州堤防新复,未甚高厚,然皆不至决溢。若将来岁岁增筑,使与从前河堤相若,加以海口深快,涨水不得停留,纵有小溢【一○】,必不至深害,虽无东流,未为患也。故臣以为伟等皆妄言,苟欲自便耳。若不斥去,则邪说无穷,正论无由得伸,最河防之巨蠹也。」

  注  释

  【一】使上对论事「对」原作「封」,据栾城集卷四五乞再举台官状及汉书卷六○杜钦传、卷八五谷永传改。

  【二】朝散大夫郭燍为刑部郎中「中」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补。

  【三】降至守阙军将者免降「阙」原作「关」,据阁本改。

  【四】又论兢尝为瀛洲学士「洲」原作「州」,据阁本改。

  【五】外议推求其端「端」原作「论」,据阁本改。

  【六】勘会请给粮料院专管勾只得拖历批勘「会」下原衍「结」字,「料」原作「科」,据宋会要职官二七之一五删改。又,宋会要本句作「勘会请给粮料院审计司只得拖历批勘」。

  【七】建为回河之议「回河」原作「河北」,据栾城集卷四五乞罢修河司札子改。

  【八】今自李伟等闭塞三河门「闭塞」原作「闲空」,据同上书改。

  【九】是时北京申若雨不止「申」原作「中」,据同上书及阁本改。

  【一○】纵有小溢「小」原作「水」,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九

卷四百四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冬十月癸巳,导河水入汴。(玉牒有此,实录无之。)

  诏罢都提举修河司。

  苏辙又言:「臣近奏乞罢修河司并责降李伟,寻准九月二十六日圣旨,李伟权发遣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又准十月二日圣旨,罢都提举修河司。臣以为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与不行臣言无异。谨按李伟屡以奸言动摇朝廷,兴起大役。于去年八月中,独奏称大河见今已为二股分行,然须当于第四铺地分更行开广河槽,只得兵夫二万,于九月兴功,至十月寒冻时毕功,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二股通行而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凡伟所言,大率狂妄不疑如此。由此朝廷信以为实,为之发兵调夫,差官吏,聚梢茭,骚扰河北、京东西三路,吏民为之不聊生者半年。朝廷中觉其妄【一】,遽罢其役。是时中外公议,皆望朝廷立行诛窜,明其欺罔,以谢天下,而因循不决,任伟如故。既而给事中范祖禹封还制书,乞罢伟差遣,朝廷犹复隐忍,于四月五日降圣旨,李伟差遣候过涨水取旨。今涨水已过,中外又谓陛下必责降伟以信前命,而反擢授监丞,仍提举东流。曾未数日,复罢修河司。盖朝廷之所以罢修河司者,谓回河不可复行故也。回河既不可复行,则伟罔上误国之罪审矣。今乃以初任知县权发遣都水监丞,则是有罪之人更得违法进擢,此公议所以不服也。且修河司虽罢,而李伟不去,奸言时至,河事变更不定,河朔生灵无时得安,此又公议之所以深忧也。且朝廷号令,贵于必信,四月五日圣旨指挥,着在有司【二】,今弃而不用,使天下皆得窃议,以谓朝廷虚设此言,姑使给事中奉行制命,及制命已行,则弃为虚言,曾不顾恤。大臣何惜一伟,而轻犯此谤哉?臣不胜区区,伏乞检会前奏,速赐流窜,伟若不黜,公议终不止也。」贴黄:「去年八月,伟始奏乞回河。朝廷用其言,差官吏兵夫,收买梢茭,开掘河槽,筑马头、锯牙,功役至大。于今观之,皆是虚费。臣乞差不干碍官局一一磨算费用之实,若只据此,伟之流窜,自有余责,而况欺君误国,臣子之大恶耶!」(去年八月二十八日。)

  侍御史孙升言:「臣窃以爵赏所以录有功,刑罚所以诛有罪。无功而受赏,则臣下不知劝,有罪而不罚,则奸恶无以惩。此国家之大患也。谨按宣德郎李伟,狂妄怀邪,欺罔误国,既独奏二股回河之议,有乘时建立大事之言,内挟文彦博之势权,外假吴安持之游说,大臣为之摇动,朝廷如是听从,力役既兴,公私被害,既不能通行二股,况可以全复大河?方李伟奸言既行,内外士大夫莫不以言回河为讳,有识之士,为之叹息。自非二圣独断,照见欺罔,权罢修河,则其患害何可胜言也。近日都大修河司既罢,(十月二日。)则李伟欺罔之罪益明。今来朝廷不独不行李伟之罚,而又授李伟以外监丞之命,如此则是无功受赏,有罪不罚,臣窃恐非二圣明赏罚励臣工之意也。伏乞圣慈详察李伟欺罔之罪,早赐罢黜,以厌服中外之心。」贴黄:「李伟为知已有四月五日指挥,李伟差遣候过涨水取旨,惟恐一旦放罢,是以日夜经营,造作故道减水之功,诳惑朝廷也。」

  升又言:「臣近奏论李伟轻儇小人,前后欺罔,乞行放罢,专付北外监丞司管勾故道。窃闻李伟遂就除(九月二十六日。)权北外监丞,提举东流,孙迥提举北流。如此则河事兴役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息矣,臣深为朝廷惜之。今东流故道,止是欲分减夏秋涨水,果若故道可以通行,则北外监丞孙迥管勾足矣,不知何以须待李伟乃能照管也?臣窃闻奸臣诳惑朝廷,以今岁涨水北流无患者,以东流分减之功也。殊不知自来专以回河为议,其北流堤防全不修筑,昨自去秋后来朝廷稍知大河决不可回,遂专令郑佑照管北流,故堤防稍稍完葺,所以今秋涨水不为北流之患。朝廷若将东流枉费物料、工力一并修治北流向着地分处,堤防高阔坚实,则无深、冀之患矣。今年涨水,东则北京危急,几不可保,南则鱼池垫塌,人皆寒心者,良由闭断三河,置截河堤、马头与止水锯牙,壅过涨水,北流不决【三】,又擗刺大河一向直注东岸,此北京、鱼池所以几决也。□安持、李伟止以分减涨水有功,以诳惑朝廷,而不论北京、鱼池之危,几至不保,而所费物料工夫,倍于修固北流堤防之费也。伏望二圣照察愚臣之言,放罢李伟,专责北外监丞官司,庶几河事渐有休息之期,以绝河北生灵困獘无穷之患。」贴黄:「近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相度回奏云:『臣等今奉朝命,只是相度逐官所陈,恐大河生淤有妨分流,合如上项事理所是。将来河势次第更有合措置事,自当从有司施行。』臣虽至愚,窃详所奏,若本路监司见得李伟措置有十全无患之计,则不当于奏状内声说河势次第更有合措置事,自当从有司施行也。且知利害莫如本路监司,犹不保明李伟措置,而朝廷乃笃信李伟如此,深可惜也。伏望二圣照察鱼池危急之际,南向京城,行道之人,为之寒心。而北京横堤之外,渺如江海,若当时风不止,雨不息,则必至疏虞。北都有力之家,多已迁移,而独以仓库兵防委之试险。今论者犹以李伟分减北流涨水之功上惑,岂不过哉?伏愿二圣照察李伟轻儇小人,贪冒无耻,往年□居厚诛剥东京百姓,伟与有力焉,今在廷岂无谙知河事老成练习之人如李伟,而必须用一狂妄后生者?盖李伟凭恃权势,觽皆为地,今若不罢李伟,则河事兴作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已。伏望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意,放罢李伟、□安持。」(□安持与本路监司按视,事在八月十二日。)

  升又言:「李伟去年八月奏陈大河要切利害云:『今来大河已是分流,即更不消开淘。因昨来一决之后,东流自是顺快,渲刷渐成港道,见今已为两股,约夺大河三分已来。今只得夫二万,于九月便兴工,至十月寒冻时已为毕。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为二股通行而已,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今来既因擗刷东流,修葺锯牙,当迤次增进一埽,取一埽之利,比至来年春夏之交,遂可复全故道。乞复置修河司,司存既正,凡百悉有条理,可以乘时建立大事。』朝廷遂以为信,并依所奏施行。后来耗费国家财用民力,不可胜计,远近骚然,河北生灵为之困獘。其二股通行,已即淤淀,故道全复,显为欺罔。上赖二圣察见狂妄,遂罢修河司。然建议之人,一切不问,李伟犹以照管故道为名,依旧存留在任。

缘李伟系合入知县之人,既饰奸言以欺罔朝廷,冒窃任使,请给之类,并依外监丞。伟既侥幸如此,惟恐一旦罢任,日夜营求兴作河事,不顾朝廷利害,不恤国家费用,不爱生灵性命,专为身谋。臣伏闻近日李伟又奏请大河若不于口地稍加措置,虑致断绝,即东流遂成淤淀。朝廷遂令都水使为吴安持前去与本路监司相度。□安持等相度回奏,仍云纵未保入冬常流,次第亦未至大段淤淀。岂有任事之臣相度利害,奏上之言全无一定?且既未保入冬常流,则淤淀必矣,岂当云未至大段?此乃□安持、李伟二奸臣为来春复兴二渠之役张本也,臣愚深为朝廷痛惜之。且故道河埽,自有北外监丞管勾,李伟若不多端擘画兴工动觽,则何能久于其任?故伟日夜营求作河事以诳惑朝廷。臣愚以谓若不放罢李伟,则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息之期。

仰惟二圣圣明,无远不察,无幽不烛,而北京去天庭咫尺,二圣必能察回河、二股不可为。李伟去年八月所奏大河利害,通行二股全复故道,曾经圣览,从后无一可信,照验甚明,二圣必能烛李伟之欺罔。伏望圣慈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断,放罢李伟,其照管故道,自付外监丞司管勾,以绝河北生灵困獘无穷之患。」贴黄:「李伟去年八月奏陈通行二股,夺大河三分,春夏之交全复故道,皆是欺罔,然依旧存留在任,则万一来春果又兴二渠之役,困獘公私,彼将何顾惜也。愿二圣深察臣言,早赐放罢。又李伟轻儇小人,贪冒无耻,往年□居厚诛剥东京百姓,伟与有力焉。今在廷岂无谙知河事老成练习之人如李伟,而必须用一狂妄后生者?盖李伟凭恃权势,觽皆为地,今若不罢李伟,则河事必兴,工作不息,河北生灵困獘,无有休已矣。

伏望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出自圣意,放罢李伟。又昨来回河之役,村扬郡樊河门至今闭断,并置立『暑』字防截河堤并止水锯牙、马头,依旧存留。近又于内黄第一埽第二铺『荒』字号防内修槐花村小堰一道,大河水势一向直注北京东岸。近日涨水流溢,北京签堤危急,几至冲决。上赖二圣德感天地,风止雨息,不然,北京岂复可保?此非大河为北京患,乃李伟造成北京之患也。北京获存者,出于天幸尔!」(密疏有此,今仍之,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按十月二日始罢修河司,不应数日前台臣已言,密疏月日必误。或是十月二十三日。今且移入十月二日后。)

  升又言:「臣累具奏论李伟回河欺罔,乞行罢黜,终未蒙朝廷施行,惓惓愚忠,不能自已。臣向缘奏对,亲闻德音,谓河不可回。则回河利害,二圣固已详知,不待臣言而后知也。去年李伟奏闻圣听,谓大河已夺三分,显有全回之势,可以乘时建立大事。及霜降水落,则故道生尘,然大臣犹主张李伟而未罢。今春复兴减水之役,名为减水,实作回河,其止水锯牙、马头、截河堤,皆回河之具也。夏秋水涨之时,□安持倡言于朝,谓大河已过,乘势可回。大臣并以为信。今日水既伏槽,孙村口地又复生淤矣。李伟、□安持二年欺罔无效,二圣固已尽见,不待臣言而后见也。臣伏念陛下明知河不可回,而主议者不以为然,陛下明见李伟等欺罔,而主议者不以为罪。如此则是大臣有所主,虽人主且不可易矣。此愚臣所以不避冒渎,至于再三也。伏望圣慈奋独断之威,正欺罔之罪,罢黜李伟,以厌服中外之心。」

  又言:「臣等累曾奏论宣德郎李伟回河欺罔,乞行罢黜。近日虽有指挥罢李伟北外监丞,然依旧存留在任,提举东流,及移那两处工夫物料。如此则名为罢外监丞,其实事权依旧,与不罢何异?臣等伏以二圣深知回河之为害,而东流故道决不可复,徒使一方生灵困獘骚扰。昨来所以放夫罢役,罢都大修河司,皆出圣断,而李伟狂妄欺罔,中外共知,何独留连而不去?李伟小臣,不系轻重,岂足以烦朝廷议论,而臣等所以至于再三不已者,非止为李伟有罪而不诛,亦非为李伟冒窃禄仕而不去。盖李伟首建回河之议,大臣为之摇动。方伟之奸言得行,内外士大夫莫不以言回河为讳。及河北转运使谢卿材、河北都转运使范子奇皆缘与李伟异议而罢,自兹以后,虽有深知河事之人,皆箝口结舌,无复敢言。故河北之人以李伟去留视河事之动息,观朝廷之向背。若李伟且留河上,则必妄生计划,兴造河事,以实前说,待其大败,患恶显然而后去,固已晚矣。伏乞二圣以河北生灵为念,罢去李伟,别择经历老成之人,付以河事,不独使河北之人有休息之望,人人自安,庶几深知河事之人敢为尽言,则中外幸甚!」(罢伟外监丞,当考月日。政目:十月十二日,贾种民为北外丞。或是代伟也。更详考之。)

  是日,诏导河水入汴。(玉牒于五年十月癸巳书导河水入汴,他书并无之,故附见此,须考详。四年冬末,梁焘奏乞复汴口,依旧引大河一支,启闭以时,或移彼入此。曾布尔日录云云合考。布以五年正月二十四日自太原移河阳,其年十二月二日改青州。)

  乙未,诏今次奏应举制科日限,且依旧制限十月终。

  权知开封府王岩叟言:「每年赃铜钱内支钱一千缗充捕盗支用,缘递年所支多寡不一,若有余数,乞依次年额外支使。」从之。

  别试所言,考校到宗室试艺业合格人左监门率府率士稷,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令晙、令籂,右监门卫大将军令剸,右监门率府率叔闳,右千牛卫将军公缅。诏士稷迁右千牛卫将军,士注、令晙、令籂、令剸、叔闳、公缅并减五年磨勘。(政目云:旧条并转官,奉旨士稷转官,余减五年磨勘。)

  鄜延路经略司言:「宥州移牒称:『先为定画疆界,有诏汉界留出草地十里,蕃界依数对留。欲于蕃界令存留五里为草地,夏国于所存五里界内修立堡铺。』今拟到回牒云:『朝廷务敦恩信,特从所乞,应见今分画界至处,许于蕃界内存留五里,空为草地,汉界草地亦依此对留五里,为两不耕地。各不得于草地内修建堡铺。』」从之。

  丙申,吏部请避亲法注文添入「或妻之大功以上姊妹之夫及其子」一十四字。从之。

  丁酉,定州言州有韩琦祠,乞载于祀典。从之。

  诏:「应巡检下土兵如愿充禁军者,委监司每年分诣逐处,与当职官拣年四十以下依逐指挥等样添填。」(新无。)

  右司员外郎王古为秘阁校理、太府少卿,太府卿李杲卿为卫尉卿,卫尉卿刘忱为太府卿,太府少卿程博闻为司农少卿,司农少卿廉正臣知滑州。吕大防、刘挚以杲卿老而怠于事,素赖博闻,古既非强明,又不勤敏,而太府事刘忱虽老犹精审,故易之。(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知梓州周尹为直秘阁,再任。(再任以政目增入。)

  戊戌,秀州团练副使沈括为左朝散郎、守光禄少卿、分司南京,任便居住。

  礼部言:「降送到空名假承务郎、州助教敕,斋郎补牒,以千字文为号【四】,印讫发下所属官司,仍具注给降事因、去处,候申到给讫因依,即营销注。应敕牒并置籍拘管,以事因注簿讫,关送吏部,即营销簿。应敕牒不得下司,当职官画时交点道数,实封印押收掌。出牓召人进纳,当职官躬亲书填给付,具姓名、乡贯、三代、年甲、字号及年月因依,并见在道数,申吏部。应敕牒如客贩卖者,指定所诣州,每道给公据照牒,以字为合同号印押,其照牒实封入递。敕牒付客,召合进纳人承买,经州投状,依上法勘验书填给付。其照牒公据批凿毁抹讫,限两日具姓名、乡贯、三代、年甲、敕补牒上字号,报元承受处。」从之。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十月初七日。)「臣近有状论列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安礼疏纵不检事迹【五】,上渎圣聪。今续采访得王安礼在任买丝,勒机户织造花隔织等匹物,妄作名目,差役兵般担,偷谩一路商税,上京货卖,赢掠厚利,不止一次。近于九月内,有百姓张牙人,将青州生花白隔织三百二十匹,于界南头孙师颜、郑孝孙、赵良佑三人铺内,称是城北姜殿直出卖。臣体问得有青州书表司张仅,见在城北蔡市桥姜殿直店内安泊,是王安礼令张仅别作缘故押当匹帛,前来托姜殿直货卖,收买回货,兼买首饰绫裹售用家事。其姜殿直旧在安礼门下出入,安礼素来照管,家富于财,见开四所正店。伏乞陛下特降圣旨,下开封拘追张仅及姜殿直,细加勘问,得见情实,仍行根究妄作名目差人般运数目,及谩昧沿途商税、侵扰机户等逐件事,尽法施行,以惩大吏贪饕恣意不法之罪。」(元佑五年十月初七日。)

  右正言刘唐老又言:「伏闻知青州王安礼,在任污秽不法,人有仇之者,作赋以纪其事,诡用名氏,在京雕印,因兹流行,觽议甚汹。以安礼之事迹,自当穷治斥责,然而造作语言中伤之事,此风亦非可长。若利害交恶之际,苟欲偿怨,竞为匿书,如是则递相倾危,臣恐人情之闲,将有不安者矣。风俗所系,于此至重,今日之渐,宁可启之?臣今欲将王安礼事状从臣僚上言尽理根治外,其作赋雕印之人,下开封府立赏告捉施行。」

  己亥,资政殿学士、知蔡州王存,与知青州王安礼易任。(存改扬州在二十一日。)龙图阁待制、知越州钱勰知瀛州,宝文阁待制、知瀛州张颉知荆南。

  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朝廷以置渠阳军为不便,议欲弃之者久矣。然自去年以来,欲弃而不得,髃蛮猖獗,南边至今为梗者,何也?任非其人,而弃之无术故也。唐义问文俗吏耳,无他才略,昔被朝廷命,直入髃蛮之中,欲弃此城,既为蛮觽所围,用胡田之计,欺诈髃蛮,苟脱性命。既归,不敢以其实闻,凡有寇盗,皆指挥不得申报,朝廷不察其实而任之不替,则既一失之矣。及今夏以来,蛮寇大作,以至覆军杀将,臣屡以为言,而朝廷属任义问之意不衰,访闻大臣但以临敌不可易将为词,终欲庇义问,不恤边人肝脑涂地之苦,及今已将半年,则既再失之矣。今者朝廷除张颉知荆南,颉自瀛徙荆,诚不为超迁,然近降朝旨,令单马赴任,外人始知朝廷欲以颉代义问。盖义问之所以败者,闇而自用,很而失觽,今颉猜险闇愎,又甚于义问,而朝廷复加委任【六】,则又三失之矣。臣窃悲湖北之人,外遭髃蛮骚扰,不安其居,内蒙用三失,未知息肩之所,是以不避烦渎,冒进瞽言。昔元佑二年,朝廷除颉户部侍郎,臣时为谏官,前后具颉八事,乞行罢免。时虽不从,然用颉未逾年,知其不可,卒出之外任。及今未几,而遂付以边事,边事重大,又与户部不同。盖临敌统觽,兵民性命所系,不可不谨。窃闻大臣谓颉本贯鼎州,意其习知蛮事,是以遣之。然不知人才各有短长,未必生于其乡,必善其事。臣但恐颉任情恣行,出于天性,老而不改,必致败事。颉昔为桂州经略使,始因靳吝小费,终以措置乖方,事具臣昔言颉八事,遂致宜州夷人背叛,贼杀本州岛兵官。颉寻遣费万全、王奇二将继往攻讨,率皆陷没。先帝震怒,差官取勘,遂落职夺官,降知均州。又元丰三年,除颉知熙州,是时臣僚上言,颉天资褊躁,动多猜忌,颉在广南,忿争互论,州郡官吏,为之不安,乞赐追寝新命。寻奉圣旨,令依旧知沧州。然则颉不可付以边事,着自先朝,非独今日臣言之矣。所有臣昔具颉八事,皆非虚言,并有按据,谨别具录奏闻,乞令大臣看详,罢颉新命,或但无令预闻边事,别择谙练用兵之人,责之成效。」贴黄:「张颉资任已深,除知荆南,不为过当。臣所言但以颉为性猜险,所至不得觽情,不可令管边事耳。」(从违当考。)

  诏宣州和州刺史、内侍右班副都知赵世长为宣政使。左侍禁、合门祗候、东南第九将雷瑜,特追合门祗候,勒停。坐托疾不赴邵州策应也。

  太常博士王念言:「近诣唐州淮渎长源王庙祭告,伏见本庙祭器,形仪不中制式,乃有阙数,及三献官无冠冕祭服,止用常服。乞诸岳渎见行仪制,诏有司议造祭器名数及三献奉礼太祝冠冕祭服,付本庙以备祭享【七】。」从之。(新无。)

  癸卯,龙图阁待制、知广州蔡卞知越州。

  知荆南、朝奉大夫路昌衡直秘阁、知广州。中书舍人韩川言昌衡鄙恶,若以直阁领帅,二三年闲例为侍从,缴词不草。乃诏罢馆职,特转一官知广州。(罢职转官在十月日,今并书。)

  提举出卖解盐孙迥知濮州。(五月八日梁焘云云,六年四月六日,当考。)

  三省言:「旧置编修院,专掌国史、实录,修纂日历。元丰四年,废罢本院入史馆。奉行官制,隶属秘书省国史案。缘史事最为机密,付之秘书省未便。」诏移国史案就见今置局处,专掌国史、实录,编修日历,以国史院为名,隶门下省,更不隶秘书省。见权著作官,除改抹乐词等及供检非机密故事、迎候车驾,并轮宿依旧外,只于本院供职。

  诏近除权侍郎,并依谏议大夫及待制例。

  户部员外郎穆衍为右司员外郎。(八月二日,衍以户外使熙河,及今两月余,迁右司,度此时衍犹未还也。十二月二十七日,又迁郎中。)

  屯田郎中陈安期知济州。安期乞补外,故有是命。

  枢密院言:「禁军弓弩箭手事艺出等,如年四十以上岗力减退,或年未及而偶因伤闪手足,并给限半年,教习不及元等者,委本营将校保明当职官验实,听量减岗力,仍不得减过本军上等。」从之。(新无。)

  甲辰,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管军臣僚见阙三人,顷者窃闻大臣议除张利一、张守约。陛下以谓二人者皆资任浅下,用之则为躐等;又利一,张耆之子,而诚一之兄,故不可用,特出圣意欲用王文郁、姚兕。大臣既退,辄寝文郁、兕,而进拟利一、守约。右丞许将既随觽签书,而复奏论其不便,因此进拟文字为圣旨所却,经今一月有余,废不复议。臣窃以祖宗故事,凡用管军【八】,皆以资任前后相压,未尝轻有移易,自非战守功效尤异,岂可超授?今利一、守约,资浅才下,别无出觽劳效,而利一家世,又如圣旨所谕。大臣力行己意,必欲进拟,其为不便,不言可见。许将既知其失,自合与觽人公议,止其进拟,今乃外行签书,内行论奏,反复之状,殊非大臣之体。由此互相疑沮,遂使差除之政,废不时举。以臣愚见,实恐专擅之迹与窥伺之风,交行于上,浸淫不止,皆非朝廷之福也。况自祖宗以来,以管军八人总领中外师旅,内以弹压貔虎,外以威服夷夏,职任至重,岂以大臣商量未得如意,阙而不补?臣欲乞指挥,以朝廷故事参近日圣旨,苟非边功尤着,觽所推伏,罪恶显白,世所共弃,且当循资守格,速加除授,以允公议。」贴黄称:「访闻利一任定州总管日,曾入教场巡按,以不得军情,诸军并不唱喏,因此移真定总管。据此事状,实难以令管军。」其后卒用守约及文郁,而利一与兕不与焉。(王文郁以熙河兰岷副总管除沂州团练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仍升副都总管;张守约以知泾州为昌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充鄜延副都总管,乃十二月二十四日甲寅事,今附此。元佑五年十一月二日,利一以雄州团练使知沧州,寻改大名路总管,知澶州。五年十一月十日,兕以通州团练使为环庆总管,六年正月十二日十四日乙巳改泾原。利一绍圣元年二月二日又除军职,寻罢之。)

  乙巳,昭宣使、康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梁从吉卒,赠感德军节度使,谥敏恪。

  丙午,朝献景灵宫。(检例看,恐不合书。)

  丁未,吏部言:「宗室本宗袒免以下亲,于职事有统摄,更不回避,余亲依外官法。」从之。

  诏荆湖北路见在军前及渠阳、贯保两寨守御厢、禁军,暴露日久,赐钱有差。

  诏应干边机文字,并不许御史取摘。(此必有故,当考。)

  三省言:「通远军申乞添置倚郭一县,以陇西为名,差选人充尉兼令、簿。」从之。

  侍御史孙升言:「臣检准元佑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敕,据两浙转运副使叶温叟言,申请有荫之人犯酒,至三犯,特许真决。无荫之人依法断罪外,随所犯轻重,勒令迁徙别州县居住,满一年不再犯,申所属施行。臣访闻两浙西路州县,见今缘此指挥,逢迎叶温叟意,应犯私酒,不分轻重,尽令移乡。至有绚嫌之人,多端架构,以斗升之酒,诬陷良民,迁徙失业,道路嗟怨。臣伏见朝廷向惩卢秉所立监法移乡之獘,已行废罢,今复从温叟之请,使一路之人迁徙失业,恐伤二圣忠厚之政。况犯私酒,于前后敕自分轻重徒杖配流之法,法外滋张,徒生奸獘。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所有元佑四年八月二十八日两浙路所犯私酒移乡指挥,更不施行,庶使一路生民,各获安堵。」(元佑五年十月十六日奏,从违当考。)

  己酉,知大宗正丞事徐君平、荆湖南路转运判官虞策,并除为监察御史。以御史中丞苏辙、翰林学士承旨邓温伯荐也。(范祖禹手记:徐君平久从荆公学,当国时不随,子由称其文学似龚原。又虞策元佑五年十月与两省同举御史,自荆湖运判除监察。徽录大观元年三月有策传,余杭人。)

  辙又言:「新除顺安军王世安,前任都大提举河埽日,差河清兵士掘井灌园,虽罢知军,仍擢为京西南路都监,乞追回新命,下所属按治。」诏世安罢京西南路都监,其违法事,令都水监依条施行,若不该责降,却与枢密院差遣。

  庚戌,尚书省言:「桂州奏,官员差役人充白直不足,乞依旧例差铺兵士。」从之。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臣今月七日具状言,知青州王安礼在任踰滥不法,乞行根治。寻蒙朝廷改差知蔡州,更不推鞫其罪。臣窃以为朝廷行之有所未当也。何则?君之于臣,进退黜陟,必须揭其贤否功过,明示于朝,此所谓与觽共之,不自私于一人也。今大臣有罪,于法当付有司按劾,而朝廷止降守次等藩郡,又不褫其职名,不惟在朝廷之士未之信服,仍使被弹之人以为暧昧不平,归过言者,足以藏庇奸迹,文饰秽行也。臣窃见向者蒲宗孟在郓州,止因禁戢贼盗用刑太峻,朝廷夺其职,授以郡守。宗孟戢盗峻刑,比安礼踰滥不法,公私之际,所犯不伦,而原情降罚,轻重如此。朝士未之信服,岂足怪哉?伏乞圣慈特降睿旨,速行按治,显赐黜责,以符天下公议。」(五年十月十七日象求奏此。)

  象求又言:「臣近者上言知青州王安礼踰滥不法,及买丝配机户织花隔织,妄作名目,差人般担,偷谩一路商税,上京货卖,赢利入己等事,已蒙朝廷行遣推治。更有因缘生出事节,臣并皆略去,免干连追捕别人,却成劳扰,姑欲上为清朝,按举摈逐纵恣奸贪之吏而已。然臣续又访闻得安礼在任,曾将本家锦一段并椅桌二十副卖与公用库,大算官钱入己,兼与诸县勾收不系省杂钱数千百贯,令曹官收掌,非理费用。臣欲隐而不言,又虑官钱不见均实下落,被人侵欺盗用,则臣有庇奸失职之罪,所以不避烦紊,再具陈述。兼臣窃谓安礼作过,迹状甚多,又暴白如此,织匹兴贩,非止一次,以致机户逃窜,百姓沈大被非理决责枷锢,出钱交还赵五,以致破坏家产。本路监司,无由不知,显是畏惧安礼凶狠,或被安礼以事染污,不敢举发,上负陛下委寄,使一方吏民受昏乱之獘,臣不胜愤激。伏乞陛下圣慈,特将臣所陈事节,密付本路新到任监司,或不干碍官体量,果有上件情状,即乞置司推勘,尽法施行。兼臣闻得王存是安礼妻之姊妹夫,见移知青州,窃虑吏民畏避,不敢依实通吐,更乞朝廷详酌指挥。」(十月二十一日象求奏此。二奏并须删修。)

  右司谏杨康国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窃详诸道帅臣,朝廷委之节制一路,其任非轻,当先谨守法令,表帅列城,以□朝廷方面之忧。近闻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安礼,赃状秽迹,传播京城,窃闻朝廷已赐穷究。谨按王安礼昔作先帝辅臣,已坐踰违罢去,今为陛下东帅,又以赃污着闻,自谓奸雄,不改故态,显见凌蔑公法,侮慢朝廷,大臣若斯,可不深治。闻开封根缉兴贩事状,已见来历,前后不一。勘会新知青州、资政殿学士王存,与安礼同是谢绛之貋,窃恐将下本州岛体量,必是顾情盖庇,蒙昧朝廷。伏望睿明特赐指挥,严责本路转运或提刑司,依公尽理,按验确实,重赐施行,以正朝廷,使安礼党与恣横不法侮玩诏条之人,稍稍知惧。」

  壬子,新知青州王存改知扬州。(知青州在初八日。)

  专切措置荆湖北路边事唐义问乞朝廷豫降约束,候进兵明有胜捷,即分官建筑边面。诏义问候进兵明有胜捷,入急递以闻。

  癸丑,诏:「近制府监发解省试举人,经义每道不得过五百字,策不得过七百字,如过七百,虽合格并降一等。诸发解举人依此。」

  诏:「自今同文馆高丽人出外置到物,并检察有违碍者,即婉顺留纳,以杂文钱给还价直。若系时政论议及言边机等文字【九】,即问元买处,开封府检奉敕条晓示。进奉人到阙,关司录司晓示行人,情愿将物入馆交易,仍具姓名关本馆,照会监门不得阻节。日听十人番次出馆游看买卖,仍各差亲事官一人随。愿乘马者,于诸司人马内各借一匹并牧马兵士一人,至申时还。仍责随马人所往处状。进奉使乞差伎艺人教习,申取朝廷指挥。」(苏辙具北使、西使、高丽使条约乞行裁酌,今所具四事,皆旧条约,非今创立,但旧日听下节二十人番次出馆,今减为十人耳。辙所言初不尽用,故辙再言虽十人亦不宜听出馆,不知后竟何如?实录以此四事为从辙言,盖误也,今改之,仍取辙言附于后。)

  先是,御史中丞苏辙言:「臣伏见高丽北接契丹,南限沧海,与中国壤地隔绝,利害本不相及。本朝初许入贡,祖宗知其无益,绝而不通。熙宁中,罗拯始募海商诱令朝觐,其意欲以招致远夷,为太平粉饰,及掎角契丹,为用兵援助而已。然自其始通,及今屡至,其实何益于事,徒使淮、浙千里,劳于供亿,京师百司,疲于应奉。而高丽之人,所至游观,伺察虚实,图写形胜,为契丹耳目。或言契丹常遣亲信【一○】,隐于高丽三节之中,高丽密分赐予,归为契丹几半之奉,朝廷劳费不资,而所获如此,深可惜也。今其复至,既朝廷未欲遽绝,谓当痛加裁损,使无大饶益,则其至必疏【一一】,而我得其便矣。窃见近日已降朝旨,自明州以来州郡待遇礼节,率皆减旧,而京师诸事,未加裁定。臣以谓朝廷交接四夷,莫如辽、夏之重,而目前所以遇高丽者,其比二国多或过之。非独于本朝事有不便,傥使二国知之,亦为未允。况高丽之于契丹,大小相绝,有君臣之别,今馆饩之数、出入之节,或皆如一,或更过厚,其于事体,实为不便。臣欲乞凡馆待送遗,并量加裁抑。其人从出入,即依西北人使旧例。其留住月日,非汴水未通,仍立定限日。如此施行,自不为薄也。」贴黄称:「高丽人使,见今必已至浙江路,所定裁损条约,乞不干省部,只自朝廷指挥,免有稽缓失事。」及至,辙又言:「臣近奏乞裁损同文馆待高丽条约,除近降圣旨略施行外,有一项下节日听二十人番次出馆游看买卖,止减为十人。窃缘夷狄之人【一二】,怀挟奸诈,情不可知。许令游览都城,大则察采虚实,图写宫阙【一三】、仓库、营房、衢道所在曲折,事极不便;小则收买违禁物货、机密文书,及作为非妄。治之则伤恩,不治则害事,听之出入,无一而可。旧法虽令亲事官监视,然而小人贪利,微加赠遗,何所不从,其实无益。若是朝廷全然不□前事,则虽日令二十人出入可也,若以为可虑,则止许十人实亦未便。伏乞再降圣旨,全令禁绝。」(从违当考。据十二月乙未刘挚云,则辙言尽从也。)

  乙卯,新知青州、龙图阁学士、右光禄大夫滕元发卒,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章敏,特赐钱三十万。权知开封府王岩叟言元发卒于都城之外,家无余资,乞加优□也。(刘挚云云,今附注此。刘挚云:初,命元发与王安礼对易,韩川封还元发词头,以为病不可为帅。过都门二十日,不敢求觐,其病无疑。元发磊落有气节,往往不为任事者所喜,故挤逐流落几二十年,方稍被眷奖,有所任之而老矣。苦脚疾,他无甚病,然其志未能无所望。既摧颓不能支,又为后生辈指点,议者疑其邑邑以死也。亦可哀矣。)

  丁巳,枢密院言修将官敕书成。编修官都承旨刘奉世、韩川、王岩叟,副都承旨李绶,诏赐银绢有差。

  自官制后,刑名并上尚书省取旨者,送中书,不上察院;事有系边机及军政,或本自察院画旨,下所在取当降特旨有所惩戒者,密院皆不见。同知院韩忠彦具其事,与三省集议:「凡断狱系前项依旧上密院,断已三次,觽议无异言,乃同入文字。」十月十四日画可施行。既逾旬,中书侍郎傅尧俞忽独具奏:「官制行之已久,不可遽改。昨不曾商量,吏人呈押,臣以为寻常文字,遂签书,然臣实昏乱,不能守官,乞从显黜,所有十四日指挥,乞不施行。」内降尧俞札子付都省,尧俞即于都堂变色出语侵忠彦,觽皆愕然。尧俞素非好辨者,觽疑其为中书刑房吏人所误也。后数日,尧俞又入札子云:「都堂聚议,臣实不知,略加究诘,必见诣实。」然殊不言及曾签书文字【一四】。吕大防谓刘挚曰:「钦之事当与略修润已降指挥,然钦之此举极误,不惟使外之邪党窥伺,幸吾曹有闲,亦令帘中有所疑,谓吾党欺钦之。」钦之,尧俞字也。遂改十月十四日指挥云:「公案系边防者,文臣上都省,武臣上密院同取旨。」是日(二十六日丁巳。)进呈,大防言:「此事久来聚议,恐是尧俞不听得,今改云云。」尧俞进曰:「如此则允当。」初,尧俞欲留身白此事,大防等谕以不须留,但对觽陈之可也。刘挚谓尧俞既签书文字,却有所诉,谓己不知,直以为觽人欺谩取其签书,故札子自云昏乱,其欲留身,盖将就帘前嫁其欺慢之罪于觽人,赖大防等晓其说而止之。徐闻激尧俞使为此者,实给事中范纯礼也。尧俞、纯礼于韩氏皆连亲,事多密咨纯礼。大防既信尧俞,尧俞又多谋于纯礼一二辈,所以差除闲多用洛人及韩氏姻旧云。(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十一月二日苏辙云云可考。)

  己未,刑部侍郎韩宗道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寻复为刑部侍郎。(复为刑侍乃十一月二日,今并书。苏辙云云,十二月二十二日壬寅。)

  刘挚记此事云:「宗道自刑部侍郎除宝文阁待制,吕大防实主之。初莫晓其故,昨撰除目,后疑其然。因博询,乃知宗道有求于傅尧俞,小封干大防,故忽发,谓觽人猝猝不能可否也。苏颂亦韩姻,为此委曲者,独谩挚及许将耳。宗道为正侍郎才三月,挚因晚集,以宗道事问大防曰:『何故除外任?』大防曰:『外面难得可移之人,宗道已多时。』挚曰:『宗道虽久,乃是权侍郎,改为正侍郎及今方百余日。』大防愕曰:『是是,然终须作待制,只是差早尔。』挚曰:『不然,只恁观之不为过,若比觽人则太优。陆佃为正侍郎五年,才得待制知颍州,梁焘两为谏议大夫,又为中丞,又为权尚书,请郡止得待制知郑州。天下公议亦可畏,不知外人如何说此差除也。』大防默然久之。逾月,宗道仍归故官。盖大防畏公议,因事改前过也。」(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右正言刘唐老言:「臣伏睹贡举条制,考进士试卷,以四场工拙定去留高下。窃详此法,盖以分经取人,有多寡、幸不幸之异,故使程文均取,更不分经考校。然而主司以其四场通定之文,复于去取议论,所主不一,或以经义,或以诗赋,或以策论,各随习尚,互为升黜。缘举人所系利害大者,在于得失,而高下又其次焉。须其去留、高下之闲,二者分为约束。如治平以前词赋取士,则去留主词赋,熙宁以后经术取士,则去留主经术,其论策二场,惟以品第高下。今既经术、词赋别成两科,须理各有所主,治经者必以义对为先,作赋者当以章句为重。臣欲乞将治经者以大义定去留,诗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主取舍,策论止于定高下,不豫去留之例,依旧更不分经考校。如此则主司议论既各有适从,士子得失,亦不误所习,伏乞朝廷详酌施行。」从之。(密疏五年十月二十八日,得旨在十一月二日,今并此。旧录:十一月二日,右正言刘唐老言:「请治经举人以大义定去留,词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去留,并以论策定高下,仍依旧更不分经考校【一五】。」从之。按元佑密疏唐老以十月二十八日奏此,十一月二日得请,今并取唐老全疏及十一月二日指挥附此,又以上官均一疏具列于后。)

  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臣窃见朝廷近缘臣僚上言,颁行贡举条制,治经之人以大义定去留,论策定高下;词赋而兼经义者,以诗赋定取舍,经义、论策定高下。新制一出,士大夫皆以为朝廷不复更取经义策论,学者相语以专事诗赋,不须考阅经史。盖以进士应举,以得失为重,高下次之。今以词赋定去留,则学者必尽力于诗赋,以幸有司之选,何暇以高下为计邪?臣窃观今次科场,以两科均取进士,府学试经义者,绝十分之二。以利害计之,将来学者必皆趋习词赋,天下之士皆应诗赋,而有司又执新制以定去留,臣恐自此学者为文诵书,惟一意于诗赋,不复治经阅史,探考义理之学【一六】、历代成败之迹。虽试义问策,仅如昔时帖墨耳。窃以朝廷昨来复添诗赋,盖缘自改经义以下,学者苟简,不该他书,不晓声律,故令兼习诗赋,与经义并行,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非薄经义而尊诗赋。

如朝廷之意欲卑抑经义,当时又岂复以经义为第一场,又以四场通定高下去留耶?言者不知朝廷之意,乃欲潜消经术,专进诗赋,黜理而尚辞,遗实而取华,不亦过欤?臣窃闻太平兴国八年,太宗下诏曰:『进士举人,只务雕刻之工,罕通缃素之学,不晓经义,何以官人?宜令礼部贡院,特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较其能否,以定黜陟。』天禧元年,鲁宗道言:『进士所试诗赋,不近治道,诸科对义,惟以念诵为工,罔究大义。』真宗曰:『前已定进士兼取策论,诸科能通经者,别加考校。』至和贡举条:诗、赋、论、策四件并上上,为第一等;三件并上次以上,一件中上,为第二等上;二件上次以上,二件中上,为第二等下。熙宁四年罢诗赋,以经术、时务、义理、文词通定去留高下。

由此观之,自祖宗以来,固欲兼用诗赋,又以策论通定去留高下,未闻专以诗赋去留也。而言者以为治平以前词赋取士,则去留主以词赋,熙宁以后经术取士,则去留主以经术。又以为缘不分经考校,故当时定四场通取之制,不亦过欤?言者以为主司以有四场通定之文,所主不一,各随习尚,互为升黜。臣以为学者所习,各有所长,四场程文,各有优劣,惟所主不一,取其优长,故无遗才。虽各随习尚,互为升黜,又何害耶?今就专以词赋去取,若赋不合格,则经义、策论虽精深闳赡,不可复取。如此则博学能文之士,所失多矣。又词赋之学,最为难工,治平以前,学者久习,精者犹鲜。况新复此科,进士尚以声病为患,文理疏略,非前日之比。况专以词赋去留,不免强取疏缪之文,以应法充数。则是诗赋虽缪,以法而不得不取,经义、策论虽精,以法而不得不黜。黜其所可取,取其所可黜,实非朝廷取士求才之本意。伏望依元佑二年条制,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庶使无失人之弊。」

  又言:「臣昨具奏论科举条制不当专用诗赋去留,乞依元佑二年指挥,以四场通定去留高下,未蒙施行。臣窃以朝廷之务,莫重于建官,建官之原,莫先乎取士。取之有术,则天下之士知所学而不流于浅陋。取之非其道,则学者日趋于卑近,而以苟得为意。夫士之所学,以知道烛理为主,而文辞次之。知道所以立己,烛理所以应务,能文所以达意。此三者,士之所学,不可偏废也。朝廷以熙宁未改经义以前,祖宗相循,以诗赋、策论取天下之士,诗赋取其雅丽清新,协比声韵,以文辞为主;论策取治经习史,晓达世务,以知道烛理为本。以此四者参定去留高下,故天下之士,泛观博习以求应选,不敢专一技以希幸得。故历朝以来,名臣闲出,勋德相望,代不乏人者,良由取士有法,未闻以诗赋专定去留也。夫法之所取,士之所向,法之所黜,士之所舍。今以诗赋去留天下之士,则为师者惟以诗赋为教,为友者惟以诗赋为习,父以诏子,兄以诏弟,无不一出于为诗赋,是天下之士,惟文辞之为习,不复治经阅史,研究理致,讲求世务,虽有经义、策论,殆为虚文尔!十年以后,新学后进,漫不知有义理之学,风俗日靡,入于卑陋浅薄,固非细累。国家列圣相继,升平百有余年,教化涵养,岁积日靡,士之所学,宜益纯正,士之所习,宜益成就。今乃偏尚诗赋,潜消义理之学,非所以奖养而成就之也。仰稽祖宗之制则非顺【一七】,下原学者之心则非便,又非朝廷近年兼用诗赋之本意。伏望陛下诏执政大臣审计得失,追改新制,以正取士之法,天下幸甚!」(均后疏称以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前疏,今并附刘唐老建请之后,更不出其月日。)

  庚申,讲书终篇,赐御筵于东宫,宰臣、执政、讲读、条注官预。

  注  释

  【一】朝廷中觉其妄「中」原作「终」,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再乞责降李伟札子改。

  【二】着在有司「着」原作「者」,据同上书改。

  【三】北流不决据文义,疑「决」为「快」之误。

  【四】以千字文为号「文」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一三之四补。

  【五】王安礼疏纵不检事迹「不」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而朝廷复加委任「委」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五张颉不可用札子补。

  【七】付本庙以备祭享「本」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凡用管军「管」原作「官」,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乞定差管军臣僚札子改。

  【九】若系时政论议及言边机等文字「字」原作「事」,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五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附高丽使条约改。

  【一○】或言契丹常遣亲信「言」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五乞裁损待高丽事件札子补。

  【一一】则其至必疏「其」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二】窃缘夷狄之人「人」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三】图写宫阙「图写」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四】然殊不言及曾签书文字「书」原作「画」,据阁本及上下文改。

  【一五】仍依旧更不分经考校「更不」二字原脱,据正文补。

  【一六】探考义理之学「理」原作「论」,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七】仰稽祖宗之制则非顺「仰」原作「抑」,据阁本及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

卷四百五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月壬戌尽是月戊子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一月壬戌,开封府推官王诏与知真州孙贲两易其任。(孙贲,即文彦博私记所云与韩忠彦交结言路者,易任不知何故,当考。据苏辙论冬温无冰,诏实坐失入徒罪,故罢府推。)

  四方馆使、随州防御使张利一为雄州团练使、知沧州。(十月十三日可考。)先是,九月间,三省、密院共议以张利一、张守约为军帅,进拟既允,因有宣谕曰:「闻王文郁有边功,好作军职。」吕大防曰:「实如圣旨。若将来更要人,即到文郁,缘今历任久次皆未及二人也。」并谕及「姚兕亦闻忠实可用。」退批圣旨。而许将揣上意,即不书字,密具论列谓:「利一者,诚一之弟,刑人之家,不可亲任,请用文郁。」于是三省、密院奏,知为签书不圆,未可施行。后二日,帘前请许将札子,谕曰:「方疑此差除,却得许将文字,不若别商量。」遂罢。既而外皆喧传,籍籍不一。刘挚谓此事失于无所执持,义当再进,大防须分明辨理,云此系聚厅商量,觽人元无异论,不委将有密启如此。如近日傅尧俞已签书过文字,施行之后,却不肯认,亦依随改之。挚恐朝廷日轻,纲纪寖废,欲以此语大防,而不敢深言之,不能无嫌也。利一事今日再进,欲依向日所拟,上犹疑之。遂以利一为正任,知藩郡,皆大防徇人无所执持故也。

  延福宫使、宁国军留后、入内副都知、勾当皇城司张茂则再任。

  给事中范祖禹言:「太祖时,以聂崇义所撰三礼图画于国子监讲堂。伏见太常博士陈祥道专于礼乐,所进礼书一百五十卷,比之聂崇义图尤为精密,乞送学士院及两制或经筵看详如何施行,请付太常寺与聂崇义图参用。」诏送两制看详以闻。

  御史中丞苏辙言:(苏辙札子称二日,今附本日。)「臣窃谓执政大臣所以代天理物,范仪百辟,陛下选于髃臣,特举一二人而用之,其任可谓重矣。臣窃见近日管军阙人,诸执政共议,欲度越资级,用张守约、张利一,此二人者,才品俱下,其实不允公议。陛下一见知其不可,而右丞许将即于帘前自破本议,诸人退而进拟,虽涉专恣,而将阴入札子,意怀倾夺,外议沸腾,以为大臣相倾,顷所未有。昔公孙宏与汲黯同议奏事,及至上前,即背其说,令狐峘阴受杨炎请求,而公奏其事,或为清议所鄙,或为朝廷明主所黜。臣知其渐不可长,即行论奏。曾未几日,后闻枢密副使韩忠彦欲取中书旧断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者,枢密院取旨。诸执政俱无异论,各已签书被旨行下。而中书侍郎傅尧俞徐自言初不预议,为觽所欺,求付有司推治,与忠彦更相论列。谨按祖宗故事,文武官断狱一出中书。取归密院,盖本院官吏欲分夺中书重权,实为侵官。然已经签书,徐知不便,以见欺自解。若其它军国机务有无得失,皆以此为辞,岂不篅国?臣窃见陛下以至仁至公临御天下,虽海隅苍生,罔不知化。而执政大臣务为倾夺纷争,无复礼义,何以朝夕相规?其余诸人目睹其非,皆以事相牵制,不能纠正。若非陛下特辨此两事曲直,使知所惮畏,此风浸淫,朝廷何赖焉!臣官在执法,知而不言,臣亦有罪。惟陛下特赐裁断。」(孙升三章附二十七日。)

  癸亥,草土曹谕等乞以先臣佾遗表恩泽二名,并授与孙女夫黄持一官理选。诏依前降指挥。初,谕等累以佾遗奏奏陈乞持官,不行,后又乞以二名并授。太皇太后终以异姓挠法,不许。(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甲子,环庆路经略司言:「宁、庆州戍守保甲,乞免今年冬教。」枢密院言:「陕西缘边事勾抽戍守保甲,颇见劳费。」诏:「提举永兴军、秦凤等路保甲司指挥应缘边事差出本县界保甲,特与免今年冬教。内一都保差出入及一半已上者,其余虽不出差,缘系畸零不成队伍,亦与免教。仍各具免教州县都保人数申枢密院。」

  先是,许将以台章居家待罪,内降将自辨札子云:「臣初与觽议不合,进呈日亦言不可,退而进拟,亦不敢签书,即非变本议。今既招人言,乞行罢黜。」是月初四日甲子,进呈台章及将札子,吕大防叙差除利一事云:「许将元无论,止曾言恐超资。密院再检有例,遂将上。若一人未同,岂可以进呈?将止是迎合反复,临时观望,却非有倾夺之意。」谕曰:「记得上来时,将曾言不可,料亦无他。」大防又言:「臣等簄拙,承人乏而已,其为无补,实皆知罪,然亦不至作奸。觽人议论不同,乃是相济。」刘挚因曰:「古人以为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若人人相顺从,却不是好事。但得各有公心,虽小有不同,而公言之,是乃同归于善也。」(此乃刘挚日记增入。)

  乙丑,门下后省言:「重禄人因职事取受财物,及系公人于重禄人因本处事取受人财物、故放债收息及欺诈,不满一百文徒一年,一百文加一等,一贯文流二千里,一贯加一等。共受并赃论,徒罪皆配邻州,流罪五百里,十贯配广南。家人有犯,减正身罪二等坐之【一】,正身知情依本法。其引领过度者,减受赃人罪二等,徒罪皆不刺面,配邻州本城者依别条,罪轻者杖八十。若许而未得,减本罪一等,徒罪邻州编管,十贯配千里。即便借及买卖有剩利并赊欠,各依取受法;还讫事发,减五等,罪止杖一百。并许人告【二】,即不枉法,应配广南者配千里,应配千里者配邻州,应配五百里及邻州者并依地里编管,应编管者免。告重禄法虽不枉法应减编配,并准格给赏,能自首,给赏亦如之。并候事状明白日报所属,限三日先借官钱代支,后以取与引领过度人家财充,不足者除放。告重禄法赏钱,徒罪五十贯,流罪一百贯,配广南二百贯。」从之。(新书并同,或可削。)

  御史中丞苏辙又言:(辙札子称五日,今附本日。)「臣近面奏枢密副使韩忠彦改易祖宗旧法,取官员犯公案事干边军政者,枢密院取旨。诸执政各已签书,被旨行下。而中书侍郎傅尧俞徐自言初不预议,为觽所欺,求付有司究治,与忠彦更相论列。臣窃谓大臣倾夺忿争,无复礼义,非朝廷之福,乞明辨曲直,使知所畏。寻蒙陛下以臣言付三省,而尧俞、忠彦皆晏然不以为畏,臣窃惑焉。谨按旧法,官吏犯罪,断在中书,刑政大柄,非密院所得专。祖宗分职治事,各有分限。惟元丰七年十月十四日圣旨,应缘保甲事元系枢密院降指挥取勘,及保甲司乞特断公案,令刑部申院。今年七月七日圣旨,应枢密院降指挥下所属体量根究取勘者,亦令刑部申院取旨【三】。据此二条,令枢密院得专断官吏,已系侵紊官制,然犹止言元系本院所行及指保甲一事。今忠彦缘此遂变旧法,志求侵官,既已不直,而尧俞同签书,自知失职,谓觽见欺,求赐推治。使觽人诚欺尧俞,则觽诚有罪,使觽诚非欺,而尧俞不自解,岂得无过?臣备位执法,既劾其事,陛下试下臣章,若皆无过,则臣为妄言,安敢逃责?若果有罪,二人岂可默然而已哉?方今二圣听政帏幄之中,谦恭退托,委政于下。当此之时,大臣侧躬畏法,避远权势,犹恐不及,今乃以贵故,轻易臣言。臣忝御史长官,朝廷风宪所在,轻易臣,实有轻易朝廷之意,臣恐纲纪自此废坏。伏乞再下臣章,使各以实对,臣非敢自重,所以重朝廷也。」(十二月末辙又论断罪条。)

  丁卯,辙又言:「臣闻人才不同,明闇异宜,刚柔异禀,人君总览多士,无所不收,随其所长,皆可施用。惟有倾险小人,见利忘义,不媿反复,公行背诞,一有此心,无施而可。寘之列位,犹且败髃,久在近辅,岂不害政?故在周易有之,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而孔子赞之,曰:『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圣人遗戒,百世不刊。臣今月二日面奏尚书右丞许将近因进拟除管军臣僚,与同僚初无异议,及至上前,窥伺圣意,卖觽自售,退而阴入札子,情涉颇僻,乞降圣旨明辨曲直,使知所畏惮。将自知过恶彰露,上章待罪。臣博采公议,皆言将阴狡好利,出于天性,自居要近,此态不衰,久留在朝,所害必觽。况今二圣听政帏幄,万机决于大臣,若事干军国要务,安危所系,而将每于共议,辄先符同,临事观变,徐施诡辨,以要大利,则腹心之地,自生机藊,其谁安意肆志,为国谋事?觽人危惧,皆不自安。伏乞因其所请,早赐施行,以厌公论。」

  戊辰,渠阳奏捷。(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其详具十一日丙午。)

  己巳,诏勿受傅尧俞、韩忠彦、许将乞解机务章奏。(此据御集及政目,政目不载许将。)

  庚午,四方馆使、果州防御使姚兕为通州团练使。(十月十三日可考。)

  壬申,御史中丞苏辙又言:「臣近奏论傅尧俞、韩忠彦、许将三人事,内尧俞、忠彦以职事忿争,至相论列,失大臣之体,臣备位执法,理当诘问。今既杜门请罪,陛下矜而贷之,臣不敢更加弹奏。惟有许将,先与同列共议进拟管军臣僚,及至上前,窥见圣意,即背始议,以求希合。退为除目,若将不同,亦当明言于觽,俟别日再上取旨,今乃阴入札子,以倾觽人,用情险诐,意不由公。而与尧俞、忠彦得同押入视事,公议惊怪,以为罪既不伦,而例蒙恩贷,觽心不服。若使将每事先且雷同,及至帘前,伺候上意,徐乃异论,以为忠直,则今后谁敢安意肆志,为国谋事?况今太皇太后陛下听政帏幄,皇帝陛下恭默自养,当此之时,左右前后,宜得重厚正直之臣,托以心腹,宁使靖重椎鲁,有不及事之忧,不容阴邪险躁,有相倾夺之害。今将之为人,见得忘义,顷自擢居丞辖,常欲卖觽自售,包藏祸心,遇便辄发。今幸社稷之灵,因此一事,使臣早发其奸,陛下若又包涵,不忍斥逐,使之久在政府,万一事有重于差除管军,利有大于陷害同列,将得伺隙窃发,以要大利,臣虽欲效愚忠,言已无及矣。伏乞陛下为社稷远虑,除此佞人,以弭中外之患。臣蒙被圣眷,擢冠言路,若见奸而不击,则负陛下多矣,鈇钺之诛,所不敢避。」贴黄称:「许将前后奏对,外人本不知之,缘将自以为功,对其亲旧称述,有胡宗回、晁端彦二人为臣具道子细,盖将之轻脱如此。」又贴黄称:「唐令狐峘为礼部侍郎,宰相杨炎属峘为故相杜鸿渐子封求宏文生,峘谢使者曰:『得公手书,峘得以识。』炎不疑,书送之,峘即奏曰:『宰相迫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炎苦救,贬衡州别驾。本朝至道二年,李继迁觽万人寇灵州,上召宰相吕端等,出手诏付之曰:『灵州孤绝,救援不及,贼迁猖獗,未就诛夷。』令各述利害来上。时上有意弃灵州,既而悔之。吕端奏曰:『张洎不过希陛下意,欲弃灵州耳。』及洎奏上,果引汉弃造阳、朱崖事劝上,上怒,以其奏还之,谓吕端曰:『张洎有奏,果如卿料,已还之矣。』古今明主,所以深恶臣下反复希合者,为其借公议行私意,所怀深崄,不可测知,不早除去,诚贻后患故也。」

  侍御史孙升言:「臣近同中丞苏辙面奏执政大臣专恣,不务协心,废国纪纲,其事寖多,不可滋长。内差除管军一事,中外传播日久,实伤国体。臣等职在风宪,官为耳目,上负国恩。方二圣高拱仰成之时,是辅相一德同心之日,而尚书右丞许将预议庙堂,明见可否,既知除命未允,固当执义不回,而乃阳则听从,阴有窥伺,迎合上意,变异前言,自谓独持至公,欲使过归同列,反复二心,何异市井?传闻对觽宣言,意在收恩掠美。臣窃以管军之臣,乃人主爪牙,所以自卫,虽推择之议,当参详于执政,然除授之恩,必使归之人主。今许将上乃迎合主意,中则倾覆同列,下欲收恩爪牙,大臣怀奸如此,朝廷何所赖焉!伏望二圣详察,早赐处分。」

  又言:「窃观自古奸臣,皆以贪利忘义,不信不忠,为国大患。盖贪利则必忘义,不信则必不忠,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厌。未有不信于朋友,而能忠于君父者也。许将昔年成都买金,已彰贪利之名,今日庙堂卖友,足见忘义之实,既不信于同列,安能忠于陛下乎?方今二圣以至诚待人,天下之事,付之五六大臣,治乱安危之所系,苟容奸臣在其中,非社稷之福也。伏望圣慈辨之以早,去之不疑。」

  又言:「为臣之义,善则称君,过则归己,故书曰:『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谋斯猷,惟我后之德。』则是归美于君,不为己有者,大臣之事也。庙堂之论,军国之机,漏露宣泄,患害随之,不可不谨。故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四】。』则是国论可否,谨密不出者,乃君子之几也。今尚书右丞许将为陛下股肱心膂之臣,所与共天下之事,同心一德者,不过四五大臣而已。况差除管军,为国重事,必须累经三省、枢密院聚议,固非出于一日仓卒之间也。若一人议论不同,则无由进拟于上,且张利一姓名既已经进拟之后,许将方反复异论,不签除目,独入文字,乞不降出。假使许将之言一出于己,虽不免卖友面欺之恶名,然犹当称美于人主,使环卫爪牙之臣,知归恩之地。又况圣语先有宣谕,许将方从而反复,则元不出于许将本心,而出于陛下圣意明矣。今许将乃自以为功,对觽宣言,漏泄国论,收恩掠美,以为己有。内则环卫爪牙,外则搢绅士大夫,莫不宣传其说,乃至胡宗回、晁端彦辈达其言于御史中丞。则是张利一差除本末,良由许将漏露自夸,所以中外人人详知也。臣谨按许将身为大臣,面欺同列,漏泄国论,收恩掠美,既不能归美于君,失大臣之义【五】,又不能谨密不出,忘君子之几,怀奸反复,不信不忠,何以任二圣股肱心膂之托乎?伏望圣慈省察臣心,检会前奏,早赐施行,则天下幸甚。」

  殿中侍御史上官均言:「请六曹寺监编集体例,各分门类。令吏部删修右选条格,左选置选人名籍。」诏吏部详度以闻。(均集有全章,今但从旧录存其□。)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秀州嘉兴县民数千诣县诉水灾,知县王岐、主簿王瓬不为收接,因此百姓喧闹,致蹈杀四十七人。本州岛又减数申监司,仍庇护令佐,归罪百姓。」诏王岐、王瓬先次冲替,并秀州干系官,并令本路提点刑狱司取勘具案以闻。

  三省言:「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四年秋季入流一百三人,五年比四年多二十五人。今以前次科场、大礼奏荐、转员换授人数,以三年分为十二季酌算,内一季约一百五十四人有奇,并元佑五年秋季入流一百二十八人,合为二百八十二人。复以身亡、致仕、刺配、放归田里【六】、勒停、丁忧、寻医、侍养、假满落籍分司及叙用、服阕、寻医等参部人比折外,其事故多二十一人。」

  诏开封府司录检校库人户抵当满二年不抽,依条估卖,依四抵当所例。

  诏臣僚曾赐金带,后至不该系者,在外许系。(政目同。元丰五年正月二十九日,又四月二十七日,又绍圣元年十一月十二日,又崇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四年二月十三日,大观二年五月十七日,当并考。)

  甲戌,提点河北西路刑狱张商英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提点永兴军路刑狱孙亚夫为比部郎中,比部郎中钱曜为河北西路提点刑狱。

  泰宁军留后【七】、提举醴泉观李珣知邢州,从其请也。给事中范纯礼驳珣录黄,诏珣与小处。(政目十八日李珣与小处,当考,盖缘范纯礼驳奏也。刘挚日记:十八日给事中范纯礼驳珣录黄。今亦附此。)

  诏河北罢抚养、回易钱,河东、陕西抚养,每季申都省。(此据政目十四日所书增入,当考。河北又注三州,当并考。)

  是日,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同奏:「臣等今月二日面奏尚书右丞许将近因进拟管军臣僚,前后议论反复,希合圣意,倾害同列,盖其为人见利忘义,难以久任执政,乞行降黜。寻奉圣旨,未以臣等所言为然。臣等窃以明君用人,顺己者未必喜,逆己者未必怒,要在察其诚心所从来而已。今许将与同列商量进拟,皆无异言,及至帘前,因圣意宣谕,实时附会,意欲以此自窃守正之名,而陷同列于不忠,欺罔圣明,固结恩宠而已。伏惟二圣睿智清明,照见髃下情伪,动推至公,必不以顺己为悦。将之崄诐,中外共知,今所以迟迟而不决者,正由当时进拟之初,觽人议论可否之实,未达于上前尔。臣欲乞指挥宰臣以下,详具于是何月日商量进拟管军臣僚,当时何人以为可用,何人以为不可用,乃具可否之语,自后直至进呈之日,凡更几次商量,并具有无可否之人。若许将于前商量之时无异论,但于帘前探测圣意,徐为异同,则其反复倾崄,更无可疑,自当责降。若将从初实有异议,而宰臣以下不俟佥谐,直便进呈,则事属专恣,亦合有罪。如此推究,而将与宰臣以下率皆无过,则臣等职在耳目而诬罔大臣,瞽惑圣听,国有常宪,所不敢逃。伏乞出臣前后章疏,尽付三省施行,但令将及宰臣以下及臣等一处明受责罚,则中外释然,而公议允矣。况二圣临御以来,本以公平无私深服天下,今岂以许将之故,坐失觽望?臣等区区,志在为国振纪纲,辨邪正,惟陛下裁察。」贴黄称:「许将不签书者,乃是帘前进拟后来不签。除自别入札子,即不见未进拟以前将曾有无异论。」

  乙亥,尚书省言:「勘会通判旧许举选人改官,自熙宁元年因臣僚上言磨勘人数壅并【八】,并令权罢。昨来却许通判奏举,致今来复有待次改官人数稍多。」诏:「通判每岁合举改官人数,权改作奏举职官,仍自元佑六年正月一日为始。候改官待次人稀空,令吏部具状申尚书省。」

  丙子,□门求觐,未及对,暴得疾卒。(按台谏章疏,方垂帘而对者,帅臣不与焉。恐此乃志颉墓者妄言,传因之,当削去。)

  措置湖北边事司奏言,贯渠阳道路梗塞日久,差管当公事官余卞与统制诸军胡田有劳,乞赐推恩。诏胡田特迁六宅使,余卞特改宣德郎,余人分为二等【九】,内功效尤异,别列优等,保明以闻。专切措置边事官并本路转运使及应在军前官员、使臣、归明班行等,各等第赐银合茶药,诸军并召募效用人赐钱有差。

  诏监临主守以官私物自货而会恩者,元犯罪至死,配本州岛;不至死【一○】,计赃五十匹者,邻州编管。

  正议大夫致仕李徽之卒。

  己卯,御史中丞苏辙言:「臣窃见中书右丞许将,赋性奸回,重利轻义。昔在先朝,所至不闻善状。及知成都,贪恣不法,西南之人,所共嗤笑。还朝未几,擢任执政,中外惊怪,不测所以。是时谏官范祖禹、□安诗皆论将忝冒不可用之实,不幸祖禹、安诗继罢言职,故令将叨窃重位,遂至今日。臣自备位执法,常欲为陛下除此佞人,但以未有所因,言无从发。今因其商量差除管军,先与同列共议,略无异言,及至上前,探测圣意,违背前说。上以希合圣意,下以挤排觽人,人之无良,一至如此。正是市井小人贩卖之道,而寘之庙堂之上,久而不去,使惯得此便,自谓得计,见利辄发,则其所贼害,渐不可知,故臣至此力言其恶而不知止也。且臣自今月二日面奏札子,言傅尧俞、韩忠彦及将三人,将自知罪恶有状,即先待罪。然端坐东府,不返私第,朝廷不遣一人略加存问,恩礼至薄,前后五日,方略迁居。及尧俞等仓卒就第,朝廷方一例遣使押下,将亦略无媿耻,随觽视事,都人指笑,以为口实,其贪利无耻至于如此。今陛下但以曾经任使,虽有过恶,终欲蔽之,曾不念朝廷名器,皆祖宗所付畀,而以私一许将乎!伏乞检会臣前后所上章,付外施行。」

  丁亥,刑部言:「犯外界青白及颗盐,一两杖八十,一斤加一等;过徒一年,十斤加一等;一百斤皆配五百里本城,一百二十斤绞。再犯杖,邻州编管;再犯徒,一犯流,皆配本城。结集徒党,持杖兴贩,依兴贩物法,一百二十斤皆绞。即非兴贩者,二分以一分定罪,罪止流三千里;罪至流配本城,二百四十斤配五百里本城。亲入外界博买者,不以首从及兴贩非兴贩,一斤徒三年,三斤加一等,四斤配千里,七斤配二千里,并本城,十斤配广南,二十斤绞。以上并许人捕,罪至死者奏裁。」从之。(新、旧并同,或可削。)

  御史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殿中侍御史岑象求、监察御史徐君平同奏:「臣等近奏论尚书右丞许将因进拟管军臣僚,议论反复,意在倾夺,前后章疏除已蒙降付三省施行外,皆留中不出。凡臣辙所上四章,臣升所上三章,臣象求所上三章,臣君平所上一章,凡将平生贪猥之迹与今日背诞之情,略尽于此矣。而天听未回,中外倾望,疑陛下有欲保全之意。臣等窃惟二圣听政不出帏幄,今日事体与祖宗不同,祖宗亲决万几,废置在己,虽使左右或有奸佞,亦未能妨害大政,然或不幸有之,按验有实,即皆逐去。以今日太后仰成大臣,皇帝恭己渊默,将之险诐,情状已露,而犹迟迟不决,此臣等所以愤闷而不能已也。今御史与谏官相继上章,若非公议所向,势不能尔。言已出口,义无中辍,若非许将罢去,或言者得罪,必不徒止也。惟陛下稍纡圣心,略赐鉴察,检会前后奏请,付外施行。」

  戊子,(二十八日。)辅臣晚集议陈安民事。是日早,中书出一奏状,欲差安民诣河北东西、府界沿河,与州县同括民间冒佃河滩地土,使出租。觽已签圆,刘挚留状白觽曰:「此一事大扰,须三二年未可竟,徒为州县、乡耆、河埽因缘之利,数十州百姓有惊骚出钱之患。」吕大防曰:「此顷年亦曾为之,漕司今以两河岁计不足,须当取此以助其费。」挚曰:「括田取租,固未敢言不可,但恐遣使不便。不若下转运司令州县先出榜,令河旁之民凡冒佃河田者,使具数自首,释其罪,据顷亩自令起租,严立限罚。若限满即差官同河埽司检按,重立骚民受贿条法,如此亦须年岁,可见次第。今朝廷专遣使临之,其弊不可胜言。」大防曰:「甚好,待别议行遣。」(此据刘挚日记增入,陈安民当考是何官资,又不知别议后竟如何,当并考。六年四月六日,安民以军器监丞为利州路转运判官,此时或在军器监为丞。)

  注  释

  【一】减正身罪二等坐之「减」原作「赃」,据阁本改。

  【二】并许人告「许」原作「邻」,据阁本改。

  【三】亦令刑部申院取旨「取」原作「请」,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六论边防军政断案宜令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札子改。

  【四】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慎」原作「谨」,乃避宋孝宗赵驇讳改,今据易系辞上回改。

  【五】失大臣之义「义」原作「美」,据阁本改。

  【六】刺配放归田里「刺」下原衍「改」字,「放」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四之一三删补。

  【七】泰宁军留后「后」字原脱,据本书卷四一九元佑三年闰十二月戊申条补。

  【八】因臣僚上言磨勘人数壅并「言」原作「年」,据阁本改。

  【九】余人分为二等「二」,阁本作「三」。

  【一○】不至死「至」原作「致」,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一

卷四百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一月己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一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一月己丑,刑部言:「商贾许由海道往外蕃兴贩,并具入船物货名数、所诣去处,申所在州,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委保不夹带兵器【一】,(按苏轼集引元佑编敕作:「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二】,委保物货内不夹带兵器。」)若违禁以堪充造军器物,并不越过所禁地分。州为验实,牒送愿发舶州置簿钞上,仍给公据听行,回日许于合发舶州住舶,公据纳市舶司。即不请公据而擅乘船自海道入界河及往高丽、新罗、登莱州界者【三】,徒二年,五百里编管,往北界者【四】,加二等,配一千里。并许人告捕,给船物半价充赏,(原本作「充实」,今据苏轼奏议改正。)其余在船人虽非船物主,并杖八十。即不请公据而未行者,徒一年,邻州编管,赏减擅行之半。保人并减犯人三等。」从之。(新、旧并同,或可削。)

  是月,给事中兼侍讲范祖禹上疏太皇太后曰:

  臣伏奉诏旨,皇帝纳后六礼,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舍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臣伏思此国家大事,万世之始,福祚所系,风化所先,自古圣王重之。今陛下所宜先知者四,不可不谨。臣谨稽之上古,参之后世,为陛下悉数而详言之:一曰族姓,二曰女德,三曰隆礼,四曰博议。

  所谓族姓者,臣闻古之帝王,所以为婚姻者,必大国诸侯,先圣之后,勋贤之裔,不然则甥舅之国也。不以微贱上敌至尊,故其福祚盛大,子孙蕃昌。昔者黄帝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为黄帝正妃,其子孙皆有天下,五帝、三王,皆黄帝之后。高辛娶陈锋氏之女,是生帝尧。虞舜娶帝尧之二女,厘降于妫汭,遂有天下。大禹娶于涂山,是生夏启,天下归之,子孙享国四百七十。成汤娶于有莘氏,子孙有天下六百余年。周之先祖后稷,生于姜嫄,世有贤妃,太王娶太姜,是生王季,王季娶太任,是生文王,文王娶太姒,其礼尤盛,大雅之歌曰:「文王初载,天作之合。」言文王之有识,天已生贤女为之配也。又曰:「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自古婚礼,未有如文王之盛也。太姜,炎帝之后也;太任,太昊之后也;太姒,大禹之后也。太姒生十子,武王、周公,皆圣人也,其余皆为显诸侯。周之子孙,篃于天下,太姒之德也。诗人美文王之德,本于太任,其诗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之化,自家及国,以正天下也。周南关雎,后妃之德,人伦之始,风化天下,皆美太姒也【五】。武王亦娶于姜,是生成王。周有天下三十余世,八百余年,其基本盖由此也。故族姓不可不贵。

  所谓女德者,臣闻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由之,兴亡系焉。三代之兴也,皆有贤妃;其亡也,皆有嬖女。夏之兴也,以涂山;其亡也,以妹喜。商之兴也,以有娀;其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嫄,其亡也,以褒姒。此皆圣贤所记,诗、书所载,垂之后世,以为永鉴者也。秦、汉已后,婚姻多不正,无足法。惟后汉显宗明德马后、唐太宗文德长孙后、宪宗懿安郭后【六】,皆有后德,出于勋贤之家,其余败乱,足以为戒。恭惟本朝太祖皇帝以来,家道正而人伦明,历世皆有圣后内德之助,自三代以后,未有如本朝之家法也。皇帝圣德明茂,睿质纯粹,天监在下,必生圣女以佑帝家,惟陛下远观上古,近监后世,上思天地宗庙之奉,下为万世子孙之计,选卜窈窕,以母仪万国,表正六宫,非有德孰可当之?然闺门之德,不可着见,必是世族,观其祖考,察其家风,参以庶事,亦可知也。昔汉之初,大臣议欲立高帝子齐王,皆曰:「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乃立代王,是为文帝,汉之贤主,亦由其母家仁善也。故女德不可不先。

  所谓隆礼者,臣闻天子之与后,犹天之与地,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礼曰【七】:「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八】,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又曰:「天子修男教,父道也;后修女顺,母道也。」孔子对鲁哀公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九】,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正之本欤!」哀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又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大婚,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盖深非之也。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欤?」礼又曰:「玄冕齐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其可以不致敬乎?」又曰:「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今臣与觽官讨论讲议,皆约先王之礼,参酌其宜,不为过隆,愿陛下勿以为疑。进言者必曰:「天子至尊,无敌于天下,不当行夫妇之礼,而荀卿有言:『天子无妻,吉人无匹。』」如此,则是周公之典、孔子之言皆不可信,而荀卿之言可信也。臣谨按礼冠、昏惟有士礼,而无天子、诸侯之礼,故三代以来,惟以士礼推而上之,为天子、诸侯之礼,盖以成人之与有夫妇,自天子至于士则一也。臣窃闻亲王、宗室之间,娶妻殊无齐体之礼、敬而亲之之义,天下岂有独尊而无配偶者哉!至于鄙夷礼义,或杂戎裔之俗,或习委巷之风,下自士族,上流宫禁,有涉于此者,愿陛下一切屏绝之,以正基本,以先天下。故礼不可不隆。

  所谓博议者,臣闻古者天子聘后,上公逆之,诸侯主之,故春秋书「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且夫国有大事,大臣不容不预闻也,昔慈圣光献之立也,吕夷简定其议,故其诏曰「览上宰之敷言」,其册曰「宗工鼎臣,诵言于朝」。先是,茶商陈氏女亦预选择,王曾、宋绶皆以为言,大臣继有言者,遂罢陈氏。仁宗所以为圣者,能从觽也。进言者必曰:「此陛下家事,非外人所预。」自古误人主者,多由此言。天子以四海为家,中外之事,孰非陛下家事?无不可预之事,亦无不可预之人。且陛下用一执政,进一近臣,必欲协天下人望,况立皇后以母天下乎!臣恐陛下一日降诏云立某人为皇后,则大臣虽有所见,亦难乎议论矣。今陛下之所选择,莫若出其姓氏,宣问大臣,若圣志既定,而觽议佥同,则卜筮协从,鬼神其依,天人之意,无不同矣。故议不可不博。臣幸备劝讲,其职在以帝王之事裨益圣德,故敢献其所闻。臣之愚诚,惟中宫正位之后,四海之内,室家相庆,则宗社之福也。(据范祖禹家传附此疏于十一月末,据集注在十一月十九日。)

  先是,浙西钤辖苏轼言:

  臣闻事豫则立,不豫则废,此古今不刊之语也。至于救灾恤患,尤当在早。若灾伤之民,救之于未饥,则用物约而所及广,不过□减上供,粜卖常平,官无大失,而人人受赐,今岁之事是也。若救之于已饥,则用物博而所及微【一○】,至于耗散省仓,亏损课利,官为一困,而已饥之民终于死亡,熙宁之事是也。熙宁之灾伤,本缘天旱米贵,而沈起、张靓之流,不先事奏闻,但务立赏闭粜,富民皆争藏谷,小民无所得食。流殍既作,然后朝廷知之,始敕运江西及截本路上供米一百二十万石济之,巡门俵米,拦街散粥,终不能救。饥馑既成,继以疾疫,本路死者五十余万人,城郭萧条,田野邱墟,两税课利,皆失其旧。勘会熙宁八年本路放税米一百三十万石,酒课亏减六十七万余贯,略计所失,共计三百二十余万贯石,其余耗散不可悉数,至今转运司贫乏不能举手。此无他,不先事处置之过也。去年浙西数郡先水后旱,灾伤不减熙宁,然二圣仁智聪明,于去年十一月中,首发德音,截拨本路上供斛斗二十万石赈济,又于十二月中,□减转运司元佑四年上供额斛三分之一,为米五十余万斛,尽用其钱买银绢上供,了无一毫亏损县官,而命下之日,所在欢呼。官既行籴,(案「行籴」二字未详。考苏轼集作「住籴」,亦与上下文意相戾,疑当作「行粜」为是。)米价自落。又自正月开仓粜常平米,仍免数路税务(案「数路税务」原本作「常平税务」,误,今据本集改正。)所收五谷力胜钱,且赐度牒三百道以助赈济,本路帖然,遂无一人饿殍者,此无他,先事处置之力也。由此观之,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其祸福相绝如此。恭惟二圣天地父母之心,见民疾苦,匍匐救之,本不计较费用多少。而臣愚无识,但知权利害之轻重,计得丧之大小,以为譬如民庶之家,置庄田,招佃客,本望租课,非行仁义,然犹至水旱之岁,必须放免欠负借贷种粮者,其心诚恐客散而田荒【一一】,后日之失,必倍于今故也,而况有天下子万姓而不计其后乎?臣自去岁以来,区区献言,屡渎天听者,实恐陛下客散而田荒也。

  去岁杭州米价每斗至八九十,今年正月已来,日渐减落。至五六月间,浙西数郡大雨不止,太湖泛溢,所在害稼,六月初间,米价复长,七月初,斗及百钱足陌。见今新米已出,而常平官米不敢住粜,灾伤之势,恐甚于去岁。何者?去岁之灾,如人初病,今岁之灾,如病再发,病状虽同,气力衰耗,恐难支持。又缘春夏之交,雨水调匀,浙人喜于丰岁,家家典卖,举债出息,以事田作,车水筑圩,高下殆遍,计本已重,指日待熟,而霪雨风涛,一举害之,民之穷苦,实倍去岁。近者将官刘季孙往苏州按教,臣密令季孙沿路体访,季孙还为臣言,此数州不独霪雨为害,又多大风,猝起潮浪,堤堰圩□,率皆破损,湖州水入城中,民家皆尺余,此去岁所无有也。而转运判官张籂自常、润还,所言略同,云亲见□江平望八尺,闻有举家田苗没在深水底,父子聚哭,以船□捞摝,云半米犹堪炒吃,青穟且以喂牛。正使自今雨止,已非丰岁,而况止不止又未可知,则来岁之忧,非复今年之比矣。何以言之?去年杭州管常平米二十三万石,今来已粜过十五万石,余八万石,而粜卖未已。又缘去年灾伤放税,及和籴不行,省仓阙数,所有上件常平米八万石,只了兑拨充军粮,更无见在,惟有粜常平米钱近八万贯,而钱非救饥之物,若来年米益贵,钱益轻,虽积钱如山,终无所用。熙宁中,两浙市易出钱百万缗,民无贫富,皆得取用,而米不可得,故曳罗纨,带金玉,横尸道上者,不可胜计。今来浙东西大抵皆粜过常平米,见在数绝少,熙宁之忧,凛凛在人眼中矣。

  臣材力短浅,加之衰病,而一路生齿,忧责在臣,受恩既深,不敢别乞闲郡,日夜思虑,求来年救饥之术,别无长策,惟秋冬之间,不惜高价,多籴常平米,以备来年出粜。今来浙西数州米既不熟,而转运司又管上供年额斛斗一百五十余万石,若两司争籴,米必大贵,饥馑愈速。和籴不行,来年青黄不交之际,常平有钱无米,官吏拱手坐视人死,而山海之间,接连瓯闽,盗贼结集,或生意外之患,则虽诛殛臣等,何补于败。以此须至具实奏闻,伏望圣慈备录臣奏,行下户部及本路转运、提刑、两路钤辖司,疾早相度来年合与不合准备常平斛斗出粜救饥,如合准备,即具逐州合用数目。臣已约度杭州合用二十余万石,仍委逐司擘画,合如何措置,令米价不至大段翔踊,收籴得足。如逐司以谓不须准备出粜救济,即令各具保明来年委得不至饥殍流亡,结罪闻奏。缘今来已是入秋,去和籴日为无几,比及相度往复取旨,深虑不及于事,伏乞详察,速赐指挥。贴黄称:「臣闻之道路,闽中灾伤尤甚,盗贼颇觽。或云邵武军有强贼人数不少,恐是廖恩余党,转运司见令衢州官吏就近体访。虽未知虚实,然恐万一有之,不可不预虑也。」

  又称:「谨按唐史,宪宗谓宰臣曰:『卿等累言□越去年水旱,昨有御史自江、淮按察回,言不至为灾,此事信否?』李绛对曰:『臣见淮南、浙江东西道状,皆云水旱,且方隅受任,皆朝廷信重之臣,信非事实,岂敢上陈?此固非虚说也。御史官卑,选择非其人,奏报之间,或容希媚。况推诚之道,君人大本,苟一方不稔,当即日救济饥贫,何可疑之耶?』帝曰:『向者不思而有此问,朕言过矣。』绛等稽首再拜。帝曰:『今后诸道被水旱饥荒之处,速宜蠲贷之。』又按本朝会要,太宗尝语宰臣曰:『国家储蓄,最是急务,盖以备凶年救人命。昨者江南数州微有灾旱,朕闻之,急遣使往彼,分路赈贷,果闻不至流亡,兼无饥殍,亦无盗贼之患。苟无积粟,何以拯救饥民?』近者臣每观邸报,诸路监司多是于三四月间先奏雨水调匀,苗稼丰茂;及至灾伤【一二】,须待饿殍流亡,然后奏知,此有司之常态,古今之通患也。丰熟不须先知,人人争奏,灾伤正合预备,相顾不言。若非朝廷广加采察,则远方之民,何所告诉?」时七月戊寅也。(戊寅,十五日。)

  戊子,轼又言:「今月二十一日、二十二日、二十三日皆连昼夜大风雨,二十四日雨稍止,至夜复大雨。窃料苏、湖等州风涛所损,必加于前,若不早作擘画,广行收籴常平斛斗准备,则来岁必有流殍之忧。伏惟圣慈早赐愍救,检会前奏,速赐施行。臣别无才术,惟知屡奏,喧渎圣听,罪当万死。」

  八月丙申,诏从轼请,下本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及两路钤辖司,限半月具相度准备救济事具以闻。

  丁巳,轼又言:「臣前奏所乞,如逐司以谓不须准备出粜救济,即令各具保明来年委得不至饥殍流亡,结罪闻奏之意,盖欲逐司官吏依实相度,不敢灭裂,令户部节略行下。伏乞检会前奏,特赐明降指挥施行。」

  九月戊辰,轼又言:

  本司勘会去年八九月间,杭州在市米价每斗六十文足,至十一月长至九十五文足,其势方踊贵间,因朝旨□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三分之一,实时米价减落。及本州岛正月内便行出粜常平米,至七月终,共粜一十八万石,以此米价无由增长,人免流殍。今来在市米见今已是七十五文足,至今冬间转运司收籴上供额斛,及检放秋税,军粮恐有阙少,亦须和籴取足。又本州岛须籴常平米二十余万石,诸州亦各收买,似此争籴,必须踊贵,纵使大破官钱,收籴得足,亦恐来年阙食小民,必不办高价收买官米,至时若米贵人饥,本司必须奏乞减价出卖,窃料仁圣在上,必不忍坐视人饥,不许减价。约度浙西诸郡,今年必须和籴常平米五十余万石,准备来年出粜,若价高本重,至时每斗只减十文,亦须坐失五万余贯。而况饥馑已成,流殍不已,则朝廷所以救之者,其费岂止五万余贯而已哉!欲乞圣慈特许□减转运司今年上供额斛一半,仍依去年例,令折价钱,置场收买金银绸绢上供,则朝廷无所耗失,而浙中米价稍平,常平收籴得足,来年不至大段减价,耗折常平钱本,一路之人,得免流殍,为惠不小。勘会去年本司亦乞□减上供额斛一半,准敕只许□减三分之一,今来灾伤及检放税租次第,皆甚于去年,又缘连年灾伤,民力愈耗,合倍加存□,所以须奏乞□减一半【一三】。伏望圣慈怜愍一方,特依所乞,尽数□减。

  又勘会熙宁八年两浙饥馑,朝旨截拨江西及本路上供斛斗一百二十五万石,赐本路赈济,只缘本路奏乞后时,不及于事,卒死五十万人。去岁十一月二十九日,圣旨令发运司拨上供斛斗二十二万石,赐本路减价出粜,所费只及熙宁六分之一,然及时济用,仓廪有备,米不腾踊,人免流殍。本司今来勘会苏、湖、常、秀等州频年灾伤,人户披诉,已倍去岁,检放苗米,亦必加倍。不惟人户阙食,亦恐军粮不足。欲乞检会去年体例,更赐加数,特与截拨本路或发运司上供斛斗三十万石,令本路减价出粜,或用补军粮之阙。伏望圣慈愍念一路军民,特与尽数应副。

  前件事已关牒本路转运、提刑司,照会相度施行去讫。深虑转运司官吏职在供馈,所有□减额斛,难于自言,伏望圣明以一方生灵为心,非为苟□官吏之责,特赐过虑,及早施行。又况所乞数目虽广,而所耗损钱数不多,若待饥馑已成,然后垂救,则所费十倍,无及于事。伏乞决自圣意,指挥三省,更不下有司往复勘当施行。(九月戊辰七日,轼条具二事,其一乞□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一半,其二乞截拨上供米三十万石准备。)戊寅,轼又言:

  本司再相度来年准备大计,全在广籴常平斛斗,于正月以后便行出粜,平准市价,以免流殍之灾,此外更无长策。今来选差官吏,开仓和籴,优估米价,戒约专斗不得乞觅,非不严切,然经今一月,并无一人赴仓入中。体问得盖是苏、湖、常、秀大段灾伤,兼自八月半间至今阴雨不止,灾伤之余,所收无几,又少遇晴干,已熟者不得刈,已刈者不得舂,有谷无米,日就腐坏。见今访闻苏州【一四】在市米价,已是九十五文足,添长之势,炎炎未已。本司欲便令杭州添价收籴,不惟助长米价,为小民目下之患,又官本既贵,来年难为出粜;若不添钱,又恐终是收籴不行,来年春夏间阙米出粜,有流殍之忧。窃料至时难以讳言灾伤,官吏亦须□具事实闻奏,仁圣在上,理无不救,必须多方于邻路擘画斛斗赈济,若不预为之防,则恐邻路无备,临时擘画不行,须至先事奏乞。勘会去岁朝旨,□减转运司上供额斛三分之一,却令将折斛钱置银绢上供。又今年本司亦奏乞减额斛一半,如蒙施行,即转运司折斛钱万数不少。又勘会提刑司官今年诸州粜常平米至多【一五】,所多常平司官钱万数不少,但有钱无米,坐视饥馑,为忧不细。欲乞圣慈过为防虑,特敕发运司相度擘画钱本,于江、淮近便丰熟州军差官置场,和籴白米五十万石,严赐指挥,须官数足,仍般至真、扬州桩管;若来春本路阙常平米出粜,即令发运司拨发,于逐州下卸,仍以本路常平钱充还;若至时本路常平米有备,不须般运上件米出粜,即就拨充本路转运司上供额斛,却以□减折斛钱充还。如此即于朝省钱物,无所耗损,而本路生灵亿万性命,稍免沟壑之忧。贴黄称:「今年灾伤,实倍去年,但官吏上下皆不乐检放,讳言灾伤。只如近日秀州嘉兴县因不受诉灾伤词状,致踏死四十余人。大率所在官吏皆同此意,但此一处以踏死人多,独彰露耳。若朝廷只据逐处申奏及检放秋税分数,即无由尽见灾伤之实。又臣窃见转运、提刑司所奏灾伤,皆无迫切恳至之语,朝论必以臣为过当。然臣实见连年灾伤,父老皆言事势不减熙宁,民间有钱,尚因无米,饥死数十万人,况今民间绝无见钱,若又无米,则流殍之灾,未易度量。伏望陛下深为防虑,若来年人户元不阙食。不须如此擘画,则臣不合过当张皇之罪,所不敢辞。纵被诛谴,终贤于有灾无备,坐视人死而不能救也。」

  十月壬子,轼又言:

  臣近奉朝旨,相度准备来年赈济阙食人户,寻具画一事件闻奏,内多籴常平以备来年出粜平准市价一事,最为要切。见今浙西诸郡米价虽贵,然不过七十文足,窃度来年青黄不交之际,米价必无一百以下。至时若依元价出粜,犹可以平压翔踊之患,终胜于官无斛斗。坐视流殍。而提刑司专务靳惜两三钱,遍行文字,减勒官估。臣已指麾杭州不得减价,依旧作七十收籴,见今亦不过籴得三万余石。其余诸郡,不敢有违。访闻苏、秀最系出米地分【一六】,见今不过籴得二三万石。而湖州一处灾伤为甚,提刑司以指挥本司住籴,却令苏州拨常平米五万石与湖州,又令秀州拨十万石与杭州。若湖州得五万石,犹恐未足于用,而苏、秀拨十五万石,深虑逐州不免妨阙。若所籴不多,即是两头阙事,而般运水脚兵稍有偷盗耗失之费,亦与所减两三钱不争。

若使来年官米数少【一七】,不能平压市价,致有流殍,更烦朝廷截拨斛斗,散与饥民,则为十倍之费。乃是所减毫毛,而所损邱山,大为非策。访闻诸郡富民,皆知来年必是米贵,各欲广行收籴,以规厚利。若官估稍优,则农民米货尽归于官【一八】,此等无由乘时射利,吞并贫弱,故造作言语,以摇官吏,皆言多破官钱,深为可惜,若便为减价住籴,正堕其计。况今来已是十月下旬,不过更一二十日,即无收籴,纵令添价,亦不及事,恐有误来年出粜大事,所以须至别作擘画,仰诉朝廷。缘臣先于九月十七日,曾奏乞下发运司,于丰熟近便州军和籴五十万石,以备常平米不足,般取出粜,却以本路常平钱还发运司【一九】;若常平米足用,即充本路转运司上供米,仍以额斛钱拨还【二○】。

兼勘会淮南大熟,扬州、高邮军米价甚平,若行此策,显无妨害。伏望圣慈检会前奏,速赐施行,与此一方连年被灾之民,广作准备。是月壬午,轼又言:「臣勘会今年本路风水之灾,倍于去年,本司累具合行救济事件闻奏,伏料仁圣在上,必已矜察。见今苏、湖、杭、秀等州,米价日长,杭州所籴粗米【二一】,以备出粜,每斗不下六十七至七十足钱,犹自收籴不行【二二】,恐须至更添钱招买,方稍足用。窃计开春米价必是翔涌,若依条不亏元价出粜,则官本已重,小民难于收籴,无以救济贫下,平准市价;若奏乞减价出粜,又恐耗失常平官本,亦非长策。贴黄称:『常平钱米,丰凶之际,平准物价,以救民命,系利害至重。本司已累奏乞指挥诸路专行粜籴,不得别将他用,如召募饥民兴土功水利之类,有出无入,即渐耗散。

伏望朝廷留意。』杭州里外见管义仓米四万余石,准条灾伤之年并许俵散赈济。本司相度若待饥馑已成,方将上件义仓米尽行俵散,亦未能尽济饥民。惟是开春已后,纔见在市米价增长,即便将义仓,常平米贱价出粜,但市价不长,则一郡之民人人受赐。今来奏请欲乞将常平米,除三年以上依条合减价外,其余并每斗减五文,内系今年贵价收籴者,每斗减二十文出粜;仍将义仓米随色额估定贱价,一处出粜,所收钱并用填还常平所亏官本钱。如填还足外尚有剩数,亦许拨填本路别州常平所亏官本钱,仍下浙西诸郡,依此体例施行。所贵本路明年饥民,普得贱米吃用【二三】,全活亿万性命,其利至博。而其实止于耗却义仓元不破官本米货十余万石【二四】,况自来有条,灾伤之岁许将义仓米俵散,但俵散之所及者狭,不如出粜之利所及者广。

伏望圣慈特出宸断,早赐施行。」贴黄:「本司相度来年艰食之势,深可忧畏,若候饥馑已成,疾疫已作,仁圣在上,必须广作擘画钱米救济,其费必相倍蓰。若行本司所奏,开春便行出粜,则米价不长,亿万生聚,人人蒙赐。缘今年已是十一月末,乞速赐施行,所贵正月内便得开仓出粜。」

  久之,乃有诏发运司兑拨合起上供并封桩等钱一百万贯,趁时籴买斛斗封桩,准备移用,余依浙西钤辖司所奏施行。(此据六年三月二十三日罢杭州后再乞发运司应付浙西米状,诏下当在六年春。初,轼奏浙西灾伤前后凡七章,今悉编入十一月末。轼坐此为贾易等弹劾,赖范祖禹封驳乃已,事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八月四日轼自辩札子。欲究此事本末,故详载之,或删取其要。)

  注  释

  【一】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委保不夹带兵器「召」原作「诏」,据注文及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八改。

  【二】仍召本土有物力户三人「仍」原作「为」,据阁本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八乞禁商旅过外国状改。

  【三】及往高丽新罗登莱州界者「往」原作「住」,「莱」字原脱,据同上书及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八改补。

  【四】往北界者「往」原作「住」,据上引宋会要改。

  【五】皆美太姒也案:范太史集卷二○论立后上太皇太后疏作「皆美太任、太姒也。」

  【六】懿安郭后「安」原作「文」,据同上书及新唐书卷七七后妃传改。

  【七】礼曰二字原脱,据范太史集卷二○论立后上太皇太后疏及礼记昏义补。

  【八】外内和顺「外内」二字原倒,据上引礼记乙正。

  【九】所以治爱人「治」字原脱,据范太史集卷二○论立后上太皇太后疏及礼记哀公问补。

  【一○】则用物博而所及微「物」字原脱,据上文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七奏浙西灾伤补

  【一一】其心诚恐客散而田荒「心诚」二字原倒,据活字本及同上书乙正。

  【一二】及至灾伤「及」原作「不」,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一三】所以须奏乞□减一半「半」原作「年」,据阁本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八相度准备赈济改。

  【一四】苏州同上书作「苏、秀州」。

  【一五】又勘会提刑司官今年诸州粜常平米至多「粜」原作「籴」,据同上书改。

  【一六】访闻苏秀最系出米地分「分」原作「方」,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七】若使来年官米数少「少」原作「多」,据同上书改。

  【一八】则农民米货尽归于官「货」原作「价」,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九】却以本路常平钱还发运司「发」原作「转」,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仍以额斛钱拨还「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一】杭州所籴粗米「粗」原作「租」,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二】犹自收籴不行「自」原作「日」,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普得贱米吃用「普」原作「并」,「贱」原作「钱」,据同上书改。

  【二四】耗却义仓元不破官本米货十余万石「货」原作「价」,据阁本及同上书改。「石」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二

卷四百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二月辛卯尽是月甲辰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二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二月辛卯朔,保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宗隐卒。辍视朝三日,车驾临奠,成服苑中。赠太师,追封润王,谥僖惠。(濮安懿王第十五子。或可削去,更参前例。)

  彰德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一】知河阳。(六年正月十二日为中太一使。)

  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张璪知大名府。

  中大夫、守尚书右丞许将为太中大夫、资政殿学士、知定州。御史中丞苏辙等屡言将过失,而将亦累表陈乞外任。上批:「可特除资政殿学士,转一官知定州,所命词作自请均劳逸之意。」(十四日上官均罢殿院。均言苏辙、孙升皆有章劾将,而实录但云将自乞出,其所录殆非实也。新录因旧,但削去「命词作均劳逸意」,今具存之。)

  先是,十一月丙子,(十六日。)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监察御史徐君平进对。(此据刘挚日记乃十一月十六日事,然挚先于十三日已语韩忠彦云云,疑日记传写或差错,今移十三日云云附此后。)刘挚谓韩忠彦曰:「闻均及君平有章,皆为许将声冤,谓中司不当摇大臣。」忠彦曰:「将自言亦若此,然止称均,不及君平。」挚曰:「前此闻杨康国、刘唐老为傅尧俞辨诉,台谏官与大臣为地,前未之有,殆出于近世,非公道也。党与根株,其将奈何?挚自谓于用言未尝不恳恳于诸公,天实知之。」既而吕大防亦为挚言声冤事,如挚所闻,又曰:「常疑人分别南北似非理,今观之,岂不可骇?」(此并挚十一月十三日所记,今移入此。)挚又曰:「君平江南人,尝从王安石学,苏辙举为御史。昨闻均语于人,颇愠。辙寻常多召君平及岑象求议事,彼不知君平异趣,故不疑尔。今日之对,必有异论。盖自邓温伯来,梁焘等去,近又召彭汝砺,至今言路复有君平辈,挚每以告大防,而大防顾疑挚分别南北,此深可虑也。」会秦观准敕书御史台碑,适自彼来,为挚言:「闻均等对以许将细故,不可动。」又言:「君平与辙无异意,虽与均同对,必不助其语。」又言:「辙及孙升前对,谕语甚温,但颇然许将争利一事,云:『若非将言,几误此事也。』」

  及是踰半月矣,乃有内降付三省云:「许将近累上表乞除外任,可资政殿,转官知定州。」翼日,(十二月二日。)以内降进呈,谕曰:「许将自昨来事后,言者章疏攻弹不已,今令补外,然别无事。」吕大防奏曰:「近时外补少迁官者,今将转官拜职,又得帅府重地,圣恩优厚,臣子之幸。」又谕曰:「昨来韩枢密、傅侍郎事过后便定夺,更无人言,独有右丞被言文字甚多,不可不如此也。」挚私谓:「将所争利一事诚细故,未足以为去留,但将自初入以来,人望不快。昨宣押之后,论者不肯止。上既以利一事为将之是,故言者置其事,止以人物不可在政路为说,是以天意顾公议,不能主之也。人不素修,欲信于士大夫,其可得哉!将性敏惠,明见事理,而所趋甚异。喜圆机,薄节行,持『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之论,好『宁我负人,无人负我』之事,此其大失也。措之于政事,岂非为害?此人情所以欲去之尔。前日陈衍至大防府第,必以此询决之,然将忤物不一,孤立亦可怜。」是日,范纯礼过都堂,谓挚曰:「继将者当用邓温伯。」又曰:「八座当用范百禄,补鳌当用范祖禹,补掖当用彭汝砺。」又谓将之去非是。挚与纯礼雅善,故于挚无隐,然昔者议论不如是之私,今听其言,不敢以为当。傅尧俞多为其所惑,皆类此也。(此并用挚日记所载修入,可见当时议论各有党,不可略也。)

  壬辰,龙图阁学士、知河阳曾布知青州。右千牛卫上将军、分司南京李宪为延福宫使、宣州观察使、提举明道宫。(李宪睳官必以法,实录旧例自今着所因,今乃略不及之,不知何故,当考。政目全阙此月事。)

  枢密院言:「熙河兰岷路经略司奏,十月内西贼累犯胜如、质孤堡,纵火穿城【二】。虽无所伤,缘夏国见商量分画地界,今乃不遵诏命,先起事端。乞朝廷定牒本下鄜延路经略司,移牒宥州诘问。」诏令本路经略司移鄜州问故,定牒本降下。

  知熙州范育言:

  臣勘会昨夏国纳□之初,曾具奏陈乞先议画疆,后给四寨。续准朝差官按视【三】,及依绥州体例分画。本路以新边疆界有难依绥州去处,乞兰州以黄河外二十里为界,其余城寨,于见今弓箭手已开崖巉口铺耕种地土外,以二十里为界。续准朝旨,于定西城以北二十里,相照拶边堡寨接连取直,合立界至;兼蒙降到甲、乙、丙、丁图子,及回答夏国诏书,许一抹取直,内定西城以东,合与秦州隆诺特堡一抹取直。本路已依准朝旨条画逐件利害及彩画地图,奏闻去讫。(定西城外直打量二十里为界,乃五年三月十八日诏书。)昨于今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有西人首领允棱举特且来本路石硖子计会说话,寻差第五副将李中与西人说话,并不依应将近降朝旨,却执宥州牒要逐城壕外打量。已依准朝旨说谕,令计会鄜延路界首商量去讫。

  臣窃以夏人纳□之初,幸朝廷之从请,其欲休兵讲和之意,非不诚且至也。及与之分画,则顿兵境上,踰年未决。托言邀请无厌,使朝廷诏令与外夷往来为空文,其终必将至于争夺而后已。求好之诚,乃因疆理之议且复至于用兵,非善计也。凡疆埸之事,皆在边臣处画,今纷纷每至紊烦朝廷,由臣知识鄙浅,未能悉应事机。臣愚伏思,恐上不能副朝廷安边息兵,休养元元之意,次辜所以付畀重任,防患御戎之至计。夙夜讲求本路利害,及察西人情状,以图疆事可成之策,反复念虑至熟也,愿深计而极陈之。

  臣再察西人力争地界之意,非以尺寸之壤为彼利也,盖以熙河形势控其右胁,临制其国,尝欲削吾边而毁吾藩篱,使吾边常危,则彼有常安之计。今按本路地形,其质孤、胜如、努扎,实为控扼西人咽喉之地,我得之则足以制贼,彼得之则足以困我。故无质孤、胜如则兰州必危,无努扎则定西必危。兰州、定西危,则熙河常有动摇之忧,而贼势益强,可以肆为边患。故其力争者,盖以此也。昨宥州牒称,纳叶经且将克节【四】修筑堡子,有耕种处并屯驻人骑,乞权行毁废。由此观之,其窥伺三堡非一日计也。又以朝廷有二十里指挥,欲起自东关,至龛谷、定西以北各二十里为界,即三堡皆在西人熟地之内;及要自定西熨斗平第三寨接连取直,即蟾羊山、吥口□累州,聚卜结隆一带亦为西人所有矣。臣观夏人所恃以争者,盖自输□以来,朝廷每徇其情,既锡之岁赂,复与之四寨,乞以二十里为界则从之,请留生地十里亦从之。求无不得,谋无不遂,谓朝廷惮于用兵,必将勉从其欲,悉行割弃,足以肆其无厌之求,故旷日怀奸,力争而不已也。

  臣伏睹近日累降指挥,朝廷持议皆坚,更无移易。臣谓西人亦必察见朝廷爱惜本路边面形势之意,退而悛惧矣。臣又探伺得西贼连年点集,人马羸弱,粮食乏绝,上下恣怨,焉能久抗中国而肆其争夺之心乎?为今日分画之计,莫若断之以理,使直在我为上策。臣乞朝廷将先降二十里及一抹取直指挥,在本路难行处随宜处分。臣契勘二十里指挥,行于延安、河东与本路智固、胜如则可,行于定西城则不可。弃努扎之形势与迁九巉二千有余之觽,其害不细,西人且欲持此。于通西、熨斗平等处分画,则废地迁民又多,而定西形势孤绝难守,害亦大矣。然努扎,吾边之故地;九巉,吾民之旧居。与之不足以为德,而于边防有大害;不与则于理为顺,而于边防有大利。此不可不随宜而处之也。臣又契勘一抹取直,今自定西城至秦州隆诺特堡东西一百六十余里,侵占西界生地三十里或四十里。今因分画而多取其地,则于理为不顺,彼将有辞,则曲在我。此不可不随宜而处之也。

  臣窃闻朝廷近诏延安委官于境上与西人会议。臣欲乞朝廷特诏夏人,指言今来分画事理,许从一路利害施行,将应通远界城寨,并据见今坐团口铺及弓箭手崖巉耕种地土之外,别留十里或七里生地为界。其质孤、胜如二堡外,打量二十里或十五里,一半为熟地,其中修建堡铺;一半为生地,其边卓立封堠。如此,则隆诺特以西悉依旧界,更不侵占西界生地,定西以北,努扎川谷不毁,却已修崖巉,及不迁动见住户,又不退缩着汉界土,彼我各守自来界至,其存留生地更不耕种,止为两界隔限。质孤、胜如系自来城堡,亦据可守之地分画。仍乞朝廷丁宁降诏,以旧疆之外不合侵占,旧堡之外随宜分画,示朝廷之德意,则理顺而辞直,可以破其奸谋,抑其邀求。庶几分画早见了当,颁诏讲和,永息兵革,又使边徼不生异日之患,天下幸甚。所有努扎子细利害,言具王箴、姚雄申陈事状,及前来孙路、刘舜卿相度事理,更乞朝廷检会参酌。臣不胜忧国惓惓之诚,伏望朝廷早赐裁夺指挥。(王箴、姚雄申陈事状,孙路、刘舜卿相度事理,当考。)御史中丞苏辙言:

  臣闻善为国者,贵义而不尚功,敦信而不求利。非不欲功利也,以为弃义与信,虽一快于目前,而岁月之后,其害将有不可胜言者矣。昔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民?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晋荀吴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弗为?」□曰:「吾闻诸叔向曰;『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三月鼓人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世俗言之,此二人者,可谓簄于事情而怠于功利矣。然要其终,文公以霸天下,荀□以强晋国,则信义之效见于久远如此。

  臣窃观朝廷之所以御西夏者,可谓异矣。方元佑三年,夏人既受册命,不肯入谢,再以大兵蹂践泾原,大臣畏之。明年,遣使请以所许四寨易兰州塞门,朝廷虽不许,而大臣务行姑息,不俟其请而以岁赐等事许之。一岁所赐凡二十万,夏人仰以为命。虽以一岁之入易兰州塞门可也,而奈何与之?盖自失岁赐以来,朝廷荡然无复可以要结夏人者。然此既往之事,臣不复追咎矣。顷者夏人既得岁赐,始议地界【五】,朝旨许以见今州、城、堡、塞,依绥德城例,以二十里为界,十里外量置堡铺,其余十里为两不耕地,约束既定,大臣中悔,又欲堡寨相照取直。议犹未定,而熙河将佐范育、种谊欲于见今城堡之外,更占质孤、胜如二堡。大臣侥幸拓土之功,不以育等为非,从而助之。寻为夏人所破,所杀兵民,皆不敢以实闻。继修城门,再被焚毁,其事至今未定。然夏迫于内患,不敢坚抗朝命,许以照直为界。其言犹未绝口,而大臣又悔【六】,欲于堡铺之外对留十里,通前共计三十里。此命既出,有识之士以为失信太甚,非中国之体。若使边臣稍知义理,必不忍自出反复之言,以彰不信。幸而夏人终以内患未解,不欲违拒,黾勉见从。十里之地,得之不足以为强,失之不足以为弱,虽小人以为得计,而君子为之失策。何者?要约未定,今岁已添屯重兵,前后十将有余。十将之觽凡五万人,使五万人西食贵粟,其费已不赀,而夏人顺否又未可必,虽复暂顺,要之久远,不信朝廷,为患何所不至?然此亦既往之事,臣复何言哉!

  臣之所忧,但恐大臣狃于小利,睥睨夏国便利田地,贪求不已。访闻近遣穆衍与边臣计议,既欲取质孤、胜如一带良田凡数十里,又欲与秦凤路隆诺特城与熙河路定西城照直,地仅一百里,规画极大,闻者惊愕。(穆衍以八月二日使陕西。)若此谋复作,夏人不堪其忿,窃出作过,我曲彼直,何以御之?且先朝用兵所得四寨,朝廷犹务姑息,弃而不惜,况于其余,何足计较?在兵法有之曰:「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又曰:「利人土地宝货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今之所为,正犯此禁。臣窃怪大臣皆一时儒者,而背弃所学,贪求苟得,为国生事,一至于此。外人皆言前后计划皆出种谊,谊本小人,安知大虑,而举朝廷以从之乎?要之,不出数年,此患必见,患至而后言,言虽易信而已无及矣。伏乞陛下以社稷生民为念,断之于心,止其妄作,则天下幸甚。贴黄称:「臣见陕西转运使李南公【七】言添屯兵数如此。」又称:「自元佑以来,朝廷不起边事,凡自前边臣欺罔,累杀熟户,计级受赏,掳掠财物,私自润入,及边民幸于扰攘,买贱卖贵,如此等事,皆不得为,故上下鼓倡,愿有边衅。凡此皆奸人自作身计,非国之利也。今质孤、胜如等处良田,实西边第一等膏腴,岂我独知以为利,而夏人不知耶?彼知爱之,则不免于争,争端一起,则兵革不息。此正堕边臣之奸计,而大臣不察,过矣。臣访闻夏国柄臣梁乙逋者,内有篡国之心,然其为人狡而多算,□而得觽,方欲内安酋豪,外结朝廷,埙内外无患,然后徐篡取之,所以朝廷近者商量地界,虽前后要求反复,而乙逋一一听从。盖见议地界止于二三十里之间,于彼国不深系利害故也。今朝廷若见其易与,因而别有大段求索,使彼不能堪忍,或至忿争,兵难一交,必非朝廷所愿,至此而反欲求和,则所丧多矣。」

  诏成都府、利夔路转运司,知州、军、监阙官并依差权繁难县指挥施行。从夔州路转运司请也。

  癸巳,三省言:「专切提举措置东南诸路船买盐事所请依元丰条,于卖盐息条内豫桩州三百缗、县二百缗,充捕获私盐赏。」从之。(新无。)

  甲午,辽国遣使崇义军节度使萧固,副使朝议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阎之翰来贺兴龙节。

  乙未,夏国遣使贺兴龙节。

  高丽国、三佛齐国遣使入贡。(李侩十朝纲要云:「高丽王名颙。」王云鸡林志云:「自元佑五年、元符元年贡使再至【八】。」然则其它使至者,盖非贡也。当考。)

  刘挚叙高丽国本末云:「高丽旧通朝贡,真宗初尝遣使来,自言苦于北寇诛求,愿臣属天朝,绝辽好,请王师援助。于是朝廷方与辽和,不受其语,遂去,自是不至。熙宁初,罗拯将漕福建,因贾舶寄意招来之。于是时,神宗有鞭挞戎狄之志,喜其说,即以拯为制置副使,经理其事。已而入朝奉贡,朝廷待遇之礼、赐予之数,皆非常等。恩旨亲渥,至于次韵和其诗,在馆问劳无虚日,多出禁苑珍异赐之。沿路供顿,极于华盛,两浙、淮南州郡为之骚然。每至州县或镇砦,皆豫差诸色行户,各以其物赍负,迎于界首,日随之,以待其所卖买,出境乃已;及鞍马什物等皆用鲜美者,被科之家旋作绣画,或求于四方,人多失业,至于逃遁,或有就死者。盖朝旨严切,而引伴皆用中人,是以如此。自元丰八年使者回,到今复至。朝廷用知杭州苏轼及御史中丞苏辙之请,痛加裁省,及定其程限,自入界不两月到阙下。问引伴官向縡、赵希鲁,言沿路扰费十去六七矣。」(此据刘挚日记增入。)

  著作佐郎张耒、校书郎陈察并为集贤校理。(六年六月八日,耒改秘丞。)

  许将乞赴兴龙节上寿,仍乞缀寄禄官班,更不赴坐。诏立班在六尚书上,余依。(御集五日。)

  甲辰,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知广德军。

  先是,御史中丞苏辙言:「伏见殿中侍御史上官均,昔任监察御史,与王岩叟等相约论事,既而背之。岩叟劾其反复,均即缴奏岩叟私书,一时鄙其倾险,亟罢言职。近者朝廷复自郎中擢为台属,臣虽知均为人阴邪难测,犹觊改过自新,姑受之而观之,及与之行事以来,见其用心不改。臣昨论熙河帅臣妄占二堡,以兴边患,宜加责降,均知大臣不说,即上言边事当听边臣,不宜以臣言而罢。及门下侍郎刘挚求解职事,方其无故去位,中外相视,未知其由,或留或去,当出圣意。均辄上章留挚,其意以为挚若不去,留之足以为己恩,若遂去,留之亦自无损,进退两得,心实不堪。今者臣与台谏俱论尚书右丞许将进拟差除管军,前后异议,希合圣旨,以陷同列。中外公议皆以为然,而均与将有乡曲之好,素相结托,凡有所言,阴为表里,上疏救将,谓将小过,不当斥逐。且均为御史,职在击奸,见奸不击,反加营救,背公死党,忘失本职,情尤深害。况前三事率皆希合执政,以求援助,据其情状,难以复居风宪。臣若不言,留与同事,深恐均乘隙进谗,荧惑聪明,有害圣政。伏乞罢均台职,以肃奸宄。臣备位执法,台有憸人而不能去,何以纠百辟?谨昧死弹奏以闻。」是月辛卯朔也。(辙札子称十二月一日。)

  后五日,辙又言:「臣顷论尚书右丞许将心怀倾险,不可久在庙堂,蒙陛下照其邪心,即行斥逐,中外正人无不相贺。惟有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与将向有乡党私好,自居言路,阴为表里。昨者台谏交章劾将奸状,独均上言曲加营救。今将被逐,均自知情状见露,数日以来,诪张失措,度其猖狂解说,无所不至。缘御史人主耳目之官,不宜久留邪党,污浊其间,浼□圣听。臣今月一日已具论奏,伏乞检会,早赐降黜外任,庶几奸慝之人,小加惩戒。」(此札子称五日。)

  是日,辙又与殿中侍御史岑象求同奏:「臣等顷言尚书右丞许将用心倾崄,议论反复,留之左右,恐害圣政。伏蒙陛下以臣等所言为然,即令补外,中外称快。而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独言不当罢将执政,指臣等所言为非,曲加诬谤,无所不至。伏惟陛下日月之明,照见臣下情伪,将之奸意,具在圣鉴。今均与将乡党情分素深,向除台官,实将之力。度均之意,方欲倚将以求进用,故于将之未去,则出死力以营救,庶几将之复留;于将之既去,则诬臣等以附会,庶几陛下疑惑。始终情状,皆出奸邪。况均自知必去,无所顾藉,诬污臣等,冀以荧惑圣聪,若不明加责降,但罢其台职,使均得计而去,何以惩艾奸慝?臣等前来各已曾论列,伏乞指挥检会,早赐施行。」贴黄称:「臣等窃见从来台官弹击奸邪,不择贵近,则为本职。即未有御史中丞言执政过恶,朝廷公议共以为然,而台中官属阴为执政理雪,反击中丞者。今上官均所为,古今未有,若非背公死党,欺蔑朝廷,岂敢如此?」(此三札并得之汪应辰,今辙奏议乃无此。)

  傅尧俞、韩忠彦、许将等之求罢也,均言:「大臣之任,同国休戚,政令赏罚,所系甚重,同异相济,要归至当。庙堂之上,当务协谐以治天下,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异同之迹。若悻悻辨论,不顾事体,何以观视百僚?尧俞等虽有辨论之失,然事皆缘公,无显恶大过,望令就职,务为协和,归于至当。」诏谕尧俞等就职。辙与其僚及谏官互论尧俞等罪恶不当在位,均以为辙等阴承宰相吕大防风旨,遂奏疏言:「进退大臣,当使天下服陛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进退不当,则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为朋党,合谋并力以倾摇大臣。天下之事,以是非为主。所论若当,虽异不害其为善;所论若非,虽同未免为不善。尧俞所论条制,陛下既从其请而稍更改矣,许将所论张利一,陛下既允其奏而罢管军矣,则二人异论既以为是,但不能协和,实无大过。而苏辙等以为许将当时与三省商量张利一既已定议,既而背同列议,独有论奏。臣以为善则顺之,恶则正之,岂有每事违命,遂非不改,然后为忠邪!将舍同列之议,上奉圣旨,是皆将顺其美,不当反以为过恶也。若使不忠,虽与同列协和,是乃奸臣耳,非朝廷之利也。若陛下以尧俞、将异论,悉皆罢去,则执政数人自此以为戒,每事曲相随顺,不敢可否。愿陛下外采觽论,内揆圣心,审而后断。」

  将既罢右丞,知定州,均又言:「陛下前日敦谕许将就职,岂以为无罪,知其心之无他也。今日罢免将,特迫持于二三大臣之言,牵于台谏之论,则是陛下特出于不得已。吕大防坚强自任,不顾是非,每有差除,同列不敢为异,唯许将时有异同,大防每怀私憾。今陛下又以将言为是,罢利一管军,大防犹深愤疾。辙素与大防相善,希合其意,率同列尽力排许将,期于必胜。既得异论罢去执政,台谏皆务依随,是威福皆归于大防,纲纪法令自此败坏矣。」又言:「御史,耳目之任;中丞,风宪之长。辙当公是公非,别白善恶,乃爱憎任情,毁誉违觽,立党怙势,取必朝廷,强险偏邪,上惑圣听。愿出辙等章疏付外朝,如许将有罪,乞加谪命,如无罪,愿正辙等妄言之咎,以破奸邪朋党之弊,收还威权【九】,肃正纲纪。」又言:「辙等合为朋党,动移圣意,以疑似不明细事,合谋并力逐一执政,自此人不得安位矣。」因乞解言职,于是责知广德军。(旧录云:「均言:『尚书右丞许将不当罢执政。中丞苏辙、侍御史孙升等附会大臣意旨,奸邪不忠。臣窃闻外议藉藉,皆以为辙等合为朋党,动摇圣意,必变直为曲,转是为非,以疑似不明细事,合谋并力逐一执政。自此,六七大臣人人不得安位矣。伏乞早赐施行,以协中外之望。』坐所言不当,故出。」新录因之。今据均本传别修,不知作均传者何人,大抵用均家传耳。家传,乃均第三子著作佐郎愔事建炎初所撰次也,其信否未可知。今先列苏辙三章,仍不没均言,庶后世有考焉。曾布尔日录云:「均尝与苏辙争论科场不当用诗赋,以此去位。」又云:「均先在元丰则击蔡确,元佑则击苏辙,绍圣又与章惇不合,即去。」当考。)

  刘挚叙其事云:「初,台谏之击许将也,均独以谓不可用细故退大臣,乞明正是非。及将罢,均言益不已,于是苏辙、孙升、岑象求等皆劾均以为朋奸。第一章言均三事:(章以十二月一日辛卯,今附见十四日甲辰日。)一谓范育不可罢,二留刘挚,三救许将。既而章继不止,然其后章止论救将事,不及其它。均亦连章劾辙及升不为朝廷辨事之是非,补人主聪明,专以私意阴受大臣密谕,结为朋党,表里排陷,乞正其罪。会龙兴节假,故两曹得以从容各罄所言以相诋【一○】。章皆下三省。均以目录前后章申都堂,至是进呈。宸意闲暇,两无所向。吕大防禀测之,谕曰:『均难重任。』大防曰:『自来言官以事去,有三四等:知州,知军,通判,已甚得监当。』谕曰:『与合入差遣,不要亏他。』余并无言,遂可广德之拟。挚因出笏奏曰:『臣昨八月中请外任者,本以窃禄岁久,无补朝廷,心不自安,故乞一郡,殊不闻均奏留臣也。臣等进退,料必出于宸衷,岂由臣下议论?兼台谏留执政,亦合避嫌疑,诚不知体。又均福建人,臣与之非故旧,亦非乡里,止曾于台中同官,昨均留臣,臣实不得而知,更望照察。』笑谕曰:『侍郎有何事要去?昨是太皇官家留住侍郎,均亦不曾有文字。』大防曰:『刘挚昨求去并无事,今为苏辙言上官均文字内说及曾留刘挚,要奏知也。』挚谓均为王氏学,有文采,性介洁,守道甚笃。元丰八年,挚在台,爱其前为御史,治相州狱守节得罪,故复举之。后以张舜民事罢,今年六月复为殿中。至今三黜,皆于义无嫌。傥止论大臣去留,宜明辨是非,不可轻以人言进退,以厉臣节、塞朋党,如此则为有补。不然,当指邪恶事状,直言而去为是。惜也区区以留将为言,故理不胜矣。大抵将之去,外论半是半非,虽各系其党,盖不无由来也。挚又尝语大防,以将为人有可取者,博记问,气劲,见不平必开口,不畏强御,亦其所长。大防谓潜心怀二,立党偏见,亦可恶者不少也。均孤立于盛党间,可怜哉!」(此全录挚所记,不复增损。要可见当时议论,不可略也。)

  注  释

  【一】知大名府冯京「知」字原脱,据宋史卷三一七冯京传补。

  【二】纵火穿城「火」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续准朝差官按视据文义,「朝」下疑脱「旨」字。

  【四】纳叶经且将克节「将」,阁本作「埒」。

  【五】始议地界「界」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六论西边商量地界札子补。

  【六】而大臣又悔「又」原作「之」,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七】陕西转运使李南公「使」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元符元年贡使再至「元」原作「五」,据阁本改。案:元符仅三年而无「五年」。

  【九】收还威权「还」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故两曹得以从容各罄所言以相诋「故」原作「放」,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五十三

卷四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十二月丙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十二月十六日丙午【一】,辅臣面奏:「乞以湖北之渠阳寨复溪洞之诚州,补其旧族杨光潜之子昌达为刺史,先奏知,续入状,画一行之。」

  刘挚自叙其本末云:「渠阳旧属溪猺,熙宁、元丰间取其地,自是蛮酋岁出侵扰。元佑三年,(元佑三年当作二年,事在七月辛酉。三年十一月辛酉、十二月丁酉,四年五月辛卯,当并此五年十二月丙午考详。)议者争言欲弃其地,朝廷重其事,故废诚州为军,余裁废有差。而侵啮出没犹不已,乃以知荆南唐义问为转运使,专措置之,驻于黔阳县。选人余卞前为澧州推官,上书请废其地与蛮,以息边患。至是,义问辟以为勾当官。二人意主于弃地,朝廷固亦久以是为议,但今方其跳梁为患,宜先有所痛惩艾,然后许之。于是发京西将兵并土兵殆万觽,益以黔南兵丁,给钱二十万缗,责以讨扑。自十月后,兵数进,焚荡庐屋禾仓等,夺其兵械甚多。但以溪洞地险,有林箐岩穴之阻,官军不可以深入,多隔溪水林薄相射,其杀伤甚觽而不能得其级,故八战皆胜,级纔得二百余。朝廷不欲专责以级,盖数级以为功,惧其反害平民。从来将兵者欲多级者,数杀良民老小或运粮人夫,斩其首,议者所痛叹久矣。及义问奏捷,(奏捷见十一月十八日戊寅。)亦略足以申威灵。其酋曰杨晟秀,既逃遁藏于飞山,故近日官军围其巢。今穷迫,与其族数十人作状请命,义问连上之。朝廷遂欲息民,竟其事,故议如义问所画如此。其间奏请疑不能无小谩,然包之以就大计尔。」(复以渠阳寨为溪洞之诚州,且命杨昌达为刺史,实录俱不载,今用刘挚日记增入,要须别加考详。五年七月六日己巳,始命唐义问为湖北漕措置边事,六年正月二十一日,谢麟云云,当考。二月二十二日,杨昌达乃授诚州,绍圣元年七月壬戌、丙寅,九月甲寅,当考。)

  御批:「十一月二十八日夜,太史局等处奏:『有客星初出在参宿度。参宿属晋分,今河东是也。窃恐昨者夏贼打劫麟府路,杀害人民,虏掠人口、孳畜不少,朝廷虽体量赈济,亦虑体量不实,赈济未得子细,及将来本路粮食别致阙乏。』三省、枢密院与商量合如何施行,此亦应天一端也。如合施行,即以寻常意度行遣。上件星变事,因更不出行。」(御集,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今附此。)

  丁未,龙图阁直学士、朝散郎、御史中丞苏辙加龙图阁学士。

  戊申,吏部侍郎刘奉世权户部尚书,户部侍郎李之纯为吏部侍郎,(实录误以之纯为尚书,今改之。)权工部侍郎马默权户部侍郎,权兵部侍郎彭汝砺权礼部侍郎,秘书监王汾为兵部侍郎,太常少卿李周权工部侍郎,(六年闰八月十六日出。)秘书少监王钦臣为秘书监。知沧州王子韶为秘书少监,左司郎中杜常为太常少卿,(苏辙明年正月末论差除奉世等十余人,因具载之。明年正月壬午,改太仆卿。)奉议郎杨国宝为秘书郎,判登闻鼓院时彦为正字,(时彦阶官当检,或与国宝同。)校书郎晁补之通判扬州。(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当考其故。)

  初议除目,吕大防欲以杜纯为侍御史,孙升为起居郎,刘挚曰:「纯向以无科第及朋事诸韩,自南黙为中司所劾,罢去为相州,今如何复除此官?兼纯兄弟与今中司兄弟不相与,恐成纷纷。若孙升,不知彼文学何如?」大防曰:「然以其久于此矣,自与公同时在台,当少迁。若以文行,则谁不为之?待更熟论。」挚度大防欲用纯者,盖范纯礼所属;用升者,自许将之去,傅尧俞及纯礼之党数数延誉邓温伯,冀引补其阙,而患升之在言路,故先欲动升以待之。升前与梁、刘辈力论温伯【二】,故朋党架造如此。已而纯礼过都堂,语挚以王汾不当直为真侍郎,彭汝砺尝为中书舍人,反为权摄。挚告以王尝除谏大夫、馆阁二三十年矣,彭谪籍新复,集撰两月即召来,料须有渐也。又云杜常□俗,不宜典礼乐;王钦臣不乐为大蓬,是欲他日除真侍郎尔,故先以汾立例也。挚谓纯礼平日恬默,不意其开口如此有所偏系故也。(此据挚二十日所记增入。)

  御史中丞苏辙言:(此亦得之汪应辰。辙札子称十六日,盖明年正月十六日也,今与王子韶并附初除时,明年正月七日可考。)「臣闻明君用人,必须先辨人材之精粗与官曹之清浊,若举粗才俗吏而置之清华之地,则士心不服,取笑四方,不可不慎也。况太常卿者,礼乐所寄,古者伯夷、后夔之职,前世桓荣、杨绾居其任。自二圣临御,亦重其选,盖尝用鲜于侁、赵君锡矣。虽其才未及古人,然或以博学守正,或以孝弟笃行,率皆可称述。自是以来,用人颇轻,然亦未有若杜常人材猥下,不学无术,而加以邪谄好利,顽弊无耻者也。臣昔为齐州职官,吕升卿等察访京东,辟常自随。常遂注解惠卿手实文字,所至州郡,公然为官吏讲说,其意以求悦媚,自是遂蒙进用。及在都司,侮慢士人而畏惮尚书省胥吏,以至奉行其意,不顾条例,遂为言事官所劾。此二事者,皆臣所亲见也。若其它暗塞乖谬,士大夫以为口实者,臣不敢一一仰烦圣听【三】。伏乞圣慈特赐追夺,无使匪人窃据,传播四方,以谓陛下不惜名器一至于此。臣昨与属官已有文字论列,未蒙采纳,伏乞指挥检会,早赐施行。」

  又言:「臣闻尧、舜之治,以难任人为先;孔子论为邦,以远佞人为戒。佞人之不可用,大则乱国,小则害政。是以古之明君,去之惟恐不速,屏之惟恐不远。今二圣为治,方选用忠良,斥远邪佞,而王子韶者屡进被劾,今遂擢为秘书少监,甚可怪也。昔熙宁之初,臣与子韶同在制置三司条例司。是时王安石、吕惠卿方欲变乱法度,子韶与程颢阴赞其事,朝夕谄事王、吕,惟恐不及。及吕公着为御史中丞,并荐二人以为属官。公着既言新法不便,程颢革面从之,而子韶脂韦其间,阴助安石,既为同列所鄙,复为先帝所照,御批降黜,天下莫不称快。徒以面柔无耻,善事权要子弟,复以字书小学缘饰鄙陋,以侥幸进取。当今士大夫凡言佞人,子韶为首,顷者曾被进擢,以此屡为言者所劾而罢。昨者命下之日,御史岑象求、孙升皆言其不可,臣复继以为言矣【四】,皆不蒙省录。虽由臣等才望不及前人,言不见信,而朝廷屏黜奸佞,前后不曾有异。伏乞检会臣等前奏,速赐施行,以厌公议。」

  辙又言:(辙札子称二十四日,当是明年正月,今并附初除时。据刘挚日记,则论子韶「衙内钻」乃殿中侍御史岑象求章,系十二月二十日降出。)「臣近奏乞罢王子韶秘书少监,不蒙施行。臣窃谓朝廷用人,必不得已将舍短取长,要须心迹无邪,于事不害,然后为可也。今子韶资性便僻,柔佞无耻,奉上媚下,觽为指笑,依势行私,贼害良善,皆有实状。只缘邪谄,善事贵权,故大臣不察,拔擢至此。然每有进用,必致人言。自元佑以来,初进被劾,出知曹州,再进被劾,出知沧州,及今三进,臣与僚属言之者不一,岂言者皆妄而子韶皆冤乎?陛下试以此察之,则得失可见矣。子韶昔为小官,专事权要子弟,以侥幸恩宠于时,士人指目髃佞,号之『十钻』,子韶则『衙内钻』也,自此渐进为监察里行。王安石初用事,遣子韶出按淮、浙,子韶妻父沈扶闲居杭州,方谋造宅舍,每于本州岛干借捍行役兵,知州祖无择守法不与,子韶挟此私恨,诬谤百端,遂起大狱,然卒无事实。无择缘此得罪,至今天下冤之。其在台中,中丞吕公着方言安石更法令不便等事,子韶每见公着,则左右其说,及至上前,辄称新法之善。先帝深知其诈,降诏逐之,其略曰:『外要谠正之名,内怀朋奸之实。』天下闻者莫不称当。自此稍被簄外,故其害物之心包藏不见,而专以邪佞要结为事。前年除太常少卿,为谏官刘安世所劾而罢。今秘书少监与太常少卿均为清选,子韶才行与昔无异,执政大半犹是旧人,而用舍顿殊,理不可晓。然臣闻安世所言,前后凡十余上,然后从。昔刘向讥汉元帝有『用贤则如转石,去佞则如拔山』之言,后世犹且羞之。今大臣独于子韶迟迟不忍,臣恐拔山之诮,咎有所归。臣与子韶初无仇怨,独为朝廷惜此过举,惟陛下察之。」

  侍御史孙升言:「伏见左司郎中杜常近除太常少卿,士论喧然,以谓杜常人材阘□,知识庸下,太常号为清列,论议皆集髃英,如常者岂足以为之长?杜常昔从吕升卿之辟,是时吕惠卿方为手实法以扰天下,独杜常附会惠卿,希求进用,笺注手实,谓其法五常皆备,有识之士至今鄙之。杜常在都司与狡吏时忱、任永寿相为党与,过于交游,欺罔朝廷,违条冒赏,紊乱纪纲,常为首恶。仁圣□容,未加诛责,已为优幸,岂可迁奉常之清列,辱圣朝之名器?伏望圣慈详察,特降指挥,追寝太常之命,别与差遣,以允公议。」贴黄称:「近来皆自太常迁谏议、侍郎,若杜常人材猥下如此,苟缘是迁擢,岂不辱圣朝之名器也?伏望自出圣断,特行追寝。」

  又言:「窃以名器之重,为天下之砥砺;君子之进,作邦家之光辉。苟轻名器以假人,不独不足以砺世,且所进非人,则为邦家之污也。杜常人品猥下,中外莫不鄙之,若遂进擢清列,跻升侍从,臣恐非二圣贵重名器,光辉朝廷之意也。伏望圣慈详察,检会臣前奏,早赐指挥。」贴黄:「杜常在都司日,与狡吏时忱、任永寿相为表里,欺罔朝廷,违条冒赏,紊乱纪纲。臣与贾易论列杜常罪恶甚详,二圣必能记省。今日若容常贪窃名器,玷污近班,岂不为圣政之累也!」(贾易论杜常在都司时奏章检附。)

  殿中侍御史岑象求言:「近岁南省考试,分卷取人;又五路别立额,奏名颇滥。」诏礼部详定以闻。

  又言:「近岁太学诸生无叩问师资之益,学官不以训导为己任,秘书省则多务燕间,少亲绚校。请立训导之法,定校绚之课。及闻太学补试,伺察不严,有假手之弊。」诏令礼部、秘书省长贰详度以闻。

  户部言:「抵当财产限十日差官躬亲检视,内产业须验契估定,不得过契钱,并亲见本家尊长、义居者,见应有分人各令供状。若义居愿同共抵当者,仍供非尊长抑勒,如不愿者,令供不侵己分财产。限二十日毕,并置簿拘管。若有折欠,出卖不敷,如本主并保人填纳不足者,勒元检估吏人、牙人均补。如有情弊而检官知情者,准此供抵当。若同财之人不愿,及年二十以下者,听准分法除出己分财产。其因抵当人及蒙昧尊长,或将同分不愿人财产,及妄指他人财产充抵当者,徒二年;未得者,杖一百;官司知情与同罪。若擅将非己分财产充抵当及借请官钱,如检估官吏不令有分人知委,并官司不候检估便行支借,若有少欠,于犯人处追理;不足者,勒检估支借吏人均补。其检估支借官及干系人有情弊者,准此。」从之。(新本削去。)

  戊申,(十二月十八日。)太学博士叶涛校勘黄本书籍。刘挚叙其事云:「涛从王安石学,与韩琦有瓜葛。向缘太学狱坐罪,既诉理,复为博士。近颇造议论,以朝政为不快,思欲反复王氏学及熙、丰政事,气豪节强。其朋恃之,与邓温伯、彭汝砺、龚原、孙朴之徒为党。然元佑以来,挚在言路及主政府,论安石政事有所更者固不一,而未尝诋其学。虽有穿凿,而阐先儒之说亦多,天下公议不可诬也,但晚年过在溺于释老、字说尔。盖学者随流泛滥至于今日之弊,而言者多毁安石,岂安石之学本然哉,可尽废邪!如涛辈亦颇知挚此意,故皆归心焉。挚与彭、龚、孙尤相善者,左丞苏颂有子嘉亦为博士,其学旧学,与诸子异,性行谨粹,挚亦与之善。颇为涛所凌轹,嘉不堪,日以涛辈诽愤语态白其父颂。颂以白吕大防,积久,大防锐欲出之于外。挚谓大防曰:『意异造言之人,潜心积虑,有深可忧者。若朝廷能以大公包含,平其意泯然,此大善也;苟不能,固当分明辨之。但涛之出,略须有名则服矣。』此十一月间事也。其月戊寅,(十一月十八日。)早集议,大防落笔以涛为某州签判。盖颂坐与大防接,又密促之故也。觽不语,挚曰:『似乎无名。』颂曰:『记得有荐之者。』挚曰:『若有荐者,则坐荐章。』傅尧俞曰:『是彭汝砺举自代。』挚曰:『举自代自来何曾使?』大防曰:『举除目内除此一节。』尧俞曰:『亦恐立此踪迹,别议甚好。』晚,挚再谓大防曰:『涛事更加子细,但得有名,出之无害。示朝廷以公平,无他意也。』大防喜笑曰:『事须分明。若见得邪正,意在害政,当须别白与他行之,若做不得即去。』词色甚厉。挚曰:『若坚持此意,甚善,天下之幸也。』前此一议,大防曰:『涛辈持异学以教导,恐惑学者,不可不出。』又持具员搯以示挚者二人,涛与王涣之也,今早议不及涣之。大防并无此谋,由颂用其子之说,然人多知之矣。大防又曰:『龚原亦欲求外任。』挚曰:『闻之。然止以私计为言,不知可从否,恐且宜留之。』大防曰:『是他要去,何用留之?然此人虽学于安石,却纯笃,实好学之人,非涛辈也。』及是再议,(十二月十八日。)颂初用其子嘉之语,咻于大防,锐欲出之;挚累论出涛须有名,故迟其事。挚因言京中与易一处,除是主簿,奈无阙何,姑曰唯有校对黄本可也。不意觽以为然,遂优于博士矣。乃知进退休戚,人自有命,或者欲以此夸耀寒热人者,不亦谬哉!可戒,可叹。」

  辛亥,吏部言:「请黄河地分当职官,系碍季限交割去处,有在假月日,于季限内补。不足,听于后任补填。」从之。(新本削去。)

  壬子,御史中丞苏辙言:(此奏得之汪应辰,辙集今无此奏。)「臣伏睹二圣临御天下,清心正己,未尝以一毫之私干挠国家,高氏、向氏子孙凡几百人,其间得预美仕者盖无一二。惟圣心非不爱亲戚,以祖宗社稷之故,退托不敢,是以天下协应,灾害屏息,皆此之故也。然臣窃见本朝势家,莫如韩氏之盛,子弟姻娅,布满中外,朝之要官多其亲党者。昔韩维为门下侍郎,专欲进用诸子及其姻家,陛下觉其专恣,即加斥逐。其后宰相范纯仁秉政,亦专附益韩氏,由此阿私之声达于圣听。今纯仁罢去未几,而傅尧俞任中书侍郎。尧俞与韩缜通昏,而素与纯仁亲厚,遂擢其弟纯礼自外任权刑部侍郎,曾未数月,复擢补给事中。纯礼门荫得官,初无学术,因缘侥幸,致身侍从,与尧俞阴为表里,惟务成就诸韩。近日韩宗道自权户部侍郎迁试刑部,于法经年乃得待制,宗道之迁曾未三月,适遇青州阙守,特迁待制,出守青州,人言沸腾,徐乃依旧。其它韩氏亲戚,度越觽人与优便差遣者,盖未易一二数也,是以外议纷然。」

  复言:「谢景温、杜纯、杜纮皆韩氏姻家,尧俞、纯礼窃相拟议,欲相继进此三人。臣忝执法,陛下耳目所寄,只可先事献言,若候其事已成,徐加议论,则无及矣。臣今谨开陈三人所为,具在贴黄。伏乞陛下记录臣言,徐察尧俞等所用,若果如臣言,欲乞只作圣意却之,实为稳便。臣受恩深厚,不敢自外,冒死以闻。」贴黄称:「谢景温在熙宁初,谄事王安石,任御史知杂,为安石排击正人,为清议所鄙。及元佑初,韩维执政,擢知开封府。维旧知开封,分两厢治事,景温意欲谄维,复乞分四厢,无益有害,近已为朝廷所废。景温先知瀛州,信事一女巫,及为京尹,与之往来,事之益谨。至以其子弟为府中小史,出入用事,一府侧目。党庇私匿,政事殆废,为言者所劾,实时被黜。及范纯仁用事,又百计欲引景温为刑部尚书,亦为言者所劾而止。」又贴黄称:「杜纯、杜纮二人皆无出身,粗俗之人耳。方韩维用事,欲改先朝断案旧例,并从深坐,刑部、大理法官及一时议者皆以为不可,惟纯与纮素谄事维,尽力赞之。维善其附己,故纯以荫补得为侍御史,朝廷察其奸妄,寻即罢去。旧法,曾任侍御史非责降者,每遇大礼许荫补,内中散大夫以上依见任人,朝议大夫依本官。及纮详定元佑敕,为纯曾任侍御史而官止朝奉郎,即改旧法,于朝议大夫下添『以下』二字,意欲使纯由此得奏荐子弟。去年明堂,纯即坐新条乞奏其子,是时臣权吏部尚书,亲见其奸,即申尚书省改正旧法。按纯、纮皆法官进用,不为不知条贯,至于添改敕文,以济其私,其为欺罔,未见其比。」

  侍御史孙升言:「臣窃以给事中居琐闼之地,掌封驳之司,朝廷命令赏罚之失,给事乃能救之于未下,台谏止可言之于已行,则是给事之职比台谏为重。前世显名,莫非儒士。官制以来,皆用辞科,盖非通知古今,博习儒学者,难任兹职。伏见给事中范纯礼本由荫补,不学无术,外示恬静,内怀进取,向任太常少卿,朝廷因御史赵屼论列纯礼不学,无科名而罢。纯礼任淮南发运使,托疾坚请宫观,既除卿列,旋升侍从,曾不固辞,自居琐闼,无所建明。近日中外但闻封驳,秘书省以著作张耒为病乞权免朝参,纯礼以为附下罔上,搢绅传以为笑,以其不学无术,故至如此。况给事中范祖禹见以实录,不预给事之职,乃独令不学无术之人当之,恐非所以尊朝廷也。纯礼向以无科名不可为太常,今岂可以为给事乎?伏望圣慈详察,别除纯礼职任,以协公议。」贴黄称:「给事中范祖禹久不预给事之职,而范纯礼不学无术,独当其任,封驳之司寂然无闻,殆名存而实亡也。」(按刘挚日记:十二月十八日,内降孙升言范纯礼不可任给事中。则此奏当系之十二月十八日,今附苏辙云云下。又挚十二月二十七日记,纯礼知有劾章,欲投劾,挚劝勿遽,明年正月二十六日乃改刑侍。)

  甲寅,鄜延路副都总管吕真为马军都虞候、权管勾步军司,秦凤路副都总管刘斌为步军都虞候、高阳关路副都总管。以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州团练使【五】、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仍升副都总管。知泾州张守约为昌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鄜延路副都总管。(十月十三日,苏辙云云。)

  是日,(二十四日。)诏以向宗良知邢州。初,密院拟差高士敦,士敦益路钤辖罢,合入此差遣,告命已至,进邸累日,而宗良二十二日入表陈乞此州。昨日降出,今进呈,太皇太后谕曰:「依宗良所乞。」即奏曰:「已差人多日。」又谕曰:「差下甚人?」奏以实。谕曰:「为太后曾言,且与宗良。」复表曰:「自来已差人无陈乞冲替之例,欲与宗良别选一州与邢相若者。」谕曰:「邢只与宗良【六】,却别寻一差与士敦,兼士敦不须忙也。」退依宣谕,以士敦知泾州。圣意深远,刻己避嫌多类此。宗良孱騃不足当此任,宰执所以屡执不与者,恐其害民也。成就上德,始遂其请尔。(此据刘挚日记增入。)已而御史中丞苏辙奏论,不报。辙又言:「臣近奏论朝廷先除高士敦知邢州,向宗良继有陈乞,朝廷为罢士敦而以邢州授之。二人皆外戚之家,而夺一与一,于体不顺,乞赐追寝。经今多日,不见施行。臣非不知宗良地势亲近,屡以为言,非臣私便。然臣闻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今宗良托身戚里,不患不富贵,不患无差遣,所患者不知礼义廉耻,直情恣行,日蹈尤悔而不知耳。今若许令争取士敦已授之命,不复辞免,习此骄犷,恬不知畏,则恐宗良满盈速咎,其亡无日,朝廷虽欲庇之而不可得。臣为执法而不能禁之以渐,岂爱人以德之谓乎?今太皇太后虽欲深抑本宗,其于处己则为盛德,然以此御下,似非爱人以德之义也。今外人皆言隆佑之于崇庆,尽孝尽敬,朝夕无违,宗良所请盖不知耳,若其知之,必将不许。臣是以冒昧献言,上欲以全两宫慈孝之盛,下欲以成向氏廉退之美。伏乞检会前奏,早赐施行。昔虞、芮争田,质之于周,入境而遂以其所争为闲田而去,今若邢州之命两皆不与,其于国体极为稳便。盖风宪之官,事有得失,不择亲簄,知而不言则为失职;言之不避,实召仇怨。均之二者,宁臣自负,不敢负国,惟陛下察之,幸甚。」(辙札子称十八日,盖六年正月十八日也。实录向宗良、高士敦知邢州不见除命月日,据刘挚日记乃十二月二十四日,今并以辙明年正月十八日所言附此。)

  乙卯,夏国遣使贺正旦。

  刑部言:「应天下郡县水陆驿路所经,并行禁谒知州、通判、县令,剑门关都监非假日不得出谒,即谒本州岛见任官及职事相干若亲属。并泛遣使命或知州、钤辖以上者听。发运、监司在本州岛县者准此。」从之。

  枢密院言:「知泸州张克明奏请,应泸州新投降、招附生界夷人,今后如与汉人相犯,并乞依汉法施行。若是同类相犯,乞比附黔州见行蛮人条制,以五刑立定钱数,量减数目断罚入官。应笞罪三贯,杖罪五贯,徒罪十贯,流罪二十贯,死罪三十贯。如无见钱送纳,即乞以器甲或畜产,并土产物竹木之类估价折纳入官。」从之。

  丙辰,辽国遣使兴复军【七】节度使耶律庆先,利州观察使萧忠孝,副使朝议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干文阁待制赵圭延,东上合门使、海州防御使韩寀来贺正旦。

  枢密院言:「楚军大阅,请以匹帛银楪支赐,罢转资。」从之。

  丁巳,户部言:「诸军管当请受曹司军人剩员,诈欺或妄作名目减刻官物,及请给入己者,依主首自盗法。杖罪配邻州,徒、流罪配五百里,追赃不免,罪至死者奏裁。若捕人能获犯人者,依驱磨点检告发隐落失陷官钱法给赏,系私物者减半。诈欺未得,减二等,皆降配。本辖人故纵与同,罪至死者减一等。经历吏人点检败获者,得与未得,各依告捕人赏,三分给一,累给满二百缗者,仍转一资。从之。(新本削去。)

  户部言:「司封、礼部、主、膳、兵、职、驾、库、司门、屯田、虞部,吏禄钱依在京文武官料钱分数,其职级互相兼领者,从一多给。」从之。(新本削去。)

  诏刑部点检大理寺差失,每件以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八】。(王岩叟墓志云:「有旨,刑部点检大理寺差失。王岩叟言:『刑部之于大理,非若户部之于将作也,大理乃刑部之助尔。今若行点检之法,刑部利赏,大理畏罚,利则不免过求,畏则必多挠曲。以此议法,未见停平,宜且从旧制。』」)

  御史中丞苏辙言:

  臣窃见大理寺、审刑院旧制,文臣、吏民断罪公案并归中书,武臣、员弁人并归密院,而中书、密院又各分房,逐房断例,轻重各不相知,所断既下,中外但知奉行,无敢拟议。及元丰五年,先帝改定官制,知此情弊,遂指挥凡断狱公案并自大理寺、刑部申尚书省,上中书取旨。自是,断狱轻重比例始得归一,天下称明。自元丰七年十月四日奉圣旨【九】,应缘保甲事,元系枢密院指挥取勘,及保甲司乞特断公案,令大理寺定断,刑部勘当申院。元佑四年六月十八日又奉圣旨,禁军公案内流罪以下,情法不相当而无例拟断,合降特旨者,令刑部申枢密院取旨。今年七月七日又奉圣旨【一○】,应系枢密院取旨,下所属体量根究取勘者,候奏案到,令枢密院取旨。十月四日又奉圣旨,应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令刑部定断,申密院取旨。二十九日又奉圣旨,应官员犯罪公案,事干边防军政,文臣令刑部定断,申尚书省,武臣申枢密院。

  臣窃详前件五项条贯,不惟断狱不归一处,其间必有罪同断异,令四方疑惑,失先帝元丰五年改法本意,兼事干边防军政,文臣归尚书省,则虽枢密院本职必有所不知;武臣归枢密院,则自节度使充经略、安抚有所废黜,虽三省亦有不得知者【一一】。事之不便,莫大于此。臣今欲乞依先帝改法之旧,应断罪公案并归三省,其事干边防军政者,令枢密院同进呈取旨而已。如此则断狱轻重事体归一,而兵政大臣各得其职,方得稳便。(辙此奏当是十一月或十二月,今附十二月末。六年二月十日己亥乃从辙奏。十四日,上官均罢御史,论傅尧俞与韩忠彦争辨,辙奏或此也,不知其时,今附十二月末,其从违并当考。十一月五日辙已论此。)

  辙又言:

  臣窃见有司近以在京酒户亏失元额,改定宗室外戚之家卖酒禁约,大率从重。谨按嘉佑旧法,亲事官等卖酒四缾以上,并从违制断遣,刺配五百里外牢城【一二】,其余以次定罪,皇亲临时取旨。许人告捉,两缾以上赏钱,十贯止。及熙宁法,每卖一缾杖八十,一斗加一等,罪止杖一百,许人告捕,一斗赏钱十贯,至百贯止。及元佑四年,所定刑赏与熙宁同,而有告无捕,及今年十一月六日、十二月十八日敕,刑从嘉佑而赏从熙宁,既兼用两重,及并行告捕,仍许入沽贩之家,而取旨之法兼及本位尊长。是以此法一行,人情惊扰。

  臣窃惟有司所以立此法者,止为酒户亏额而已。酒户亏额,但户部财利一事耳,今既取前后重法,施于沽贩小人足矣,臣访闻宗室之间,颇有簄远外住之人以窘乏之故【一三】,或卖酒自给。今既许人入其家捕捉,小人无知,以捕酒为名,恣行凌辱,无所不至。兼逐位尊长爵齿并崇,多连宗字【一四】,而卑幼犯酒不免取旨,若取旨不行,虽取何益?若遂有行遣,窃恐圣意未必欲如此。故臣愚见以为当去尊长取旨之法,仍不许捕捉之人入皇亲宅院。如此施行,颇为酌中。伏乞特降指挥,速行改定。

  贴黄:「臣所言事干宗室,欲乞圣意裁定,如可施行,更不出臣此章,只作圣旨批降三省。」(从违当考,或可削去。)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四十四人,断大辟四千二百六十一人。

  注  释

  【一】 十二月十六日丙午「丙午」二字原在「十二月十六日」上。案:元佑五年十二月辛卯朔,十六日为丙午;据本书体例,「丙午」当置于「十二月十六日」之下,故乙正。

  【二】 升前与梁刘辈力论温伯「与」字原缺,据阁本补。

  【三】 臣不敢一一仰烦圣听「一一」原作「一二」,据阁本改。

  【四】 臣复继以为言矣「复」原作「伏」,据阁本改。

  【五】 以熙河兰岷路副总管王文郁为沂州团练使「以」字原在上句「高阳关路」下,据本书卷四四九元佑五年十月甲辰条李焘注乙正。

  【六】 邢只与宗良「邢」原作「泾」,据上下文改。「与」原作「谕」,据阁本改。

  【七】 兴复军「兴」原作「与」,据阁本改。

  【八】 每件以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宋会要职官一五之一四作「每两件比三省点检得一件比较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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