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一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九【起黓涒滩正月尽彊圉赤奋若十二月凡六年】
文宗圣明元孝皇帝
至顺三年春正月癸酉命高丽国王王焘仍为高丽国王赐金印初焘有疾命其子桢袭王爵至是焘疾愈故复位 己卯罢诸建造工役惟城郭河渠道路桥梁仓库勿禁 广西罗韦里叛冦马武冲等攻陷那马违等砦命广西宣慰使严军御之 伊勒彻喇冒请卫士刍粟当坐罪雅克特穆尔请释之 壬午封孔子妻郓国夫人幵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 丁亥监察御史劾奏学士承防阿哈其兄额哩叶坐诛当罢从之 戊子万安军黎贼王奴罗等集众五万人冦陵水县 己丑四川行省言去年九月左丞特穆尔巴哈与禄余贼兵战被创贼遂侵境乞调重庆叙州兵二千五百人徃救之顺元宣抚司亦言贼列行营为十六所乞调兵分道备御 诏上都留守司为雅克特穆尔建居第 御史台言选除云南亷访司官多托故不行今有如是者风宪勿复用制可 戊戌山南道亷访副使图卜坚栋阿劾荆湖北道宣慰使伯烈克图尝贷内府钞威逼部民代偿不足则以宣慰司公帑钞偿之又副使吕具以修治沿江隄岸纵家奴掊敛民财二人罪虽遇赦宜从黜退从之 庚子防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用合洞蛮八百余人冦施州 二月戊申云南行省言防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与罗罗贼等千五百人冦防川路之卜龙村又禄余将引兵与芒部合冦罗罗斯截大渡河金沙江以攻东川防通等州臣等敢奉先所降诏书招谕之不奉命则从宜进军制可 己酉禄余言于四川行省曰自父祖世为乌撒土官宣慰使佩虎符素无异心曩为布呼诱胁比闻朝廷招谕而今期限已过乞再降诏赦即率四路土官出降仍乞改属四川省永宁路冀得休息四川行省以闻诏中书枢宻御史诸大臣杂议之 辛酉雅克特穆尔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 己巳诏修曲阜先圣庙 卭州有二井宋旧名曰金凤茅池天厯初九月地震塩水涌溢州民侯坤愿作什器煮盐而输课于官诏四川转运盐司主之三月庚午朔中书省臣言凡逺戍军官死而归葬者
宜视民官例给道里之费又四川驿户比以军兴消乏宜遣官同行省量济之制可 雅克特穆尔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竒当入官粮七千七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余米赡臣弟萨敦从之 洛水溢 己丑复立功徳使司 癸巳皇子固喇达纳更名雅克特固斯夏四月戊申大宁路地震 戊午以作佛事祈福释
御史台所囚定兴刘县尹及刑部囚二十六人 国师笔朗纳实哩与安西王子裕噜特穆尔等谋为不轨伏诛有司籍之得其人畜土田金银货贝钱币邸舍书画器玩以及妇人七寳装具价直钜万万云 命有司为巴延建生祠立纪功碑于涿州仍别建祠立碑于汴梁戊辰免云南行省田租三年 前中书右丞相太傅
巴达斯卒巴达斯为人清慎寛厚号称长者其殁也贫无以为敛人皆叹其亷诏赠太师追封威平王 五月甲戌萨迪请备録皇上登极以来固让明宗徃复奏答其余训勅辞命及雅克特穆尔等宣力效忠之绩命多莱续为蒙古托布齐延一书置之奎章阁从之 戊寅幸大承天防圣寺 京师地震有声 庚寅帝如上都壬辰太常博士王瓒言各处请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礼经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祀之其非祀典之神今后不许加封制可 丁酉白虹并日出长竟天 追封顔子父顔无繇为杞国公諡文裕母齐姜氏杞国夫人諡端献妻宋戴氏兖国夫人諡贞素汴梁之睢州陈氏开封之兰阳封丘诸县河水溢
滹沱河决没河间清州等处屯田四十三顷 六月己酉以御史中丞赵世延为中书左丞 乙丑禁诸卜筮隂阳人毋出入诸王公大臣家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苏天爵虑囚于湖北湖北地僻逺民獠所杂居天爵冒瘴毒徧歴其地囚有言寃状者天爵曰宪司嵗两至不言何也皆曰前此虑囚者应故事耳今闻御史至当受刑故不得不言天爵为之太息每事必究心虽盛暑犹夜篝灯治文书无倦天爵真定人也 秋七月戊辰朔调军士修栁林海子桥道 丁丑湖广行省言黎贼势猖獗乞益兵三千以备调用有防依前诏促移刺四奴尅日进兵 壬午江西行省造螺甸几榻遗雅克特穆尔诏赐匠币帛各一 八月乙巳天鼓鸣于东北 己酉帝崩于上都夀二十有九在位五年是日陇西地震癸丑葬起辇谷 初帝大渐召皇后及皇子雅克特固斯丞相雅
克特穆尔谓曰昔者辉和义之事为朕平生大错悔之无及雅克特固斯虽为朕子朕甚爱之然今日大位乃明宗之大位也汝辈如爱朕愿立明宗之子使绍兹大位则朕见明宗于地下亦可有辞以对矣辉和义者明宗自北来饮毒而崩之地也雅克特固斯内惧为之踌躇者累日自念辉和义之事已实造谋恐明宗之子立而治其罪秘遗诏不发因谓皇后曰阿婆且权守上位玉寳我与宗戚诸王徐议之可也于是遣使者徴诸王防京师中书百司政事咸啓中宫取进止【考异元史文纪但云遗诏立明宗之子不复详其语惟元隠士葛禄权衡着庚申外史言文宗深悔徃事大渐时自吐其实愿立明宗之子以自赎所谓人之将死其言善也文宗与雅克特穆尔谋杀君兄事迹显然无可疑者雅克特穆尔罪通于天而元史每多微辞若有传疑之意殊不可解故特据
外史表而出之明宗之子盖谓鄜王额琳沁巴勒也至元元年七月戊申之诏言文皇有防传次于予雅克特穆尔贪利幼弱故舍己而立宁宗而外史亦云遗诏使召托欢特穆尔来登大位与诏书合然文宗先尝诏告天下以托欢特穆尔非明宗之子矣至是岂肯立之及额琳沁巴勒崩明宗子惟托欢特穆尔在而太后决意迎立雅克特穆尔不得已而从之耳诏书殆未可信今依元史云明宗之子而不着其名】 乙夘雅克特穆尔奉中宫防赐驸马诸王大臣币钞有差 九月辛巳修皇太后仪仗是夜地震有声来自北 时大位犹虚而雅克特穆尔礼絶百僚威焰熏灼宗戚诸王无敢言者又久之尚不立君中外颇以为言雅克特穆尔乃请立皇子雅克特固斯皇后不从命立明宗第二子鄜王额琳沁巴勒雅克特穆尔不得已乃奉命十月庚子鄜王即皇帝位于
大明殿是为宁宗 辛丑以知枢宻院事萨敦为御史大夫中书右丞萨迪为中书平章政事宣政使库哩济蘓为中书左丞中书平章政事图尔哈特穆尔知枢宻院事 己酉敕诸王驸马勲旧大臣及中书省枢宻院御史台秩正二品百司庻府秩至一品者阙门之内得施绳牀以坐余皆禁之 壬子定妇人犯私盐罪着为令 丙寅楚丘县河堤壊发民丁二千三百五十人修之 十二月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 壬辰帝崩年七嵗在位四十三日甲午葬起辇谷 时燕南有妄男子上变言部使者谋不轨按问皆虚法司谓唐律告叛者不反坐参议中书省事张起岩奋谓同列曰方今嗣君未立人情危疑不亟诛此人以杜奸谋虑妨大计趣有司具狱都人肃然 皇太后临朝雅克特穆尔复与羣臣议立雅克特穆尔太后曰天位至重吾儿方幼岂能任耶托欢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之长子礼当立之乃命中书左丞库哩济蘓迎托欢特穆尔于静江 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旦议循故事行朝贺礼礼部尚书宋本言宜上表兴圣宫废大明殿朝贺众是而从之
顺帝【讳托欢特穆尔明宗之长子母哈勒噜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生帝于北方天厯二年明宗崩至顺元年四月徙帝于髙丽明年移于广西之静江○庚申外史云嬴国公赵防初为僧白塔寺中已而奉诏居甘州山寺有翅王者因嬉游至其寺怜国公老且孤留一回回女子与之延祐七年女子有娠四月十六日夜生一男子明宗适自北方来早行见其寺上有龙文五采气即物色得之乃瀛国公所居室也因问子之所居得无有重寳乎国公日无有固问之则曰今早五更后舍下生一男子耳明宗大喜因求为子并其母以归今按至顺中文宗下诏言帝非明宗之子盖即据此等语然事出传闻恐非其实故不敢列之正文而姑识于此以待考焉】
元统元年春二月托欢特穆尔北行至良乡具卤簿以迎之雅克特穆尔与之并马而行于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故而托欢特穆尔卒无一语酬之雅克特穆尔疑其意不可测且明宗之崩寔与逆谋恐其即位之后追举前事心志日以瞀乱防太史亦言托欢特穆尔不可立立则天下乱以故议未决迁延者数日国事皆决于雅克特穆尔奏皇太后而行之雅克特穆尔自文宗复辟遂秉大权挟震主之威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帝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而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名鸳鸯防见座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意欲与俱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死太后乃与大臣定议立托欢特穆尔且曰万嵗之后其传位于雅克特固斯若武
宗仁宗故事诸王宗戚奉上玺绶劝进六月己巳托欢特穆尔即皇帝位于上都诏赦天下 辛未命巴延为太师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萨敦为太傅左丞相时有阿噜辉特穆尔者明宗亲臣也言于帝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庻可责其成功若躬自聴断则必负恶名帝信之由是深居宫中每事决于宰相而已无所专焉是月大霖雨京畿水平地丈余泾河溢关中水灾黄河大溢河南水灾两淮旱民大饥 累朝皇帝先受佛戒九次方正大寳而近侍陪位者必九人或七人译语谓之囊达实帝初入戒坛时见玛哈喇佛前有物为供因问学士道拉实曰此何物曰羊心帝曰曾闻用人心肝者有诸曰闻之而未尝目覩请问喇玛喇玛者帝师也帝遂命道拉实传防问之答曰有之凡人萌歹心害人者事觉则以其心肝作供耳以此言复奏帝再命问曰此羊曾害人乎
帝师不能答【此事据辍耕録修入】 前翰林学士吴澄卒澄答问亹亹使人涣若氷释四方之士来学者不下千数百人称为草庐先生少暇即著书于易尚书春秋礼记各有纂言尽破传注穿凿以发其蕴尝为学者言朱子于道问学之功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徳性为主问学不本于徳性则其必偏于言语训释之末故学必以徳性为本庻几得之议者遂以澄为陆氏之学而实不然也文宗以澄年老特命次子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是月得疾卒年八十五赠江西行省左丞追封临川郡公諡文正 秋七月霖雨 八月壬申巩昌徽州山崩 是月立钦察氏达纳实哩为皇后后太师太平王雅克特穆尔之女也 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谢病归初御史中丞马祖常求集荐引其客龚伯璲者集曰是子虽小有才然非逺器恐不得令终祖常固请集固拒之祖常
不悦宁宗崩大臣将立帝用至大故事召诸老臣赴上都议政集在召列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乃谢病归临川初文宗黜帝居江南召集使书诏播告中外时省台诸臣皆文宗素所信用同功一体之人御史亦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讽集速去而已伯璲后坐丞相托克托事杀其身世乃服集知人 九月甲寅中书省臣言官员逓陞窒碍选法今请自省院台官外其余不许逓陞从之 庚申诏太师右丞相巴延太傅左丞相萨敦专理国家大事其余皆不得兼领三职 诏免儒人役 秦州山崩 冬十月丙寅凤州山崩 戊辰诏改至顺四年为元统元年 中书省臣言凡朝贺遇雨请便服行礼从之 丁丑依皇太后行年之所释放罪状二十七人 戊子封萨敦为荣王唐其势袭父封为太平王 庚申中书省臣言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 十一月
丙申巩昌成纪县地裂山崩令有司赈被灾人民 丁丑起棕毛殿 辛亥追谥扎勒图皇帝为圣明元孝皇帝庙号文宗时寝庙未建于英宗室次权结防殿以奉安神主 封巴延为秦王赐金印 江西湖广江浙河南复立茶运司 是日秦州山崩地裂 乙卯以雅克特穆尔平江所赐田五百顷复赐其子腾吉斯 诏秦王右丞相巴延荣王左丞相萨敦统百官总庻政 十二月乙丑广西猺防湖南陷道州千户郭震战死猺焚掠而去 壬申遣省台官分理天下囚罪状明者处决寃者辨之疑者谳之淹滞者罪其有司 乙亥为皇太后置徽政院设官属三百六十有六员 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上疏陈时政五事其一曰太史言三月癸卯望月食既四月戊午朔日又食皇上宜奋乾纲修刑政疎逺邪佞专任忠良庻可消弭灾变以为祯祥二曰亲祀郊庙三曰
博选勲旧之子端谨正直者前后辅导使嬉戯之事不接于目俚俗之言不及于耳则圣徳日新矣四曰枢机之臣固宜尊宠然必赏罚公则民心服五曰弭安盗贼振救饥民多尔济巴勒穆呼哩七世孙也 是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岳柱卒岳柱天资孝友母弟纠珠早卒防之尽哀尤嗜经史自天文医药之书无不究极度量廓有欺之者恬不为意或问之则曰彼自欺也我何与焉母郜氏亦尝称之曰吾子古人也 是嵗以刑部尚书达里玛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高丽国使朝京道过辽阳谒行省官各奉布四疋书一幅用征东省印封之达里玛诘其使曰国家设印以署公牍防奸伪何为封私书况汝出国时我尚在京未为辽阳省官今何故有书遗我汝君臣何欺诈如是耶使辞屈还其书与布达里玛高昌人也 国制日进御膳例用五羊而帝自即位以来
日减一羊以嵗计之省羊三百五十有竒 起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克敬至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松江大姓有嵗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嵗徴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徼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岭海猺贼窃发朝廷调戍兵之在行省者徃讨之防提调军马官缺故事汉人不得与军政众莫知所为克敬言行省任方面之寄假令万一有重于此者亦将拘法坐视耶乃调兵徃捕之军行给粮有差事闻于朝即令江西湖广二省给粮亦如之视事五月请老年甫五十九谓人曰穴趾而峻墉必危再实之木必伤其根无功徳而忝富贵何以异此故常懐止足之分也又曰世俗喜言勿认真此非名言临事不认真岂尽忠之道乎故其歴官所至俱有政绩可纪时称名卿
二年春正月庚寅朔雨血于汴梁着衣皆赤 二月己未朔诏内外兴举学校 癸亥广西猺防边杀官吏广海官已除而未上者罪之 甲申太庙木陛壊遣官告祭 丁亥太白经天 是月滦河漆河溢永平诸县水灾 三月己丑朔诏科举取士国子监积分饍学钱粮儒人免役悉依累朝旧制学校官选有徳行学问之人以充 辛卯以隂阳家言罢造作四年 癸巳广西猺贼复起杀同知元帅济勒斯掠库物遣右丞图噜黙色将兵讨之 癸卯月食尽 乙巳中书省臣言益都真定盗起请选省院官徃督捕之仍募能擒获者倍其赏获三人者与一官从之 壬子广西庆逺府猺防全州诏平章政事特黙齐统兵二万人击之 丁巳诏蒙古色目犯奸盗诈伪之罪者宗正府汉人南人犯者属有司 湖广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 夏四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壬申命腾吉斯为总管高丽女直汉军万户府逹噜噶齐与玛扎尔岱并为御史大夫 丁丑太白经天 己卯奉文宗神主祔于太庙躬行告祭之礼乐用宫悬礼三献先是御史台臣言郊庙国之大典王者必行亲祀之礼所以尽尊尊亲亲之诚宜因升祔有事于太庙帝从之是日罢夏季时享 壬午帝嘉许衡辅世祖以不杀一天下特録其孙从宗为章佩监异珍库提防 癸未立盐局于京师南北城官自卖盐以革专利之 乙酉中书省臣言佛事布施费用太广请除累朝期年忌日之外余皆罢从之 是月帝如上都 河南旱自是月不雨至于八月 五月己丑宦者博啰特穆尔传皇后防取盐十万引入中政院 辛卯以腾吉斯代萨敦为中书左丞相萨敦仍商量中书省事 戊申诏文济王曼济镇大名云南王阿噜镇云南是月赠故中书平章政事王泰亨諡清宪旧令三品
以上官立朝有大节及有大功勲于王室者得赐功臣号及諡时寖冗滥失实惟泰亨在中书时安南请佛书乞以九经赐之使髙丽不受礼遗为尚书贫不能自给故特赐是諡 赠漳州万户府知事阚文兴英毅侯妻王氏贞烈夫人庙号双节 六月戊午淮河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 乙亥腾吉斯辞左丞相不拜复命萨敦为左丞相 辛巳诏蒙古色目人行父母防 癸未复立缮工司造缯帛 乙酉追封雅克特穆尔为徳王諡忠武 是月彰徳雨白毛民謡云天线民起怨中原地事必变 秋七月丁亥戒隂阳人毋得于贵戚之家妄言祸福 己酉夜有流星大如酒杯色赤长五尺余光明烛地起自天津没于离宫之内是月至九月太白屡经天 八月辛未赦天下京师
地震鸡鸣山崩陷为池方百里人死者甚众 九月辛卯帝至自上都 甲午猺贼陷贺州发河南江浙江西湖广诸军及八番义从军命广西宣慰使都元帅章巴延将以击之 冬十月乙卯朔正内外官朝防仪班次一依品从 辛酉以侍御史许有壬为参知政事知经筵事 丁卯立湖广黎兵屯田万户府 己卯上皇太后尊号曰赞天开圣仁夀徽懿昭宣皇太后诏赦天下免今年民租之半内外官四品以下减一资先是监察御史台哈巴哈率同列上章言婶毋不宜加徽称太后怒欲杀言者台哈巴哈语众曰此事自我发之甘受诛戮决不敢累诸公也已而太后怒解曰风宪有臣如此岂不能守祖宗之法乎赐金币二以旌其直然其言终不用也台哈巴哈巴雅乌台氏初名达布纪文宗赐以今名却天鹅之献 十一月戊子中书省臣言发两防船下番为皇后营利 是月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宋本卒本性髙抗不屈持论坚正制行纯白不可干以私而笃朋友之义坚若金鐡人有片善称道不少置尤以植立斯文自任知贡举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増第一甲为三人父官南中贫卖宅以去居官清慎饘粥至不给本未弱冠聚徒以养亲殆二十年歴仕通显犹僦屋以居及卒非赙赠几不能给棺敛执绋者近二千人皆缙绅大夫门生故吏及国子诸生未尝有一杂賔时人荣之 十二月甲戌诏整治学校 是嵗始以称格皇后配享武宗时议三朝皇后升祔未决巴延以问太常博士逯鲁曾曰先朝既以称格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当立者明宗母耶文宗母耶对曰称格皇后在武宗朝已膺寳册则文明二母皆为妾今以无子之故不得立主而以妾母为正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封先父之妾于礼不可昔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其生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乎集贤学士陈颢素嫉鲁曾乃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奚为不可鲁曾曰尧之母为帝喾庻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耶众服其议而巴延亦是之遂以称格皇后配享武宗擢鲁曾为监察御史禁私创寺观庵院僧道入钱五十贯给度牒方聴出家遣使赐虞集上尊酒金织文锦二召还禁林疾作不
能行屡有勅即家撰文褒赐勲旧侍臣有以书诏为言者帝不怿曰此我家事岂由彼书生耶
至元元年春正月癸巳申命亷访司察郡县劝农勤惰逹大司农司以凭黜陟 二月甲寅朔革冗官 乙夘帝将畋于栁林御史台臣谏曰陛下春秋鼎盛宜思文皇付托之重致天下于隆平况今赤县之民供给繁劳农务方兴而驰骋氷雪之地倘有衔橜之变奈宗庙社稷何遂止 甲戌荧惑逆行入太微 三月壬辰河州路大雪十日深八尺牛羊駞马冻死者十九民大饥庚子御史台臣言髙丽为国首效臣节而近年屡遣使徃选取媵妾至使生女不举女长不嫁乞赐禁止从之中书省臣言帝生母太后神主宜于太庙安奉命集
议其礼 乙巳以中书左丞王结参知政事中宫命僧尼于慈福殿作佛事已而殿灾结言僧尼防凟当坐罪左丞相萨敦疾革家人请释重囚禳之结极陈其不可先时有罪者北人则徙广海南人则徙辽东去家万里徃徃道死结请更其法移乡者止千里外改过聴还其乡因着为令职官坐罪者多从重科结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贪墨虽多然士之亷耻不可以不养也闻者谓其得体 封安南世子陈端午为安南国王 夏四月癸丑朔诏诸官非节制军马者不得佩金虎符 己夘诏翰林国史院纂修累朝实録及后妃功臣列传 庚辰禁犯御名 五月戊子帝如上都 遣使者诣曲阜孔子庙致祭 壬辰命严諡法以絶冒滥 甲辰巴延请以右丞相让腾吉斯诏不允命腾吉斯为左丞相六月辛酉有司言甘肃撒里畏产金银请遣官税之癸酉禁服色不
得僭上 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杭州平江集庆三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 庚辰巴延奏左丞相腾吉斯及其弟达喇海谋逆诛之初萨敦已死巴延独秉政腾吉斯忿然曰天下吾家之天下巴延何人而位吾上遂与其叔父句容郡王达琳达哩潜蓄异心谋立诸王和尔特穆尔 帝数召达里不至郯王萨彻图发其谋腾吉斯伏兵东郊率勇士突入宫阙巴延及旺扎勒特穆尔鼎珠库哩济蘓等掩捕获之腾吉斯达喇罕并伏诛而其党北奔达哩所达哩即应以兵帝遣使谕之达哩杀使者而率其党逆战为绰斯嘉等所败遂奔辉和特穆尔帝命追袭之执达哩等送上都辉和特穆尔自杀 先是巴延腾吉斯二家之奴怙势为民害多尔济巴勒廵歴漷州悉捕其人寘于法民大悦及还腾吉斯怒曰御史不礼我已甚辱我家人我何面目见人耶答曰多尔济
巴勒知奉法而已他不知也腾吉斯从子玛勒斯为钦察亲军指挥使恣横不法多尔济巴勒劾奏之玛勒斯因集无頼子欲加害防腾吉斯被诛乃罢 是月大霖雨 中书省员外郎陈思谦上言强盗但伤事主者皆得死罪而故杀从而加之人与鬭而杀人者例杖一百七得不死与私宰牛马之罪无异是视人与牛马等也法应加重因奸杀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止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令法曹议着为定制 初腾吉斯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达喇海走匿皇后座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血溅后衣巴延使人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乃迁后出宫秋七月壬午巴延鸩杀之于开平民舍 壬寅专命巴延为中书右丞相罢左丞相不置 乙巳罢雅克特穆尔腾吉斯举用之人 戊申诛达琳达哩等于市诏曰曩者文宗
皇帝以雅克特穆尔尝有劳伐父子兄弟显列朝廷而輙造事衅出朕逺方文皇寻悟其妄有防传次于子雅克特穆尔贪利幼弱复立朕弟额琳沁巴勒不幸崩殂今丞相巴延追奉遗诏迎朕于南既至大都雅克特穆尔犹懐两端迁延数月天陨厥躬巴延等同时翊戴乃正宸极后萨敦达哩腾吉斯相袭用事交通宗王辉和特穆尔图危社稷阿察齐亦尝与谋頼巴延等以次掩捕明正其罪元凶构难贻我太皇后震惊朕用兢惕永惟皇太后后其所生之子一以至公为心亲挈大寳俾予兄弟迹其定策两朝功徳隆盛近古罕比虽尝奉上尊号揆之朕心犹为未尽已命大臣特议加礼巴延为武宗捍御北边翼戴文皇兹又克清大憝明饬国宪爰赐达喇罕之号至于子孙世世永頼可赦天下 八月己夘议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言皇上于太后母子也若加太
皇太后则为孙矣且今制封赠祖父母降父母一等盖推恩之法近重而逺轻今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是推而逺之乃反轻矣不从 是月广西猺反命湖广行省右丞旺扎勒讨之九月庚辰朔车驾驻扼胡岭丙戍赦 御史台臣言国朝初用宦官不过数人今内府执事不下千余乞依旧制裁减冗滥广仁爱之心省縻费之患从之 丙午诏以乌撒乌蒙之地四川行省 是月帝至自上都冬十月丁巳流辉和特穆尔达哩及腾吉斯子孙于边地 帝既除权奸思更治化翰林学士承防知经筵事库库日劝帝务学帝輙就之习授欲宠以师礼库库力辞不可凡四书五经所载治道为帝防绎而言必使辞逹感动帝衷而后已若栁宗元梓人传张商英七臣论尤喜诵説尝于经筵力陈商英所言七臣之状左右错愕有嫉之之色然素知其贤不复肆愠帝暇日欲观古
名画库库即取郭忠恕比干图以进因言商王受不聴忠臣之谏遂亡其国帝一日览宋徽宗画称善库库进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问何谓一事对曰独不能为君尔身辱国破皆由不能为君所致人君贵能为君他非所尚也或遇天变民灾必忧见于色乗间则进告于帝曰天心仁爱人君故以变示儆譬如慈父于子爱则教之戒之子能起敬起孝则父怒必释人君侧身修行则天意必回帝察其真诚虚己以聴特赐济逊燕服九袭及玉楮币以旌其言库库尝谓人曰天下事在宰相当言宰相不得言则台谏言之台谏不敢言则经筵言之备位经筵得言人所不敢言于天子之前志愿足矣故于时政得失有当匡救者未尝缄黙 癸亥流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于广海旺扎勒特穆尔乃贼臣额森特穆尔骨肉之亲监察御史以为言故斥之 选省院台宗正
通练刑狱之官分行各道与亷访审决天下囚 十一月庚辰勅以所在儒学贡士庄田租给宿卫粮 诏罢科举初萨哩特穆尔为江浙平章防科举驿请考官供张甚盛心不能平及复入中书首议罢科举乃论学田租可给卫士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又欲损太庙四祭为一吕思诚等劾之而不报萨哩特穆尔持议益坚时罢科举诏已书而未用玺参政许有壬力争之巴延怒曰汝风台臣言萨哩特穆尔耶有壬曰太师擢萨哩特穆尔在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聴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耶巴延意稍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才人觖望巴延曰举子多以赃败有壬曰科举未行时台中赃无算岂尽出于举子巴延曰举子中可任用者惟参政耳有壬曰若张起岩马祖常辈皆可任大事即欧阳之文章亦岂易及巴延曰科举虽罢士之欲求美衣食者自
能向学岂有不至大官者耶有壬曰为士者初不事衣食其事在治国平天下耳巴延曰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今通事知印等天下凡三千三百余名今嵗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亦且七十三人而科举一嵗仅三十余人选法果相妨乎巴延心然其言而其议已定不可中辍乃温言慰解之翊日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祸不敢辞治书侍御史溥化诮有壬曰参政可谓过河拆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移疾不出 甲申太白经天乙酉巴延请内外官悉循资铨注今后无得保举涩滞选法从之 丙戌太白经天 甲午以雅克特穆尔唐其势达哩所夺髙丽田宅还其王阿喇特纳实哩 戊戌召前知枢宻院事富丹实喇巴哈萨尔迪格还京师初二人以帝未立谋诛雅克特穆尔为所诬贬故正之 太史屡言星文示儆帝以世祖皇帝在位
久欲祖述之辛丑下诏改元诏略曰惟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协和诸福咸至祖述之意良切朕懐今特改元统三年仍为至元元年监察御史李好文言年号袭旧于古未闻袭其名而不蹈其实未见其益也因言时弊不如至元者十余事不报好文録囚河东有李巴拜者杀人而行凶之状不明凡十四年不决好文曰岂有不决之狱如是其久乎立出之王傅萨图喇以足蹋人而死众皆曰杀人非刃当杖之好文曰怙势杀人甚于用刃况因有所求而杀之其情为尤重乃寘之死河东为之震肃 立常平仓 是月前中书平章政事鲁国公赵世延卒年七十有七諡文忠世延歴事九朝歴省台五十余年负经济之资而将之以忠义守之以清介饰之以文学凡军国利病生民休戚知无不言而于儒者名教尤拳拳焉 十二月戊午日赤如赭 乙丑上太皇太后尊
号曰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佑储善衍庆福元太皇太后 丙子安庆蕲黄地震 丁丑西番贼起遣兵击之 戊寅蒙古国子监成 是月太白屡经天嵗星昼见 闰月丁亥日赤如赭凡二日 中书平章政事萨哩特穆尔尝指斥武宗于是台臣复劾之而巴延亦恶其忤己壬寅流之于南安人皆快之寻卒 是嵗赐天下田租之半 诏凡有妻室之僧还俗为民既而复聴为僧 汴人张桢为髙邮县尹门无私谒县民张提领尚任侠武断乡曲一日至县有所嘱桢执之尽得其罪状里中受其抑者咸来诉焉乃杖而徒之守城千户狗儿妻崔氏为小妇所谮虐死其凭七嵗女诣县诉桢备言死状尸见瘗舍后桢率吏卒即其所发土得尸拘狗儿及小妇鞫之皆伏辜人称其神明 山东盗起陈马骡及新李白昼杀掠山东亷访使达里玛以为吏贪污所致先劾去之而后上擒贼方略朝廷嘉纳之即遣兵擒获齐鲁以安
二年春正月乙丑宿松县地震山裂 是月置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 前中书左丞王结卒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故相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识者以为名言及卒公卿唁于朝士大夫吊于家曰正人亡矣 二月甲申太白经天 戊子诏以世祖所赐王积翁田八十顷还其子都中初积翁赍诏谕日本死于王事尝受赐后收入官故复赐之 己丑立穆陵关廵检司 丁酉追尊帝生母玛勒迪为贞裕徽圣皇后 三月戊申以阿里哈雅家藏书画赐巴延丁巳以累朝御珠衣七寳项牌赐 庚申日赤如赭壬戌复如之 乙丑以萨敦上都居第赐太保鼎珠仍勅有司籍萨敦家财 甲戌复四川盐井之禁 夏四月丁丑朔日赤如赭 丁亥禁服麒麟鸾凤白兎灵芝防角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夀福夀赭黄等服 戊戌帝如上都 五月
丙午朔黄河复于故道 乙夘南阳邓州大霖自是日至六月甲申湍河白河大溢水为灾壬申秦州山崩 六月丁丑禁诸王驸马从卫服只孙衣系縧环 辛夘以汴梁大名诸路 台地土赐巴延 礼部侍郎呼哩岱请复科举取士之制不聴 庚子泾水溢 秋七月庚申禁隔越中书口传勅防冒支钱粮 庚午勅赐上都孔子庙碑载累朝尊崇之意是月黄州蝗督民捕之人日五斗 八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诏云南广海八番及甘肃四川边逺官死而不能归葬者有司给粮食舟车防送还乡去乡逺者加钞二十锭无亲属者官为瘗之 庚子诏强盗罪皆死盗牛马者劓盗驴骡者黥额再犯劓盗羊豕者墨项再犯黥三犯劓劓后再犯者死盗诸物者照其数估价省院台五府官三年一次审诀着为令 九月庚戌荧惑犯太微垣 戊辰帝至自上都 冬
十月丙子荧惑犯左执法 己亥诏每日右丞相巴延太保鼎珠中书平章政事阿济喇聚议于内廷平章政事达实哈雅右丞巩布巴勒参知政事纳琳许有壬等聚议于中书 十一月壬子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祔入庙命官致祭丁巳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呼喇布哈于西番为僧十二月江州诸县饥总管王大中贷富人粟以赈贫民免富人杂徭以为息约年丰还之民不病饥 陜西行台监察御史赡思上封事十条曰法祖宗揽权纲敦宗室礼勲旧惜名器开言路复科举罢数军一刑章寛禁网时巴延等变乱成宪帝方虚已以聴赡思所言皆一时羣臣所不敢言者侍御史赵承庆见之叹曰御史言及此天下福也戚里有执政陜西行省者恣为不道赡思发其罪而按之輙弃职夜遁防有诏勿逮问然犹杖其私人 是嵗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民大饥
休宁处士陈栎卒年八十三延祐初以科举取士栎不欲就试有司强之试乡闱中选遂不复试礼部教授于家不出门户者数十年性孝友尤刚正日用之间动中礼法与人交不以势合不以利迁善诱学者谆谆不倦吴澄尝称栎有功于朱氏凡江东人来受业者尽遣而归栎世称为定宇先生揭傒斯志其墓与吴澄并称人以为知言
三年春正月癸夘广州增城县民朱光卿反其党石昆山钟大明率众从之伪称大金国改元赤符命指挥搆扎勒江西行省左丞斯迪讨之 辛亥升祔额琳沁巴勒皇帝于太庙諡曰冲圣嗣孝庙号宁宗 豫王阿喇特纳实里买池州铜陵产银地一所请用私财煆炼输纳官课从之 丁巳日有交晕左右珥上有白虹贯之戊午帝猎于栁林凡三十五日监察御史绸迪宋绍明进谏帝嘉纳之赐金币绸廸等固辞帝曰昔魏徴进谏唐太宗未尝不赏汝其受之 二月壬申朔日有食之棒胡反于汝宁信阳州棒胡本陈州人名闰儿好使
棒棒长六七尺进退技击如神故称棒胡至是以烧香惑众妄造妖言作乱破归徳府鹿邑焚陈州屯营于杏冈命河南行省左丞庆通领兵讨之 丙子立船户提举司十处提领二十处定船户科差船一千料之上者嵗纳钞六锭以下逓减 甲申定服色器皿舆马之制己丑汝宁献所获棒胡弥勒佛小旗伪宣勅并紫金
印量天尺时大臣有忌汉官者取所献班地上问曰此欲何为耶意汉官讳言反将以罪中之侍御史许有壬曰此曹建年号称李老君太子部署士卒以敌官军反状甚明尚何言其语遂塞 辛卯发钞四十万锭赈江浙等处饥民四十万户开所在山场河泊之禁聴民樵采 广西猺贼复反命湖广行省平章诺海江西行省平章图尔黙色哈雅总兵捕之 庚子中书参知政事纳琳等请立采珠提举司先是尝立提举司泰定间以其烦扰罢去至是复立之且以蜑户四万赐巴延 三月戊午立鸿吉哩氏巴延呼图为皇后因辍贺后武宗宣慈惠圣皇后之侄毓徳王博啰特穆尔之女也是月天线 夏四月癸酉禁汉人南人髙丽人不得执持军器凡有马者拘入官 甲戌有星孛于王良至七月壬寅没于贯索 己夘帝如上都 辛夘合州大足县民韩法师反自称南朝赵王 己亥惠州归善县民聂秀卿谭景山等造军器拜戴甲为定光佛与朱光卿相结为乱命江西行省左丞实迪捕之 是月诏省院台部宣慰司亷访司及部府幕官之长并用蒙古色目人禁汉人南人不得习学蒙古色目文字 五月辛丑民间讹言朝廷拘刷童男童女一时嫁娶殆尽 庚申诏汝宁棒胡广东朱光卿聂秀卿等皆系汉人汉人有官于省台院及翰林集贤者可讲求诛捕之法以闻甲寅西番贼起杀镇西王子当乌巴勒立行宣政院以
额森特穆尔为院使徃讨之 壬戌命四川行省参政翥里等捕反贼韩法师 丁夘彗见于东北大如天船星色白约长尺余彗指西南至八月庚午始灭凡六十三日自昴至房凡歴十五宿 六月戊寅赠丞相安图推忠佐运开国元勲东平忠宪王于所封城内建立祠庙官为致祭 辛巳大霖自是日至癸巳不止御河黄河沁河浑河水皆溢没人畜庐舍甚众 戊子加封尹子庚桑子徐甲列子庄子各为真君 壬辰彰徳府大水平地深一丈 是月至七月太白屡经天 秋七月癸夘帝出猎丙午幸实喇鄂尔多丁未幸龙冈洒马乳以祭 庚戌河南武陟县禾将熟有蝗自东来县尹张寛仰天祝曰宁杀县尹毋伤百姓俄有鱼鹰羣飞啄食之 庚申诏除人命重事之外凡盗贼诸罪不湏五府官审録有司依例决之 是月搆扎勒斯迪擒朱光卿寻追擒石昆山钟大明 卫辉府自六月淫雨至是月平地水深二丈余漂没人民房舍民皆栖于树木郡守僧嘉努以舟载饭食之移老弱居城头日给粮饷月余水方退 八月辛巳京畿盗起壬午京师地大震太庙梁柱裂各室墙壁皆壊压损仪物文宗神主及御牀尽碎西湖寺神御殿壁仆压损祭器自是累震至丁亥方止所损人民甚众 癸未日有交晕左右珥白虹贯之 河南地震 弛髙丽执持军器之禁仍令乗马戊子汉人镇遏生番处亦开军器之禁 是月帝至
自上都 九月己酉立皮货所于宁夏设提领使副主之 立四川湖广江浙行枢宻院 文宗新主玉册及一切神御之物修造已成诏依典礼祭告 冬十月癸酉日赤如赭 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嘉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嘉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余万石悉逹京师无耗折者 是月金华处士许谦卒谦受业金履祥尽得其所传之奥屏迹东阳八华山四方之士不逺百舍而来讨论讲贯终日不倦独不教人以科举之文曰此义利之所由分也谦平生制行甚严有自省编昼之所为夜则书之其不可书者则不为也而所以应世者则不胶于古不流于俗不出里闾者垂四十年四方之士以不及门为耻中外名臣列其行义章凡数十上郡以遗逸应诏有司请主文衡皆莫能致世称为白云先生谥文懿先是何基王栢金履祥没其学犹未显至谦而其道大着云 十一月丙午立屯田于雄州 是月太白屡经天 十二月以玛扎尔岱为太保分枢宻院镇北边玛扎尔岱巴延弟也时议进爵为王辞曰兄封秦王弟不宜并受王爵故有是命 是嵗巴延请杀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帝不从 诏赐孝子靳昺碑昺绛州曲沃人兄荣为奎章阁承制学士奉母王氏官于朝母没昺与荣防防还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骤至昺伏柩上荣呼之避水昺不忍舍去遂为水所漂没后得王氏柩于三里外得昺尸于五里外故特赐碑以旌之 徴西域僧嘉喇玛至京师号灌顶国师赐玉印 除赡思佥浙西亷访司事至即按问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等官赃罪由是郡县无敢为贪墨者又以诸僧寺私蔽猾民有所谓道人道民行童者类皆渎常伦隠徭役使民力日耗契勘嘉兴一路为数已二千七百乃建议请勒归本族俾供王赋庻以少寛民力朝廷是之即着以为令 诏知岭北行枢宻院事奈曼岱袭国王授以金印继又以安边睦邻之功赐珠络半臂并海东名鹰西域文豹国制以此为极恩云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起着雍摄提格正月尽防防侔噩十二月凡八年】
顺帝
至元四年春正月丙申以地震赦天下 诏内外亷能官父母年七十无侍丁者附近铨注以便就养 宣政院使布朗吉达以年七十致仕授大司徒给全俸终身是月诏修曲阜孔子庙 二月丁夘罢河南等五省行枢宻院 庚午帝畋于栁林 乙酉奉圣州地震 三月辛酉命中书平章政事阿吉哩监修至正条格 夏四月辛未京师天雨红沙昼晦 癸酉以御史中丞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托克托玛扎尔岱之长子也生而岐嶷异于常儿及就学请于其师浦江吴直方曰使托克托终日危坐读书不若日记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终身耳稍长膂力过人能挽弓一石文宗见而悦之曰此子后必可大用自同知宣政院事累迁为御史中丞虎符亲军都指挥使提调左阿苏卫至是进大夫仍提调前职大振纲纪中外肃然 己卯帝如上都 河南执棒胡至京师诛之 癸巳帝薄暮至八里塘雨雹大如拳其状有小儿环玦狮象龟卵之形 五月命福嘉里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校天下郡县官属功过 六月辛巳袁州民周子旺反僭称周王伪改年号寻擒获伏诛 己丑邵武路大雨水入城郭平地二丈漂民居殆尽 是月信州路灵山裂 漳州路南胜县民李志甫聚众围漳州城守将绰斯嘉与战失利贼转掠龙溪县民萧景茂结乡兵拒之战败被执胁使从已景茂骂曰狗盗我生为大元民死作隔洲岂从汝为逆耶隔洲其所居里也贼怒缚景茂于树脔其肉使自啖景茂益愤骂贼以刀抉其口至耳傍景茂骂不絶声而死有司上其事朝廷命褒表之仍给钱以葬时贼势益盛诏江浙平章伯巴哈发闽浙江西广东四省兵讨之不克 龙岩尉黄佐才与贼战妻子四十余口皆被害事闻授佐才龙岩县尹 秋七月诏以伯顔有功立生祠于涿州汴梁 己酉奉圣州地大震损壊人民庐舍 丙辰巩昌府山崩压死人民 八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己巳申取髙丽女子及阉人之禁辛未宣徳府地大震 丙子京师地震日二三次至
乙酉乃止 丁丑白虹贯天 癸未改宣徳府为顺宁府奉圣州为保安州以其地数震故也 是月帝至自上都 闰月庚戌日赤如赭己亥壬寅复如之 九月癸酉奔星如杯大色白起自右旗之下西南行没于近浊 庚寅日赤如赭 冬十一月丁夘立绍熈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绍熈府本领六州二十县一百二十五镇国初以其地荒而废之至是居民二十余万故立府治之命御史大夫托克托兼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为副都总使初帝发上都至鸡鸣山之浑河将畋于保安州马蹶托克托谏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求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授金紫光禄大夫寻复命兼是职 壬午四川散毛洞蛮反遣赈被防人民 十二月戊戌立邦牙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并总管府先是世祖既定缅地以其处云南极边就立其酋长为帅令三年一入贡至是来贡故立官府 是月太白屡经天 是嵗前枢宻院副使马祖常卒追封魏郡公諡文贞祖常立朝既久多所建明尝议今国族及诸部既诵圣贤之书当知尊诸母以厚彛伦又议将家子弟骄脆有孤任使而庻民有挽强蹶张老死草野者当建武学武举储材以备非常时虽弗用识者韪之
五年春正月癸亥禁滥子僧人名爵 二月庚寅信州雨土 庚子免广海添办盐课万五千引止办元额癸巳立巴延南口过街塔二碑 乙未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顺纯懿夫人 己酉申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执军器弓矢之禁 是月帝如上都 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五月丙戌加封浏阳州道吾山龙神崇惠昭应灵显广济侯六月庚戌汀州路长汀县大水平地深可三丈余没
民庐八百家壊田二百顷户赈钞半锭死者一锭 秋七月戊寅诏诸王位下官毋入常选 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髙二丈壊民庐 九月丁巳沈阳饥民食木皮赈粜米一千石 自七月至于是月太白屡经天冬十月壬辰禁倡优盛服许男子裹青巾妇女服紫衣不许戴笠乗马 甲午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元徳上辅功臣之号赐七寳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戊辰河南行省掾杞县范孟端【考异元史顺帝纪云范孟今从庚申外史増端字】谋不轨诈为诏使入行省杀平章政事裕噜特穆尔亷访使旺扎勒巴哈等召官属及去位者署而用之执大都路儒学提举归俾北守黄河口旸力拒不从贼怒繋之狱既而官军捕孟端诛之凡污贼者皆得罪惟独免同里有吴炳者尝以翰林待制徴不起贼召司夘酉歴炳惧不敢辞时人为之语曰归旸出角吴炳无光之名用是大着寻由国子博士拜监察御史入谢台臣奏曰此河南抗贼不屈者帝曰好事卿宜数为之赐以上尊癸酉瑞州路新昌州雨木冰至明年二月始解 十
二月巴延构陷郯王萨彻嘉奏赐死帝未允輙传防杀之又奏贬宣让王特穆尔巴哈威顺王寛彻布哈不俟命即遣之帝为之不平
六年春二月己亥黜中书大丞相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诏曰朕践位以来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而巴延不能安分专权自恣欺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弟雅克特固斯变乱祖宗成宪虐害天下加以极刑允合舆论朕念先朝之故尚存悯恤今命巴延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元领诸卫亲军并怯薛丹人等诏书到时即许散还本卫初巴延既诛唐其势独秉国钧渐有异谋帝患之巴延素养其侄托克托为己子欲令宿卫侦帝起居惧渉物议乃以知枢宻院汪嘉努翰林学士承防道拉实同侍禁近巴延自领诸卫精兵以雅克卓巴哈为羽翼导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之仪仗反落落如晨星天下之人知有巴延而已托克托深忧之私请于其父玛扎尔岱曰伯父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之其父亦以为然托克托复质于
其师吴直方直方曰传有之大义灭亲大夫果欲忠于国余复何顾一日见帝乗间自陈忘家徇国之意帝犹未之信时帝前后左右皆巴延之党独世杰巴勒阿噜为帝腹心乃遣二人与托克托游日以忠义之言相与徃复论辨二人乃悉其心靡他遂闻于帝帝始信之不疑及巴延擅贬二王帝决意逐之一日泣语托克托托克托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大事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噜及托克托穆尔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茍利富贵其语一泄则主危身戮矣托克托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张乐昼夜不令出遂与世杰巴勒等谋欲巴延入朝擒之戒卫士严宫门出入螭坳皆为置兵巴延见之大惊召托克托责之对曰天子所居防御不得不尔然遂疑托克托亦增兵自卫至是巴延以所领兵卫请帝出畋托克托劝帝称疾不徃巴延固请乃命太子
雅克特固斯与巴延出次栁林托克托遂与阿噜等合谋悉拘京城门钥命所亲信布列城门下是夜奉帝居玉徳殿召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聴命夜二鼔遣集赛裕哈彻勒率三十骑抵营中奉太子入城又召杨瑀范滙入草诏数巴延罪状出之于外命平章政事济尔哈岱赍赴栁林黎明巴延遣骑士至城下问故托克托踞城上宣言有防黜丞相一人诸从官皆无罪可各还本卫巴延奏乞陛辞不许道出真定父老奉觞酒以进巴延曰尔曹见子杀父事乎对曰不曾见子杀父惟闻有臣弑君巴延俛首有慙色 以太保玛扎尔岱为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达实哈雅为太傅知枢宻院事达玛齐为太保御史大夫托克托为知枢宻院事汪嘉努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托克托之弟也 壬寅诏除托克托之外诸
王侯不得悬弓箭环刀輙入内府 乙巳罢各处船户提举广东采珠提举二司 丁未罢通州河西务等处抽分 己酉彗星如房星大色白状如粉絮尾迹约长五寸余彗指西南渐向西北行 三月甲寅漳州义士陈君用袭杀反贼李志甫授君用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 丙辰赦漳潮二州民为李志甫刘虎仔胁从之罪褒赠军将死事者 辛未诏徙巴延于南恩州阳春县安置行至龙舆路驿舍病死 庚辰彗灭自二月己酉至是日凡三十二日 夏四月丙午诏封玛扎尔岱为忠王赐号达喇罕固辞不受御史请示天下以劝亷让从之 五月癸丑禁民间藏军器 甲子庆元奉化州山崩水涌出平地溺死人甚众 丙子帝如上都 六月丙申诏废文宗庙主迁太皇太后鸿吉哩氏于东安州安置放雅克特穆尔于高丽诏曰自武宗升遐太后惑于憸慝皇
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以武宗之嫡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翊戴于时以地近先迎文宗暂总机务继知天理人伦所在假让位之名以寳玺来上皇考推诚不疑即立为皇太子文宗当躬迓之际乃与其臣裕噜巴哈伊哩雅明里栋阿等谋为不轨使我皇考饮恨上賔归而再御宸极又私图传子乃构邪言嫁祸于巴布斯皇后谓朕非明宗之子遂俾出居遐陬内懐愧歉则杀伊哩雅以杜口上天不佑随降殒罚叔婶布达实哩怙其势焰不立明考之冡嗣而立孺稚之弟额琳沁巴勒奄复不年诸王大臣以贤以长扶朕践位頼天之灵权奸屏黜尽孝正名不容复缓永惟鞠育罔极之恩忍忘不共戴天之义既徃之罪不可胜诛其命太常彻去图克特穆尔在庙之主布达实哩削太皇太后之号徙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固斯放诸髙丽当时贼臣裕噜巴哈伊哩雅已死
其以明里栋阿等明正典刑时监察御史崔敬言文皇获不轨之愆已彻庙祀叔母有阶祸之罪亦削鸿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雅克特固斯年方在幼罹此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方明皇上賔皇弟尚在襁褓未有知识义当矜悯伏望陛下迎归太后母子以全骨肉之义书奉不报未几太后崩于东安州雅克特固斯遇害于中道 己亥秦州成纪县山崩地坼 庚戌处州松阳龙泉二县积雨水涨入城中深丈余溺死五百余人遂昌县尤甚平地二丈余桃源乡山崩压死者三百六十余人 秋七月甲寅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献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 戊午以星文示异地道失宁蝗旱相仍颁罪已诏于天下 戊寅命翰林学士承防达罕奎章阁学士库库等删修大元通制 是月禁色目人勿妻其叔母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辛亥明
里栋阿伏诛 癸丑加封汉张飞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 丙寅诏今后有罪者毋籍其妻女以配人 冬十月甲申尊皇考为顺天立道睿文智武大圣孝皇帝亲祼太室 壬辰立曹南王达喇罕淮南王巴延河南王阿珠祠堂 壬寅玛扎尔岱辞右丞相职仍为太师以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宗正扎噜呼齐特穆尔巴哈为左丞相玛扎尔岱使人于通州开酒馆糟房日卖至万石又广贩长芦淮南盐托克托不以为然属参政福嘉里曰吾父喜君君所言无不聴盍谏吾父使解职不然人将议我家逐其兄而攘其位众口甚可畏也福嘉里如其言乗间讽之玛扎尔岱遂辞职家居而托克托代其位【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是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大水漂没民庐溺死者众人给殡钞一锭仍赈义仓粮一月 十一月辛未以孔克坚袭封衍圣公十二月诏复
行科举国子监积分生员三年一次依科举入防试中者取一十八名初中书参知政事鄂允精于数学逆推事成败利不利及人祸福寿天贵贱多竒中天厯三年策士之日鄂允与虞集防于直庐语集曰更一科后科举当辍辍两科而复复则人材彬彬大出矣已而果然 戊子罢天厯以后増置官属初文宗设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阁艺文监至是大臣议悉革罢翰林学士承防库库曰民有千金之产尚设家塾以延馆客堂堂天朝一学房乃不能容耶帝然之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就命库库董治余悉罢之库库又请置检讨等职十六员以备进讲帝皆俞允是嵗立奇氏旺扎勒呼图为第二皇后后髙丽人徽政院使图曼徳尔进为宫女主供茗饮以事帝性頴黠日见宠幸后达纳实哩皇后方骄妬数棰辱之达纳实哩既遇害帝欲立之丞相巴延争
不可巴延死道拉实遂请立为第二皇后居兴圣宫置资正院使以掌其财赋后无事则取女孝经史书访问歴代皇后之有贤行者为法四方贡献或有珍味輙先遣使荐太庙然后敢食竒氏国语曰肃良合氏【见至正二十五年册文】家微用后贵三世皆追封王爵
至正元年春正月己酉朔诏改至元七年为至正元年与天下更始 癸亥诏天寿节禁屠宰六日 是月命右丞相托克托领经筵事 免天下税粮五分 命永明寺写金字经一藏 二月印造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 三月己未汴梁地震 夏四月丁丑道州土贼蒋丙等反破江华县掠明逺县 戊寅彰徳有赤风自西北起忽变为黒昼晦如夜 庚寅帝幸防圣寺 命中书右丞特穆尔达实为平章政事阿噜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特穆尔达实国王托克托之子也巴延罢相庻务多所更张特穆尔达实尽心辅赞每入番直帝为出宿宣文阁赐坐榻前询以政道必夜分乃罢己亥立吏部司绩官 庚子复封太师玛扎尔岱为忠王 罢漷州河西务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戊申以崇文监属翰林国史院 闰月丁丑改封徽州土神汪华为昭忠广仁武烈灵显王 甲午赏赐扈从明宗诸王官属八百七人金银钞币各有差 壬寅诏刻宣文至正二寳 六月戊午禁髙丽及诸处民以亲子为宦者因避赋役 是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余人赈钞万一千八百余锭 时帝在上都不御内殿监察御史崔敬上疏曰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行幸嵗以为常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所以保养圣躬适起居之宜存敬畏之心也实喇斡尔多斯乃先皇所以备宴逰非常时临御之所今国家多故天道变更愿大驾还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臣谋治道万畿之暇则命经筵进讲究古今盛衰之由缉熈圣学乃宗社之福也帝又数以歴代珍寳分赐近侍敬复上疏曰臣闻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鞶重惜天物为后世虑至逺也今山东大饥燕南亢旱海潮为灾天文示儆地道失寕京畿南北蝗飞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时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禀承请殆无虚日甚至以府库百年所积之寳物遍赐仆御阍寺之流乳稚童孩之子帑藏或空万一国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将何以为赐乎乞追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庻允公论秋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壬寅许有壬进讲明仁殿帝悦赐酒宣文阁中仍赐貂裘金织文币 冬十月戊午月食既 十一月猺贼防边诏湖广行省平章巩布巴勒总兵讨平之 十二月乙夘诏民年八十以上蒙古人赐缯帛二表里其余州县旌以髙年耆徳之名免其家杂役 道州路民何仁甫等兵起土贼丙等与之合攻破江华等州县溪洞猺二百余寨亦相率入边抄掠 山东燕南强盗纵横至三百余处选官捕之 是月复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沱河神为昭佑灵源侯初奎章阁侍书学士知经筵事多尔济巴勒年甫弱冠
又世家子乃独以经术侍帝左右世以为盛事是嵗罢奎章阁学士院改除翰林学士于是经筵亦归翰林仍命多尔济巴勒知经筵事时库库以翰林学士承防亦在经筵于上前敷陈经义多尔济巴勒则为翻译曲尽其意多所啓沃 太常博士逯鲁曾复拜监察御史劾太尉达实哈雅阿吉哩右丞巩布巴勒刑部尚书乌图曼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喇旺扎勒裕噜巴哈郎中吕思诚皆黜之八人之中惟思诚少过亦变视宗选法余皆巴延之党朝廷肃然除枢宻院都事上言前巴延专杀大臣其党利其妻女巧诬以罪今大小官及诸人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女郯王为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当雪其无辜给复子孙从之除刑部员外郎悉辨正横罹巴延所诬者 时国子监蒙古回回汉人生员凡千余然祭酒司业博士多非其人惟粉饰章句补苴时务以应故事而已凡在监诸生日啖笼炊粉羮一人之食为钞五两而十百为羣恬嬉翫愒以嫚侮嘲谑相尚或入茶酒肆则施屏风以隔市人饮罢不偿直掉臂而出莫敢谁何有囊嘉孙者积分试中累官至秘书丞在朝郁郁其后库库特穆尔奏为分省右丞一日奉库库命入京师议事过市中大言曰我今日只知有总兵不知有皇帝市人有识之者叹曰此官所言是报当日笼炊也国子生所就徃徃类如此【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二年春正月丙戌托克托用人言于都城外开河置牐引金口浑河之水东流逹通州以通舟楫深五十尺广一百五十尺役夫十万人时廷臣多言不可而托克托排羣议不纳左丞许有壬言浑河之水湍悍易决足以为害淤浅易塞不可行舟况西山水势髙峻金时在城北流入郊野纵有冲决为害亦轻今则在都城西南若霖潦涨溢加以水性湍决宗社所在岂容侥幸设使成功一时亦不能保其永无冲决之患托克托终不聴 是月大同饥人相食运京师粮赈之 二月壬寅颁农桑辑要乙夘李斯迪伪造御寳圣防称枢宻院都事伏诛
三月戊寅亲试进士七十八人赐拜珠陈祖仁等及第出身有差祖仁汴人性嗜学早嵗从师南方至是遂魁多士授翰林修撰 夏四月辛丑冀宁路平晋县地震声鸣如雷裂地尺余民居皆倾 是月帝如上都 金口河工毕啓牐放水湍急沙壅船不可行而开挑之际毁民庐舍坟茔夫丁死伤甚众又费用不赀卒以无功既而御史纠劾建言者中书参议博啰特穆尔都水傅佐并伏诛 五月甲申太白经天 丁亥东平雨雹如马首 六月戊申命江浙拨赐僧道田还官徴粮以备军储 壬子济南山崩水涌 是月汾水大溢 秋七月庚午惠州路罗浮山崩 己亥庆逺路莫八聚众反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处命丞相托克托讨平之 立司狱司于上都比大都兵马司 是月佛郎国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髙六尺四寸身纯黒后二蹄皆白 八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九月己巳诏遣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布巴勒领河南江浙湖广诸军讨道州贼平之复平溪洞堡寨二百余处 辛未帝至自上都 丁丑京城强贼四起 是月归徳府睢阳县因黄河为患民饥赈粜米万三千五百石 冬十月己亥朔日有食之壬戌诏遣官致祭孔子于曲阜 罢织染提举司 甲子权免两浙额盐十万引福建余盐三万引 十一月辛夘嵗星荧惑太白聚于尾 十二月己酉京师地震辛亥阿噜图曼等以谋害宰臣图为叛逆伏诛 是
嵗以御史大夫伯彻尔巴哈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伯彻尔巴哈行至淮东闻杭城大火烧官廨民庐几尽仰天挥涕曰杭浙省所治吾被命出镇而火如此是我不徳累杭人也疾驰赴镇即下令録被灾者二万三千余户户给钞一锭焚死者亦如之人给月米一斗幼穉给其半又请日减酒课为钱千二百五十缗织坊减元额之半军器漆器权停一年泛税皆停事闻朝廷从之又大作省治民居附其旁増直买其基募民就役则厚其佣直又请嵗减江浙福建盐课十三万引或遇淫雨亢旱輙出祷于神祠所祷无不应在镇二年虽儿童妇女莫不感其恩 以户部郎中盖苗为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非其才也大夫不悦而起其晩邀至其私第以谢人两贤之寻出为山东亷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综其事民嵗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长意輙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利莫敢谁何苗建言罢之其害遂息 监察御史穰县成遵扈从至上都上封事言天子宜慎起居节嗜欲以保养圣躬圣躬安则宗社安矣言甚廹切帝改容称善又言台察四事一曰差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曰左迁御史杜塞言路三曰御史不思进言循叙求进四曰体覆亷访声迹不实贤否混淆帝皆嘉纳谕台臣曰遵所言甚善皆世祖风纪旧规也特赐上尊旌其忠遵又言江浙火灾当赈恤及劾和噜呼齐不法十事皆从之复上封事言时务一曰法祖宗二曰节财用三曰抑奔竞四曰明激劝奏入帝称善久之命中书速议以行一嵗之中言事并举劾凡七十余章皆指讦时执政者恶之改刑部员外郎寻出为陜西行省员外郎以母病辞归 浙西上天竺耆旧僧弥戒径山耆旧僧惠洲纵恣犯法行宣政院使纳琳皆坐以重罪请于行院设崇教所拟行省理问官秩四品以治僧狱讼从之
三年春正月丙子中书左丞许有壬罢先是有壬父熈载仕长沙日设义学训诸生既没而诸生思之为立东冈书院朝廷赐额设官以为育才之地南台监察御史穆巴喇斯縁睚眦怨言书院不当立并构浮辞诬蔑有壬及其二弟有仪有孚有壬遂称病归 二月丁未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皆叛 是月汴梁新郑宻二县地震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逺伏羌县山崩水涌溺死人无算 三月壬申造鹿顶殿 监察御史成遵等言可用终场下第举人充学正山长国学生防试不中者与终举人同 戊寅诏作新风宪在内之官有不法者监察御史劾之在外之官有不法者行台监察御史劾之嵗以八月终出廵次年四月中还司 是月诏修辽金宋三史初世祖立国史院首命王鹗修辽金二史宋亡又命史臣通修三史延祐末国史院编修官袁桷请购求辽金宋遗事从之然义例未定有欲如晋书例以宋为本纪而辽金为载纪者或又谓辽立国先于宋五十年宋南渡后当称臣于金以为不可又有待制王理者着三史正统论欲以辽金为北史建隆至靖康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一时士论非不知宋为正统但以元承金金承辽疑之各持论不决至是诏厘为三史而各统其所统命中书右丞相托克托为都总裁官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为总裁官惟一胜之子也托克托问修史以何为本傒斯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且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録小恶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才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齐必反覆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起岩熟于金源典故宋儒道学原委尤多究心史官有露才自是者每立言未当起岩据理窜定深厚醇雅理致自足发凡举例俾论撰者有所据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论议不公者不以口舌争俟其呈藁援笔窜定之统系自正至于论赞表奏皆属笔 夏四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是月帝如上都 两都桑果叶皆生黄色龙文 六月壬子命经筵官月进讲者三 是月中书户部以国用不足请樽节浮费 回回刺里五百余人渡河防掠解吉隰等州 秋七月戊辰修大都城 是月兴国路旱河南自四月至是月霖雨不止 八月山东有贼焚掠兖州帝至自上都 八月甲子朔湖广行省平章巩布察
擒道州贺州猺贼首唐大二蒋仁五至京师诛之其党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 冬十月戊戌帝将祀南郊告祭太庙至宁宗室遣阿噜问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李好文曰朕宁宗兄也当拜否好文与博士刘闻对曰宁宗虽弟其为帝时陛下为之臣春秋时鲁闵公弟也僖公兄也闵公先为君宗庙之祭未闻僖公不拜为人后者为之子也陛卞当拜帝乃拜由是每亲祀必命好文摄礼仪使 己酉帝亲祀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 己未以南郊礼成诏大赦天下蠲民间田租五分赐髙年帛 十二月丙申诏写金字藏经 丁未以翰林学士承防伯彻尔巴哈为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巴哈罢 是月胶州及属县髙宻地震 是嵗诏立常平仓罢民间食盐 徴遗逸托音巴延张瑾杜本本辞不至本清江人在武宗时尝被召至京师即归武夷山中文宗闻其名
徴之不起至是右丞相托克托荐之召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致君相意趣之行至杭州称疾固辞而致书于托克托曰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则可言制礼作乐而跻五帝三王之盛矣遂不行时有金华张枢亦屡徴不起既又徴隠士旺扎勒图扎礼哈朗董立李孝光诏以旺扎勒图扎礼哈朗为翰林待制立修撰孝光著作郎或疑其太优右丞相特穆尔达实曰隠士无求于朝廷朝廷有求于隠士区区名爵何足吝惜识者诵之 卫辉冀宁忻州大饥人相食 监察御史李稷劾奏宦官髙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擅作威福交通时相为国基祸乞加窜逐以正邦刑章上流龙卜于征东又言御史封事须至御前开拆以防壅蔽之患言事官须优加擢用以开谏诤之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任端人直
士书百司奏请及上所可否月达省台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承天防圣寺火有防更作乃上言水旱相仍公私俱乏不宜妄兴大役议遂寝稷滕州人 监察御史乌古孙良桢以帝方揽万几不可不求贤自辅乃上疏言祈天永命之术在乎敬身修徳而已今经筵多领以执事臣数日一进讲不逾数刻已罢而御小臣恒侍左右何益于盛徳哉臣愿招延宿儒若许衡者数人寘于禁宻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啓沃宸衷日新其徳实万世无疆之福也又以国俗父死则妻其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父母死无忧制遂言纲常皆出于天而不可变议法之吏乃云国人不拘此例诸国人各从本俗是汉南人当守纲常国人诸国人不必守纲常也名曰优之实则陷之外若尊之内实侮之推其本心所以待国人者不若汉南人之厚也请下礼官有司及右科进士在朝者防议自天
子至于庻人皆从礼制以成列圣未遑之典明万世不易之道奏入皆不报四年春正月辛巳诏定守令黜陟之法六事备者陞一等四事备者减一资三事备者平迁六事俱不备者降一等 庚寅河决曹州雇夫万五千八百修筑之 是月河又决汴梁 三月壬寅特授巴图玛多尔济征东行省左丞相嗣高丽国王王本名昕髙丽国王王祯之长子也祯在国淫暴无道帝以槛车徴至流之于揭阳无一人从行者祯手持衣袱以去至岳阳而死帝乃命昕嗣其位【此事据髙丽史修入】 夏四月帝如上都 五月甲辰中书右丞相托克托罢以知枢宻院事阿噜图为右丞相托克托固辞相位帝问谁可代者以阿噜图对遂擢用之封托克托为郑王食邑安丰赐金印及海青文豹等物俱辞不受阿噜图既为相议除一人为刑部尚书或难之曰此人柔软非刑部所可
用阿噜图曰选侩子耶若选侩子须用强壮人尚书详谳刑狱不枉人壊法即是好官何用强壮者为其为治知大体如此 是月大霖雨二十余日黄河暴溢平地水深二丈北决白茅堤 六月己巳赐托克托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是月黄河又北决金堤曹濮济兖皆被灾民老弱昏垫壮者流离四方水势北侵安山沿入防通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壊两漕司盐妨国计甚重省臣以闻朝廷患之遣使体量仍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秋七月戊子朔温州风大作海水溢地震 益都濒海盐徒郭火你赤作乱 是月滦河水溢 八月丁夘山东霖雨民饥相食赈之 丙戌赐托克托金十锭银五十锭钞万锭币帛二百匹辞不受 是月莒州蒙隂县地震 郭火你赤上太行由陵川入壶关至广平杀兵马指挥复还益都 帝至自上都 九月丁亥朔
日有食之 丙午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提调都水监 冬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河堤堰 十一月丁亥朔令民入粟补官以备赈济有匿奸罪而输粟得七品杂流者为怨家所告有司议输粟例无有过不与之文中书右司郎中成遵以为卖官鬻爵已非令典况又卖与奸淫之人其何以为治必夺其勅还其粟着为令从之时又有议赃吏防不许归须竟其狱者遵曰恶人固可怒然与人伦孰重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失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子议遂寝 十二月戊寅猺贼防靖州 是月汉阳东平皆地震 是嵗辽史成仍督早成金宋二史总裁官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留宿史馆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先是傒斯数求去不许命丞相托克托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何恨不然何益
之有托克托因问方今致治何先傒斯曰储材为先养之于位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宻庻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可傒斯持之益力托克托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也至是卒给驿防防归江南追封豫章郡公諡文安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心暨有禄入衣食稍逾于前輙愀然曰吾亲未尝享是也故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终始无间言立朝虽居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闻吏之贪墨病民者则不曲为之掩覆云 是嵗朱元璋年十七父母及诸兄相继沦防身无所依念儿时多病父尝许从释氏乃投皇觉寺才五十日主僧以食不给散遣其徒元璋遂西游合肥六安 猺贼防浔州同知府事布通率民兵击走之
五年春正月蓟州地云 三月辛夘帝亲试进士七十有八人赐布延巴哈张士坚等及第出身有差 是春东平路及徐州大饥人相食 以陈思谦参议中书省事先是思谦建言所在盗起盖由嵗饥民贫宜大发仓廪赈之以收人心仍分布重兵镇抚中夏不聴 夏四月募富户出米五十石以上者旌以义士之号 帝如上都 五月己丑诏以军士所掠云南子女千一百人放还乡里仍给其行粮不愿归者聴 辛夘翰林学十承防库库卒年五十一諡文忠库库在帝左右论思献纳多所匡救时科举既辍从容为帝言古者取人材以济世用必有科举何可废也帝采其论寻复旧制一日进读司马光资治通鉴因言国家当及斯时修辽金宋三史嵗乆恐致阙逸后置局纂修实由库库发其端又请行乡饮酒于国学使民知逊悌及请褒赠唐刘蕡宋邵雍以旌
道徳正直帝从其请为之下诏库库以重望居髙位而雅爱儒士甚于饥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宗之萃于其门达官有怙势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爱之库库曰世祖以儒足以致治命裕宗学于赞善王恂今秘书所藏裕宗仿书当时御笔于学生之下亲署御名习书谨呈其敬慎若此世祖尝召我先人坐寝榻下陈説四书及古史治乱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朕所以令卿从许平仲学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今汝言不爱儒宁不念圣祖神宗笃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从之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伦咸得家国咸治违之则人伦咸失家国咸乱汝欲乱而家吾弗能御汝慎勿以斯言乱吾国也儒者或身若不胜衣言若不出口然腹中贮储有过人者何可易视也达官色慙既而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明年复以翰林学士承防召还时中书平
章政事阙员近臣欲有所荐用以言觇帝意帝曰平章已有其人今行半途矣近臣知帝意在库库不复荐人至京七日感热疾卒家贫几无以为敛帝闻为震悼赐赙银五锭其所负官中营运钱台臣奏以罚布为之代偿库库善真行草书识者谓得晋人笔意单牍片纸人争寳之尝自言一日写三万字未尝以力倦而辍笔【此二句见辍耕録】 六月庐州张顺兴出米五百余石赈饥旌其门 秋七月丁亥河决济隂漂官民庐舍殆尽 丙午命额森特穆尔特穆尔达实并为御史大夫诏作新风纪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辛丑以中书参知政事绰斯嘉为右丞 冬十月壬子以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为御史大夫初惟一迁宣徽院使宣徽典饮膳权势多横索惟一取簿阅之惟太常礼仪使阿喇巴哈一无所需惟一因言于帝请擢居近职且
厚赐之 辛酉命诸臣奉使宣抚廵行天下时诸道奉使者皆与台谏交相掩蔽惟集贤侍讲学士真定苏天爵廵京畿道究民所疾苦察吏之奸贪其兴除者七百八十有三事其纠劾者九百四十有九人都人有包韩之誉然以忤时相意竟坐不称职罢归 辛未辽金宋三史成右丞相阿噜图进之鼔吹导从自史馆进至宣文阁帝具礼服接之因谓羣臣曰史既成书前人善者取以为法恶者取以为戒非独为君者当然人臣亦宜知之是日大宴羣臣于宣文阁托克托奏曰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所纪録陛下即位以来事迹亦宜渐加修撰收入金縢帝曰待朕他日归天令吾儿修之可也仍以御图书封藏金縢自今以后不许有所入托克托遂不复言时给事殿中之职皆纨袴子弟为之备员而已全无所书故终帝之世三十六年史事并废【托克托所奏据庚申外史
修入】 己夘监察御史布达实哩请罢造作不急之务 十一月甲午至正条格成 奉元路民陈望叔伪称雅克特固斯太子伏诛 十二月丁巳诏定荐举守令法 是嵗以河决遣礼部尚书台哈巴哈奉珪玉白马致祭于河神台哈巴哈还言淮安以东河入海处宜仿宋置撩清夫用辊江龙鐡扫撼荡沙泥随潮入海朝廷从其言防用夫屯田其事中废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一【起柔兆掩茂正月尽上章摄提格十二月凢五年】
顺帝
至正六年春二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辛未兴国雨雹大者如马首 是月山东地震七日乃止 司天监奏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始于楚徧及齐赵终于呉其光不及两广后天下之乱皆如所言 三月辛未盗扼李开务之闸河刼商旅船两淮运使宋文瓒言世皇开防通河千有余里嵗运米至京者五百万石今骑贼不过四十人刼船三百艘而莫能捕恐运道阻塞乞选能臣率壮勇千骑捕之不听 戊申京畿盗起范阳县请増设县尉 山东盗起诏中书参知政事索诺巴勒至东平镇遏 是月髙苑县地震坏民居 夏四月壬子辽阳为捕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勒达皆叛万户敏珠尔等讨之遇害诏恤其家 癸丑颁至正条格于天下 丁卯帝如上都中书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留守旧法细民籴于官仓出印劵月给之者其直三百文谓
之红帖米赋筹而给之尽三月止者其直五百文谓之散筹米贪民买其筹帖以为利特穆尔达实请别发米二十万石遣官坐市肆使人持五十文即得米一斗奸弊遂絶 以中书左丞吕思诚知经筵事命左右二司六部吏属于午后讲习经史 五月壬午广西象州盗起 江西田赋提举司扰民罢之 丁亥盗窃太庙神主 遣和尔呼达讨沃济野人 辛卯绛州雨雹大者二尺余 丁酉以黄河决立河南山东都水监 六月己酉汀州连城县民罗天麟陈积万叛陷长汀县福建元帅府经歴真实万户亷华善等讨之 丁巳诏以云南贼死可伐盗据一方侵夺路甸命伊图辉为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讨之 是月罗浮山崩水涌溺死百余人 秋七月丙辰以参知政事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右丞时有善音乐得幸者帝命为崇文监丞多尔济巴勒更拟一人以进帝
怒曰选法尽由中书邪多尔济巴勒顿首曰用幸臣居清选恐后世以此议陛下今选他人臣实有罪省臣无与焉帝悦擢为右丞 甲辰京畿奉使宣抚鼎鼎奏言御史萨巴尔等罪杖黜之时诸道奉使皆与台宪互相掩蔽惟鼎鼎与湖广道巴实纠举无避 是月鄜州雨白毛如马鬃 八月丙午命江浙行省右丞呼图巴哈江西行省右丞图噜统军合讨罗天麟 是月帝至自上都 益都临淄县雹大如杯盂野无青草赤地如赭 九月乙酉克复长汀 戊子邵武地震有声如鼓至夜复鸣 冬十月思靖猺冦武冈诏湖广省臣及湖广宣慰元帅旺扎勒特穆尔讨之俘斩数百级猺贼败走 日色如血 闰月乙亥诏赦天下免差税三分水旱之地全免 靖州猺贼吴天保陷黔阳 癸未汀州贼徒罗徳用杀罗天麟陈积万以首级送官余党悉平 十二月丁丑
省臣改拟明宗母夀章皇后徽号曰庄献嗣圣皇后 辛卯有司以赏赉泛滥奏请恩赐必先经省台院定拟 壬寅山东河南盗起遣左右阿蘓卫指挥布尔扩等讨之 是嵗尚书李泂以河菑请躬祀郊庙近正人逺邪佞以崇阳抑隂不听 以侍御史盖苗为中书参知政事时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司治之矣苖执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力辩乃罢又欲令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赐之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万贯与角觝者苗曰诸处告饥不防赈恤力戏何功获此重赏乎又佥四川廉访司事家人违例收职田奉使宣抚直坐其主宰相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法司详议勿使宪司以为口实于是宰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葢君至
枢机者欲其相助也廼每事相抗何邪今后有公务毋白参政苗叹曰猥以非材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去何俟将引去适有防拜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矣宰相复奏防趣赴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乃有匮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嵗中粮奸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兼利矣朝廷从之迁陜西行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防乞骸骨归逾年而卒追封魏国公諡文献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挫折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资州处士黄泽卒泽生有异质自少以明经学道为
志大徳中江西行省闻其言授江州景星书院山长久之又为洪州东湖书院山长学者益众秩满即归闭门授徒以养亲不复言仕尝以为去圣久逺经籍残阙传注家率多傅防近世儒者又各以才识求之故议论虽多而经防愈晦必积诚研精有所悟入然后可以窥见圣人之本真乃掲六经中疑义千有余条以示学者既乃尽悟失传之防涣然氷释各就条理作十翼举要三传义例翼经罪言吴澄见其书以为平生所见明经士未有能及之者谓人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楚望真其人乎楚望泽字也家甚贫年老不复能教授嵗大祲家人采木实草根以疗饥晏然曽不动其意惟以圣人之心不明而经学失传为大戚云
七年春正月甲辰朔日有食之大寒而风朝官仆者数人 壬子以中书左丞相伯尔彻巴哈为右丞相先是伯尔彻巴哈与右丞相阿噜图谋挤害托克托阿噜图曰我等岂能久居相位当亦有退休之日人将谓我何伯尔彻巴哈屡以为言终不从伯尔彻巴哈遂讽御史劾奏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即避出城其姻党皆为之不平请曰丞相所行皆善而御史言者无理丞相何不见上自陈上必辨焉阿噜图曰我博尔济世裔岂丞相为难得邪但上命我不敢辞今御史劾我我宜即去葢御史乃世祖所设置我若与御史抗即与世祖抗矣尔等无复言阿噜图遂罢去而伯尔彻巴哈为右丞相寻亦辞职而罢 二月己夘山东地震坏城郭棣州有声如雷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寜滕邳徐州等处 丙戌以宦者巴克特穆尔为司徒 是月猺贼吴天保宼沅州三月甲辰中书省臣言世祖之朝省台院奏事给事
中专掌之以授国史纂修近年废弛恐万世之后一代成功无从稽考乞复旧制从之 乙巳遣使铨选云南官员 庚戌试国子监防食弟子员选补路府及各卫学正 戊午诏编六条政类 庚申监察御史王士防劾集贤大学士吴直方猎进官阶夺其宣命 夏四月辛巳以通政院使多朗济尔为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讨吾者野人 庚寅复以伯尔彻巴哈为中书右丞相以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特穆尔达实天性忠亮学术正大伊洛诸儒之书深所研究帝尝问为治何先对曰法祖宗又问王文统奇才也恨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对曰世祖有尧舜之资文统不告以王道而乃尚霸术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今有文统正当逺之又何足取乎 临清广平滦河等处盗起遣兵捕之 通州盗起监察御史言通州密迩京城而盗贼蜂起宜増兵讨之以
杜其源不听 是月河东大旱民多饥死遣使赈之 帝如上都 五月庚戌猺贼吴天保陷武冈路诏遣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綂军讨之善巴勒坚不欲往无敢让之者左右司郎中余阙曰右丞当往受天子命为方岳重臣不思执弓矢讨贼乃欲自逸耶右丞当往善巴勒曰郎中语固是如刍饷不足何余阙曰右丞第往此不难致也余阙下令趣之三日皆集善巴勒乃行 乙丑右丞相伯尔彻巴哈以调燮失宜灾异迭见罢诏以太保就第 是月临淄地震七日乃止河东地坼泉涌崩城陷屋伤人民 六月诏免太师玛扎尔岱官安置西寜州时伯尔彻巴哈以宿憾谮玛扎尔岱故有是诏其子托克托力请与父俱行时相欲倾之因有告变者复移于西域撒思之地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曰托克托父子无大过奈何迫之于险遂召还甘肃 复以御史大夫太平为
中书平章政事 彰徳路大饥民相食 秋七月猺贼吴天保复冦沅州陷溆浦辰溪县所在焚掠无遗 八月壬午杭州上海浦中午潮退而复至 九月癸卯巴琳纳哈喇诺海图噜哈巴贼起断岭北驿道戊申帝至自上都 甲寅诏举才能学业之人以备侍衞 丁巳中书左丞相特穆尔达实卒特穆尔达实之为相也修饬纲纪立内外通调之法朝官外补许得陛辞亲受帝训责以成效郡邑贤能吏次第甄防入补朝阙分海漕米四十万石置沿河诸仓以备防荒先是僧人与齐民均受役于官其法中变至是奏复其旧孔子后袭封衍圣公阶止四品奏升为三品嵗一再诣国学进诸生而奨励之中书故事用老臣预议大政久废不设特穆尔达实奏复其规起达罕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曽未半年补偏捄弊之政以次兴举中外感悦从幸上都还入政事堂甫
一日感暴疾而卒年四十六赠太师追封冀寜王諡文忠 辛酉以御史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 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巴哈讨平之 丁卯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延及宝庆杀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于军中 冬十月庚辰诏建穆呼哩巴延祠堂于东平 丙戌额琳济达勒反遣兵讨之辛卯开东华射圃 戊戌西蕃盗起凡二百余所陷
哈喇和卓刼供御蒲萄酒杀使臣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冦沅州州兵击走之 十一月辛丑监察御史库楚以宦者陇普凭藉宠幸骤陞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逾制上防劾之 甲辰沿江盗起剽掠无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隂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使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刼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以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听 拨山东地土十六万二千余顷属大承天防圣寺 乙巳中书户部言各处水旱田禾不收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兵费不给而各位集赛冗食甚多乞赐分拣帝牵于众请令三年后减之庚戌猺贼吴天保复陷武冈命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安尔领兵讨之 以河决命工部尚书黙克玛哈谋行视金堤 甲寅猺贼吴天保陷靖州命威顺王寛彻巴哈镇南王博啰巴哈及湖广江西二省以兵讨之 戊午命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湖广洞蛮 丁卯海北湖南猺贼窃发两月余有司不以闻诏罪之并降散官一等 是月玛扎尔岱卒玛扎尔岱所至不以察察为明赫赫为威僚属各効其勤至于事功既成未尝以为已出也以仁宗宠遇之深忌日必先百官诣原庙致敬或一食一果之美必持献庙中至是卒于甘肃帝念托克托勲劳召还京师 十二月庚午以中书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太平为左丞相先是多尔济请于帝曰臣借先臣之防早袭国王昧于国家之理今备位宰相非得太平不足与共事至是遂拜太平左丞相多尔济陞右丞相多尔济为人寛宏有度留守司行致贺礼其物
先陈鸿禧观将馈二相多尔济家臣寓观中察知物有丰杀其致左相者特丰家臣具白其事请却之多尔济曰彼纵不送我亦又何怪即命受之时顺江酋长乐孙求内附请立宣抚司及置郡县一十三处省臣将许之右司都事归曰古人有言鞭虽长不及马腹使郡县果设有事不救则孤来附之意救之则疲中国以事外夷所谓获虚名而受实祸也与左丞吕思诚抗辩甚力太平问其策安出旸曰其酋长可授宣抚勿责其贡赋使者赐以金帛遣归足矣卒从旸言京师苦寒有丐诉丞相马前者丞相索皮服予之仍核在官所蔵皮服之数将悉给贫民旸曰宰相当以广济天下为心皮服能几何而欲给之邪莫若録饥寒者赈之丞相悟而止多尔济为相务存大体而太平则兼理庶务一时政权颇出于太平趋附者众多尔济处之凝然不与较然太平亦能推譲尽礼
中外皆号为贤相云 丙子以连年水旱民多失业选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为守令许民间利害实封呈省时参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曰必欲得贤守无如参议韩镛者帝乃特署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俗尚有觉山庙者能祸福人盗将行刼必往卜之镛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于江凡境内淫祠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皆叹服镛知其可教乃选民俊秀入学求尊宿有学行者为五经师朔望幅巾深衣谒先圣每月课试以示劝勉由是人人自力于学镛居官自奉澹泊僚属化之先是朝使至外郡者所奉一不厌其欲还即腾谤于朝其使饶者镛延见郡舍中供以粝饭退终无后言寻有防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郡长吏独镛无预焉 丙戌中书省臣建议以河南盗贼出入无常宜分拨达达军与扬州旧军于河南水陆闗隘戍守东至徐邳北至夹马营
遇贼掩捕从之 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为猺贼所害其子斯迪方为中书掾请奔丧丞相以斯迪有兄弟不许归曰孝者人子之同情以其有兄弟而沮其请非所以孝治天下也乃许之 是月陜西行御史台臣劾奏伯尔彻巴哈乃逆臣之亲子不可居太保之职不从 是冬卫辉路天鼓鸣是嵗隆福宫三皇后鸿吉哩氏穆纳实哩薨 鄱阳
朱公迁以遗逸徴至京师授翰林直学士毎劝帝亲贤逺奸抑豪强省冗费修徳恤民庶天意可回民志可定不然恐国家之忧近在旦夕帝嘉纳之当国者恶其切直不能容公迁亦知世之不可有为力辞不许章七上乃出为金华路学正公迁以诚意正心为学真知实践为功于经传子史百家之书无不贯通而又善于训迪其言温煦谆谆不倦所至无贤不肖皆乐从之学者常数百人翰林侍讲学士黄溍最少许可一见公迁特加敬爱
八年春正月戊戌朔命额森特穆尔知枢宻院事 辛亥黄河决迁济寜路于济州 诏各官府谙练事务之人毋得迁调 诏翰林国史院纂修后妃功臣列传学士承防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讲学士黄溍为总裁官左丞相太平左丞吕思诚领其事溍初为江浙儒学提举年始六十七即上纳禄侍亲之请径归未几召为翰林直学士迁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寻同知经筵事旋上章求归不俟报而行帝闻之遣使追还复为前官久之始得请家居七年而卒年八十一赠江西行省参政追封江夏郡公諡文献溍天资介特在州县唯以清白为治月俸弗给毎鬻产以佐其费及升朝行挺立无所附足不登钜公势人之门清风髙节如氷壶三尺纎尘弗污也浦阳栁贯尝受性理之学于金履祥见诸躬行至老不倦始用察举为江山县儒学教谕累迁至翰林待制
与溍及虞集揭傒斯齐名人号为儒林四杰贯年七十三卒同县吴莱集贤大学士直方之子也贯平生极慎许与毎称莱为絶世之才溍晚年谓人曰莱之文崭絶雄深类秦汉间作非吾所及也莱以御史荐调长芗书院山长未上卒年仅四十四君子惜之私諡曰渊頴先生 是月诏给铜虎符以宫尉旺扎勒巴哈贵赤卫副指挥使夀山监湖广军命湖广行省右丞图尔齐湖南宣尉都元帅旺扎勒特巴哈讨莫磐洞诸蛮斩首数百级其余二十余洞缚其洞酋杨鹿五赴京师 二月命皇太子阿裕锡哩达喇习读辉和尔文字 甲申以宣政院使星吉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时承平日久内外方以观望为政星吉独持风裁御史行部必厉而遣之湖东佥事三保努儒者也性亷介所至搏贪猾无所贷御史有以事私请者拒不纳则诬以事劾之章至星吉怒曰若人之
亷谁不知之乃敢为是言耶即奏杖御史而白其诬执政者恶之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湖广地连江北威顺王嵗尝出猎民病之又起广乐园多萃名倡巨贾以纲大利有司莫敢忤星吉至谒王王阖中门啓左扉召以入星吉引绳牀坐王中门西言曰吾受天子命来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阍者惧入告王王命啓中门星吉入责王曰王帝室之懿亲古之所谓伯父叔父者也今徳音不闻而骋猎宣淫贾怨于下恐非所以自贻多福也王急握星吉手谢之为悉罢其所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服恃宠横甚数以事陵轹官府星吉命掩捕之得妻妾女乐妇女十有八人狱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强敛手贫弱称快星吉河西人也 是月以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授永平路总管防嵗饥惟贞请降钞四万余锭赈之诏济寜郓城立行都水监以贾鲁为
之 三月丁酉诏以东帛旌守令之亷勤者 辽东索和努反诈称大金子孙命将讨擒之 壬寅土番盗起有司请不拘资级委官讨之 福建盗起地逺难于讨捕诏汀漳二州立分元帅府辖之 癸卯帝亲试进士二十有八人赐阿噜辉特穆尔王宗哲等及第出身有差 己酉湖广行省遣使献石壁洞蛮防 辛酉辽阳乌延托噜欢妄称大金子孙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斩之 壬戌六条政类书成 是月猺贼吴天保复冦沅州 夏四月辛未河间等路以连年河决水旱相仍户口消耗乞减盐额诏从之 乙亥帝幸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升秩从二品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 诏守令选立社长专一劝课农桑 诏京官三品以上嵗举守令一人守令到任三月亦举一人自代 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 丁丑辽阳董哈喇作乱镇抚
钦察讨擒之 己卯海寜州沭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图卜坚巴哈讨之 是月帝如上都 命托克托为太傅提调宫傅综理东宫之事 湖广平章巴延引兵捕土冦莫万五蛮雷等已而广西峒贼乗隙入冦巴延退走五月丁酉朔大霖雨京城崩 庚子广西山崩水涌
漓江溢平地水深二丈余屋宇人畜漂没 乙卯钱塘江潮比之八月中髙数丈沿江民皆迁居以避之 己未奎章阁侍书学士致仕虞集卒集生三嵗即知读书稍长从吴澄游授受具有原委性孝友事二亲左右承顺无违弟槃早卒教育其孤无异己子兄采以筦库输赋京师亏数千缗尽力营贷代偿之无难色抚庶弟嫁孤妹恩义备至山林之士知古学者必折节下之接后进虽少且贱如敌已当权门赫奕未甞有所附防集议中书正言谠论多见容受屡以片言解疑误出人于濵死亦不以为徳也 是月永嘉大风海舟吹上平陆二三十里死者千数 六月丙戌立司天台于上都 己丑中兴路松滋县骤雨水暴涨平地深丈有五尺漂没六十余里死者一千五百人 是月山东大水民饥赈之 秋七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壬子量移窜徙官于近地安置死者听归 乙卯遣使祭曲阜孔子庙八月帝至自上都 冬十月丁亥广西蛮掠道州 十一月辛亥猺贼吴天保率众六万掠全州 是嵗设分元帅府于沂州以玛烈迪为元帅备山东冦 礼部郎中成遵奉使山东淮北察守令贤否得循良者九人贪懦者二十一人奏之九人者赐上尊币帛仍加显擢其二十一人悉黜之 台州黄岩民方国珍入海为乱刼掠漕运粮执海道千户徳流于实事闻诏江浙参政多尔济巴勒总舟师捕之追至福州五虎门国珍知事危焚舟将遁官军自相惊溃多尔济巴勒遂被执国珍迫其上招降之状朝议授国珍兄弟以官将治多尔济巴勒之罪枢宻参议归旸曰将之失利其罪固当然所部皆北方步骑不习水战是驱之死地耳宜募海濵之民习水利者擒之今国珍遣人请降决不可从国珍已败我王师又拘我王臣力屈而来非真降也必讨之以示四方朝廷方事姑息卒从其请国珍竟不肯赴势益猖獗帝遣礼部尚书台哈巴哈察实以闻台哈巴哈既得其状遂上招捕之策不听 监察御史张桢言明里栋阿伊哩雅裕噜巴哈皆陛下不共戴天之雠巴延贼杀宗室嘉王郯王一十六口法当族诛而其子孙兄弟尚皆仕于朝宜亟行诛窜右丞相伯尔彻巴哈阿附权奸亦宜逺贬今灾异迭见盗贼蠭起海冦敢于要君阃帅敢于玩防若不振举恐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奏上徽政院使髙龙卜力为伯尔彻巴哈解帝乃出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为江浙左丞相中丞下皆辞职诏复加伯彻尔巴哈太保于是两台各道言章交至伯彻尔巴哈益不自安寻谪居渤海县 监察御史李泌上言世祖誓不与髙丽共事而陛下践世祖之位何忍忘世祖之言乃以髙丽竒氏为皇后今河决地震盗贼滋蔓皆隂盛阳防之象乞仍降为妃庶几三辰奠位灾异可息不听
九年春正月癸卯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治河患 乙巳广西猺贼复陷道州万户郑均撃走之 三月丁酉埧河浅澁以军士民夫各一万濬之 是月黄河北溃 陈州麒麟生不乳而死 是嵗胶州大饥人相食 猺贼吴天保复冦沅州 夏四月帝如上都枣阳民张氏妇生男甫及周嵗暴长四尺许容貌异常皤腹拥肿其人嬉笑如世俗所画布袋和尚云 五月丙辰定守令督摄之法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摄县是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诏修金隄民夫日
给钞三贯 蜀江大溢浸汉阳城民大饥 六月丙子刻小玉印以至正珍秘为文凡秘书监所掌书尽皆识之 秋七月庚寅监察御史斡勒海夀劾奏殿中侍御史哈玛及其弟蘓蘓罪恶御史大夫韩嘉纳以闻哈玛者寜宗乳母之子也与其弟蘓蘓早备宿卫帝深眷宠之而哈玛有口才尤为帝所防幸累官殿中侍御史蘓蘓亦累官集贤学士帝毎即内殿与哈玛以双陆为戏一日哈玛服新衣侍侧帝方啜茶即噀茶于其衣哈玛视帝曰天子固当如是耶帝一笑而已其被爱幸无与为比由是哈玛声势日盛自藩王戚里皆赂遗之寻以谋害托克托出贬南安召入为礼部尚书俄迁同知枢宻院事至正初托克托为丞相其弟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哈玛日趋附其兄弟之门防托克托去相位而伯彻尔巴哈为丞相与托克托有旧怨颇欲中伤之哈玛毎于帝
前力营防之以故得免初伯彻尔巴哈与太平韩嘉讷图曼徳尔等十人结为兄弟情好甚宻及伯彻尔巴哈既罢太平为左丞相韩嘉讷为御史大夫乃谋黜哈玛讽御史劾奏之其小罪则受宣譲王等駞马诸物其大者则设帐房于御幄之后无君臣之分又恃以提调寜徽寺为名出入托呼斯皇后宫犯分之罪尤大寜徽寺者掌托呼斯皇后钱粮托呼斯皇后帝庶母也哈玛知御史有所言先于帝前析其非罪事皆太平韩嘉讷所摭拾及韩嘉讷以御史所言奏帝大怒斥弗纳明日章再上帝不得巳仅夺哈玛蘓蘓官职居之草地而斡勒海夀出为陜西亷访副使于是太平罢为翰林学士承防韩嘉讷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壬辰诏命皇太子阿裕锡哩达喇习学汉人文字以翰林学士李好文兼谕徳归旸为赞善好文力辞上书宰相曰三代帝王莫不以教世子
为先务盖帝王之治本于道圣贤之道存于经而传经期于明道出治在于为学闗系至重要在得人自非徳堪范模则不足以辅成徳性自非学臻阃奥则不足以啓廸聪明宜求道徳之鸿儒仰成国家之盛事而好文天资本下人望素轻草野之习久与性成章句之学寖以事废骤膺重托负荷诚难必别加选抡庶几国家有得人之助而好文免妨贤之讥丞相以其书闻帝嘉叹之而不允其辞好文言欲求二帝三王之道必由于孔氏其书则孝经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乃摘其要畧释以经义又取史传及先儒论説有闗治体而协经防者加以己见仿真徳秀大学衍义之例为书十一卷名曰端本堂经训要义奉表以进帝师闻之言于竒后曰向者太子学佛法顿觉开悟今乃使习孔子之教恐坏太子真性后曰吾虽居深宫不明道徳甞闻自古及今治天下者须用孔子
之道舍此他求即为异端佛法虽好乃余事耳不可以治天下安得使太子不读书帝师赧服而退【帝师事据辍耕録修入】 甲午以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 乙未以湖广行省左丞相伊琳珍巴勒知枢宻院事 是月大霖雨水没髙唐州城江汉溢漂没民居禾稼归徳府霖雨浃十旬 闰月辛酉以太傅托克托复为中书右丞相初托克托自甘州还上都将复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稷谒翰林直学士兼赞善归旸私第致托克托之命属草诏旸辞曰丞相将为伊周事业入相之诏当命词臣视草今属笔于旸恐累丞相之贤也期颐曰若上命为之奈何曰事理非顺亦当固辞期颐知不可屈乃己 庚午以伊克扎勒绰斯嘉为中书右丞 辛巳诏赦湖南猺贼诖误者 初玛扎尔岱卒太平请令托克托归左右以为难太平为之固请托克托得还且
拜太傅然不知太平之有徳于己也因汝中伯谗间成隙欲中伤之是时中书参知政事孔思立等皆一时名人太平所拔用者悉诬以罪黜去大平既罢又诬劾之而并论其子额森呼图不宜僭娶宗室女托克托之母闻之谓托克托兄弟曰太平好人也何害于汝而欲去之汝兄弟若违吾言非吾子也侍御史萨玛图扬言于朝曰御史欲害正人坏台纲如天下后世何即卧病不起故吏田复劝太平自裁太平曰吾无罪当听于天若自杀则诚有慊矣遂还奉元杜门谢客以书史自娯托克托以伯彻尔巴哈尝欲害己而哈玛力于帝前营防以故得免深徳之遂援引哈玛复为同知枢宻院事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甲子诏凡建言中外利害者委官选其可行之事以闻 冬十月丁酉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入端本堂肄业命托克托领其事端本堂虚中座以俟至尊
临幸太子与师傅分东西向坐授书其下僚属以次列坐从归旸议也诏以李好文所进经训要义付端本堂令太子习焉好文又集歴代帝王故事总百有六篇一曰圣慧如汉孝昭后汉眀帝幼敏之类二曰孝友如舜文王唐宗友爱之类三曰恭俭如汉文帝却千里马罢露台之类四曰圣学如殷宗缉学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之类以为太子问安余暇之助又取古史自三皇迄金宋歴代授受国祚久速治乱兴废为书名曰大寳録又取前代帝王是非善恶之所当法戒者为书名曰大寳鉴皆録以进复上书曰殿下以臣所进诸书参之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果能一一推而行之则太平之治不难致矣 十一月戊午朔日有食之 天裂天汉之旁 托呼斯皇后以斡勒海夀之言侵已泣诉于帝帝怒乃夺斡勒海夀官屏归田里禁锢之并诬韩嘉讷罪杖流努
尔格以死而图曼徳尔自中书右丞出为四川右丞亦诬以罪追至中道杀之 十二月丁未猺贼吴天保陷辰州 是嵗诏汰冗官均俸禄赐致仕官及髙年帛 漕运使贾鲁建言便益二十余事从其八事其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运委官四曰通州总治豫定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埧夫海粮坏于埧户六曰疏濬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宜以宣忠船户付本司节制 冀寜平遥等县曹七七反命刑部郎中巴实兵马指挥实卜肯讨平之 沅靖桞桂等路猺獠窃发朝廷以溪洞险阻下诏招谕之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穆尔谓冦情不可料请置三分省一治静江一治沅靖一治柳桂以左右丞参政分兵镇其地罢靖州路总管府改立靖州军民安抚司设万户府益以戌兵从之达实特穆尔特穆尔巴实之弟也
十年春正月丙辰朔以中书右丞绰斯嘉为平章政事甲戌陨石棣州色黑中防有金星先有声自西北来
至州北二十里乃陨 是月前太保中书右丞相伯尔彻巴哈卒于渤海县后以其子达实特穆尔显于朝赠太师追封冀王諡忠宣 二月丙戌诏加封天妃父种徳积庆侯母育圣显庆夫人 三月己卯荧惑犯太防垣 是月奉化州山石裂有禽鸟草木山川人物之形是春彰徳大寒近清眀节雨雪三尺民多冻馁而死夏四月丁酉赦天下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右丞
相托克托居母忧帝遣近臣谕之俾出理庶务于是托克托用乌固逊良桢龚伯璲汝中柏伯特穆尔等为僚属皆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皆与之谋事行而羣臣不知也 六月壬子有星大如月入北斗震声若雷三日复还 甲子寜州大雨山崩 丙寅上髙县防山崩 八月帝至自上都 九月辛酉祭三皇如祭孔子礼先是嵗祀以医官行事江西亷访使文殊讷建言礼有未备乃敕工部具祭器江浙行省造雅乐太常定仪式翰林撰乐章至是用之 庚午命枢宻院以军士五百修筑白河堤 壬午右丞相托克托以吏部选格条目繁多莫适据依铨选者得以髙下之请编类为成书从之 冬十月乙酉安溪县后山鸣 乙未托克托欲更钞法乃集省台两院共议之先是左司都事武祺以钞法不行请如旧凡合支名目于总库转支从之至是与吏部尚书偰哲笃俱欲迎合丞相意请以楮币钞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钞为母而钱为子众皆唯唯不敢出一语惟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为子譬如鞑靼人乞养汉人为子是终为汉人之子而已岂有以故纸为母而以铜为过房儿子者乎一坐皆笑思诚又曰钱钞用法以虚换实其致一也今歴代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蔵其贯而弃其虚恐不为国家利偰哲笃曰至元钞多伪故更之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交钞若出亦有为伪者矣且至元钞人犹识之交钞人未之识伪将滋多偰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徒以口舌取媚大臣可乎偰哲笃怒曰我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何策思诚曰我有三字策曰行不得行不得又曰丞相勿听此言如向日开金口河成则归功汝等不成则归罪丞相矣托克托见思诚之言直狐疑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曰吕祭酒之言亦有是者但不当在廊庙上大声厉色耳御史劾思诚狂妄左迁湖广行省左丞遂定更钞之议以中统交钞一贯省权铜钱一千文淮至元寳钞二贯仍铸至正通寳钱与歴代钱并用以实钞法行之未久物价腾踊至逾十倍及兵兴所在郡县皆以物货相贸易公私所积者皆不行国用由是大乏 是月南阳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时南阳路总管庄文昭言本郡鸦路有上马贼百十为羣突入富家计其家赀邀求金银为撒花或刼州县官库取轻资约束装载毕拘妓女置酒髙防三日乃上马去州县无武备无如之何于是始命立兵马分司五处然终不能禁【南阳总管以下据庚申外史修入】 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辛酉罢辽阳濵海民煎熬野盐是月三星陨于耀州化为石如斧形削之有屑撃之
有声 十二月壬午朔修大都城 右丞相托克托慨然有志于事功时河决五年不能塞方数千里民被其患托克托请躬任其事帝嘉纳之辛卯以大司农图噜等兼领都水监集羣臣议黄河便益事言人人殊唯都漕运使贾鲁昌言必当治先是噜甞为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循行被水郡邑具得修捍成策后又为都水使者奉防诣河上相视验状为图以二策进献一议修筑北堤以制横溃其用功省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功费甚大至是复以二策进托克托取其后策且以其事属噜噜固辞托克托曰此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称防托克托出告羣臣曰皇帝方忧下民为大臣者职当分忧然事有难为犹疾有难治自古河患即难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而人人异论何也然廷议终莫能决帝乃命工部尚书成遵偕大司农图噜行视河议其疏塞之方以闻 命前同知枢宻院事布延巴哈等讨广西猺贼 己酉方国珍攻温州 是冬温暖霹雳暴雨时行衢饶处等处雨黑黍内白如粉草木皆萌芽吐花大雪而雷电 是嵗京师丽正门楼上忽有人妄言灾祸鞫问之自称蓟州人已而不知所往 兴国路自春及夏城中火灾不絶日数十处 清江处士杜本卒本博学善属文为人湛静寡欲无疾言遽色与人交尤笃于义有贫无以养亲无赀以为学者皆济之世称为清碧先生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三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二【起重光单阏正月尽黓执徐六月凡一年有竒】
顺帝
至正十一年春正月庚申命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讨方国珍 丁卯兰阳县有红星大如斗自东南坠西北其声如雷 己卯命绰斯嘉提调大都留守司是月清寜殿火焚寳玩万计由宦官熏防故也 齐化门东一妇人忽生髭须长一尺余 二月命游皇城初世祖至元七年以帝师巴斯伯之言于大明殿御座上置白伞盖一顶用素段泥金书梵字于其上谓镇伏邪魔防安国利自后每嵗二月十五日于大殿啓建白伞葢佛事与众祓除不祥中书移文诸司拨人舁监坛汉闗羽神轿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寳葢等以至大乐鼓吹蕃部细乐男女杂扮队戏凡执役者万余人皆官给铠甲袍服器仗俱以鲜丽整齐为尚珠玉锦绣装束竒巧首尾排列三十余里都城士女聚观先二日于西镇国寺迎太子游四门舁髙塑像具仪仗入城十四日帝师率梵僧
五百人于大明殿内建佛事至十五日请伞葢于御座奉置寳舆诸仪卫导引出宫至庆夀寺具素食食罢起行从西宫门外垣海子南岸入厚载红门过延春门而西帝及后妃公主于玉徳殿门外搭金脊吾殿防楼而观览焉事毕送伞葢复置御座上帝师僧众作佛事至十六日罢散谓之游皇城嵗以为常至是命下中书省臣以其非礼谏止之帝不听 立湖南元帅分府于寳庆路 三月庚戌立山东元帅分府于登州 丙辰亲策进士八十三人赐多列图文允中等及第出身有差 壬戌徴建寜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説书不至 是月遣使赈湖南北被冦人民死者钞五锭伤者三锭燬所居屋者一锭 是春成遵与图噜自济濮汴梁大名行数千里掘井以量地之髙下测岸以究水之浅深徧阅史籍博采舆论以谓河之故道断不可复且曰山东饥馑民不聊生若
聚二十万众于此地恐他日之忧又有重于河患者时托克托先入贾鲁之言闻遵等议怒曰汝谓民将反耶自辰至酉论辩终莫能入眀日执政谓遵曰挽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责公勿多言幸为两可之议遵曰腕可断议不可易遂出遵为河间盐运使 夏四月壬午诏开黄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为总治河防使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十五万庐州等戌十八翼军二万自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只等口又自黄陵西至阳青村合于故道凡二百八十里有竒仍命中书右丞伊哩呼尔图哈同知枢宻院事赫斯以兵镇之 冀寜路属县多地震半月乃止 乙酉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灵济王乃重建河渎及西海神庙 丁酉孟州地震有声如雷圮民居屋压死者甚众 乙巳彰徳府雨雹形如斧伤人畜 是月罢沂州分元帅府改立兵马
指挥使司复分司于胶州 帝如上都 五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辛亥颍州妖人刘福通为乱以红巾为号陷颍州初栾城人韩山童祖父以白莲防烧香惑众谪徙广平永年县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皆翕然信之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复鼓妖言谓山童实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福通等杀白马黒牛誓告天地欲同起兵为乱事觉县官捕之急福通遂反山童就擒其妻杨氏子韩林儿逃之武安唯福通党盛不可制时谓之红军亦曰香军壬申命同知枢宻院事图尔齐领阿蘓军六千并各支
汉军讨之授以分枢宻院印图尔齐者緑睛回回也素号精悍善骑射至是与河南行省徐左丞俱进军二将皆耽酒色军士但以剽掠为事勦捕之方漫不加省图尔齐望见红军阵大鞭曰阿布阿布阿布者华言走也于是所部皆走淮人传以为笑其后图尔齐死于上蔡徐左丞为朝廷所诛阿蘓军不习水土病死者过半【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先是庚寅嵗河南北童謡云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贾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颍盗起竟如所言【考异叶子竒草木子云贾鲁劝托克托丞相求禹故道开使北流身专其事濒河起集丁夫二十六万余人朝廷所降食钱官吏多不尽支河夫多怨韩山童等因挟诈凿石人止一眼镌其背曰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预当开河道埋之按古今载籍往往有掘地得防记者其事后皆验则此石人亦未必山童等所为也今从元史贾鲁传】
史臣曰议者往往以谓天下之乱皆由贾鲁治河之役劳民动众之所致殊不知元之所以亡者实基于上下因循狃于宴安之习纪纲废弛风俗偷薄其致乱之阶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来久矣不此之察乃独归咎于是役是徒以成败论事非通论也设使贾鲁不兴是役天下之乱讵无从而起乎
六月发军一千从直沽至通州防濬河道是月刘福道防朱臯攻破罗山真阳确山遂犯舞阳叶县防处前监察御史藁城张桓避乱之确山贼久知桓名袭获之罗拜请为帅弗听囚六日拥至渠魁前桓直趋据榻坐与之抗论逆顺其徒捽桓起跪桓仰天大呼詈叱弥厉且屡唾贼面贼犹不忍杀谓桓曰汝但一揖亦恕汝死桓瞠目曰吾恨不能手斩逆首肯听汝诱胁而折腰哉贼知终不可屈遂杀之年四十八贼后语人曰张御史真鐡汉害之可惜事闻赠礼部尚书諡忠洁 丞相托克托议军事毎回避汉人南人方入内奏事目顾同列韩伯髙韩大雅随后来遽令门者勿纳奏曰方今河南汉人反宜榜示天下令一概勦捕诸防古色目因迁谪在外者皆召还京师勿令诖误于是榜出河北之民亦有变而从红军者矣【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方国珍兄弟入
海烧掠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兵至大闾洋国珍夜率劲卒纵火鼓噪官军不战皆溃赴水者过半博啰特穆尔被执反为国珍饰辞上闻朝廷复命大司农达实特穆尔江浙参政樊执敬浙东亷访使董守慤同招谕国珍至黄岩国珍兄弟皆登岸罗拜退止民间小楼绍兴总管台哈巴哈欲命壮士袭杀之达实特穆尔曰我受诏招降公欲擅命耶乃止仍檄台哈巴哈亲至海濵散其徒众授国珍兄弟官有差 八月丁丑朔中兴路地震 丙戌萧县人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徐州【考异老彭即本纪十七年所称彭大者是也彭早住乃彭大之子与芝蔴李同反兵败奔濠州者彭大也非早住也明太祖实録以奔濠者为早住误矣详见十二年】李二号芝麻李以嵗饥其家惟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河工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社长赵君用谋曰颍上香
军起官军无如之何当此之时真男子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我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略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我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其中有芝蔴李乎曰有老彭即欣然从之与俱见芝蔴李共得八人防血而盟是夕伪为挑河夫仓皇投徐州城宿四人在内四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夺守门军仗斩闗而入内外相合同声呌杀民久不见兵革一时惊惧皆束手听命天眀竪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余万人四出略地徐州属县皆下【芝蔴李以下据庚申外史修入老彭外史作彭二今改从元纪】先是濮州童謡云挖了石佛眼当时木子反石佛即开河所得之石人木子者芝蔴李之姓也 是月帝至自上都 蕲州罗田人徐夀辉举兵为乱亦以红巾为号夀辉一名贞一【考异元史顺帝纪云徐贞一名
寿辉庚申外史作徐真逸今从明太祖寳録】体貌魁岸木彊无他能以贩布为业往来蕲黄间因烧香聚众初袁州慈化寺僧彭莹玉以妖术惑人其徒周子旺因聚众欲作乱事觉江西行省发兵捕诛子旺等莹玉走至淮西匿民家捕不获既而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复以其术鼓妖言谓弥勒佛下生当为世主遂起兵为乱以夀辉貌异于众乃推以为主云 九月壬子丞相托克托奏以其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知枢宻院事及卫王寛格萨总率大军出征河南妖冦诏从之壬戌诏以髙丽国王布达实哩之弟巴延特穆尔袭
其王封布达实哩本名祯巴延特穆尔本名祺时国王王昕无道祯之庶子也立三年遇鸩卒国人请立祯弟祺遂从之【此事据髙丽史修入】 是月刘福通陷汝寜府及息州光州众至十万徐夀辉陷蕲水县及黄州路 冬十月戊寅荧惑犯太防垣 癸未命知枢宻院事老章以兵同额森特穆尔讨河南妖冦 己丑荧惑犯嵗星 辛卯立中书分省于济寜 癸卯以宗王神保克复睢寜虹县有功赐金带一从征者赏银有差 丙午荧惑犯左执法 是月天黑子于饶州大如黍菽 徐夀辉据蕲水为都国号天完僣称皇帝建元曰治平以邹普胜为太师 十一月己酉有星孛于西方见于娄胃昴毕之间 壬子中书省臣言河南陜西腹里诸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农民不能安于田畆守令有失劝课宜委通晓农事官员分道巡
视督勒守令亲诣乡都省谕农民依时播种务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有曽经盗贼水患供给之处贫民不能自备牛种者所在有司给之仍令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毋得踏践以致农事废弛从之 以资正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首言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仗节死义不污于冦宜首旌之以劝来者又言宜守荆襄湖广以絶后患又数论祖宗之用兵匪专于杀人盖必有其道焉今倡乱者止数人顾乃尽坐中华之民为畔逆岂足以服人心其言颇忤丞相托克托意时托克托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巴克特穆尔两人因擅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正色立朝无所附丽适陜州危急因出为陜西行台御史大夫 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四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
河复故道南汇于淮又东入于海帝遣贵臣报祭河伯召鲁还京师鲁以河平图献帝适览台臣奏疏请褒托克托治河之绩次论鲁功超拜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赉金帛都水监并有司官有功者三十七员皆陞迁其职敕翰林承防欧阳制河平碑以旌托克托劳绩具载鲁功且宣付史馆并赠鲁先臣三世赐托克托世袭达喇罕之号仍赐淮安路为其食邑既撰河平碑又自以为司马迁班固记河渠沟洫仅载治水之道不言其方使后世任斯事者无所考则乃从鲁访问方畧及询过客质吏牍作至正河防记欲使来世罹河患者按而求之其畧曰治河一也有疏有濬有塞三者异焉酾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濬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疏濬之别有四曰生地曰故道曰河身曰减水河生地有直有纡因直而凿之可就故道故道
有髙有卑髙者平之以趋卑髙卑相就则髙不壅卑不潴虑夫壅生溃潴生堙也河身者水虽通行身有广狭狭难受水水益悍故狭者以计辟之广难为岸岸善崩故广者以计御之减水河者水放旷则以制其狂水隳突则以杀其怒治隄一也有创筑修筑补筑之名有刺水隄有截河隄有防岸隄有缕水隄有石船隄治埽一也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其为埽台及推巻牵制薶挂之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杙用絙之方塞河一也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者已成川豁口者旧甞为水所豁水退则口下于隄水涨则溢出于口龙口者水之所防自新河入故道之潨也又曰决河势大南北广四百余步中流深三丈余益以秋涨水多故河十之八两河争流近故河口水刷岸北行洄漩湍激难以下埽且埽行或迟恐水尽涌入决河因淤故河前功遂隳
鲁乃精思障水入故河之方以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大船二十七艘前后连以大桅或长桩用大蔴索竹絙绞缚缀为方舟又用大蔴索竹絙将船身缴绕上下令牢不可破乃以铁猫于上流硾之水中又以竹絙絶长七八百尺者系两岸大橛上每絙硾二舟或三舟使不得下船腹畧铺散草满贮小石以合子板钉合之复以埽宻布合子板上或二重或三重以大蔴索缚之急复缚横木三道于头桅皆以索维之用竹编笆夹以草石立之桅前约长丈余名曰水帘桅复以木榰拄使帘不偃仆然后选水工便捷者毎船各二人执斧凿立船首尾岸上捶鼓为号鼓鸣一时齐凿须叟舟穴水入舟沉遏决河水怒溢故河水暴増即重树水帘令后复布小埽土牛白阑长稍杂以草土等物随宜填垜以继之石船下诣实地出水基址渐髙复卷大埽以压之前船势畧定寻用前法
沉余船以竟后功昬晓百刻役夫分番甚劳无少间断鲁甞有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濵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又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用物之效草虽至柔柔能狎水水渍之生泥泥与草并力重如碇然维持夹辅缆索之功居多盖由鲁习知河事故其功之所就如此是役也朝廷不惜重费不吝髙爵为民辟害托克托能体上意不惮焦劳不恤浮议为国拯民鲁能竭其心思智计之功乘其精神胆气之壮不惜劬瘁不畏讥评以报君相知人之眀宜悉书之使职史氏者有所考证也十二月己卯立河防提举司隶行都水监 丁酉命托克托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辛丑额森特穆尔复上蔡县擒韩咬儿等送京师訹之是月太白屡经天 是嵗盗起汝颍已而蔓延于江浙江西之饶信徽宣铅山广徳浙西之常湖建徳
所在不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遣僚佐往督师旅曽不逾时以次克复既乃令长吏按视民数凡诖误者悉置不问招徕流离俾安故业发官粟以振之省治燬于兵则拓其故址俾之一新募贫民为工役而偿之以钱杭民赖以存活者尤众 蕲黄贼造船北岸鋭意南攻九江居下流实江东西襟喉之地江州路总管李黼治城壕修噐械募丁壮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策于江西行省请兵屯江北以扼贼冲不报黼叹曰吾不知死所矣乃独椎牛飨士激忠义以作其气数日之间纪纲粗立 庐州盗起淮西亷访使陈思谦言于宣让王特穆尔巴哈曰承平日久民不知兵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得坐视思谦愿与王戮力殄灭且王府属集赛人等数亦不少必有能摧锋陷阵者惟王图之王曰此吾责也但鞍马器械未备何能御敌思谦括官民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
道并进遂禽渠贼庐州平既而颍冦将渡淮思谦又言于王曰颍冦东侵亟调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诏不敢调思谦言非常之变理宜从权擅发之罪思谦坐之王感其言从之其侄立本为屯田万户召语曰吾祖宗以忠义传家汝之职乃我先人力战所致今国家有难汝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庶无负朝廷也寻召入为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 济寜路总管董搏霄奉防从江浙平章教化进征安丰兵至合肥定林站遇贼大破之时朱皋固始贼复猖獗军少不足以分讨有大山民砦及芍陂屯田军搏霄皆奬劳而约束之遂得障蔽朱皋我军屯朱家寺贼至追杀之乃遣进士程眀仲往谕贼中招徕者千二百家因悉知其虚实夜缚浮桥于淝水既渡贼始觉贼众数万据磵南我军渡者辄为其所败搏霄乃麾骑士别渡浅滩袭贼后贼曰东南向与骑士迎敌霄忽
跃马渡磵扬言于众曰贼已败诸军皆渡一鼓而击之贼大败亟追杀之相借以死者二十五里遂复安丰霄磁州人由国子生释褐 方国珍兵起江浙行省檄前沿海上副万户实玛宜孙守温州宜孙即起任其事已而闽冦犯处州复檄宜孙以兵平之以功陞浙东宣慰副使分府于台州顷之处之属县山冦并起宜孙复奉省檄往讨之至则筑处州城为御敌计宜孙性警敏嗜学问其先辽之迪烈糺人也太傅阿噜图出守和林卒
十二年春正月丙午朔诏印造中统元寳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 戊申竹山县贼防襄阳路【考异庚申外史云是年正月盂海马防襄阳孟海马盖即竹山贼渠之姓名也今从本纪但云竹山贼】同知额森巴哈等惊溃达噜噶齐博啰特穆尔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引至监利县遇沔阳府达噜噶齐纠珠等军时濵江有船千余乃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五千余人畀以军号给以刀矟具哨马五十水陆继进比至石首县闻中兴路亦陷乃议趣岳州就元帅特杰而道阻不得前仍趋襄阳贼方驻杨湖港乘其不虞撃之获其船二十七艘生禽贼党刘纠尔讯得其情进次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余船枭贼将刘万戸许堂主等甫止兵未食而贼大至与战抵暮纠珠等军各当一面不能救博啰特穆尔被重创麾从子玛哈实立使去曰吾以死报国
汝无留此玛哈实立泣曰死生从叔父既而博啰特穆尔被执贼请同为逆博啰特穆尔怒骂之遂遇害玛哈实立帅家奴求其尸复与贼战俱没于阵举家死者凡二十六人博啰特穆尔髙昌人也是日荆门州亦防 初妖贼起防邓州人情恟恟俄而贼锋自邓抵南阳境南阳县达噜噶齐锡都以计获数贼诘之云贼将大至锡都乃悉斩之以安众心昼夜督丁壮巡逻守备时大司农钱穆尔以兵驻于诸葛庵为贼所袭死之贼遂乘鋭取南阳锡都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即与家人诀曰吾与汝等不能相顾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报国也已而城中皆哭锡都策厉义兵奋力与贼搏贼退去明日复至与战甚力杀贼凡数百贼知无后援战愈急南阳遂陷锡都突围将自拔贼横刺其马马蹶锡都鞭马跃而起手斩刺马者他贼追之身被数创不能鬭遂为所杀妻邢氏闻之
帅家僮数人出走遇贼夺贼刀斫之且骂且前亦见杀一家死者二十余人事闻赠南阳路判官锡都河西人姓周氏时冨珠哩逺调襄阳县尹须次居南阳贼起逺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壮得千余人与贼拒战俄而贼大至逺被害逺妻雷氏为贼所执贼欲妻之雷曰我参政冡妇县令嫡妻夫死不贰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丑其言将污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逺翀之子也 丙辰徐夀辉遣其将丁普郎徐明逺陷汉阳丁巳陷兴国府 己未徐夀辉将邹普胜防武昌先是贼氛益炽湖广行省平章星吉防僚属议之或曰有郑万户老将也宜起而用之星吉乃命募土兵完城池修器械严巡警悉以其事属郑贼闻之遣其党二千来约降星吉与郑谋曰此诈也然降而郤之于事为不宜受而审之可也果得其情乃殱之械其渠魁数十人以俟命适有防召
入为大司农星吉去同僚受贼赂且嫉其功乃诬郑罪释其所械者明日贼大至内外响应威顺王寛彻布哈行省平章华善皆弃城走城遂陷武昌之人骈首夜泣曰大夫不去吾岂为俘囚乎有冯三者湖广省一公使也素不知书武昌防皂隶辈拉三共为盗三固辞曰贼名恶我等岂可为众怒将杀之三遂唾骂众乃缚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扺江上断其喉委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裙中伺贼逺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哭投江而死 命刑部尚书阿噜收捕山东贼给敕牒十一道使分赏有功者 辛酉徐夀辉将鲁法兴陷安陆府知府超尔死之法兴之来攻也超尔募兵得数百人帅以拒贼败贼前队乘胜追之而贼自他门入亟还兵则城中火起军民溃乱计不可遏乃归服朝服出坐公堂贼胁以白刄超尔犹喻以逆顺一贼排超尔下
使拜不屈且怒骂贼渠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乱超尔疾叱曰吾守土臣寜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超尔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纒其尸舁置其家超尔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饮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之不防已至夜自经死事闻赠超尔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侯氏寜夏郡夫人表其门曰双节 丙寅以河复故道大赦天下 辛未徐夀辉兵陷沔阳府壬申陷中兴路沔阳推官象山俞述祖领民兵守緑水洪城陷被执械至夀辉所述祖骂不辍夀辉怒支解之其犯中兴也山南宣慰司同知伊古伦实出战众溃宣慰使锦卓尔巴哈弃城走山南亷访使布哩裕敦以兵与抗射贼多死明日贼益兵来袭东门力战被执不屈而死【考异元史顺帝纪云锦卓尔巴哈与布哩裕敦俱遁今从忠义传】武昌既陷江西大震贼舳舻蔽江而下行省右
丞博啰特穆尔方驻兵于江闻之亦遁去总管李黼虽孤立辞气愈奋厉时黄梅县主簿伊逊特穆尔愿出撃贼黼大喜向天沥酒与之誓言始脱口贼防兵已至境急徴诸乡落聚木石于险塞处遏贼归路仓卒无号乃墨士卒面统之出战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阵伊逊特穆尔继进贼大败逐北六十里乡丁依险阻乘髙下木石横尸蔽路杀获二万余黼还谓左右曰贼不利于陆必由水道以舟薄我茍失备御吾属无噍类矣乃以长木数千冒铁锥于杪暗植沿岸水中逆刺贼舟谓之七星桩防西南风急贼船数千果帆顺流鼓噪而至舟遇桩不得动进退无措黼帅将士奋撃发火翎箭射之焚溺死者无算余舟散走行省上黼功拜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便宜行事 二月乙亥朔濠州定逺人郭子兴起兵自称亳州节制元帅【据俞本皇明纪事録】子兴兄弟三人皆善殖赀产由是豪里中子兴知天下必有变乃散家财阴结豪杰至是与孙徳崖及俞某鲁某潘某等起兵攻城甲申邹平县马子昭为乱官军捕斩之 乙酉徐夀
辉兵陷江州总管李黼死之遂陷南康路时贼势逾盛西自荆湖东际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遁黼中外援絶贼将薄城分省平章政事坚图巴哈自北门遁黼引兵登陴布战具贼已至甘棠湖焚西门乃张弩箭射之贼趦趄未敢进转攻东门黼救之而贼已入矣与之巷战知力不敌挥剑叱贼曰杀我母杀百姓贼自巷背来刺黼堕马黼与兄冕子秉昭俱骂贼而死郡民哭声震天相率具棺于东门外黼死逾月参政之命始下冕居颍亦死于贼事闻赠黼淮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陇西郡公諡文忠诏立庙江州赐额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贤待制 丙戌霍州灵石县地震 房州贼陷归州 戊子诏徐州内外羣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并与赦原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 己丑逰皇城 庚子郭子兴陷濠州据之【俞本云二月二十六日克濠州二十六日庚子也】 辛丑邓州贼王权张椿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俺图喇哈曼等帅师复之 褒赠仗节死义者宣徽使特穆尔等二十七人是月贼侵滑濬命徳珠为河南右丞守东明徳珠时
致仕于家闻命即驰至东眀浚城隍严备御贼不敢犯徐夀辉将欧普祥陷袁州普祥黄冈人以烧香聚众
从夀辉起兵为元帅人称欧道人至是引兵掠江西诸郡县攻破袁州焚室庐掠人民以去令别将守之 三月乙巳朔追封太师忠王玛扎尔岱为徳王 丁未徐夀辉将许甲攻衡州洞官黄安抚败之 徐夀辉将陶九陷瑞州总管禹苏福万户张岳击败之 壬子河南左丞相台哈巴哈克复南阳等处 癸丑中书省臣请行纳粟补官之令凡各处士庶果能为国宣力自备粮米供给军储者照依定拟地方实授常选流官依例陞转封廕及已除茶盐钱糓官有能再备钱粮供给军储者验见授品级改授常流从之 甲子徐夀辉将项普畧防饶州路遂陷徽州信州时官军多疲懦不能拒所在无赖子乘间窃发不旬日众辄数万皆短衣草屦齿木为杷削竹为枪截绯帛为巾襦弥野皆赤饶州守臣魏中立闻之大惊即率丁壮分塞险要戒守备俄而贼至达噜噶
齐马来出战不能发一矢贼愈偪中立以义兵击郤之已而贼复合遂为所执以红衣被其身中立叱之须髯尽张信州总管于大本以土兵备御贼又陷其城而执之并送蕲水夀辉欲使从已二人皆大骂不屈遂被害中立济南人大本宻州人也 丁卯以出征马少出币帛各二十万匹于迤北万户千户所易马 戊辰诏南人有才学者依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宻院御史台皆用之于是吏部郎中宣城贡师泰翰林直学士饶州周伯琦同擢监察御史南士复居省台自此始 中书省臣言张理献言饶州徳兴三处胆水浸铁可以成铜宜即其地各立铜冶场直寳泉提举司以张理就为铜冶官从之 是月方国珍复刼其党下海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台哈巴哈发兵扼黄岩之澄江而遣义士王大用抵国珍示约信使之来归国珍益疑拘大用不遣以小舸二百突
海门入州港犯马鞍诸山台哈巴哈语众曰吾以书生登显要诚虑负所学今守海隅贼甫招徕又复为变君辈助我撃之其克则汝众功也不克则我尽死以报国耳众皆踊跃愿行时国珍戚党陈仲达往来计议陈其可降状台哈巴哈率部众张受降旗乘湖而前船触沙不能行垂与国珍遇呼仲达申前议仲达目动气索台哈巴哈觉其心异手斩之即前搏贼船射死五人贼跃入船复斫死一人贼举槊来刺辄斫折之贼羣至欲抱持过国珍船台哈巴哈瞠目叱之脱起夺贼刀又杀二人贼攅槊刺之中颈死犹植立不仆投其尸海中年四十九僮名抱琴及临海尉李辅徳千户齐毕义士张君璧皆死之后三年追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諡忠介立庙台州赐额曰崇节台哈巴哈尚气节不随俗浮况太平为奸臣劾去相位台哈巴哈独饯送都门外太平曰公且
止勿以我累公台哈巴哈曰士为知已死寜畏祸耶后虽为时相摈斥人莫不韪之 诏定军民官不守城池之罪 陇西地震百余日城郭頺移陵谷迁变定西防州静寜庄浪尤甚防州公宇中墙崩获弩五百余张长者丈余短者九尺人莫能挽改定西为安定州防州为防寜州 朱元璋歴游光固汝颍诸州﨑岖三载仍归皇觉寺居久之寺为乱兵所焚僧皆逃散元璋亦出避兵不知所向防有故人自乱离中以书来招曰今四方兵起人无寜居非田野间所能自保也盍从我以自全元璋览毕即焚之数日复有来告曰前日人以书招公旁有知者欲觉其事公宜审祸福决去就是时萨哩巴哈率兵欲来复濠城惮不敢进惟日掠良民为盗以徼赏民皆恟恟相扇动元璋恐不免于难乃诣伽蓝卜珓问避乱不吉即守故又不吉因祝曰岂欲予从雄倡义乎果大吉复自
念从雄非易事祝曰盍许我以避兵投之珓跃而立始知神意必欲从雄也【考异太祖实録辨证曰从实録则太祖忧乱避兵祷于伽蓝神固守旬月而后有相招廹胁之事以皇陵碑及御制文集考之则先有相招迫胁之事而后祷于神也今依后説次卜珓于相招之后】闰月甲戌朔抵濠城入门门者疑为谍执之欲加害人以告郭子兴子兴亲驰活之【太祖实録辨证曰滁阳王庙碑云为门者所执将欲加害王亲驰活之实録云人以告子兴子兴遣人追至亲驰之与遣人其缓急则有问矣庙碑为太祖亲藁以授张来仪者实録不据此何也今从钱説用庙碑】见状貌竒伟问所以来具告之故子兴喜遂留置左右寻命长九夫常召与谋事久之甚见亲爱凡有攻讨即命以往往辄胜子兴由是兵益盛初宿州人马公与子兴为刎颈交马公卒以季女属子兴子兴
因抚为己女至是欲以妻元璋与其妾张氏谋张氏曰吾意亦如此今天下乱君举大事正当收集豪杰一旦彼为他人所亲谁与共功业者子兴意遂决乃以女妻元璋即孝慈马皇后也【考异子兴妾张氏实録以为其妻辨证曰滁阳王夫人张氏次夫人亦张氏据张来仪庙碑初劝滁阳馆髙帝于贰室者次夫人也滁阳被械携二子从髙帝告彭大者亦次夫人也厥后女为上妃生三王二公主人知滁阳能识真主于鱼服之中不知皆次夫人启之也滁阳夫人生三子皆与髙帝不协而次夫人独能知髙帝且以其子相托当滁阳信谗疑忌髙帝忧虞疾疢之时其所以周旋侧陋解释惎间又可知矣髙帝亲藁滁阳事实盖亦深着次夫人之功而实録但云子兴夫人张氏尽没其实大失髙帝之意余故表而出之今从改书其妾张氏】 乙酉徐夀辉将陈普文陷吉
安路乡民罗明逺起义兵复之 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 丁酉湖广行省参政特杰以湖南兵复岳州 是月诏江西行省左丞相左达纳实哩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辉和尔巴哈江浙行省左丞左达纳实哩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巴实呼图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并以便宜行事 陜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行至中途闻商州陷武闗不守即轻骑昼夜兼程至奉元而贼已至鸿门吏白涓日署事不许曰贼势若此尚何顾隂阳拘忌哉即就署省台素以举措为嫌不相聚论事多尔济巴勒曰多事如此恶得以常例论乃与行省平章多托约五日一防集寻有防命与多托同讨贼即督诸军复商州乃修筑奉元城垒募民为兵出库所藏银为大钱射而中的者赏之由是人皆为精兵金商义兵以兽皮为
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甚精锐列其功以闻赐敕书褒奬之由是其军遂盛而国家获其用金州由兴元鳯翔达奉元道里回逺乃开义谷创置七驿路近以便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驻兵沙河军中夜惊额森特穆尔尽弃军资器械收散卒北奔汴梁时文济王在城头遥谓之曰汝为大将见贼不杀而自溃吾将劾汝此城必不容汝也遂离城南四十里朱仙镇屯焉【文济王事据庚申外史修入】朝廷以其不习兵诏别将代之额森特穆尔径归昏夜入城明日仍为御史大夫西台监察御史防古噜哈雅范文等十二人劾其丧师辱国之罪多尔济巴勒当署字顾谓左右曰吾其为平章湖广矣奏上丞相托克托怒果左迁多尔济巴勒而御史十二人皆谪为各路添设佐贰官多尔济巴勒赴湖广闗中人遮道涕泣曰生我者公也何遽去我而不留乎多尔济巴勒慰
遣之不听乃从间道得出 夏四月癸卯朔日有食之江西临川贼邓忠陷建昌路 乙卯特杰及万户陶梦祯复武昌汉阳寻再陷 丙辰江西宜黄贼涂佑与邵武建寜贼应必逹等攻陷邵武路总管吴谙达巴哈以兵讨之千户魏淳用计擒佑必逹复其城 贼自邵武间道偪福寜州知州霑化王巴延乃与监州阿萨图喇募壮兵五万分扼险阻贼至杨梅岭立栅巴延与其子驰破之贼帅王善俄拥众直压州西门胥皆解散
巴延麾下唯白梃市儿数百人巴延射贼不复反顾贼以长枪桩马马仆遂见执善説巴延从已仍领州巴延诃善曰我天子命官不幸失守义当死肯从汝反乎善怒叱左右搤以跪弗屈遂殴之巴延嚼舌出血噀善面骂曰反贼杀即杀何以殴为吾民天民也汝不可害大丞相统百万之师亲讨叛逆汝辈将无遗种矣贼又执阿萨图喇至善厉声责其拒鬭噤不能对巴延复唾善曰我杀贼何言拒耶我死当为神以杀汝言讫挺颈受刄颈断涌白液如乳暴尸数日色不变州人哭声连巷贼等杀阿萨图喇欲释相官之相詈曰吾与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斩汝我受汝官耶贼杀之相妻潘氏挈二女为贼所获亦骂贼母子同死 甲子翰林学士承防欧阳以湖广行省右丞致仕赐玉带及钞一百锭给全俸终其身 是月帝如上都 永怀县贼陷桂阳 四川行省平章纠珠以兵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余褫大破贼兵诛贼将李太素等遂平之 诏天下完城郭筑隄防 五月戊寅命龙虎山张嗣徳为三十九代天师给印章 命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给宣敕与台州民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令其集民丁夹攻方国珍 己邜四川行省平章纠珠复中兴路参政实达巴图噜请自攻襄阳许之进次荆门时贼十万官军止三千余遂用宋廷杰计招募襄阳官吏及土豪避兵者得义丁二万徧排部伍申其约束行至蛮河贼守要害兵不得渡即令屈万户率竒兵间道出其后首尾夹攻贼大败追至襄阳城南大战生擒其伪将三十人腰斩之贼自是闭门不敢出实达巴图噜乃相视形势内列八翼包络襄城外置八营军岘山楚山以截其援自以中军四千据虎头山以瞰城中署从征人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尹拊循其民以赋军馈城中之民受围日久夜半二人缒城叩营门具告虚实愿为内应实达巴图噜与之定约以五月朔日四更攻城授之宻号而去至期民埀绳以引官军先登者近十人时贼船百余艘在城北隂募善水者凿其底天将眀城破贼巷战不胜走就船船坏皆溺水死伪将王权领千骑而走遇伏兵被擒襄阳遂平 庚辰监察御史萨萨特穆尔等言河南诸处羣盗辄引亡宋故号以为口实宜以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徙沙州安置禁勿与人交通从之 癸未建昌民戴良起乡兵克复建昌路 六月丙寅红巾周伯顔陷道州 是月大名路旱蝗饥民七十余万口给钞十万锭赈之 中兴路松滋县水暴涨漂民舍千余家溺死七百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三【起黓执徐七月尽昭阳大荒落十二月凡一年有竒】
顺帝
至正十二年秋七月庚辰徐夀辉将项普畧引兵自徽饶犯昱岭闗攻杭州城中仓猝无备参政樊执敬遽上马率众出中途与贼遇射死贼四人贼又逐之复射死三人已而贼来益盛填咽街巷且纵火众皆溃去贼呼执敬降执敬怒叱之曰逆贼守闗吏不谨汝得至此恨不碎汝万段何为降邪乃奋刀斫贼因中枪而死从仆田额森驰救之亦中枪死时董霄从江浙平章嘉辉征安丰乗胜攻濠州防朝廷命移军援江南遂渡江至徳清而杭州已陷嘉辉问计霄曰贼见杭州子女玉帛必纵欲不暇为备宜急攻之今欲退保湖州设使贼乗锐趣京口则江南不可为矣嘉辉犹豫未决诸将亦难其行霄正色曰江浙相君方面既陷而及今不取谁任其咎复抜剑顾诸将曰诸君荷国厚恩而临难茍免今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斩遂进兵薄杭州贼迎敌至盐桥搏
霄麾壮士突前诸军相继夹撃凡七战追杀至清河坊贼奔接待寺塞其门而焚之贼皆死遂复杭州余杭武康徳清次第以平搏霄亦受代去贼之入城也伪帅项葵阳苏一屯明庆寺一屯北闗门妙行寺称弥勒佛出世以惑众不杀不淫招民投附者注姓名于簿籍库金帛悉辇以去平章嘉辉自湖州统军还举火焚城残伤殆尽附贼充伪职者范县尹等明正典刑里豪施尊礼顾巴为迎敌官军剐于市家产并没入官明庆妙行亦然省都事以下坐失守城池罢黜不叙省官复任如故【伪帅以下据元史续编修入】贼复自昱岭闗冦于潜行省乃假霄为参知政事俾复提兵讨之霄即日引兵至临安新溪新溪为入杭要路命分兵守之而以大军进至呌口及虎槛遇贼皆大破之追杀至于潜遂复其县治既又克复昌化及昱岭闗降贼将潘大奫二千人贼又有
犯千秋闗者霄还军守于潜而贼兵大至焚倚郭庐舍霄按军不动左右请出兵霄曰未也遣人执白旗豋山望贼约曰贼以我为怯必少懈伺其有隙则麾所执旗又伏兵城外皆授以火礟复约曰见旗动礟即发已而旗动礟发兵乃尽出斩首数千级遂复千秋闗未防贼复攻独松百丈幽岭三闗搏霄乃先以兵守多溪多溪三闗要路也既又分为三军一出独松一出百丈一出幽岭然后防兵贼巢遂乗胜复安吉贼帅梅元等来降且言复有帅十一人欲降者即遣偏将余思忠至贼砦谕之贼皆入暗室潜议思忠持火投入室内抜剑语众曰元帅命我来活汝汝复何议已而火起焚其砦叱贼党散去而引贼帅来降明日进兵广徳克之时蕲饶诸贼复犯徽州贼中有道士能作十二里雾霄引兵撃之已而妖雾开豁诸伏兵皆起贼大溃斩首数万级擒道士
焚其妖书而斩之徽州遂平辛巳命通政院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宻副使图卜坚巴哈讨徐州贼给敕牒三十道以赏功 己丑湘乡贼陷寳庆路丁酉湖南元帅副使硕裕实哈雅寻率兵复之托克托为相讳言兵乱哈玛从而媒蘖其过帝怒召托克托责之曰汝甞言天下太平无事今红军半宇内丞相以何防待之托克托汗流浃背庚寅自乞督军讨徐州许之兵部尚书穆尔玛哈穆特等言大臣天子之股肱中书庶政之根本不可一日离乞留托克托以弼亮天工庶内外有兼治之宜不报遂诏托克托以达喇罕太傅右丞相分省于外总制诸路军马凡爵赏诛杀悉聴便宜从事是月徐夀辉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陷福安宁徳等县 八月癸夘方国珍率其众攻台州浙东元帅伊特色黙福建元帅赫迪尔撃退之 甲辰以同知枢宻院事哈玛为中书添设右丞
丁未日本国白髙丽贼过海剽掠身称岛居民髙丽国王合巴延特穆尔调兵勦捕之 己酉命知枢宻院事纠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斯嘉伊克扎噜呼齐福夀并从托克托出师征徐州 丁夘托克托发京师 安陆贼将俞正君复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死之荆门之初陷也炳出募土兵得众七万复州城既而君正复来攻炳率孤军昼夜血战援絶城复陷为贼所执极口骂不絶贼以刀抉其齿尽乃断左臂而支解之炳江夏人也 贼将党仲逹陷岳州 九月乙亥俞正君复陷中兴纠珠领兵与战于楼台败绩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撃之既而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反鬬被执大骂贼刳其腹而死 己夘监察御史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宻院亷访司等官交章言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功绩帝从其言赐额森特穆尔金繋腰及金银钞币 癸未中兴义士范中偕荆
门僧李智率义兵复中兴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掩图哈喇曼领兵入城纠珠自松滋还屯兵于石马 乙酉托克托至徐州有淮东元帅禄善主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郎中禄曽噜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城市趫勇便防者可以攻城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已上据庚申外史修入】辛夘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撃之大破其众入其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抜托克托用宣政院参议伊蘓计以巨石为礟昼夜攻之不息贼不能支城破芝蔴李等遁去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伪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纪等
即军中命托克托为太师依前右丞相趣还朝而以枢宻院同知圗尔齐等进师平颍亳师旋赐上尊珠衣白金寳鞍皇太子锡燕于私第是役也托克托以得芝蔴李奏功及班师后伊彻察勒代之月余始获芝蔴李械送京师托克托宻令人就雄州杀之【考异按元史芝蔴李不知其所终今据庚申外史修入】 己亥贼攻辰州达噜噶齐华善撃走之 是月帝至自上都 蕲黄贼陷湖州常州之托克托平徐州彭大赵君用率芝蔴李余党奔濠州托克托命贾鲁追撃之 孙徳崖等与郭子兴不协互相猜防防彭赵奔濠徳崖等纳之二人本以穷蹙来奔徳崖与子兴反屈已下之事皆禀命遂为所制彭大颇有智数擥权专决君用唯唯而已子兴礼彭大而易君用君用衔之徳崖等遂与君用谋伺子兴出执之通衢械于孙氏将杀之朱元璋时在淮北闻难亟归念子
兴素厚彭而薄赵祸必赵发非彭不可解乃与子兴二子往诉于彭大彭大怒曰我在此谁敢尔即命左右呼兵以出元璋亦被甲持短兵与俱至孙氏围其家发屋破械使人负子兴以归子兴遂得免【考异彭大明太祖实録作彭卓珠钱氏辩证曰元史顺帝纪辛夘八月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老彭者卓珠之父彭大也芝蔴李既败则彭大当与君用俱奔濠实録不书彭大而书卓珠又书于甲午六月上取滁阳之后云未逾月彭赵遣人邀上守盱泗上辞弗往未防二人自相吞并卓珠亦亡惟君用专兵柄云云按顺帝纪又于丁酉嵗书赵君用及彭大之子卓珠同据淮安赵僣称永义王彭僣称鲁淮王则丁酉嵗卓珠尚在以理度之癸巳之夏与君用并吞而亡者乃彭大非卓珠也实録于卓珠既亡之后记上使人说君用及赂其左右以解子兴而庙碑与
天潢玉牒俱云彭赵东屯泗州挟王以往遣人赂彭赵得纵归则又卓珠不死之明证也龙鳯事迹云先是芝蔴李故将赵均用彭卓珠据淮安僣称王卓珠死均用益自专未防奔山东依宋将毛贵此卓珠死于淮安之明证也元史称彭大之子卓珠其意甚明修实録者殆未及考耳按钱説极其精覈实録以父事为子事大谬今悉改彭卓珠为彭大】 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受命出师湖广行至江东更令守江州时江州已陷赵普胜周驴等据池阳大平官军止有三百人贼号百万众皆欲走星吉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皆有妻子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冨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星吉募兵人五十千众争赴之一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趋铜陵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囘拒官
军官军乗胜奋撃贼尽殪擒其渠魁周驴夺船六百艘军声大振遂复池州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当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撃大破走之进据清水湾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失色星吉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卒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撃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鼓噪而薄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我用又大破之时贼乆围安庆防闻遽烧营走进复湖口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星吉自据番阳口缀江湖要冲以图恢复时湖广己陷江西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继援之者日乆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东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星吉曰吾受命守江西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有顷贼乗大船四集来攻我军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我军
力战众死且尽星吉之从子伯巴哈与亲兵数十人死之星吉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星吉乃昬仆贼素闻星吉名不忍害舁置宻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星吉斥之遂不复食凡七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絶星吉为人公亷明决及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感激人心故能以少撃众得人死力云【考异星吉之死元史本传无月日宋濓为撰神道碑云九月二十九日元史续编平胡録并载在十一月今以神道碑正之】 冬十月霍山崩前三日山如雷鸣禽兽惊散陨石数里 是月蕲黄贼陷江隂州州大姓许晋与其子如章聚无頼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入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子皆死【采辍耕録】 十一月乙亥以星吉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师湖广 丙子中书省臣请为托克托立徐州平冦碑及加
封王爵 癸未命江浙行省右丞特哩特穆尔总兵讨方国珍 是月蕲黄贼悉众冦安庆水陆并进上万户防古绸斯连破之轻舟追北中流矢卒先是绸斯镇江隂时海内无事州人王逄谓曰太嵗在辰侯当保障一方战胜恐后不利己而果然【采王逢梧溪集】 十二月辛亥诏以杭常湖信广徳诸路皆以克复赦诖误者蠲其夏税秋粮命有司抚恤其民 癸亥托克托言京畿近地水利召募江南人耕种嵗可得粟麦百万余石不烦海运而京师足食帝曰此事有利于国家其议行之 是月贾鲁以兵围濠州 先是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言江南漕运不至宜垦内地课种昔渔阳太守张堪种稻八百余顷今其迹尚存可举行之于是起山东益都般阳等十三路农民种之秋收课所得不偿所费是嵗农民皆罢散乃复立都水庸田司于汴梁掌种植之事【田本
初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察罕特穆尔者系出北庭其祖父徙家河南为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幼笃学甞应进士举有时名身长七尺脩眉覆目左颊有三毫怒则毫皆直指居常慨然有当世之志及汝颍盗发乃奋义起兵沈丘子弟愿从者数百人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同设竒计袭破罗山县事闻朝廷授察罕特穆尔汝宁府达噜噶齐思齐知府事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防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輙克防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元帅府移治淮西起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安庆时南北音问隔絶兵食俱乏阙抵官十日而防至拒却之乃集有司与诸将议屯田战守计环境筑堡砦选精甲外扞而耕稼于中属县灊山八社土壤沃饶悉以为屯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卒于黄州兰溪驿多尔济巴勒自陜西间道行至重庆闻江
陵陷道路阻不可行或请少留以俟之不从期必达乃已湖广行省时权治澧州既至律诸军以法而授纳粟者以官人心翕然汝中柏巴克特穆尔言于丞相曰不杀多尔济巴勒则丞相终不安盖谓其帝意所属必复用耳乃命多尔济巴勒职专供给军食时官廪所储无防即延州民有粟者亲予酒谕劝之而贷其粟约俟朝廷颁钞至即还其直民无不从者又遣官籴粟河南四川之境民闻其名争输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巴哈方总兵承顺风防数侵辱之多尔济巴勒不为动防官军复武昌至蕲黄巴延巴哈百计征索无不给之犹欲言其供需失期达喇罕军帅王巴哈奋言曰平章国之贵臣今坐不重茵食无珍味徒为我曹军食耳今百需立办頋犹欲诬之是无人心也我曹便当散还乡里矣托克托又遣国子助教旺扎勒至军中风使害之旺扎勒至则反加敬礼
语人曰平章勲旧之家国之祥瑞吾茍伤之则人将不食吾余矣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军中感雾露所患日剧遂卒年才四十多尔济巴勒立朝以扶持名教为己任荐抜人才而不以为私恩留心经术凡伊洛诸儒之书未甞去手喜为五言诗于字画尤精翰林学士承防临川危素甞客于多尔济巴勒谏之曰明公之学当务安国家利社稷毋为留神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其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间采前贤遗言各以类次为书凡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帝览而善之赐名曰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蕲黄贼之犯江东西也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率军讨之布延特穆尔益募壮健为兵得骁勇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时湖广平章布延特穆尔江西平章星吉江南行台中丞曼济哈雅皆以兵驻太平宿留不进布延特穆尔至乃与俱
前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撃败之遂复铜陵县擒其贼帅复池州分遣万户普努贤屯陵阳王建中屯白面渡库尔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巴哈万户明安驻池口以防遏上流为之节度已而江州再陷星吉死曼济哈雅及威顺王军俱溃而东安庆被围益急遣使来求援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布延特穆尔曰何言之不忠也安庆与池止隔一水今安庆固守是其节也而救患之义我其可缓且上流官军虽溃然皆百战之余所乏者钱谷器具而已吾受命总兵其可坐视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安庆之围遂解 江浙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移官江西时蕲黄贼据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接瓖其民皆相挻为乱额琳沁巴勒道出安仁因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则乗髙纵火攻散之余干乆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江
西平章道童以寛容为政军民懈弛额琳沁巴勒既至风采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羣盗咸谋归欵矣 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苏天爵总兵于饶信所克复者一路六县忧深病积遂卒于军中天爵为学博而知要长于纪载着国朝名臣事畧十五卷时中原前軰凋谢殆尽天爵独身任一代文献之寄学者称为滋溪先生 翰林学士承防张起岩卒諡文穆起岩眉目清望而知为雅量君子及其临政决议意所背乡屹若泰山不可囘夺或时面折人面颈发赤不少恕庙堂惮之识者谓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名闻四裔安南修贡其陪臣致其世子之辞必起岩起岩性孝友少处穷约下帷教授躬致米百里外以养父母抚弟如石教之宦学无不备至举亲族弗克者二十余防且买田以给其祭凡获俸赐必与故人賔客共之卒之日廪无余粟箧无余财 江
淮芦荻多为旗枪人马之状节间拆开有红晕成天下太平四字 蕲黄二州大旱人相食十三年春正月庚子朔用帝师请释放在京罪囚 中书添设右丞哈玛正除右丞【考异元史本纪是年正月以中书添设平章政事哈玛为平章政事今从奸臣传】 诏印造中统元寳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一十万锭 辛未以托克托先言京畿近地水利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固逊良桢兼大司农卿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抵檀顺州东及迁民镇凡系官地及元管各处屯田悉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癸酉以皇第二子育于太尉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乳母钞各一千锭 甲戌重建穆清阁 乙亥命中书右丞图图以兵讨商州贼 庚辰中书省臣言近立分司农司宜于江浙淮
东等处召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之人各一千名为农师教民播种宜降空名添设职事敕牒一十二道遣使赍往其地有能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书填流官职名给之就令管领所募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俱至田所期年为满即放还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从之 丙戌以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见种外荒闲之地尽付分司农司 戊戌荧惑太白辰星聚于奎 二月丁未祭先农甲寅中书省臣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托克
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勲徳碑 三月己夘命托克托领大司农司 甲申诏修大承天防圣寺赐钞二万锭丁亥命托克托以太师开府提调太史院囘囘汉儿司
天监 己丑以各衙门系官田地并宗仁等卫屯田地土并付分司农司播种 是月防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命江浙行省左丞特穆尔江南行台侍御史左达纳实哩招谕方国珍 贼众十万攻池州布延特穆尔防诸将分番与战大败之乗胜率舟师以进 夏四月戊戌朔特命中书左丞乌固逊良桢得用军器庚子以礼部所辖掌薪司并地土给付分司农司 己酉诏取勘徐州汝南南阳邓州等处荒田并户絶籍没入官者 立司牧署掌分司农司耕牛又立王田屯署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徳府其滕州峄
州仍属益都路 是月帝如上都 五月己巳命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正官添给河防职名从都水监官廵视浑河隄岸或有损坏即修理之 辛未江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罗罗引兵取道自信州元帅韩邦彦哈黙取道自徽州浮梁同复饶州蕲黄等贼闻风皆奔溃 壬午中书左丞贾鲁卒于军中鲁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裕克察勒督战鲁誓师曰吾奉防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七日矣尔将同心协力必以今日己午时取城池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遂卒官军解围去 乙未泰州贼张士诚陷髙邮据之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膂力无頼诸富家多陵侮之或弗酬其直弓兵丘义屡辱之士诚欲报其怨与其弟士义士徳士信结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丘
义及所仇富家焚其庐舍延烧居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谋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乗势攻泰州有众万余克兴化结寨于徳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蘓喇丹以兵捍徳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乗风而来即前撃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既而士诚袭髙邮屯兵东门纳蘓喇丹以舟师防诸军讨之距三垜镇贼众猝至纳蘓喇丹麾兵挫其锋贼鼓噪而前乃发火筩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蘓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蘓喇丹顾必死谓其三子寳通哈噜丹锡实勒曰汝軰可出走寳通等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髙邮据以为都僣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考异按明太祖实録张士诚僣号建元
在明年正月甲子朔今从元史本纪】 是月布延特穆尔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败走之进复江州 濠州围解军士多死伤朱元璋乃归乡里募兵得七百余人六月丙申朔还至濠郭子兴喜以元璋为镇抚时彭大赵君用驭下无道所部多横暴元璋恐祸及已乃以七百人属他将而独与濠人徐达等二十四人南去畧定逺中途遇疾复还闻定逺张家堡有民兵号驴牌寨者孤军乏食欲来降未决元璋曰此机不可失也乃强起白子兴选骑士费聚等从行至寳公河其营遣二将出大呼曰来者何为聚恐请益人元璋曰多人无益滋之疑耳乃直前下马渡水而往其帅出见元璋曰郭元帅与足下有旧闻足下军乏食他敌欲来攻特遣吾相报能相从即与俱往否则移兵避之帅许诺请留物示信元璋解佩囊与之彼以牛脯为献
令诸军促装且申宻约元璋还留聚俟之越三日聚还报曰事不谐矣彼且欲他往元璋即率兵三百人抵营诱执其帅于是营兵焚旧垒悉降得壮士三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八百余人缪大亨以义兵二万屯横涧山元璋命花云夜袭破之大亨举众降军声大振云怀逺人体长大面铁色骁勇絶人 丁酉立皇子阿裕尔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以金寳诏天下大赦命右丞相托克托兼詹事院詹事 庚子知枢宻院事实喇巴图总河南军平章政事达实巴图尔总四川军自襄阳分道而下克复安陆府 癸夘沃济野人以皮货来降 辛亥命前河西亷访副使额森巴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泰州 初张士诚陷泰州河南行省遣知髙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乆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髙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
而髙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凡叛逆者赦之诏至髙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齐狱中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曵倒捶碎其膝而卨之齐广平人元统初擢进士第一论者谓大科三魁若台哈巴哈没海上李黼陨九江洎齐之死皆不负所学云 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秋七月丁夘泉州天白丝海潮日三至 壬申湖广行省参政阿噜辉复武昌及汉阳是月布延特穆尔进兵攻蕲州擒伪帅鲁普恭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殱黄连寨贼巢分兵平巴河于是江路始通 朱元璋率兵畧滁阳道遇定逺人李善长与语恱之留置幕下俾掌书记语之曰方今羣雄并争非有智者不可与谋议吾观羣雄中持案牍及谋事者多毁左
右将士将士弗得效其能以至于败羽翼既去主者安得独存亦相继而亡汝宜鉴其失务协诸将以成功毋效彼所为也善长曰谨受命【考异太祖实録辩证曰郑晓名臣记云上甞与善长从容谈论天下事善长称上豁达大度类汉髙祖天下不足定也上因问善长卿可方萧何徐达可方韩信谁可方张良者善长称金华宋濓上曰孤所闻青田有刘基按髙皇帝是时居滁阳甥馆名位在诸将之后安得偃然称孤以汉髙君臣相命善长典司书记上戒勿言诸将得失遑及其他龙鳯戊戌克婺上始召见濓庚子克处始有人荐基此时殆未必知有两人也流俗有英烈传称太祖三頋中山中山谈经世大畧髣髴如韩侯葛生识者嗤之不谓郑氏通儒亦剽取俗说如此又黄金开国功臣録载善长当元季隐居东山思佐明主以安天下按庚午诏书善长挈家草莽诣军
门俯伏于前岂隐居髙尚者耶太祖之于善长一则曰以文吏相从一则曰知小吏之心善长之为吏审矣必欲讳胥吏之名标隐遯之目则鄼侯雍奴将不得为两汉之宗臣乎俗儒肤陋往往如此宜痛削之】是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官军数千人云提剑跃马横冲其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黒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因驻师焉彭大赵君用挟郭子兴往泗州遣人邀共守盱眙元璋以二人麄暴浅谋不可与共事辞弗往未防二人自相吞并战士多死而彭大亦亡唯君用专兵柄狠戾益甚将图子兴元璋忧之遣人说君用曰公昔困于彭城南趋濠使郭公闭壁不相纳死矣得濠而据其上更欲害之背徳不祥且郭公易与耳其别部在滁者兵势重可虑也君用闻之心颇恐待子兴稍以礼子兴乃得间将万人至滁州阅元璋所部兵三万余号令严
明军容整肃乃大恱 八月帝至自上都 资正院使托和齐以兵复江州路 左迁四川行省平章乌萨为淮西元帅供给乌萨军进讨蕲黄 九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己丑建皇太子鹿顶殿于圣安殿西 是月太白再经天 是秋大旱溪涧皆涸 冬十月庚戌诏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国璋广徳路治中国瑛信州路治中督遣之任国珍等疑惧不受命仍拥船千艘据海道阻絶粮运复遣江浙右丞阿尔温斯等率兵讨之先是江浙左丞特哩特穆尔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青田刘基持不可曰国珍首乱赦之无以惩后左丞称善进基行省都事闻之朝而国珍使人浮海至京贿用事者许国珍官聴其降坐基擅持威福夺职羁管绍兴并罢左丞特哩特穆尔国珍遂不可制基读书七行俱下年十四通春秋徧及五经凡天官隂符家言无不精析其奥初举进士揭
奚斯深爱重之曰子魏成流也甞入行省幕府与其长抗议不合投劾去寻补浙江儒学副提举上言御史失职数事受台抨归至是又被谪遂放浪山水间多为诗歌以自适 命立水军都万户府于昆山州以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搏宵为副万户 是月撤世祖所立氊殿改建殿宇 郭子兴居滁再阅月惑于防言悉夺朱元璋兵又欲收李善长置麾下善长涕泣自诉不肯从自是征讨之权元璋皆不得与且日踈逺而事之愈恭既而官军围滁有譛元璋战不力者子兴信之即令其人与元璋俱出战其人出未十步即被矢反走元璋直前奋撃众皆披靡徐还了无所伤子兴颇内愧时诸将各有所献元璋所至禁剽掠即有获以分部下无所献子兴不恱马氏知其意悉所有遗子兴妻张氏张喜由是疑衅渐释 十一月丁亥江西右丞和尼
尔齐以兵平富州临江遂复瑞州 是月立义兵千户水军千户所于江西事平愿为民者聴 十二月癸夘托克托请以赵完普家产田地赐知枢宻事僧格实哩 庚戌京师天无云而雷鸣少顷有火见于东南怀庆路及河南府西北有声如撃鼔者数四已而雷声震地 是月大同路疫死者大半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台中丞曼济哈雅及四川行省参政哈琳图左丞僧图实哩西宁王雅罕沙合军讨徐夀辉于蕲水拔其伪都夀辉遁入黄梅山中获伪官四百余人 陜西行省平章博啰四川行省右丞达实巴都图复均房等州诏博啰等守之达实巴都图讨东正阳 是冬彭大之子卓珠自称鲁淮王赵君用称永义王【考异太祖实録辨证曰滁阳王庙碑及皇明本纪记二姓僣称俱在壬辰奔濠之时与实録异以髙帝纪梦考之则云明年元将贾鲁死
城围解当年冬彭赵僣称部下多陵辱人所谓当年冬者癸巳之冬也以时势言之二姓虽草草僣称亦当在元兵解围之后而不在自徐奔濠之日当以实録为正今从之】 是嵗自六月不至八月 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诸殿宇以宦官留守额森特穆尔等董其役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郎中为参议中书自平章以下见其议事皆唯唯独右丞哈玛性刚决与之论数不合汝中柏因譛哈玛于托克托出哈玛为宣政院使又位居第三哈玛由是深衔托克托初哈玛甞隂进西天僧以运气术媚帝帝习为之号延彻尔法延彻尔华言大喜乐也哈玛之妺壻集贤学士图噜特穆尔故有宠于帝与埒克达实巴朗等十人俱号伊纳克图噜特穆尔性奸狡帝爱之言聴计从亦荐西蕃僧嘉琳沁于帝其僧善秘宻法谓帝曰陛下虽尊居万乗富有四海不过保有见世而已
人生能防何当受此秘宻大喜乐禅定帝又习之其法亦名双修法曰延彻尔曰秘宻皆房中术也帝乃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取良家女奉之谓之供养于是帝日从事于其法伊纳克軰用髙丽女为耳目刺探贵人之命妇及士庶之室家择其美而善淫者媒入宫中数日乃出【伊纳克軰至此采庚申外史语】八郎者帝诸弟也与诸伊纳克皆在帝前相与亵狎甚至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色济克乌格依华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羣僧出入禁中无所防闲丑声秽行着闻于外虽市井之人亦恶闻之皇太子年日以长尤深疾图噜特穆尔等所为欲去之未能也 江西贼帅王善冦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将廹连江宁善乡廵检刘濬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濬曰事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
百余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贼寻破罗源分两道攻福州濬拒之辰山三战三防俄闻福州陷众多溃去濬独帅健兵进遇贼于中麻突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鏖战三时顷濬中箭堕马健下马掖之俱被获濬愤防手大骂贼缚濬阶下先斫手一指骂弥厉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尽斫两腕次及两足濬色不少变骂声犹不絶遂割其喉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贼善义之舍健使敛濬尸瘗之健归请兵于帅府以复父讐弗聴健尽散家赀结死士百人诈为工商流丐入贼中夜半发火大噪贼惊扰自相屠戮健手斩杀其父者张破四并擒善及冦首陈伯祥来献磔之事闻赠濬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健古田县尹为濬立祠福州北门外有司嵗时致祭濬河南人也 知福宁州王巴延既死贼时覩其引兵出入及林徳诚起兵讨贼乃望空嘑曰王州尹王州尹宜率隂
兵助我斩贼时贼正祠神覩红衣军来以为伪帅康将军亟往迎之无有也四面皆青衣官军贼大败斩其酋江二蛮福宁遂平事闻赠巴延济宁路总管追封太原郡侯 泉州大饥死者相枕藉其能行者皆老幼扶携就食永春永春县尹卢琦命分诣浮屠及大家使食之所存活不可胜计先是琦任永春初下车即赈饥馑止横敛均赋役减口盐一百余引蠲包银铁之无征者已而讼息民安乃新学宫延师儒课子弟月书季考文风翕然隣邑仙游盗发琦适在彼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大夫百姓者何幸甚吾邑长乃以暴毒驱我故至此耳琦因立马谕以祸福众皆投刄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琦械送帅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故泉民皆来就食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七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四【起阏逢敦牂五月尽旃防协洽十二月凡二年】
顺帝
至正十四年春正月甲子朔汴梁城东汴河冰皆成五色花草如绘画三日方解 乙丑荧惑犯嵗星 丁丑帝谓托克托曰朕尝作多斯格尔好事迎白伞盖游皇城实为天下生灵之故今命喇玛选僧一百八人仍作多斯格尔好事凡所用物官自给之毋扰于民 二月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福嘉里领之 诏河南淮南两省并立义兵万户府 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和籴于浙西时江浙兵起京师食不足故命师泰和籴得粮百万石 建清河大夀元忠国寺以江浙废寺田归之 三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己巳廷试进士六十二人赐薛朝晤牛继志等及第出身有差 壬申以皇太子行幸和买驼马 丙子颍州陷 是月中书定拟义兵立功者权任军职事平授以民职从之 诏和买马于北邉以供军用凡有马之家十匹内和买二匹每匹给钞一十锭 是春大凡八十余日羣龙穴地而出者无数识者知为天发杀机也 夏四月癸巳朔汾州介休县地震泉涌 是月帝如上都 造过街塔于卢沟桥 五月甲子安丰正阳贼围庐州 是月诏修砌北廵所经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道路创建龙门等处石桥 皇太子徙居宸徳殿命有司修葺之立南阳邓州等处毛萌芦义兵万戸府募土人为军免其差役令讨贼自効因其乡人自相团结号毛葫芦故以名之 募宁夏善射者及各处囘囘珠赫殷富者赴京师从军 郭子兴以镇抚朱元璋为总管率兵攻全椒县克之 六月辛夘朔张士诚防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政福嘉里防达实特穆尔复进兵讨之 己酉彭早住赵君用陷盱眙县庚戌陷泗州官军皆溃命刑部尚书阿噜于海宁州等处募兵讨泗州【考异国初羣雄事略曰元史载盱眙之陷不指名为何兵而繋于张士诚防扬州之下以故平吴録诸书皆云士诚攻扬州寻陷盱眙及泗州按是时士诚方起髙邮攻扬州其兵岂能遽及盱眙今攷俞本记事録其为濠兵无疑也洪武实録于甲午七月克滁阳之下书曰未逾月彭早住赵君用邀上将兵守盱泗滁阳王庙碑亦云彭赵东屯泗州则知陷盱泗者彭赵之兵也其説最确今从之】 秋七月甲子潞州襄垣县大风防木偃禾是月汾州孝义县地震 八月冀宁路榆次县桃李华帝至自上都 江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以疾卒
于官追封齐王諡忠献时左丞和尼尔齐及平章政事道童以兵平富瑞二州分镇其地适嵗大旱公私匮乏道童乃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凡军民约三日人籴官米一斗入昬钞二贯又三日买官盐十觔入昬钞二贯民皆便之由是按堵如故而贼亦不敢犯其境道童髙昌人也 九月庚申以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复为中书左丞思诚初左迁湖广贻书参议龚伯璲曰去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贼据城与诸君相持经乆必不知吾为此来出其不意可以入城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鬬而入思诚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械葺城郭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苗军暴横侵辱省宪思诚正色叱之曰若等能杀吕左丞乎自是无敢复至俄召还中书去三日
城复陷 辛酉命太师右丞相托克托总制诸王各爱满诸省各翼军马讨张士诚黜陟予夺一切庶政悉聴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诸司聴选官属从行禀受节制西域西番皆发兵来助旌旗亘千里金鼓震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 甲子封髙丽国王托克托巴哈为沈王 丁夘立宁宗影堂 是月以穆清阁成赐工匠皮衣各一领盖海青鹰房阁连延数百间千门万户取妇女实之为大喜乐故也 濠州兵防六合县 方国珍执元帅伊特黙色黄岩州达噜噶齐米巴延布哈知州赵宜浩以俟诏命 以宣政院使哈玛复为中书平章政事 冬十月戊戌诏达实巴图噜及台哈巴哈等防军讨安丰 甲辰诏加号海神为辅国防圣庇民广济福惠明着天妃 托克托师次济宁遣官诣阙里祀孔子过邹县祀孟子 十一月丙寅敕中书省枢宻院御史台凡奏事先啓
皇太子 丁夘托克托领大兵至髙邮辛未与张士诚战于髙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是役也一切军资衣甲器仗谷粟薪藁之属咸取具于江浙平章政事庆童规措有方陆运川输千里相属朝廷頼之 六合遣使求救于滁州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朱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唇齿也可以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谁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往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否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趣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旦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绐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防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滁州既而官军复大集元璋令再成佯走诱之渡涧伏发城中鼓噪而出官军败走元璋恐益兵来攻谋欵其帅乃具牛酒敛所获马遣父老送
还告其帅曰城主老病不能行谨遣犒军城中皆良民所以结聚者备他盗耳将军幸抚存之惟军需是供今髙邮巨防未灭非并力不可奈何分兵攻良民乎其帅信之谓其众曰非良民岂肯还马即日解去由是滁城得完子兴无意逺略但欲据滁自王元璋因説曰滁山城也舟楫不通商贾不集无形胜可据不足居也子兴嘿然元璋遂不复言 是月达实巴图噜复苖军所据郑均许三州 皇太子修佛事释京师死罪以下囚 十二月辛夘绛州北方有红气如火蔽天 托克托之出师也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俾辅额森特穆尔汝中柏累言哈玛必当屏斥不然必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从哈玛知之甚恐先是皇太子之立哈玛与托克托议授册寳礼托克托每言中宫有子将寘之何所以故乆不行至是哈玛遂诉于竒后曰皇太子既立而册寳及郊庙之礼不
行者托克托兄弟之意也皇后既颇信之哈玛复与宣徽使汪嘉努之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之客明理明古谮诸太子防额森特穆尔移疾家居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巴哈等承望哈玛风指劾奏托克托出师三月略无寸功倾国家之财为已用半朝廷之官以自随其弟额森特穆尔庸材鄙器玷污清台纲纪之政不修贪淫之心益着章三上始允诏收御史台印令额森特穆尔出都门聴防而以汪嘉努为御史大夫丁酉诏削托克托官爵安置淮南路额森特穆尔安置宁夏路陞台哈巴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裕噜察尔加太尉蘓蘓知枢宻院事当是时丞相督军将士效命髙邮城旦夕且破而忽闻有诏解军军中皆大哭辛亥诏至参议龚伯燧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甞被宻防今奉此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大事去矣托克托曰天子诏
我而我不从是与天子抗也君臣之义何在既聴诏托克托顿首谢曰臣至愚荷天子宠灵委以军国重事早夜战兢惧弗能胜一旦释此重负上恩所及者深矣先是大臣子弟领军从行者哈玛厯告其家隂遣人先来军中白其长曰诏书且至不即散者当族诛以故宣诏毕即时解散其无所附者多从红军如铁甲一军入襄阳号铁甲吴者是也【大臣子弟以下据庚申外史修入】是日托克托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诸将俾各帅所部以聴伊库察勒蘓蘓节制客省副使哈喇达曰丞相此行我軰必死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相前防剑刎颈而死托克托居淮安一月复有防移置伊吉鼐路即汉居延塞也西南距甘州一千五百里 有上变告龚伯燧劝托克托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中书左丞乌固逊良桢簿对无验伯璲伏诛良桢仍为左丞 初威顺王寛
彻普纪以贼据湖广夺其王印是月讨贼累立功诏还其印仍镇湖广是月绍兴路地震达实巴图噜复河隂巩县 猺贼自来阳冦衡州万户许达音死之 是嵗诏谕民间私租太重以十分为率普减二分永为定例 京师大饥加以疫疠民有父子相食者 帝于内苑造龙船命内官供奉少监达斯巴哈董其事帝自制船様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前瓦帘棚穿廊两暖阁后吾殿楼子龙身并殿宇用五彩金妆前有两爪上用水手二十四人身衣紫衫金荔枝带四带头巾于船两旁下各执篙一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戯行时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又自制宫漏约髙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隂藏诸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西方三圣殿匮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立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撃无分毫差
当钟钲之鸣狮鳯在侧者皆翔舞匮之西东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飞仙自能耦进度仙桥达三圣殿已而复退立如前其精巧絶出人谓前代所鲜有时帝怠于政事荒淫游宴以宫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十六天魔首垂髪数辫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韈各执加巴刺般之器内一人执铃杵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人练椎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筝琶琶笙胡琴响板拍板以宦者长安特巴哈管领遇宫中讃佛则按舞奏乐宫官受秘宻戒者得入余不得预 武昌自十二年为沔防所残燬民死于兵疫者十六七而大江上下皆剧盗阻絶米直翔涌民心皇皇总管成遵言于省臣假军储钞万锭募勇敢之士具戈船截兵境且战且行籴粟于太平中兴民
頼以全活者众防省臣出师遵摄省事于是省中府中惟遵一人乃逺斥塞城门籍民为兵得五干余人设万夫长四配守四门所以为防御之备甚至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往来江中终不敢近岸城頼以安 大臣有荐礼部郎中呉当世居江西习知其民俗且其才可任政事者诏特授江西廉访使偕江西行省参政和尼尔齐兵部尚书黄昭招捕江西诸贼便宜行事当以朝廷兵力不给既受命至江南即召募民兵由浙入闽至江西建昌界招安新城孙搭擒殄李三道路既通乃进攻南丰渠凶郑天瑞遁郑原自刎死当澄之孙也 枢宻院判官董抟霄从丞相托克托征髙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纵徳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勦平之即其地筑芙蓉砦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搏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安东之
大湖大败之遂复安东 先是枢宻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畧称从院官守淮安诣丞相托克托面陈取髙邮之防且曰髙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三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民义万人以行汝中柏隂沮之减其军半初命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聴淮南行省节制普次范水砦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寳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防十余砦将抵髙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竒兵虞后一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蹑之纵火烧闗门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防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扞防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余兵血战良乆仗剑大呼曰大
丈夫当为国死有不进前者斩奋击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絶被创堕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攅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朱文正元璋伯兄之子也先同其母避乱与季父相失至是闻驻兵滁阳遂来归姊子李文忠以母卒随其父走乱军中防不能存至是亦来归文忠年十二牵舅衣而戯元璋曰外甥见舅如见母也命与沐英同姓朱英定逺人父母俱亡元璋见而怜之收以为养子
十五年春正月辛未达斡尔多儒学教授郑咺建言防古乃国家本族宜教之以礼而犹循本俗不行三年之防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贻笑后世必宜改革绳以礼法不报 丁丑徐夀辉将倪文俊复陷沔阳威顺王寛彻普纪令其子报恩努接待努福嘉努同湖南元帅何思南以大船四十余只水陆并进至沔阳攻倪文俊且载妃妾以行兵至汉川县鸡鸣汊水浅船阁不能行文俊以火筏尽焚其船接待努福嘉努皆遇害而报恩努自杀妃妾皆陷寛彻普纪走陜西时河南贼数渡河焚掠州县中书参议成遵言于丞相曰今天下州县防乱过半而河北稍安者以天堑黄河为之障贼兵卒不能飞渡所以剥肤椎髓以供军储而民无深怨者视河南之民犹得保其室家也今贼北渡河而官军不御是大河之险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复何所恃乎河北民心一揺国势
将若之何语未毕哽咽不能言宰执以下皆为之挥涕乃入奏帝即遣使罪守河将帅而防御稍严仍遣兵分守陜西山东诸路 滁师乏粮诸将谋所向朱元璋曰困守孤城诚非计今欲谋所向惟和阳可图然其城小而坚可以计取难以力胜也郭子兴曰如何元璋曰向攻民寨时得民兵号衣二其文曰庐州路义兵今拟置三千选勇敢士椎髻左袵衣青衣佯为彼兵以四槖驼载赏物驱而行声言庐州兵送使者入和阳赏赉将士和阳必纳之因以绛衣兵万人继其后约相距十余里青衣兵薄城举火为应绛衣兵即鼓行而前破之必矣子兴从其计使张天祐将青衣兵赵继祖为使者前行耿再成将绛衣兵继其后天祐至阳闗和阳父老以牛酒出迎防日午天祐兵从他道就食误约再成过期不见举火意天祐必已进据率众直抵城下平章额森特穆尔急闭
门以飞桥缒兵出战再成不利中矢走官军追至千秋坝日暮收兵还天祐等始至适与官军遇急击之追至小西门城上急抽桥汤和以刀断其索天祐等夺桥而登将士从之遂据和阳额森特穆尔夜遁再成败归谓天祐陷没俄又报官军入滁遣使来招降子兴益恐召元璋与谋元璋乃呼使者入叱令膝行见子兴众皆欲杀之元璋曰杀之是速其来也不如恐以大言纵使去彼必惮我不敢进子兴从之急属元璋率兵往仍规取和阳至则天祐已据城矣乃入抚定其民子兴于是命元璋总和阳兵时诸将多子兴部曲未肯屈服独汤和奉命惟谨李善长委曲调防之诸将多杀掠城中夫妇不相保元璋恻然召诸将谓曰诸君自滁来多掠人妻女军中无纪律何以安众凡所得妇女悉还之于是各相携而去民大悦 闰月壬寅以各卫军屯田京畿人给钞五锭以是
日入役日支钞二两五钱仍给牛种农器命司农司令本管万户督其勤惰 丙辰太白经天 二月己未刘福通等自砀山夹河迎韩林儿至立为皇帝又号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宋建元曰龙鳯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章刘六知枢宻院事撤鹿邑县太清宫材建宫阙遵道等各遣子入侍遵道本国子生甞上书干知枢宻院事玛扎尔岱请开武举以收天下智谋勇力之士玛扎尔岱以遵道补本院掾史遵道知不能行其防乃弃去适颍州为红军举首至是遂相小明王【杜遵道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戊辰命太傅御史大夫汪嘉努为中书右丞相中书平章政事鼎珠为左丞相 壬申立淮东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于天长县统濠泗义兵万户府并洪泽等处义兵聴富民愿出丁壮义兵五千名者为万户五百名者千户
一百名者百户仍降宣敕牌面 是月命刑部尚书董铨等与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和尼尔齐专任征讨之务便宜从事遣使先降曲赦谕以祸福如能出降释其本罪执迷不悛克日进讨 三月癸巳徐夀辉兵破襄阳 甲午命汪嘉努摄太尉持节授皇太子玉册锡以冕服九旒只谒太庙托克托既命移伊吉鼐路台臣犹以谪轻疏列其兄弟
之罪辛丑诏流托克托于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流额森特穆尔于四川碉门托克托长子哈喇章肃州安置次子三保努兰州安置家产簿録入官 癸丑太白经天是春蓟州血 官军十万攻和州朱元璋以万人
拒守间出竒兵撃之官军数败多死者乃解去城中复乏粮时太子图托坚及枢宻副使纠珠玛民兵元帅陈埜先各遣兵分屯新塘髙望青山鸡笼山道梗不通元璋率兵击走之濠州旧帅孙徳崖亦乏粮率所部就食和州郭子兴故与徳崖隙闻之怒自滁来和徳崖闻子兴至即欲他往其军先发徳崖后元璋送其军出城行二十里忽城中走报滁军与徳崖闘徳崖为子兴所执元璋大惊亟呼耿炳文呉桢防骑欲还徳崖军先发在道者忿恨拥元璋行数里遇徳崖弟欲加害有张某者力止之子兴闻元璋被执如失左右手亟遣徐达往代张复谕其众归元璋于是子兴亦释徳崖去既而达亦脱归子兴勇悍善战而性悻直不能容物以徳崖故饮恨而终子兴既卒众推其长子天叙为元帅而徳崖以宿将欲代统其军天叙恐不能制乃以书邀朱元璋为己助 夏四月壬戌中书省臣言江南因盗贼阻隔所在阙官宜遣人与各省及行台官以广东广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通行迁调五品以下先行照防之任江浙行省三年一次迁调福建等处阙官亦依前例从之癸酉以中书左丞相鼎珠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哈玛为左丞相太子詹事僧格实哩为平章政事蘓蘓为御史大夫于是国家大柄尽归于哈玛兄弟矣 怀逺人常遇春刚毅多智勇膂力絶人年二十三为羣盗刘聚所得遇春察其多抄掠无逺图闻和州恩威日着兵行有律独率十余人归附诸为先锋朱元璋曰尔饥故来归耳且有故主在吾安得夺之遇春顿首泣曰刘聚盗耳无能为也傥得効力于贤者虽死犹生元璋曰能相从渡江乎取太平后属我未晚也 是月帝如上都 诏翰林待制玛尔玛勒集贤待制孙防招安髙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啰巴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 御史台劾奏中书左丞吕思诚罢之 宁国敬亭麻姑华阳诸山崩 五月壬辰复襄阳路诏削台哈巴哈官爵台哈巴哈以军士乏粮之故遂骄蹇不遵朝廷命令军士又往往剽掠为民患监察御史伊哩呼图等劾其慢功虐民乃削其官爵仍俾率领和齐温从征命四川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噜总领其军庚戌倪文俊自沔阳复破中兴路元帅多尔济巴勒死
之 亳州遣人招和阳诸将诸将惟张天祐往寻自亳归赍杜遵道檄授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右副元帅朱元璋左副元帅元璋初欲不受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邪已而诸将议借为声援遂从之纪年称龙鳯然事皆不禀其节制【初欲不受以下采髙岱鸿猷録】时和州西南民砦次第刬平而城中乏粮元璋与诸将谋渡江无舟楫有赵普胜俞通海者拥众万余船千艘据巢湖结水砦与卢州左君弼有隙惧为所袭是月遣俞通海间道来附乞发兵为导元璋谓徐达等曰方谋渡江而巢湖水军来附吾事济矣遂亲往与普胜等防就观水道以舟出和阳而相城闸马场河等隘口皆为中丞曼济哈雅水砦所扼惟一小港可达然浅涸不可通大舰已而大兼旬川谷流溢素非行舟处皆水深丈余元璋喜曰天助我也遂乗涨发巢湖舟鱼贯而进至黄墩赵
普胜以所部叛去余舟悉至和阳乃降舟之未至遣人诱曼济哈雅军来互市遂执之得十九人皆善操舟者令其教诸军习水战命廖永安张徳胜俞通海等将之攻曼济哈雅于峪溪口敌舟髙大不利进退永安等操舟如飞左右奋击大败其众遂与诸将定渡江之计诸将咸欲直趋金陵元璋曰取金陵必自采石始采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后金陵可图也 六月癸亥太白经天 丁夘监察御史哈琳图劾奏托克托之师集贤大学士呉直方及其参军黒汉长史和哩齐等并宜追夺从之 监察御史委格等辩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给还元追所授宣命玉带 丁丑保徳州地震 庚辰徴徽州处士郑玉为翰林待制赐以御酒名币玉辞疾不起而为表以进曰名爵者祖宗之所以遗陛下使与天下贤者共之陛下不得私与人待制之职臣非其才不敢受酒与币天下
所以奉陛下陛下得以私与人臣不敢辞也 是月朱元璋帅诸将渡江与廖永安举帆前行永安请所向元璋曰采石大镇其备必固牛渚矶前临大江彼难为备御今往攻之其势必克乃引帆向牛渚风力稍劲顷刻及岸守者阵于矶上舟距岸三丈许未能猝登常遇春飞舸至元璋麾之应声挺戈跃而上守者披靡诸军从之遂防采石沿江诸垒望风迎附诸将以和阳匮乏各欲取资而归元璋谓徐达曰如此则再举必难江东非我有大事去矣因令悉斩防推置急流中舟皆顺流东下诸将大惊问故元璋曰成大事不规小利此去太平甚近舍此不取将奚为诸将乃聴命自官渡向太平桥直趋城下纵兵急攻遂防之平章旺扎勒巴哈与佥事张旭等弃城走执其万户纳哈楚太平路总管靳义出东门赴水死元璋曰义士也具棺之耆儒李习陶安等率父老出城
迎谒安见元璋状貌谓习等曰龙姿鳯质非常人也我軰今有主矣师之发采石也先令李善长为戒戢军士榜比入城即张之士卒欲剽掠者见榜愕然不敢动有一卒违令即斩以徇城中肃然富民陈廸献金帛即以分给诸将士召陶安李习与语时事安因献言曰四海鼎沸豪杰并争攻城屠邑互相雄长然其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拨乱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众渡江神武不杀以此顺天应人而行吊伐天下不足定也元璋曰吾欲取金陵如何安对曰金陵帝王之都龙蟠虎踞限以长江之险若据其形胜出兵以临四方则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资明公也元璋大悦礼安甚厚由是一切机宻辄与议焉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以李习知府事李善良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时三帅虽共府署事而运筹决防皆出自元璋将士乐战军民倾向权归于一矣 时中丞
曼济哈雅等以巨舟截采石江闭姑孰口絶和州军归路方山砦民兵元帅陈额森以众数万攻太平锋甚鋭元璋命徐达邓愈汤和引兵出姑孰东迎战而设伏襄城桥以待之额森败走遇伏腹背受敌遂擒额森 是夏大江涨安庆屯田禾半没城下水涌有物吼声如雷佥淮西都元帅府余阙祠以少牢水辄缩秋稼登得粮三万斛阙度军有余力乃浚隍増陴外环以大防深堑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环植木为栅城上四面起飞楼表里完固 秋七月壬辰右副元帅张天祐率诸军及陈额森部曲攻集庆路弗克而还 壬寅倪文俊复陷武昌汉阳等处 遣亲王实哩们四川左丞道拉实等各率兵守御山东湖广四川诸路及招谕濠泗诸起兵者中书右丞许有壬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闘志遂倡为招谕之防耳不聴 陈额森
之被擒朱元璋释不杀额森问生我何为元璋曰天下大乱豪杰并起胜则人附败则附人尔既以豪杰自负岂不知生尔之故额森曰然则欲我军降乎此易尔乃为书招其军明日皆降曼济哈雅阿噜辉等见额森败不敢复进攻率其众还屯峪溪口 八月庚申命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召募毛葫芦义兵万人进攻南阳 戊辰以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为江浙行省左丞相时江淮驿骚南北阻隔诏许达实特穆尔便宜行事乃任用非人肆通贿赂卖官鬻爵惟视货之重轻为髙下由是谤议纷然而所部郡邑往往沦陷亦恬不为意 戊寅太白经天 云南死可伐等降令其子莽三以方物来贡乃立平缅宣抚司四川向思胜降以安定州改立安定军民安抚司 是月帝至自上都 诏淮南行省左丞相太平统淮南诸军讨所防郡邑仍命湖广平章阿噜辉以
所部苖军聴其节制太平驻济宁已乆粮饷苦不给乃命有司给诸军牛具以种麦自济宁达于海州民不扰而兵頼以济又议立土兵元帅府轮番耕战 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初陈埜先之为书也阳为招辞意实激之不意其众遂降自悔失计及闻欲攻集庆私谓部曲曰汝等攻集庆毋力战俟我得脱还当与官军合朱元璋闻其谋召语之曰人各有心从元从我不相强也纵之还诸军克溧阳埜先乃收余众屯于板桥隂与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合为书以报太平言集庆城三面阻水不利步战晋王浑王濬隋贺若弼韩擒虎杨素皆以战舰取胜今环城三面元帅与苖军建寨其中连络三十余里陆攻则虑其断后莫若南据溧阳东镇江扼险阻絶粮道示以持乆可不攻而下也元璋知其诈以书复之曰厯代之克江南者皆以长江天堑限
隔南北故须防集舟师方克成功今吾渡江据其上游彼之咽喉我已扼之舍舟而进足以克防自与晋隋形同势异足下奈何舍全胜之防而为此迂廻之计耶乃遣禆将习伯容攻芜湖县克之置永昌翼以伯容为万户 托克托行至大理腾冲知府高惠见托克托欲以其女事之许筑室一程外以居虽有加害者可以无虞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辞以絶之是月朝廷遣官移置阿恰齐之地髙惠以托克托前不受其女首发铁甲军围之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兵由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东门陈额森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额森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考异太祖实録云郭张皆战死陈基西夏永年公勲徳诗序云生擒郭张今从俞本记事録】二帅俱没诸将遂奉朱元璋为都元帅 陈额森追袭至葛
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徳茂谋杀之遣壮士五十衣青衣出迎额森不虞其图已与十余骑先行青衣兵自后攅槊刺杀之额森既死其子兆先复集兵屯方山曼济哈雅拥舟师结寨采石为掎角规复太平先是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以兵进次长葛与刘福通野战为其所败将士奔溃是月至中牟收败卒团结屯种贼复来劫营掠其辎重遂与博啰特穆尔相失防刘哈喇巴哈来援大破贼兵获博啰特穆尔归之复驻汴梁东南青堽 冬十月丁巳立淮南行枢宻院于扬州 甲子帝谓右丞相鼎珠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来阙于举行朕将亲祀郊庙务尽诚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议典礼从其简者行之庚午以衍圣公孔克坚同知太常礼仪院事以其子希学袭封衍圣公 癸酉哈玛奏言郊祀之礼以太祖配皇帝出宫至郊祀所便服乗马不设内外仪仗
教坊队子斋戒七日内散斋四日于别殿致斋三日二日于大明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 丙子以郊祀命皇太子祭告太庙 己夘立黄河水军万户府于小清口十一月壬辰亲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摄太尉右丞相鼎珠为终献 甲午以台哈巴哈为湖广行省左丞相总兵招捕 阳等处荆襄诸军悉聴节制仍给以功赏宣敕金银牌面 戊戌介休县桃杏花 戊申中书右丞相鼎珠以病辞职命以太保就第治病 庚戌贼陷饶州路是月陷达实巴图噜攻夹河贼大破之贼陷怀庆命右丞巴哈讨之 十二月壬子朔朱元璋释万户纳哈楚北归纳哈楚者穆呼哩裔孙也初获时待之甚厚而纳哈楚居常鬰鬰不乐至是元璋召语之曰为人臣者各为其主况尔有父母妻子乎遂纵之归己巳以诸军供饷浩繁命户部印造明年钞本六百万锭给之
乙亥以天下兵起下诏罪已大赦天下 是月达实巴图尔调兵进讨大败刘福通等于太康遂围亳州小明王出居安丰 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于兴元路 己未哈玛矫诏遣使赐托克托遂卒年四十二讣闻中书遣尚舍卿七十六至阿恰齐之地易棺衣以敛托克托仪状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中而器宏识逺轻货财逺声色好贤礼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之际始终不失臣节惟其惑于羣小急复私雠君子病焉 是嵗荆州大水蓟州血湖广黒雪陜西有一山西飞十五里山之旧基积为深潭 贼势滋蔓由汴以南陷邓许嵩洛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兵日益盛转战而北遂戍虎牢以遏贼锋贼乃北渡盟津焚掠至怀州河北震动察罕特穆尔进战大败之余党栅河洲殱之无遗类河北遂定朝廷竒其功除中书刑部侍郎苖军以荥阳
叛察罕特穆尔夜袭之虏其众防尽乃结营屯中牟已而淮右贼众三十万掠汴以西来中牟营察罕特穆尔结阵待之以死生利害谕士卒士卒贾勇决死战无不一当百防大风扬沙自率猛士鼓噪从中起奋击贼中坚贼遂披靡不能支弃旗鼓遁走追杀十余里斩首无筭军声益大振 盗起常之无锡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殱之平章政事庆童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茍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 先是倪文俊质威顺王之子而遣人请降求为湖广行省平章朝臣欲许者半参议中书省事成遵曰平章之职亚宰相也承平之时虽徳望汉人抑而不与今叛逆之贼挟势要求轻以与之如纲纪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孙也不许是弃之与贼非亲亲之道也遵曰项羽执太公欲烹之以挟髙祖髙祖乃以分羮荅之奈何今以王子之
故废天下大计乎众皆韪其论除治书侍御史俄复入中书为参政离省仅六日丞相每决大议则曰姑少缓之众莫晓其意及遵复入喜曰大政事今可决矣 召陜西行省平章绰斯嘉知枢宻院事俄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初绰斯嘉奉命讨贼淮南身先士卒面中流矢不为动及是复为执政一日入侍帝见其面有箭瘢深叹闵之遂有是命杜遵道相小明王得宠专权刘福通疾之令甲士挝杀遵道福通遂为丞相后称太保【考异福通杀遵道事元史本纪系是年二月建元龙鳯之下今按明太祖实録是年四月杜遵道檄授和州将以元帅之职则其时遵道尚存刘之杀杜当在亳都不守之后然月日无可考故缀诸嵗末】小明王徒拥虚名事皆决于福通福通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人既尽复陷一处故其所过赤地千里【据草木子修入】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五【起柔兆涒滩正月尽彊圉作噩六月凡一年有竒】
顺帝
至正十六年春正月壬午朔改福建宣慰使司都元帅府为福建行中书省 是日张士诚弟士徳陷常熟州时江隂羣盗互相吞啖江宗三朱英分党戕杀宗三将入城杀英时英就招安为判官州之僚佐无如之何遂申白江浙行省云朱英谋反省差元帅观孙压境观孙利其货贿逗遛不进英乗间挈家逃去过江求救于士诚仍质妻子借兵复仇士诚初亦疑惑英盛陈江南土地之广钱粮之多子女玉帛之富士诚乃遣士徳率髙邮兵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是年正月壬午陷常熟据秘阁元政要朱英事采辍耕録】 丁酉太保鼎珠以病辞职不允 庚戌中书左丞相哈玛尔罢先是哈玛尔既相以前进西僧为耻告其父图噜曰我兄弟位宰辅宜导人主以正今图噜特穆尔专以淫亵媚上天下士大夫必讥笑我有何面目见人我将除之且上
日昏暗何以治天下皇太子年长聪明过人不若立之为帝而奉上为太上皇其妹闻之归告其夫图噜特穆尔图噜特穆尔恐太子为帝则已必先诛即以闻于帝然不敢斥言淫亵事第曰哈玛尔谓陛下年老故耳帝大惊曰朕头未白齿未落遽谓我老耶帝即与图噜特穆尔谋去其兄弟遂罢哈玛尔辛亥御史大夫锡锡亦罢以绰斯戬为御史大夫复以鼎珠为中书右丞相 是月蓟州地震 倪文俊建伪都于汉阳迎徐夀辉居之 二月壬子朔张士徳陷平江路据之【考异士诚陷平江元史本纪月而不日今从明太祖实録】江南自兵兴以来官军死锋镝乡村农夫荐罹饥馑投充壮丁生不习兵乌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得便宜行事陞漕运万户托音为参政统领官军民义捍御境上平江达噜噶齐六十病亡陞松江府达噜噶齐哈斯克实为平
江达噜噶齐领兵出战除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廵守城池吴江境上止有元帅王与敬官军一战而杀死者过半残兵千余欲走入城城中闭门不纳退屯嘉兴与敬淮西人也张士徳众才三四千人长驱而前直造北门弓不发矢剑不接刄明旦縁城而上遂陷平江路刦掠奸杀惨不忍言托音匿俞家园自刎不死游兵杀之哈斯克实于境外闻城破自溺死贡师泰领义兵出战力不敌亦怀印绶遁变姓名匿迹于海濵既而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来降维扬苏昌龄避乱居吴门士徳用为参谋称曰苏学士毁承天寺佛像为王宫改平江路为隆平府设省院六部百司凡寺观庵院豪门巨室将士争占而居了无虚者【采辍耕録及元史贡师泰传乐郊私语等书修】入时义军府参谋杨椿守齐门淮兵奄至众皆不知所为椿独谓冦不足畏明日城且陷椿犹
跃马呼其子若有所指授追者及之遂并遇害椿妻求得其尸于张香桥亦自经死椿蜀之眉山人徙居吴中教授强起就小职卒举家殉义云嘉定州倅奉印降贼州吏尤鼎臣沮之为其将所絷且诱以官鼎臣抗不受杖百锢于家【采张文蔚杨参谋诔及王逢梧溪集吴寛家藏集】 癸丑图噜特穆尔辞职不允绰斯戬効奏哈玛尔及其弟锡锡等罪恶帝曰哈玛尔兄弟虽有罪然侍朕日乆与朕弟额琳沁巴勒皇帝实同乳且缓其罚令出征自效丙辰右丞相鼎珠及平章政事僧格实哩复言其罪恶不已乃命其兄弟出城受诏贬哈玛尔惠州安置锡锡肇州安置比行俱杖死初额森特穆尔就贬籍其家赀以赐哈玛尔及是籍哈玛尔家而所得之库藏尚封识未啓时中外皆谓帝怒其譛托克托兄弟之故而不知有易主之谋实坐不轨之罪也哈玛尔之死距托克
托遇鸩才数十日人皆快之 平江既陷嘉兴为藩镇喉舌有司告急驿使不絶于道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兵少防无所出檄苖军帅杨旺扎勒来守嘉兴旺扎勒取道自杭以兵劫丞相陞本省参知政事丞相遂填募民入粟空名告身予之【采辍耕録】 乙丑禁销毁贩卖铜钱丙寅命翰林国史院太常礼仪院拟皇后竒氏三代
諡号王爵 己夘命集贤直学士杨俊民致祭曲阜孔子庙仍葺其殿宇 王与敬抵嘉兴苖军帅参政杨旺扎勒欲杀之与敬遂往松江谋结水寨于淀山诸湖令上户供给其军名曰守御实欲恋倡妇董儿也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知府崔思诚皆与之不协防浙省又命元帅特古斯等提兵镇守二帅抗衡不相下己亥夜与敬率万户戴列孙等自西门放火鼓噪而叛官僚溃散捡括金帛自与敬以下人口辎重皆出西门乙巳旺扎勒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苖军突至与敬遂北出通波塘而去投降张士诚子女玉帛悉为苖军所有民亦持梃相逐列孙等死者过半苖在松江一月火不絶截人耳鼻掠妇女劫货财官庾粟四十万皆籍为已有居民两遭锋镝死者填街塞巷水为之不流【据农田余话修入】 常州豪侠黄贵甫间道归欵张士徳许为内应冦至不战
而城陷改常州路为毘陵郡士徳之围常州也万户府知事刘良以援兵不至命其子毅赍蜡书浮江间道抵江浙行省求救毅未及还城已陷良独不屈阖门赴水死者十余人【采农田余话及秘阁元政要】 常遇春攻官军于采石以竒兵分其势而以正兵与之合战战则出竒兵之纵火焚其连舰大破之曼济哈雅仅以身免自是扼江之势遂衰 三月辛巳朔朱元璋率诸军取集庆自太平水陆并进数至江宁镇攻破陈兆先营擒兆先尽降其众得兵三万六千人择其骁勇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者多疑惧不自安元璋觉其意是日令入宿卫环榻而寝悉屏旧人于外独留冯国用一人侍卧榻傍元璋解甲安寝达旦疑惧者始安 壬午徐夀辉复冦襄阳 癸未台臣言系官牧马草地俱为权豪所占今后除规运总管府见种外余尽取勘令大司农召募耕
垦嵗收租课以资国用从之 丁亥以今秋出师诏和买马六万匹 先是集庆甞有警湖广平章阿噜辉将苖军来援事平还镇扬州而阿噜辉御军无纪律苖蛮素犷悍日事杀虏莫能治俄而苖军杀阿噜辉以叛集庆之援遂絶人心益震恐且仓库无积蓄计未知所出于是民乃愿为兵以自守行台御史大夫福夀因下令民多赀者皆助粮饷激厉士卒为完守计朝廷知其劳数赏赉焉至是太平兵大集冯国用率五百人先登陷阵败官军于蒋山直抵城下诸军防栅竞进遂围之福夀数督兵出战多败于是尽闭诸城门独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兵力实不能支庚寅城破福夀犹督兵巷战兵溃乃独据胡牀坐鳯凰台下指麾左右更欲拒战或劝之去叱之曰吾为国家重臣城存则生城破则死尚安往哉达噜噶齐塔纳达实见其独坐若有所为者从问所决因留弗去
俄而乱兵四集福寿遂遇害塔纳达实亦死之又同时死者有治书侍御史贺方晋宁人以文学名事闻赠福寿江浙行省左丞相追封卫国公諡忠肃 朱元璋之取集庆也克城之日曼济哈雅走投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等各率众降凡得军民五十余万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失其政所在纷扰生民涂炭吾率众至此为民除害耳汝等各守旧业无怀疑惧贤人君子有能相从立功者吾礼用之旧政有不便者吾除之于是城中军民皆喜悦更相庆慰嘉福寿之忠为棺衾以礼之改集庆路为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以廖永安为统军元帅命赵忠为兴国翼元帅以守太平得儒士夏煜孙炎杨宪等十余人皆録用之癸巳张士诚自髙邮徙居隆平宫于承天寺万嵗阁
服御器用皆拟乗舆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厯曰明时自称周王设学士员开文馆以隂阳术人李行素为丞相弟士徳为平章蒋辉为右丞潘元明为左丞史文炳同知枢宻院事其郡州县正官郡称太守州称通守县仍曰尹同知称府丞知事曰从事余则损益而已士诚以吴民多艰牧字者非才悉选而更张之自令丞簿尉以及録事録判同日命十有一人各赐衣二袭马一匹粟若干石肥羜防酒有差【采秘阁元政要吴寛平吴録及杨基送张府判诗序】 初孙防奉使抵髙邮士诚不迎诏既入城拘防于他室欲降之防诟斥不絶及士诚徙平江防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遣人约镇南王克日进兵复髙邮语泄遂遇害 丙申倪文俊陷常徳路总兵官按达拉遁 丁酉立行枢宻于杭州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达实特穆尔兼知行枢宻院事节制诸军省院等官并聴调遣凡赏功罚罪招降讨逆许以便宜行事 是日建康兵取镇江路朱元璋既定集庆欲发兵取镇江虑诸将不戢士卒为民患遂召诸将数以常纵军士之过欲寘之法李善长营救乃免于是命徐达为大将军率诸将浮江东下戒之曰吾自起兵未甞妄杀今尔等当体吾心戒戢士卒城下之日毋焚掠杀戮有犯令者处以军法纵者罚无赦达等顿首受命进兵攻镇江翌日而克之苖军元帅旺扎勒出走守将叚武平章鼎鼎战死逹等自仁和门入号令严肃城中晏然遂分兵徇金坛丹阳下之改镇江路为江淮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其地 戊申方国珍复降以为海道漕运万户其兄国璋为衢州路总管并兼防御海道事 是月有两日相荡 夏四月辛亥以中书平章政事绰斯戬为左丞相 壬子张士诚将赵打虎陷湖州【考异士诚陷湖州元史本纪与松江常州并系是年之二月今从明太祖实録】改湖州路为吴兴郡【据辍耕録】是月帝如上都 张士诚将史文炳率兵自湖入
古浦塘破淀湖栅舳舻相衔旌旗蔽日苖军一矢不发夜中遁去松江遂陷士诚即令文炳镇松江【采辍耕録】 五月丙申倪文俊陷澧州路 乙巳贼冦辰州守将和尚以乡兵击败之 六月乙夘建康兵取广徳路改为广兴府以邓愈守之 壬申建康降人陈保二诱执詹李二将降于张士诚保二常州奔牛坝人聚众以黄帕首号黄包头军镇江既下遂来降至是复叛 乙亥朱元璋遣儒士杨宪通好于张士诚书略曰近闻足下兵由通州遂有吴郡昔隗嚣据天水以称雄今足下据姑苏以自王吾深为足下喜吾与足下东西境也睦邻守国保境息民古人所贵吾甚慕焉自今以后通使往来毋惑于交构之言以生邉衅士诚得书以比已于隗嚣不悦留宪不遣 是月彰徳李实如黄阏先是童謡云李生黄民皆无家 雷州地大震 杨旺扎勒以数万众屯嘉兴先锋吕才以七千众屯王江泾商旅不行军容严肃张士徳遂不敢取道嘉兴乃自平望乌墩直捣杭州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恃旺扎勒兵强漫不为备冦至城遂陷达实特穆尔遁平章政事左荅努色尔战死居民黄仲起妻朱氏惧为贼所辱与其女临安奴俱缢死妾冯氏见其母子已死叹曰我生何为徒受辱耳亦自缢死既而仲起弟妻蔡氏抱幼子元童与乳母汤氏亦皆缢死丞相遁入富阳旺扎勒乃以苗军及官军分为三路蒋英从大麻塘栖董旺从硖石长安身率刘震朱诚从海盐黄湾而进吕才吕升屯守嘉兴士徳知旺扎勒分路而来遂应接不暇一败于臯亭再败于谢村三败于夹城巷贼水从徳清陆从海盐遁去遂复杭州达实特穆尔乃还【考异元史顺帝纪及明太祖实録皆不言陷杭之将为士徳今据辍耕録乐郊私语补入】董搏霄勦平北沙庙湾沙浦等砦寻进兵泗州不利
贼乘胜东下断我军粮道乃囘军屯北沙粮且絶与贼死战凡七昼夜贼败走夺贼船七十余乃得渡淮保泗州时方暑湖水溢诸营皆避去而霄独守孤城贼环绕数十里攻之抟霄坐城上遣偏将以骑士由西门突出贼后约曰旗一麾即还既而旗动骑士还步卒自城中出夹击之贼大败然贼砦犹阻西行之路乃结阵而往翼以竒兵转战数十合军始得至海宁 初礼部尚书致仕婺源汪泽民寓居宣州时贼数来犯江东廉访使道通雅重泽民日就之询守御计城得无虞至是长枪军索诺木等叛来冦城或劝泽民去泽民曰我虽无官守故受国厚恩临危爱死非臣子节留不去凡战鬭筹画多泽民参决之累败贼兵既而贼益众城陷泽民为所执使之降大骂不屈遂遇害事闻赠江浙行省左丞追封谯郡公諡文节泽民宋端明殿学士藻之七世孙也
秋七月己夘朔宋置江南等处行中书省治应天府以左副元帅朱元璋为江南行省平章政事得承制封拜时龙鳯二年也【考异明太祖实録于是日书云诸将奉上为吴国公此国史之饰辞也实録辩证曰是时置江南行中书省亳都陞上为行省平章己亥五月陞行省左丞相辛丑正月乃为吴国公俞本记事録次第载之甚详据辛丑十一月叶子竒上书于孙炎有曰丞相以雄杰之才绍开中兴之运而壬寅冬航海之使犹赍行省平章宣命则丙申之未闻吴国断可知矣汉髙未王巴蜀不改沛公之称光武初徇昆阳但循太常之号帝王之兴岂以区区封爵早晚为重轻哉史臣于是为无识矣其説良是然明祖为创业之主而叶书以为绍开中兴之运者何哉盖为小明王言之也韩山童初起诈称宋徽宗八世孙故国号曰宋叶书所以有中兴之语也而明祖之
开府江南为龙鳯之所拜除益明矣国史推崇本朝于太祖臣宋之事悉为刬削无一字见于实録凡有官爵称号皆以为羣下所尊奉然他书尚有可考实録辩证最详且覈今掇其数条具列如左一曰陶学士事迹载令防付陶安者凡二俱称皇帝圣防吴王令防其授黄州知府则龙鳯十年十二月某日皆在甲辰年学士集甲辰十月七日发枞阳诗自注云时迁往桐城旧县又记龙鳯甲辰秋九月千秋节亦在桐城观此则甲辰之嵗陈友谅业已败死金陵势极其盛而陶安除官之制尚称皇帝圣防吴王令防则前此之拜除皆以龙鳯纪年可知矣安得而尽没之乎辩证又曰黄伯生撰诚意伯行状云中书设御座奉小明王以正月朔旦行礼公骂曰彼牧防耳奉之何为遂不拜实録及本传皆不载此事是时上方奉龙鳯正朔承制行事文成不应孟浪若此或云在癸
夘克安丰之后于事理为近刘辰国初事迹云□士诚攻安丰上将救之刘基谏曰不应轻出若救出来发付何处此则文成不奉龙鳯之本谋也观此则其事益明使太祖不奉龙鳯正朔则中书何为设御座使小明王不为太祖所事之主则救出何难发付形迹显然而国史尽没其实何以为实録辩证又曰方孝孺代宋濓撰越国公新庙碑用龙鳯纪年盖甲辰嵗太祖为吴王时作也首称皇帝手秉黄屯兵和阳其为尊称我太祖明矣又云夏四月又从王破宣城所谓王者指吴王即我太祖也不称帝不称上而称王纪实之词也时本称耶今皆不可考矣若所云皇帝手秉黄屯兵和阳则洪武改元革除龙鳯之后史家追改之断非旧文家有旧版逊志斋文集摩挲此一行楮墨糢糊剞□之痕迹宛然二百年来改窜之遗迹犹可想见也观此则越国庙碑与陶安令
防皆在甲辰而并用龙鳯纪年虽欲讳之安得而讳之明之续通鉴者于元纪称我太祖大明兵目顺帝曰元主官军曰元兵此臣子推崇本朝之体宜尔也今则不可用矣故于明祖之开府直书小明王之命而前此但称姓名后此则称平章朱某陞丞相则称丞相某及为吴国公吴王则爵而不名著其渐也顺帝仍曰帝其兵曰官军而明将则曰江南将明兵曰江南兵以当时尚未有大明之号也羣雄但称其姓名或斥之曰贼曰伪而韩林儿独称小明王者以明祖所事特优之也每年明祖事首见之下辄缀云时宋龙鳯某年信以传信不敢没也】是月秦从龙应聘而至从龙洛阳人初仕为校官累迁江南行台侍御史防兵乱避居镇江元璋命徐达访之达下镇江得从龙还报元璋喜即命朱文正以白金文绮往聘之既至元璋亲至龙江迎之以入时平章即故御史
台为府乃居从龙于西华门外事无大小皆与之谋从龙尽言无隠每以笔书漆简问答甚宻左右无知之者平章呼为先生而不名 渤海杨乘甞为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坐事免官寓居松江士诚遣其党张经往招之乘日与客痛饮无一言客问盍行乎乘曰乘以小吏致身显官有死而已尚何行之有经促其行愈急乘命其子具牲醴告祖祢迨暮起行后园圃顾西日晴好慨然曰晚节如是足矣夜分乃整衣冠自经死 张士诚以舟师攻镇江江南统军元帅徐达等御之平章使谕达曰张士诚起负贩谲诈多端今来冦镇江是其交已变当速出军攻毘陵先机进取沮其诈谋达乃帅师攻常州进薄其垒且请益师于是复遣兵三万往助之达军城西北汤和军城北张彪军城东南士诚遣数万众来援达乃去城十八里设伏以待之仍命总管王均用率铁骑为竒
兵达亲督师与战于龙潭锋既交均用以铁骑横冲其阵阵乱敌退走遇伏遂大败擒其将张汤二将军【考异太祖实録于是战云士诚弟九六遇伏马蹶为先锋刁国寳王虎子所获九六即士徳又云上欲留士徳以诱致士诚士徳间遗书士诚俾降元以谋我乃诛之辩证以为士徳被获在丁酉七月攻常熟之时而是役士徳不与焉今从辨证张九六事皆削而不书辩证详见至正十七年】 八月己酉朔张士诚将江通海降于江南 丙辰奉元路判官王渊等以义兵复商州 庚午平章以诸将虐取陈保二赀致叛且攻常州乆不下命自元帅徐达以下皆降一官以书责之曰虐降致叛老师无功此吾所以责将军其勉思补过否则罚无赦 是日倪文俊陷衡州路元帅甄崇福战死 甲戌彗见于张色青白指西南长尺余至十二月戊午始灭 是月帝至自上
都 黄河决山东大水 张士诚将史文炳以水师数万攻嘉兴杨旺扎勒以大军四伏使小舟数十百艘饵之贼樯艣蔽天排江而下追至杉青东西岸多积苇以待适南风大作岸上举火贼舟焚燎至四十里不止死者甚众遂舍舟登陆进逼城下战于东堰大破之斩首万七千级俘者数千张士信以伏水遁还然旺扎勒凶肆掠人货财妇女部曲骄横民间謡曰死不怨泰州张生不谢寳庆杨【采乐郊私语贼将谓史文炳据秘阁元政要】 九月戊寅朔江南平章如江淮府入城先谒孔子庙遣儒士告谕乡邑劝耕桑筑城开堑命总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冦兵遂还寻改江淮府为镇江府 庚辰汝颍贼李武崔徳等破潼闗参知政事舒噜杰战死 壬午豫王阿喇特纳实哩同知枢宻院事鼎珠引兵复潼闗河南平章伯嘉努以兵守之丙申潼闗复陷
伯嘉努兵溃豫王复以兵取之李武崔徳败走 戊戌贼陷陜州及虢州 诏以太尉纳琳复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迁行台治绍兴 贼既防陜虢断殽函之路势欲趣秦晋知枢宻院事达实巴图鲁方节制河南军调兵部尚书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往攻之察罕特穆尔即鼓行而西夜抜殽陵立栅交口陜州城阻山带河险且固而贼转南山粟给食以坚守攻之猝不可抜察罕特穆尔乃焚马矢营中如炊烟状以疑贼而夜提兵抜灵寳城守既备贼始觉不敢动即渡河陷平陆掠安邑蹂晋南鄙察罕特穆尔追袭之蹙之以铁骑贼囘扼下阳津赴水死者甚众相持数月贼势穷皆遁溃以功陞签河北行枢宻院事 冬十月丁未大名路有星如火从东南流芒尾如曵篲堕地有声火焰蓬勃乆之乃息化为石青黒色光莹形如狗头其断处如新割者有司以闻太史验视
云天狗也命藏于库 戊申张士诚以兵败于常州遣其下孙君夀奉书至江南请和言既纳保二又拘杨宪遣兵来逼咎实自贻愿与讲和以解困阨嵗输粮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金三百觔以为犒军之费江南平章复书云尔既知过归使餽粮即当班师不隳前好且曰大丈夫举事当赤心相示浮言夸辞吾甚厌之士诚得书不报 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自泗州来冦乙丑城陷淮东亷访使禇巴哈死之镇南王被执逾月不屈与其妃皆赴水死【考异镇南王与妃俱死据王逢诗序修入实録辩证曰元史诸书皆云冦陷淮安而不记为何冦观实録及王逢诗序则其为赵君用明矣君用以丙申冬陷淮安以丁酉冬据淮称王其失淮奔益都当在戌亥间耳今从辨证直书赵君用】初巴哈为副使与判官刘甲扞御淮安甲守韩信城势相掎角巴哈寻上章劾总
兵者逗挠之罪朝廷録其功陞亷访使甲有智勇与贼战輙胜贼惮之号曰刘铁头巴哈颇頼之总兵者怒其劾已乃檄甲别将兵击贼欲以困巴哈甲去韩信城陷贼因掘堑围淮安刍饷路絶元帅呉徳琇运米万斛入河为贼所掠攻围日急总兵者屯下邳按兵不出遣使十九辈告急皆不应城中饿者仆道上即取啗之草木螺蛤鱼蛙燕乌及鞾皮韂革箱败弓之筋皆尽而后父子夫妇老穉更相食撤屋为薪人多露处坊陌生荆棘力既尽城陷巴哈犹据西门力鬬中伤见执为贼所脔次子宝格冒刄防之亦见杀巴哈隰州石楼人守淮安五年殆数十百战精忠大节人比之张廵朝廷闻之赠巴哈翰林学士承防追封卫国公諡忠肃先是同签淮南行枢宻院事董搏霄建议于朝曰淮安为南北襟喉江淮要冲其地一失两淮皆未易保援救淮安诚为急务今日之计莫
若于黄河上下并濒淮海之地及南自沭阳北抵沂莒赣榆诸州县布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总砦就三十里中又设一小砦使烽堠相望而廵逻往来遇贼则并力野战无事则屯种而食然后进有援退有守此善战者所以常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又言海宁一境不通舟楫军粮惟可陆运而凡濒淮海之地人民屡经盗贼宜加存抚权令军人搬运其陆运之方每人行十步三十六人可行一里三百六十人可行一十里三千六百人可行一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以夹布囊盛之用印封识人不息肩米不着地排列成行日行五百囘计路二十八里轻行一十四里重行一十四里日可运米二百石每运给米一升可供二万人此百里一日运粮之术也又言江淮多流移之人并安东海宁沭阳赣榆等州县俱废其民壮者已尽为兵老幼无所依归者宜置军民防御司择
军官才堪牧守者使居其职而籍其民以屯故地练兵积谷且耕且战内全山东完固之邦外捍淮海出没之冦而后恢复可图也时不能用淮安卒陷于贼 十一月张士诚将诱江南长兴新附义兵七千人叛降于彼因挟之以攻徐达汤和垒壬午逹勒兵与战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内外夹击大破之擒其将张徳余军奔入城士诚复遣其将吕珍驰入常州督兵拒守达复进师围之 丁亥流星大如酒杯色青白尾迹约长五尺余光明烛地起自东北东南行没于近浊有声如雷 刘福通遣将分畧河南山东河北大书旗聨云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大宋之天逺迩传闻京师大震【据秘阁元政要】 是月河南陷亷访副使温普遁徙河南亷访司于沂州又于沂州置分枢宻院以兵马指挥使司隶之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卒于池
州布延特穆尔持身亷介人不敢干以私其为将所过不受餽遗宴犒民不知有兵性至孝幼养于叔父阿珠事之如亲父常乗花马时称为花马平章 十二月庚申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鲁大破刘福通兵于太康先是朝廷遣脱欢来督兵达实巴图鲁父子亲与刘福通对敌自己至酉大战数合达实巴图鲁坠马博啰特穆尔扶令上马先还自持弓矢连发以毙追者夜三更步囘营中已而率大军进逼陈留攻取夹河刘福通寨是日次髙柴店距太康三十里夜二鼓贼五百余骑来劫以有备亟遁火而追之比晓督陈力战自寅至已四门皆陷壮士縁城入其郛斩首数万擒伪将军张敏孙韩等九人杀伪丞相王罗二人太康悉平遣博啰特穆尔告防京师帝赐劳内殿王其先臣二世拜河南行省左丞相仍兼知枢宻院事守御汴梁弟实勒们云南行省左丞子博啰
特穆尔四川行省左丞将校僚属赏爵有差 是月倪文俊陷岳州路杀威顺王子岱特穆尔 湖广参政额森特穆尔与左江义兵万戸邓祖胜合兵复衡州 宁国路长枪元帅谢国玺冦江南广兴府元帅邓愈击败之擒其总管武世荣获兵千余人 是嵗诏沿海州县为贼所残掠者免田租三年 河南行省左丞相台哈巴哈驻军南阳嵩汝等州叛民皆降军势大振 陜西行台监察御史李尚防上闗中形胜急论凡十有二事 命大司农司屯种雄霸二州以给京师号京粮为浙西被陷海运不通故也 平江湖州陷义兵元帅方嘉努以所部军屯杭城之北闗钩结同党相煽为恶劫掠财货白昼杀人民以为患江浙行省平章庆通言于其丞相达实特穆尔曰我师无律何以克敌必斩方嘉努乃可出师丞相遂与庆通入其军斩首以徇民大悦既而苖军帅杨旺
扎勒以其军守杭城丞相遂承制授以本省右丞而旺扎勒益以功自骄因求娶庆通女庆通初不许时苖军势甚张丞相方倚以为重强为主婚庆通不得已以女与之 广西苖军五万从元帅阿尔斯兰沿江下抵庐州淮东都 元帅余阙移文谓苖蛮不当使之窥中国诏阿尔斯兰还军苖军有暴于境者即收杀之凛凛莫敢犯时羣盗环布四外阙居其中左提右挈屹为江淮一保障论功拜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安庆通道于江右商旅四集池州赵普胜帅众攻城连战三日败去未防又至相拒二旬始退怀宁县达噜噶齐伯嘉努战死普胜本巢湖水军降于徐夀辉骁勇善用双刀号为双刀赵云
十七年春正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己丑杭州降黒河池水皆黒 辛夘命山东分省团结义兵每州添设判官一员每县添设主簿一员专率义兵以事守御仍命各路达噜噶齐提调聴宣慰使司节制 二月丙午朔江南将耿炳文刘成自广徳趣长兴张士诚将赵打虎以兵三千迎战败之追至城西门打虎走湖州戊申克长兴获战船三百余艘擒士诚守将李福安塔实曼等义兵万户蒋毅率所部二百人降时宋龙鳯三年也壬子贼犯七盘蓝田命察罕特穆尔以军防达尔玛
伊尔守陜州潼闗哈喇巴哈由潼闗抵陜西防豫王阿喇特纳实哩及鼎珠等同进讨 癸丑以征河南许亳太康嵩汝大防诏赦天下 戊辰知枢宻院事托克托复邳州调客省使苏尔达衮等攻黄河南岸贼大破之壬申刘福通遣其党毛贵陷胶州签枢宻院托欢死之甲戌倪文俊陷陜州 是月李武崔徳等破商州攻
武闗遂直趣长安分掠同华诸州三辅震恐时豫王阿喇特纳实哩及省院官皆汹惧计无所出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曰察罕特穆尔之名贼素畏之宜遣使求援此上防也守将恐其轧已论乆不决思诚曰吾兵弱旦夕失守咎将安归乃遗书察罕特穆尔曰河南陜西两省互为唇齿陜西危则河南岂能独安察罕特穆尔得书大喜遂提轻兵五千与李思齐倍道来援入潼闗与贼遇战辄胜杀获以亿万计贼余党皆散溃走南山入兴元朝廷嘉其功授察罕特穆尔陜西行省左丞李思齐四川行省左丞 诏以髙寳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将兵取中兴路不克倪文俊遂破辘轳闗 三月乙亥义兵万户赛福鼎阿密里鼎叛据泉州 庚辰毛贵陷莱州守臣山东宣慰副使释迦讷死之 壬午江南将徐达等克常州初常州兵虽少而粮颇多故坚拒不下及诱叛
兵入城军众粮少不能自存达等攻之益急吕珍宵遁遂克之改常州路为常春府达又与常遇春桑世杰率兵徇马防沙克之 甲午毛贵陷益都路益王迈努遁丁酉陷濵州自是山东郡邑皆陷以江淮行枢宻院副使董抟霄为山东宣慰使从布朗吉达击之既而中书省臣言山东般阳益都相次而没济南日危宜选将练卒信赏必罚为保燕赵计以卫京师不报 监察御史张祯上疏陈十祸以轻大臣解权纲事安逸杜言路离人心滥刑狱六者为根本之祸以不慎调度不资羣防不明赏罚不择将帅四者为征讨之祸所言多剀切其事安逸不明赏罚二条尤中时大畧谓陛下因循治安不预防虑今海内不宁天道变常民情难保正当修实徳以答天意推至诚以囘人心凡土木之劳声色之乐宴安酖毒之惑皆宜痛絶勇改而陛下乃泰然处之若承平无事时
此事安逸所以为根本之祸者也又自四方有警调兵六年初无纪律又失激劝之宜将帅饰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谩内外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兵之将残兵之将贪婪之将怯懦之将曾无惩戒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罄尽而面谀游说者反以克复受赏今克复之地悉为荒墟河南提封三千余里郡县嵗输钱谷数百万计而今所存者封丘延津登封偃师三四县而已两淮之北大河之南所在萧条如此而望军旅不乏餽饷不竭使天粟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力有限之费而供将帅无穷之欲哉陛下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夀节而禁屠宰皆虚名也今天下兵起杀人不知其数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福何自而至乎颍上之兵视其所向骎骎可畏不至于亡吾社稷烬吾国家不已也此则不明赏罚所以为征
伐之祸者也疏奏不省既而执政恶其讦直出为山南亷访签事 前海南海北宣慰司王英益都人也性刚果有大节膂力絶人袭父职为莒州翼千户父子皆善用双刀人号之曰刀王初漳州盗起诏江西行省右丞雅克特穆尔讨之时英已致仕平章巴咱尔谓僚佐曰是虽防窃狗偷非刀王行不可其人虽投老必可以义激乃使人迎致之英曰国家有事吾虽老其可坐视乎据鞍横槊精神飞动驰赴其军贼平英功居多及益都陷英时年九十有六谓其子曰我世受国恩今老矣纵不能事戎马以报天子何忍食异姓之粟以求生乎水浆不入口者数日而卒毛贵闻之使具棺衾以山东宣慰使布延巴哈及宪司请恤于朝有云不食冦粟饿死芹泉有夷齐之风为臣之清者芹泉谷名英所居也 大司农吕思诚卒諡忠肃思诚气宇凝定素以劲抜闻不为势利
所屈三为祭酒一法许衡之旧受教者后多为名士 夏四月丙午监察御史五十九言今京师周围虽设二十四营军卒疲弱素不训练诚为虚设傥有不测良可寒心宜速选择骁勇精锐卫防大驾镇守京师实当今奠安根本固坚人心之急务况武备莫重于兵而养兵莫先于食今朝廷拨降钞锭措置农具命总兵官于河南克复州郡且耕且战甚合寓兵于农之意为今之计宜权命总兵官于军官内选委能抚字军民者兼路府州县之职务要农事有成军民得所则扰民之害益除而匮乏之忧亦释矣帝嘉纳之 乙夘毛贵陷莒州 辛酉达实巴图鲁加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 汉中道亷访司纠陜西行省左丞萧嘉努遇贼逃窜失陷所守郡邑诏正其罪 丁夘江南兵取宁国路先是徐达常遇春率兵畧宁国长枪元帅谢国玺弃城走守臣拜巴哈杨仲英等闭
城拒守城小而坚攻之乆不下遇春中流矢裹创而战行省平章乃亲往督师命造飞车前编竹为重蔽数道并进攻之仲英等不能支开门请降百户朱文贵杀妻妾自刎死擒其元帅朱亮祖得军士十余万马二千余匹于是属县相继而下亮祖六合人初为义兵元帅太平克来降寻叛去数败江南兵诸将莫能当至是缚亮祖以献平章曰今何如亮祖曰是非得已生则尽力死则死耳平章壮而释之 是月帝如上都五月乙亥朔张士诚遣其左丞潘原明元帅严再兴
犯长兴屯上新桥江南守将耿炳文出师击败之原明等遁去 命知枢宻院事布朗吉达进兵讨山东 戊寅平章政事齐拉衮特穆尔复武安州等三十余城 己夘江南兵攻泰兴张士诚遣兵来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击败之擒其将杨文徳等遂克泰兴 丙申中书左丞相绰斯戬进为右丞相召辽阳行省左丞相太平为中书左丞相 诏天下免民今嵗税粮之半 铜陵县尹罗徳万户程辉降于江南常遇春率师驻铜陵池州路总管陶起祖亦来降具言城中兵势寡弱可取之状遇春遂谋取池州是日遣兴国翼分院判官赵忠元帅王敬祖等攻其青阳县赵普胜出兵来拒敬祖以数十骑冲其阵阵乱乗疾撃遂破之克其县 枢宻院判俞通海赵以舟师畧太湖马迹山降张士诚将钮津等遂趣东洞庭山士诚将吕珍率兵御之诸将仓卒欲退通海曰彼众我寡退则情见彼益集其众邀诸险以撃我我何以当之不如与之战于是身先士卒矢中右目下通海不为动徐令从者被己甲立船上督战吕珍不得利乃引去 六月甲辰朔以实勒们为中书分省右丞守济宁 丙辰监察御史托克托穆尔言去嵗河南之贼窥伺河北惟河南与山东互相防应为害尤大宜令中书省就台哈巴华达实巴图鲁阿噜三处军马内择其精锐以守河北进可以制河南之侵退可以攻山东之冦庶防无虞从之 己未以徳哷特穆尔娄达实并为御史大夫 庚申江南行省平章遣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呉良畧江隂州张士诚兵据秦望山以拒敌继祖引兵攻之防大风彼师奔溃继祖据其山是日进攻州之西门克其城命良守之先是士诚北有淮海南有浙西长兴江隂二邑皆其要害长兴据太湖口陆走广徳诸郡江隂枕大江扼姑苏通州济渡之处得长兴则士诚步骑不敢出广徳窥宣歙得江隂则士诚舟师不敢泝大江上金焦至是悉归江南士诚侵轶路絶 壬申御史大夫德哷特穆尔纠陜西知行枢宻院事额森特穆尔罢之令居于草地 癸酉温州路乐清江中龙起风作有火光如毬 是月刘福通犯汴梁其军分三道闗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入晋冀由朔方攻上都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趣闗中毛贵自山东趣大都其势复大振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六【起彊圉作噩七月尽着雍阉茂十二月凡一年有竒】
顺帝
至正十七年秋七月丙子徐逹率兵攻常熟张士徳出挑战先锋赵徳胜麾兵而进擒士徳送建康遂徇望亭甘露无锡诸寨皆下之【考异明太祖实録既书擒张九六于丙申之七月故于丁酉七月常熟之役但云获马及舟降其兵而不复有擒士徳之文及考实録辨证曰一望虞山一怅然楚公曽此将楼船间闗百战捐躯地慷慨孤忠骂冦年填海欲衔精卫石驱狼愿假祖龙鞭至今父老犹垂泪花落春城泣杜鹃右陈基夷白集诗也所称楚公谓张士徳元迨封士徳为楚国公故有是称也实録云士徳以丙申七月被擒而太祖御制武寜神道碑亦首载其事今基舟中望虞山之诗则以为楚公身将楼船百战捐躯之地此所谓传闻异辞矣基身在士徳幕中是诗作于癸卯二月渡淮之日不当为无稽之言而丰碑国史简册昭然又岂宜有错误哉今年辑开国
功臣事畧于宋文宪銮坡后集得梁国赵武桓公神道碑云丁酉六月戊辰取江隂秋七月丙子攻常熟张士徳出挑战公麾兵而进士徳就防士徳士诚之弟也遂征望亭甘露无锡诸寨以武桓之碑观之则基之诗为有徴矣又曰实録七月擒张九六十月士诚遣孙君夀请和刘辰国初事迹以为士徳母痛其子故也然士诚既以失弟而耸惧其母又以痛子而请和士诚之遗书何以了不置喙髙皇帝之复书则曰攻围常州生擒张汤二将使其时士徳既擒又何以匿而不言但及张汤二将耶实録之误明矣又曰元史丙申七月士诚兵陷杭州杨旺扎勒击败之陶九成辍耕録纪杭州之役士徳与王与敬偕往以诸书互考之则士徳陷杭在七月其败归平江当在八月安得有常州被擒之事又曰元史顺帝纪及达实特穆尔传张士诚为书请降达实特穆尔承制令周
伯琦抚谕之诏以士诚为太尉士徳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时士徳已为大明兵所擒此丁酉八月事也若士徳丙申七月就擒则去士诚纳欵已一嵗余矣安得有平章政事之授耶又曰元史记丁酉嵗士诚屡为杨旺扎勒所败然后乞降士徳之被擒在七月而元之招谕在八月则士徳被擒时归欵之事已定矣实録谓我欲留士徳以诱士诚士徳间遗书士诚俾降元以谋我故诛之国史既误记士徳被擒于前而不欲泯其主谋降元之事故曲为之辞非事实也士徳被擒之事断以赵武桓碑为正予又考天潢玉牒云丁酉六月取江隂州攻常熟获张士诚弟士徳以归皇明本纪云明年复破其兵于宜兴湖桥擒其弟张九六并获其战船马疋皆与武桓碑相合湖桥在虞山西北通福山港为舟师入江要地故士徳被擒于此基由琴川次福山港舟中望虞山至今可想
见其处本纪曰宜兴传写之譌也又曰实録于取常熟下脱士徳就缚之事则以丙申误记于前故也然此事所以传譌者盖亦有故丙申七月既擒张汤二将军十一月又擒其枭将张徳用兵之际羽书交驰奏报错互流传既乆即圣祖制碑之日亦止据一时功状书之未及是正耳按诸说剖析精详实録之误无疑今削去丙申七月张九六之事而特书于此其文则据赵武桓碑修入】士徳骁鸷有谋士诚陷诸郡士徳力居多及是被擒士诚为之防气 己夘御史大夫特哩特穆尔奏续集风宪宏纲 庚辰江南兵取徽州路元帅胡大海等既克绩溪遂进兵攻徽州守将元帅帕克斯巴哈及建徳路万户吴讷等拒战大海击败之抜其城讷与守臣阿噜辉李克膺等退守遂安县大海引兵追及于白际岭复撃败之讷自杀属县次第皆下 戊子以李稷为御史中丞
己丑义兵黄军万户田丰叛入红军陷济宁路分省右丞特勒们遁义兵万户孟本周攻之丰败走本周还守济宁 甲午监察御史特尔黙色刘杰言疆域日蹙兵律不严陜西汴梁淮颍山东之冦有窥伺燕赵之志宜俯询大臣共图克复之宜预定守备之防不报 丙申江南元帅胡大海进攻婺源江浙参政杨旺扎勒率兵十万欲复徽州大海还师与战于城下大败之杀其镇抚吕才旺扎勒遁去 是月立四方献言详定使司 归徳府知府林茂万户时公权叛以城降于贼归徳及曹州俱陷 八月癸丑刘福通兵陷大名路遂自曹濮陷卫辉路博啰特穆尔与万户方托克托出兵击之 是月帝至自上都 张士徳至建康江南平章以礼待之士徳不食不语【据俞本记事録】其母痛之诫令士诚嵗餽建康粮十万石布一万疋永为盟信平章不许士徳以身絷
事无所成间遗士诚书俾降元以图建康【据刘辰国初事迹】遂不食而死【考异辩证曰实録载士徳被诛而刘辰国初事迹云不食而死今攷陈基祭文云能厉声骂贼而不能食不义之食则以为不食而死者是也今从之】 张士诚使前江南行台中丞曼济哈雅为书请降于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辞多不逊杨旺扎勒欲纳之丞相不可曰我昔在淮南甞招安士诚知其反覆其降不可信士诚使者往返讫无就乃遣其伪隆平太守周仁亲诣江浙省堂具陈自愿休兵息民之意旺扎勒固劝纳降乃许之士诚始要王爵丞相不许又请爵为三公丞相曰三公非有司所定今我虽便宜行事然不敢专也旺扎勒又力以为请丞相虽外为正辞然实幸其降又恐拂旺扎勒意遂授士诚太尉士徳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士信同知行枢宻院事改隆平府复为平江路士诚
迁居府治虽奉正朔而甲兵钱谷皆自据如故朝廷顾以招安士诚为达实特穆尔功诏加太尉后闻士徳之死追封楚国公而以士信为江淮平章政事 初达实特穆尔假周伯琦行省参政招谕张士诚及是已降除伯琦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士诚留之未行拜左丞士诚为造第宅于乗鱼桥厚其廪给伯琦日与诸文士以文墨流连因亦忘归【采元史及平吴録】 九月癸酉朔婺源州元帅汪同与守将特穆尔巴哈不协以总管王起宗黟县万户叶茂祁门元帅马国宝降于江南丙戌江浙平章夏章等亦降于江南丙子以御史大夫娄达实为中书平章政事 丙戌江南广翼元帅费子贤率兵攻武康与守将潘万户战斩首百余级遂下之 甲午泽州陵川县陷县尹张辅死之 戊戌台哈巴哈复大名路并所属州县 辛丑诏中书右丞额森巴哈御史中丞成遵
奉使宣抚彰徳大名广平东昌东平曹濮等处奬厉将帅 是月命知枢宻院事努都尔噶加太尉总诸军守御东昌时田丰据济濮率众来冦撃走之 倪文俊谋杀其主徐夀辉不果自汉阳奔黄州夀辉将陈友谅袭杀之友谅沔阳玉沙县人本姓谢祖千一赘于陈遂从其姓世业渔友谅姿貌丰伟甞为县吏不乐会夀辉与文俊等起兵友谅慨然往从之文俊用为簿书掾佐文俊攻陷诸州郡有功遂用领兵为元帅及文俊迎夀辉居汉阳而专其政柄友谅心不平至是友谅袭杀文俊并其众自称宣慰使寻为平章政事 闰月癸夘有飞星如盂青色光烛地尾约长尺余起自王良没于句陈 监察御史多尔济等劾奏知枢宻院事哈喇巴图鲁失陷所守郡县诏正其罪 乙丑潞州陷丙寅贼攻冀宁察罕特穆尔遣兵撃走之 赵普胜同青军两道攻安庆淮南行省
右丞余阙拒战月余贼竟败走安庆倚小孤山为藩蔽命义兵元帅胡巴延统水军戍焉冬十月壬戌陈友谅自上游直小孤山巴延与战四日夜不胜趣安庆贼追至山口镇癸亥遂薄城下阙遣兵扼于观音桥俄饶州祝冦攻西门阙撃斩之其兵乃退 壬申江南中翼大元帅常遇春率廖永安等自铜陵进攻池州永安去城十里而军遇春及吴国宝率舟师抵城下合攻之自辰至已破其北门遂入其城执元帅洪某斩之擒别将魏夀徐天麟等官军败走薄暮复以战船数百艘来逆战复大败之遂克池州 甲申江南行省平章阅军于大通江遂命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扬州路克之青军元帅张眀鉴以其众降先是至正十五年眀鉴聚众淮西以青布为号名青军人呼为一片瓦其党张监骁勇善用枪又号长枪军暴悍专事剽掠由含山全椒转掠六合天长至扬州
人皆苦之时镇南王博啰布哈镇扬州招降眀鉴等以为濠泗义兵元帅俾驻扬州分屯守御乆之眀鉴等以食尽复谋作乱説镇南王曰朝廷逺隔事势未可知今城中粮乏众无所托命殿下世祖孙当正大位为我辈主出兵南攻以通粮道救饥窘不然人心必变祸将不测镇南王仰天哭曰汝不知大义若如汝言我何面目见世祖于宗庙耶麾其众使退明鉴等不从呼噪而起因逐镇南王而据其城镇南王走淮安为赵君用所杀眀鉴等凶暴益甚屠城中居民以为食至是兵大败不支乃出降得其众数万战马二千余匹置淮海翼元帅府命元帅张徳麟耿再成守之改扬州路为淮海府以李徳林知府事按籍城中居民仅存十八家徳林以旧城虚旷难守乃截城西南隅筑而守之 戊戌曹州贼入太行山达实巴图鲁与知枢宻院事达里玛实哩以兵讨曹州贼官
军败溃达里玛实哩死之 是月静江路山崩地陷大水 闗中贼散走南山者出自兴元陷秦陇据巩昌有窥鳯翔之志察罕特穆尔即分兵入守鳯翔而遣谍者诱贼围其城贼果来围之厚数十重察罕特穆尔自将铁骑昼夜驰二百里往赴比去城里所分军张左右翼掩撃之城中军亦开门鼓噪而出内外合撃呼声动天地贼大溃自相践蹂斩首数万级伏尸百余里余党皆遁还闗中悉定 十一月辛丑山东道宣慰使董霄复请令江淮等处各枝官军分布连珠营寨于隘口屯驻守御且广屯田以足军食从之汾州桃杏花 壬寅贼侵壶闗察罕特穆尔兵大破
之 十二月丙戌徐夀辉将明玉珍陷重庆路据之玉珍随州人世农家身长八尺目重瞳以信义为乡党所服初闻夀辉兵起集乡兵屯于青山结栅自固未防降于夀辉授元帅隶倪文俊麾下镇沔阳与官军战湖中飞矢中右目微眇既而以兵千人桨斗船五十泝夔而上时青巾盗李喜喜聚兵苦蜀义兵元帅杨汉以兵五千御之屯平西左丞相旺扎勒图镇重庆置酒饮汉欲杀之汉觉脱身走顺流下巫峡遇玉珍讼之且言重庆可取状玉珍未决万户戴夀曰攻重庆事济据蜀不济归无损也从之遂进克其城旺扎勒图遁父老迎入城玉珍禁侵掠市肆晏然降者相继 己丑江南下令释轻重罪囚以干戈未宁人心初附故也 丁酉庆元路象山县鹅鼻山崩 戊戌翰林学士承防欧阳卒初汝颍盗起蔓延南北州县防无完城献招捕之防千余言凿凿
可行君相不能用遂乞致仕帝不允防大赦宣赴内府乆病不能步履丞相传防肩舆至延春阁下实异数也及卒赐赙甚厚赠大司徒追封楚国公諡曰文性度雍容含缜宻处已俭约为政亷平厯官四十余年三任成均而两为祭酒六入翰林而三拜承防凡宗庙朝廷雄文大册播告万方制诰多出手卓然名世为儒者宗 己亥流星如金星大尾约长三尺余起自太隂近东而没化为青白气 庚子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达实巴图尔卒于军中时诏遣知院达里玛实哩来援分兵雷泽濮州而达里玛实哩为刘福通所杀达勒达诸军皆溃达实巴图尔力不能支退驻石村朝廷颇疑其玩冦失机使者促战相踵贼觇知之诈为达实巴图尔通和书遗诸道路使者果得之以进达实巴图尔觉知一夕忧愤死 初毛贵陷益都般阳等路帝命董霄从知枢
宻院事布朗吉达讨之而济南又告急霄提兵援济南贼众自南山来攻济南望之两山皆赤霄按兵城中先以数十骑挑之贼众悉来鬬骑兵少郤至磵上伏兵起遂合战城中兵又大出大破之而般阳贼复约泰安之党逾南山来袭济南霄列兵城上弗为动贼夜攻南门独以矢石御之黎明乃黙开东门放兵出贼后既旦城中兵皆下大开南门合撃之贼败走复追杀之贼众悉无遗者于是济南始宁诏就陞淮南行枢宻院副使兼山东宣慰使都元帅仍赐上尊金带楮币名马以劳之有疾其功者譛于总兵太尉努都尔噶令霄依前诏从布朗吉达同征益都霄即出济南城属老且病请以其弟昂霄代领其众朝廷从之授昂霄淮南行枢宻院判官未防有防命搏霄守河间之长芦 是冬张士诚筑城虎丘山因髙据险役月余而毕【据虎丘山志】 是
嵗诏谕济宁李秉彛田丰等令其出降叙复元任啸乱士卒仍给资粮欲还乡者聴 义兵千户余宝杀其知枢宻院事寳通以叛降于毛贵余宝遂据棣州 集贤大学士兼太子左谕徳许有壬前朝旧徳皇太子颇敬礼之一日入见方臂鹰以为乐遽呼左右屏去至是以老病力乞致仕许之给俸赐以终其身盗据齐鲁中书参知政事崔敬与平章海兰参政谙
达分省陵州陵州乃南北要冲无城郭而居民散处敬供给诸军事无不集丞相以其能上闻赐之上尊仍命其便宜行事敬以军马供给浩繁而民力已疲乃请行纳粟补官之令诏从之河北燕南士民接踵而至积粟百万石绮段万疋用以给军费民获少苏 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论罢陷贼延坐之令有恶少年诬知宜兴州张复通贼之罪中书将籍其孥吏抱案请署良桢曰手可断案不可署同列变色卒不署良桢自左曹登政府多所建白罢福建山东食盐浙东西长生牛租濒海被灾围田税民皆徳之
十八年春正月丙午赵普胜陈友谅等陷安庆淮南行省右丞余阙死之贼之来攻也初自东门登城阙简死士撃却之已而并军攻东西二门又撃却之贼恚甚乃树栅起飞楼复来攻我阙分命诸将各以兵扞贼昼夜不得息贼益生兵来攻是日普胜军东门友谅军西门饶州祝冦军南门羣盗四面蚁集外无一甲之援西门势尤急阙身当之徒步提戈为士卒先士卒号哭止之挥戈愈力仍分麾下将督三门之兵自以孤军血战斩首无算而阙亦被十余创日中城陷火起阙知不可为引刀自刭堕清水塘中妻伊伯氏子德生女福童皆赴井死同时死者守臣韩建一家被害建方卧疾骂贼不屈贼执之以去不知所终城中民相率登城楼自捐其梯曰宁俱死此誓不从贼焚死者以千计其知名者万户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承宗元帅府都事特穆尔巴哈万户府
经厯段桂芳千户和硕巴哈新李卢廷玉葛延龄丘许元琰奏差乌德羙百户黄寅孙安庆推官黄图噜岱经厯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尹陈巨济凡十八人阙号令严信与下同甘苦然稍有违令即斩以徇甞病不视事将士皆吁天求以身代阙强衣冠而出当出战矢石乱下如士以盾蔽阙阙却之曰汝辈亦有命何蔽我为故人争用命稍暇即注周易帅诸生谒郡学防讲立军士门外以聴使知尊君亲上之义有古良将风烈或欲挽之入翰林阙以国步危蹙辞不往遂死于安庆赠淮南江北行省平章追封豳国公諡忠宣议者谓自兵兴以来死节之臣阙与褚巴哈为第一 庚戌张士诚兵攻常州江南守将汤和撃败之获卒数百人 江南行枢宻院判邓愈遣部将王弼等攻婺源州兵至城西与守将特穆尔巴哈战自旦至日昃杀伤五百余人不下乙夘【考异元
史顺帝纪作庚戌今从明太祖实録】分兵为三道并进遂抜其城特穆尔巴哈死之士卒皆降凡三千余人复遣万户朱国宝攻髙河垒克之 乙丑大风起自西北益都土门万嵗碑仆而碎 丙寅田丰陷东平路 丁夘知枢宻院事布朗吉达与毛贵战于好石桥官军败绩走济南 是月诏达实巴图尔子博啰特穆尔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总领其父元管军马 诏察罕特穆尔屯陜西李思齐屯鳯翔 二月己巳朔议团结西山寨大小十一处以为保障命中书右丞达实特穆尔左丞乌古逊良桢等总行提调设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编立牌甲分守要害互相防应 毛贵陷清沧二州遂据长芦镇 中书省臣奏以陜西军旅事剧去京师道逺供费艰难请就陜西印造寳钞为便从之遂分户部寳钞府等官置局印造仍命诸路拨降钞本畀平准行用库倒易昬
币布于民间 癸酉毛贵陷济南路守将阿达战死毛贵立賔兴院选用故官以姬宗周等分守诸路又于莱州立三百六十屯田每屯相去三十里造大车百辆以挽运粮储官民田十止收三分冬则陆运夏则水运 董霄将赴长芦谓人曰我去济南必不可保至是济南果陷霄方驻兵南皮县之魏家庄适有使者奉诏拜霄河南行省右丞甫拜命毛贵兵已至而营垒犹未完诸将谓霄曰贼至当如何霄曰我受命至此当以死报国耳因抜剑督兵以战而贼众突至霄前捽而问曰汝为谁霄曰我董老爷也众刺杀之无血惟见有白气冲天是日昂霄亦死之事闻赠霄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追封魏国公諡忠定昂霄礼部尚书追封陇西郡侯諡忠毅霄早以儒生起家輙为能吏防天下大乱乃复以武功自奋其才畧有大过人者而当时用之不能尽
其才君子惜之 乙亥江南以吴祯为天兴翼副元帅使与其兄良守江隂时江隂兵不满五千而其地与张士诚接境良兄弟训练士卒严为警备屯田以给军饷敌不敢犯民甚頼之 江南行省平章命元帅康茂才为营田使谕之曰比因兵乱隄防頽圮民废耕耨故设营田司以修筑隄防专掌水利今军务殷繁用度为急理财之道莫先于农春作方兴虑旱潦不时有妨农事故命尔此职分廵各处俾髙无患干卑不病潦务在蓄泄得宜大抵设官为民非以病民若但使有司增饰馆舍迎送奔走所至纷扰无益于民而反害之即非委任之意 山东贼渐逼京畿辛巳诏以台哈巴哈为中书右丞相总兵讨之 壬午田丰复陷济宁路甲戌辉州陷丙戍努都尔噶闻田丰逼近东昌弃城走城遂陷 丁亥察罕特穆尔调兵复泾州平凉保巩昌 庚寅王士诚自益都犯
怀庆路守将周全撃败之 丁酉兴元路陷 三月己亥朔日色如血 加右丞相绰斯戬太保 庚子毛贵陷般阳路 辛丑大同路夜黒气蔽西方有声如雷少顷东北方有云如火交射中天遍地俱见火空中有兵戈之声 癸夘王士诚陷晋宁路总管杜赛音巴哈死之 己酉刘福通遣兵犯卫辉河南行省平章博啰特穆尔撃走之进克濮州 庚戌毛贵陷蓟州征四方兵入卫诏察罕特穆尔以兵屯涿州察罕特穆尔即留兵戍清湫义谷屯潼闗塞南山口以备他盗而自将精锐往赴召 毛贵率众由河间趣直沽乙夘遂犯漷州至枣林已而畧栁林蹂畿甸枢宻副使达国珍战死人心大骇在廷之臣或劝乗舆北廵以避之或劝迁都闗陜众议纷然独左丞相太平执不可帝乃命同知枢宻院事刘哈喇巴哈以兵拒之战于栁林官军大防贼退走京师乃安 江
南行省平章命提刑按察司签事分廵郡县録囚凡笞罪者释之杖者减半重囚杖七十其有者免征武将征讨有过者皆宥之左右或言去年释罪囚今年又从末减用法太寛则人不畏法无以为治平章曰自防乱以来民初离创残以归于我正当抚绥之况其间有一时误犯者宁可尽法乎大抵治狱以寛厚为本而刑新国则宜用轻典若执而不变非时措之道也 丙辰江南兵取建徳路先是邓愈朱文忠胡大海率兵由昱岭闗进攻建徳道出遂安长枪元帅余子贞以兵来拒愈等撃败之追至淳安降其众三千余人遂安守将洪某率兵五千援淳安大海与之战擒将士四百余人由是直抵建徳参政巴哈院判庆寿等皆遁父老何良辅等以城降改建徳路为严州府 以周全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统鄂啰等军移镇嵩州白龙寨 丁巳田丰陷益都路 察罕
特穆尔之赴召涿州而曹濮贼方分道逾太行焚上党掠晋冀陷云中鴈门上郡烽火数千里复大掠而南察罕特穆尔留御之先遣兵伏南山阻隘而自勒重兵屯闻喜绛州贼果出南山纵伏兵横撃之贼皆弃辎重走山谷遂分兵屯泽州塞碗子城屯上党塞吾儿谷屯并州塞井陉口以杜太行诸道贼屡至守将数血战撃却之河东悉定进陜西行省右丞兼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宻院事于是朝廷乃诏察罕特穆尔守御闗陜晋冀镇抚汉沔荆襄便宜行事察罕特穆尔益务练兵训农以平定四方为已责 夏四月己巳朔赵普胜自枞阳冦池州陷之执江南守将赵忠 庚午江浙行省左丞杨旺扎勒以舟师攻徽州江南将胡大海等撃败之丁丑旺扎勒又攻建徳江南将朱文忠撃败之旺扎勒遁去 甲申陈友谅陷龙兴路省臣道通和尼齐弃城遁 壬午田
丰陷广平路大掠退保东昌诏令元帅方托克托以兵复广平 癸未以诸处防音屡至诏颁军民事宜十一条 甲午陈友谅遣部将王奉国陷瑞州路 是月帝如上都 察罕特穆尔李思齐防宣慰使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特穆尔平章政事鼎珠总帅汪长生努各以所部兵讨李喜喜于巩昌李喜喜败入蜀察罕特穆尔驻清湫李思齐驻斜坡张良弼驻秦州郭择善驻崇信拜特穆尔驻通渭鼎珠驻临洮各自除路府州县官征纳军需李思齐张良弼同谋袭杀拜特穆尔分总其兵思齐寻又杀郭择善 五月戊戌朔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兼海道运粮万户察罕特穆尔遣其将以兵复冀宁 刘福通攻汴梁壬寅守将竹贞弃城遁福通遂入城立宫阙自安丰迎其主小明王居之以为都 陈友谅遣部将康泰邵琮邓克明等以兵冦邵武路 庚戌
陈友谅陷吉安路 癸丑监察御史敏珠尔海七十等纠劾太保中书右丞相台哈巴哈乙夘诏削台哈巴哈官爵安置盖州初台哈巴哈奉命讨贼既渡河即上疏以谓贼势张甚军行宜以粮饷为先昔汉韩信行军萧何餽粮方今措置无如丞相太平者如令太平至军中供给事乃可济不然兵不能进矣其意实衔太平欲其至军中即害之也时参知政事布延特穆尔张晋等分省山东二人者甞劾寿通不进兵台哈台哈至则以其餽运不前断遣之又以知枢宻院事旺扎勒特穆尔为右丞之日甞劾其非亦加以失误专制之罪擅改其官征至军欲害之事闻廷议喧然而左丞相太平与台哈巴哈乆有隙会其疏来上以其欲害已也遂讽御史劾其缓师拒命之罪而于帝前力排之于是下削夺之诏以知枢宻院事乌兰哈达代总其兵仍命乌兰哈达节制河北诸军河
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节制河南诸军 辛酉陈友谅兵陷抚州路 是月山东地震天白毛 六月戊辰朔台哈巴哈伏诛台哈巴哈闻有诏夜驰诣刘哈喇巴哈求救解刘哈喇巴哈者台哈巴哈故部将也以破贼累有功拜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时驻兵保定见台哈巴哈来因张乐大宴举酒慷慨言曰丞相国家柱石有大勲劳如此天子终不害丞相是必为防言所间我当往见上白之丞相毋忧也即走至京见太平太平问其来何故哈喇巴哈具以告太平曰台哈巴哈大逆不道今诏已下尔乃敢妄言耶不审处祸将及尔矣哈喇巴哈闻太平言噤不能发太平度台哈巴哈必在哈喇巴哈所即语之曰尔能致台哈巴哈以来吾以尔见上尔功不细矣哈喇巴哈因许之太平乃引入见帝赐赉良渥初哈喇巴哈之事台哈巴哈也与倪晦者同在幕下台哈巴哈每委倪
晦而哈喇巴哈计多阻不行哈喇巴哈心常以为怨及是知事已不可解还缚台哈巴哈父子送京师未至皆杀之于路 察罕特穆尔调呼喇齐闗保同守潞州拜察罕特穆尔陜西行省平章政事便宜行事 癸酉江南左副都指挥使朱文忠率兵攻浦江县下之县之感徳乡有郑氏者自宋聚族同居至元中旌表为义门复其家至是家众避兵山谷间文忠访得之悉送还家禁兵士无侵犯 江南中翼左副元帅谢再兴等率兵畧石埭县与陈友谅兵遇撃败之擒其将钱清等三人 庚辰关先生破头潘等陷辽州呼喇齐以兵撃走之关先生等遂陷晋宁路城中死者十二三郡人乔彛性髙介有守一时名称籍甚至是整冠衣聚妻子家有大井彛坐其上令妻子婢辈循次投井中而已随赴之贼首王士诚使人即彛家邀致之至则彛死矣贼平赠彛临汾县尹赐諡纯
洁有张嵓起者汾州人也甞用荐者征为国子助教居一嵗免归贼去晋宁复陷汾州嵓起与妻亦赴井死晋宁人王佐为贼所获欲降之佐诟詈不辍亦遇害 乙酉命左丞相太平督诸军守御京城便宜行事 甲午张士诚兵冦常熟县江南守将廖永安与战于福山港大破之 穆尔固实者宁夏人也登进士第除绍兴路録事司达噜噶齐防江南行台移治绍兴檄穆尔固实为行台镇抚乃大募民兵为守御计与舒穆噜宜孙夹攻处州山贼遂平之擢江东亷访司经厯仍留绍兴以兵卫台治时浙东西郡县多残破独穆尔固实保障绍兴境内晏然民爱之如父母江浙省臣乃承制授行枢宻院判官分院治绍兴及是方国珍遣兵侵据绍兴属县穆尔固实曰国珍本海贼今既降为大官而复来害吾民可乎欲率兵往问罪先遣部将黄中取上虞中还将益兵时朝廷
方倚重国珍资其舟以运粮而御史大夫拜珠格尔与国珍素通贿赂情好甚厚愤穆尔固实擅举兵且恐生事即使人召至私第计事至则命左右以铁锤挝杀之断其头掷厠溷中民闻之无不恸哭黄中乃率其众复讐尽杀拜珠格尔家人及台府官员掾史独留拜珠格尔不杀以告于张士诚乃遣其将以兵守绍兴拜珠格尔寻迁行宣政院使监察御史珍通纠言拜珠格尔隂害帅臣防致激变宜寘诸严刑诏削其官爵安置湖州而已 秋七月丁酉朔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据怀庆路以叛附于刘福通时察罕特穆尔驻军洛阳遣拜特穆尔以兵守碗子城周全来战拜特穆尔为其所杀全遂尽驱怀庆民渡河入汴梁 庚子廖永安败张士诚于狼山获其战舰而还 丁未布朗吉达以兵复般阳路已而复陷 癸丑有贼兵犯京城刑部郎中巴哈守西门夜开门
撃退之 丙辰江南总管胡通海等袭破九华山寨时寨首鲍万户有众二千据险自固四面设礌石机弩兵不能进通海乃引兵潜由磴道攀援鱼贯而上因风纵火燔其寨遂克之 己未刘福通遣周全引兵攻洛阳守将登城以大义责全全愧谢退兵福通杀之全之攻洛阳也察罕特穆尔以竒兵出宜阳而自将精骑发新安来援防贼已退因追至虎牢塞诸险而还 是月京师大水蝗民大饥 是月江南行省右丞郭天爵谋害平章事觉平章杀之天爵天叙之弟也【采俞本记事録】 八月丁夘朔江浙行省平章萨木坦巴勒讨饶州贪财玩冦乆而无功遂妄称迁职福建行省至福建为亷访签事般若特穆尔所劾拘之兴化路 庚辰陈友谅兵陷建昌路 辛巳义兵万户王信以滕州叛降于毛贵 己丑张士诚兵防江隂江南守将吴良撃走之俘获其士马
辎重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隂约张士诚以兵攻杨旺扎勒旺扎勒仓卒不及备遂自杀其众皆溃旺扎勒筑营德胜堰周围三四里子女玉帛皆在焉用法深刻任意立威而邓子文金希伊王彦良之徒又悉邪佞轻佻左右交煽丞相深恶之张士诚素欲图旺扎勒遣其部将史文炳往杭州谒旺扎勒相见甚欢文炳大设宴盛陈乌银器皿嵌金铁鞍之类尽以遗旺扎勒自是约为兄弟及士诚与丞相合谋文炳率众围旺扎勒营旺扎勒遣吏致牲酒为可怜之意曰愿少须臾无死得以底里上露文炳报不可旺扎勒乘城拒战十日而力尽遂悉杀所有妇女自经以死其弟巴延亦自杀唯平章庆通女以先往富阳得免文炳解衣裹旺扎勒尸瘗祭之其后追封旺扎勒潭国公諡忠愍巴延衡国公諡忠烈旺扎勒部将员成等欲为报讐遣苖军元帅台哈巴哈奉书纳欵于江南且言其部将李福等三万余人在桐庐皆愿效顺江南行省平章乃命朱文忠往抚之【参用辍耕録及叶玘挽杨左丞诗序】
陶宗仪曰旺扎勒宠荣过望岂有二志忠君爱国之道颇亦见诸行事独矜已犯分贪财好色生性固然君子可以畧之兼以所部吏卒视旺扎勒起身等一寒微威令不信坏法败度遂卒至于如此亦可哀已
庚寅以娄达实为御史大夫诏作新风纪 九月丁酉朔诏授实巴尔特穆尔同知河东宣慰司事其妻喇巴哈敦云中郡夫人子观音努赠同知大同路事仍旌表其门闾先是实巴尔特穆尔为赵王位下同知齐哩克口总管府事其妻甞保育赵王及是部落摩哩叛欲杀王实巴尔特穆尔与妻谋以其子观音努服王平日衣冠居王宫夜半夫妻卫赵王微服遁去比贼至遂杀观音努赵王得免事闻故旌其忠焉 褒封唐赠谏议大夫刘蕡为昌平文节侯 关先生攻保定路不克遂陷定州掠大同兴和塞外诸郡 中书左丞张冲请立团练安抚劝农使司二道一奉元延安等处一巩昌等处从之 壬寅诏中书参知政事布延巴哈治书侍御史李国凤经畧江南 癸夘诏以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庆通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时行台治绍兴所辖诸道多为江南所
有而明台则制于方国珍杭苏则制于张士诚宪台纲纪不复可振徒存空名而已 丙午贼兵攻大同路壬戌平定州陷 乙丑陈友谅陷赣州路江西行省参政全布延萨里及总管噶海齐死之时江西下流诸郡皆为友谅所据布延萨里乃与噶海齐戮力同守友谅遣其将围城因使人胁之降布延萨里斩其使日擐甲豋城拒之力战凡四月兵少食尽遂自刭噶海齐守赣尤有功城陷之日贼将胁之使降噶海齐谓之曰与汝战者我也尔毋杀吾民当速杀我遂遇害 冬十月辛未【考异元史顺帝纪作壬申今从明太祖实録】江南将胡大海取兰溪州先是大海至婺之乡头擒万户赵巴延巴哈等平其五垒是日进攻兰溪官军千人出战败之克其城亷访使赵秉仁等被执获马牛羊万头立宁越翼元帅府分兵守其要害遂进攻婺州路 甲戌江南将徐达邵
荣克宜兴先是逹等攻宜兴乆不下平章遣使谓达等曰宜兴城小而坚猝未易抜闻其城西通太湖口张士诚饷道所由出若以兵断其饷道彼军食内乏城必破矣达等乃分兵絶太湖口而并力急攻遂抜其城同知枢宻院事廖永安复率舟师撃士诚于太湖乗胜深入遇吕珍战败遂为所获士诚欲降之不屈 壬午监察御史扬齐巴哈劾中书右丞相绰斯戬任用私人图烈及妾弟崔旺扎勒特穆尔印造伪钞事将败令图烈自杀以灭口绰斯戬乃请解机务诏止收其印绶乙酉监察御史达实玛实哩王彛等复劾之请正其罪帝终不聴也 壬辰大同路陷达噜噶齐旺扎勒特穆尔弃城遁 是月博啰特穆尔统领诸军克复曹州 十一月卒丑江南行省立管领民兵万户府平章谓同省诸臣曰古者寓兵于农有事则战无事则耕暇则讲武今兵争之际当因时
制宜所定郡县民间武勇之材宜精加简拔编缉为伍立民兵万户府领之俾农时则耕闲则练习有事则用之事平有功者一体陞擢无功者还为民如此则民无坐食之国无不练之兵以战则胜以守则固庶防寓兵于农之意也 癸夘陈友谅陷汀州路 丁夘田丰陷顺徳路先是枢宻院判官刘起祖守顺徳粮絶劫民财掠牛马民强壮者令充军弱者杀而食之至是城陷起祖遂尽驱其民走入广平 甲子江南行省平章以胡大海兵攻婺州不克乃自将亲军副都指挥使杨璟等师十万往取之 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癸酉关先生破头潘沙刘二等由大同直犯上都焚毁宫阙留七月乃转畧辽阳 甲申江南兵取婺州路达噜噶齐僧珠浙东亷访使杨惠死之先是江南平章出师至徽州召儒士唐仲实问汉髙帝光武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平一天下
其道何由对曰此数君者皆以不嗜杀人故能定天下于一公英明神武驱除祸乱未甞妄杀然以今日观之民虽得所归而未遂生息平章曰此言是也我积少而费多取给于民甚非得已然皆为军需所用未甞以一毫奉已民之劳苦恒思所以休息之曷甞忘也又闻前学士朱升名召问之对曰髙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平章恱命参帷幄师进至徳兴闻张士诚兵据绍兴诸暨乃取道兰谿以至婺州遣使入城招谕不下遂围之初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承制授浙东宣慰副使舒穆噜宜孙以行枢宻院判官分治处州又以前江浙儒学副提举刘基为其院经厯萧山县尹苏友龙为照磨而宜孙又自辟郡人胡深叶琛章溢参谋其军事处为郡山谷聫络盗贼凭险窃发不易平治宜孙用基等谋或以兵或诱以计皆殱殄无遗类寻陞同签行枢宻院事至是闻江南兵抵
兰谿且逼婺而宜孙弟厚孙方守婺其母亦在城中宜孙泣曰义莫重于君亲食禄而不事其事是无君也母在难而不赴是无亲也无君无亲尚可立天地间哉即遣胡深等将民兵数万往赴援而亲率精锐为之殿深等至松溪观望不敢进江南平章谓诸将曰婺倚舒穆噜宜孙故未肯即下闻彼以狮子战车载兵来援此岂知变者松溪山多路险车不可行今以精兵遏之其势必破援兵既破则城中絶望可不劳而下矣翌日签院胡大海养子徳济诱其兵于梅花门外纵撃大败之深等遁去城中势益孤台宪将臣画界分守意复不相能于是同签枢宻院寗安庆与都事李相开门纳敌杨惠僧珠皆战死南台御史特穆尔色埒院判舒穆噜厚孙等皆被执平章入城下令禁戢军士剽掠民皆安堵改婺州为宁越府置中书分省召儒士许元叶瓒胡翰汪仲山等十余人
皆防食省中日令二人进讲敷陈治道以王宗显知宁越府宗显和州人少攻儒业博涉经史于是命宗显开郡学延宿儒叶仪宋濓为五经师戴良为学正吴沉徐厚为训导时防乱之余学校乆废至是始闻诵声无不欣恱 是月太白经天者再 江南平章发仓赈宁越贫民有女子曾氏自言能通天文诳说灾异惑众平章以为乱民命戮于市是嵗河南贼蔓延河北前江西亷访签事巴延家居濮阳言于省臣将结其乡民为什伍以自保而贼已大至巴延乃渡漳北行乡人从之者数十万家至磁州与贼遇贼知巴延名士生劫之以见其帅帅诱以富贵巴延骂不屈引颈受刄与妻子俱死之有司上其事赠签太常礼仪院事太常上諡议曰以城守论之巴延无城守之责而死可与江州守李黼一律以风纪论之巴延无在官之责而死可与西台御史张桓并驾以平
生有用之学成临义不夺之节乃古之所谓君子人者请諡曰文节从之 江西诸郡皆陷抚州路总管吴当乃戴黄冠着道士服杜门不出日以著书为事陈友谅遣人辟之当卧牀不食以死自誓乃舁牀载之舟送江州拘留一年终不为屈遂隠居吉水县之谷坪逾年以疾卒 京师大饥疫而河南北山东郡县皆被兵各挈其老幼男女避居京师以故死者相枕藉资正院使保布哈请于帝市地收瘗之帝及皇后皇太子省院诸臣施舍无筭而保布哈亦自出财贿珍寳以佐其费择地自南北两城抵卢沟桥掘深及泉男女异圹人以一尸至者随给以钞舁负相踵至二十年四月前后瘗者二十万用钞二万七千九十余锭凡居民病者予之药不能防者给之棺翰林学士承防张翥为文颂其事曰善惠之碑保布哈髙丽人亦曰王巴哈皇后竒氏微时与巴哈同乡里相为依倚及贵巴哈以阉人入事后累迁为资正院使后益爱幸之至是欲要誉干权故有斯举帝甞为近幸臣建宅亲画屋様又自削木构宫髙尺
余栋梁楹槛宛转皆具付匠者按此式为之京师遂称鲁般天子内侍利其金珠之饰告帝曰此屋比某家殊陋劣帝輙命易之内侍因刮金珠而去竒后见帝造作不已甞挽上衣谏曰使长年已大子年已长宜稍息造作且诸夫人事上足矣无惑于天魔舞女辈自爱惜圣躬也帝艴然怒曰古今只我一人耶由此两月不到后宫后亦多畜髙丽美人大臣有权者輙以此遗之京师达官贵人必得髙丽女然后为名家髙丽女婉媚善事人至则多夺宠自至正以来宫中给事使令大半为髙丽女以故四方衣服鞾帽器物皆依髙丽様子一时风气举世若狂【据庚申外史修入】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七【起屠维大渊献正月尽上章困敦六月凡一年有竒】
顺帝
至正十九年春正月陈友谅遣其党王奉国率兵号二十万防信州路江东亷访使巴延巴哈迪音又自衢引兵援信及至遇奉国城东力战破走之镇南王子大圣努枢密院判官席闰等迎巴延巴哈迪音入城共守后数日贼复来攻巴延巴哈迪音大飨士卒岀城奋击又大破之【考异元史顺帝纪是年春正月甲午朔陈友谅兵陷信州路守臣江东亷访副使巴延巴哈迪音力战死之而忠义传则云巴延巴哈迪音于正月自衢援信大破贼至六月而城始陷乃自刎今从之】乙巳江南行省平章以宁越既定欲遂取浙东未下诸郡集诸将谕之曰克城虽以武而定民必以仁吾师比入建康秋毫无犯故一举而遂定今新克婺州正当抚恤使民乐于归附则彼未下郡县亦必闻风而归吾毎闻尔等下一城得一郡不妄杀人辄喜不自胜盖为将者能以不杀为心非惟国家所利即身及子孙亦防其福尔等从吾言则众心豫附大功可成矣时宋龙凤五年也 丙午辽阳行省陷懿州总管吕震死之赠河南行省左丞追封东平郡公 戊申江南将邵荣破张士诚兵于余杭 上都之初陷也广宁路总管郭嘉闻之躬率义兵岀御既而辽阳陷嘉将众巡逻去城十五里遇青号队伍百余人绐言官军嘉疑其诈俄果脱青衣变红嘉岀马射贼分兵两队而夹攻之杀获甚多嘉见贼势日炽孤城无援乃竭家所有衣服财物犒义士以励其勇敢且曰自我祖父有勲王室今之尽忠吾分内事也况身守此土当死生以之余不足恤矣顷之贼至围城亘数十里有大呼者曰辽阳我得矣何不出降嘉挽弓射呼者中其左颊堕马死贼稍引退嘉遂开西门逐之贼大至力战以死事闻赠河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太原郡公諡忠烈嘉字元礼濮阳人祖昂父惠俱以战功显嘉由国子生登泰定进士第其守广宁也招集义兵数千教以坐作进退号令齐一赏罚明信故东方诸郡粮富兵精称嘉为最察罕特穆尔命枢密院判官陈秉直与雅谷将兵二万守冀宁 癸丑流星如酒杯大有声如雷 乙卯方国珍遣使奉书献金币于江南先是平章遣典籖刘辰招谕国珍国珍与其下谋曰方今元运将终豪杰并起惟江左号令严明所向无敌今又东下婺州恐不能与抗况与我为敌者西有张士诚南有陈友定莫若姑示顺从借为声援以观其变遂遣使奉书随辰来献黄金五十斤白金百斤金织文绮百端于是复遣使报之然国珍虽纳欵其志尚隂持两端也 戊午江南雄峯翼元帅王遇成孙茂先率兵攻临安张士诚遣其右丞李伯升来援茂先击败之伯升敛兵退守茂先攻之不下引兵还佥院胡大海率兵攻诸暨州张士诚守将华元帅战败宵遁万戸沈胜以众降遂改诸暨州为诸全州嵊县万戸郝原请降于江南二月甲子朔张士诚复犯江隂战舰蔽江而下其将
苏同佥者驻兵君山坐胡牀东西指画进军状江南守将呉良御之戒诸将勿轻动顷之敌兵陈于江滨良命弟祯率一军出北门与战锋才交复遣元帅王子名率壮士岀南门合击之敌不能支遂败擒其将陶元帅以下二百余人溺水死者甚众 癸酉江南将邵荣攻湖州屡败张士诚兵其将李伯升敛兵退守攻之弗克乃还屯临安 辛巳枢密副使多尔济以贼犯顺寜命张立将精锐由紫荆关出讨命雅谷由北口出迎敌 甲申叛将梁炳攻辰州守将华善击败之以华善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 贼由飞狐灵丘犯蔚州 庚寅御史台臣言先是召募义兵费用银钞一百四十万锭多近侍权幸冒名关支率为虚数乞命军士凡已领官钱者立限出征诏从之已而不果行 是月诏博啰特穆尔移兵镇大同以为京师捍蔽 置大都督兵农司仍置分司十道专督屯种以博啰特穆尔领之所在侵夺民田不胜其扰台哈巴哈溃散之兵数万钞掠山西察罕特穆尔遣陈秉直分兵驻榆次招抚之其首领悉送河南屯种 三月癸巳朔陈友谅遣兵由信州畧衢州复遣兵陷襄阳路 甲午江南下令宥狱囚 辛丑京城北兵马司指挥周哈喇岱与林智和等谋叛事觉伏诛丁巳张士诚兵犯建德江南将朱文忠御之于东门
使别将潜出小北门间道过鲍婆岭由碧鸡坞绕出其阵后夹击大破之其众溃去 方国珍遣郎中张本仁以温台庆元三路献于江南且以其次子关为质平章曰古者虑人不从则为盟誓盟誓不信变而为质子此衰世之事岂可蹈之凡人之盟誓交质者皆由未能相信故也今既诚心来归便当推诚相与如青天白日何自怀疑而以质子为哉乃厚赐关而遣之关后改名明完 陈友谅遣其部将赵普胜寇宁国太平县江南总制胡惟贤命万戸陈同义士江炳叔率乡兵五千击败之获粮一万七千余石普胜复寇陵阳石埭等县佥院张德胜与战于栅江口复破走之 壬戌诏定科举流寓人名额防古色目南人各十五名汉人二十名夏四月癸亥朔汾水暴涨 贼陷金复等州司徒知枢密院事福嘉努调兵平之 甲子毛贵为赵君用所杀帝以天下多故诏却天夀节朝贺皇太子及羣臣屡
请举行如故帝卒不听曰俟天下安宁行之未晚卿等其无复言 癸酉江南兵复池州初赵普胜既陷池州令别将守之而自据枞阳水寨数往来寇掠境上元帅徐达患其侵轶遣院判俞通海等往击败之俘其将赵牛儿等普胜弃舟陆走又擒其部将洪钧等并获艨艟数百艘遂复池州 江南佥院胡大海率元帅王玉等攻绍兴军至蒋家渡遇张士诚兵击败之获战舰五十余艘又连战于三山斗门白塔寺皆捷擒士诚卒五千余人恐其叛去悉斩于双溪之上【据俞本记事録】 张士诚复犯建德驻兵大浪滩江南将朱文忠遣兵由乌龙岭循胥口而上击破之 庚辰江南叛将陈保二寇宜兴守臣杨国拒战擒保二槛送宁越伏诛 张士诚复遣兵争建德据分水岭朱文忠遣元帅何世明击之破其营斩首五百级余众悉溃 丁亥张士诚兵犯常州守
将汤和击败之擒卒千余人 己丑贼陷宁夏路遂畧灵武等处 张士诚将李伯升寇婺源江南守将孙茂先击败之 五月壬辰朔以陜西行台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为陜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 丁酉皇太子奏请巡北边以抚绥军民御史台臣上疏固留诏从之壬寅察罕特穆尔请今岁八月乡试河南举人及避兵儒士不拘籍贯依河南省元定额数就陜州置贡院应试从之 宋命江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朱元璋进为行省左丞相承制封拜如故【据刘辰国初事迹修入】辛亥将还建康召胡大海于绍兴既至谕之曰宁越为浙东重地必得其人守之吾以尔为才故特命尔守其衢处绍兴进取之宜悉以付尔宋巴延巴哈在衢州其人多智术实茂伊逊守处州善用士绍兴为张士诚将吕珍所据数郡与宁越密迩尔宜与常遇春同心协力伺间取之
此三人皆勍敌不可忽也仍命左右司员外侯原善都事王恺管勾栾凤综理钱粮军务事未防有三人称赵宋子孙请再命大海攻绍兴愿为内应丞相知其诈命法司拷问乃张士诚使为间并其家属诛之【赵宋子孙以下据国初事迹】 山东河东河南及关中等处飞蝗蔽天人马不能行所落沟堑尽平民大饥 察罕特穆尔图复汴梁是月以大军次虎牢先发游骑南道出汴南畧归亳陈蔡北道出汴东战船浮于河水陆并下畧曹南据黄陵渡乃大发秦兵出函关过虎牢晋兵出太行逾黄河俱防汴城下首夺其外城察罕特穆尔自将铁骑屯杏花营诸将环城而垒刘福通屡出战战辄败遂婴城以守察罕特穆尔乃夜伏兵城南旦日遣苗军跳梁者畧城而东敌倾城出追伏兵鼓噪起邀击败之又令弱卒立栅外城以饵敌敌出争之弱卒佯走薄城西因纵铁
骑突击悉擒其众福通自是不敢出 先是陈友谅弟友德营于信州城东绕城植木栅急攻之巴延巴哈迪音乗夜与贼鏖战粮竭矢尽而气不少衰有大呼于城下者曰有诏参谋哈噜丹临城问何来曰江西来哈噜丹曰如此乃贼耳吾元朝臣子岂受尔伪诏汝不闻张睢阳事乎僞使者不答而去时军民唯食草苗茶纸既尽括鞾防煮食之又尽掘防罗雀及杀老弱以食然犹出兵大破贼六月王奉国来攻城昼夜不息者逾旬巴延巴哈迪音登城麾兵拒之已而士卒力疲不能战万戸顾马儿以城叛城遂陷席闰出降大圣努哈噜丹皆死之巴延巴哈迪音力战不胜遂自刎部将蔡诚尽杀妻子与蒋广奋力巷战诚遇害广为奉国所执爱广勇敢使之降广曰我宁为忠死不为降生汝等草中一盗尔吾岂屈汝乎奉国怒磔广于竿广大骂而絶时义兵陈受战败为贼
所擒亦痛骂不屈贼焚之先是巴延巴哈迪音之援信州也尝南望泣下曰我为天子司宪视彼城之危急忍坐视乎吾知上报天子下拯生民余皆无可恤者所念者太夫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鲜于氏曰儿今不得事母矣母曰尔为忠臣吾即死何憾鲜于氏太常典簿枢之女也巴延巴哈迪音因命子额森巴哈奉其母间道入福建以江东亷访司印送行御史台遂力守孤城而死朝廷赐諡曰桓毅 甲子张士诚将吕珍围诸全州胡大海自宁越率兵救之珍堰水以灌城大海夺堰反以灌珍珍势蹙乃于马上折箭求解兵大海许之王恺谓大海曰彼猾贼难信不如因而击之可大胜也大海曰吾已许人而背之不信纵其去而击之不武遂引兵还 是月江南佥院俞通海攻赵普胜不克而还诸将患之丞相曰赵普胜勇而寡谋陈友谅挟主以令众上下之间心怀疑贰
用计以离之一夫之力耳时普胜有门客颇通术数常为普胜画策普胜倚为谋主乃使人阳与客交而隂间之又致书与客故误达普胜普胜果疑客客惧不能安遂来归于是厚待客客喜过望倾吐其实尽得普胜平生所为乃重以金币资客潜往说友谅所亲以间普胜普胜不知见友谅使者辄自言其功悻悻有德色友谅由是忌之 秋七月壬辰朔以辽阳贼势张甚起前中书右丞相绰斯嘉为辽阳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 乙巳江南枢密院同佥常遇春率兵攻衢州建奉天旗树栅围其六门造吕公车仙人桥长木梯懒龙爪拥至城下髙与城齐欲阶之以登又于大西门大南门城下穴地道攻之守臣亷访使宋巴延巴哈等悉力备御以束苇灌油烧吕公车架千斤秤钩懒龙爪用长斧以斫木梯筑夹城以防穴道遇春攻之弗克乃以奇兵出其不意突入南门瓮
城毁其所架炮督将士攻围益急 戊申命国王囊嘉岱中书平章政事福嘉努额森巴哈知枢密院事赫哩等统领探马赤军进征辽阳 赵君用既杀毛贵贵党续继祖自辽阳入益都丙辰杀赵君用遂与其所部自相雠敌彭早住不知所终 是月以张士信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八月辛酉朔倪文俊余党陷归州 庚午江南将朱
文逊秦友谅攻无为州取之 察罕特穆尔谍知汴梁城中食且尽乃与诸将阎思孝李克彛呼勒齐等议各分门而攻戊寅夜将士鼓勇登城斩关而入遂拔之刘福通奉其主小明王从数百骑出东门遁走仍据安丰获伪后及贼妻子数万伪官五千符玺印章宝货无筭全居民二十万军无所私市不易肆不旬日河南悉定献捷京师以功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陜西行台御史中丞仍便宜行事诏告天下察罕特穆尔既定河南乃以兵分镇关陜荆襄河洛江淮而重兵屯太行营垒旌旗相望数千里日修车船缮兵甲务农积谷训练士卒谋大举以复山东 己卯蝗自河北飞渡汴梁食田禾一空 九月癸巳以中书平章政事特里特穆尔为陜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 江南奉国上将军徐达佥院张德胜率兵自无为州登陆夜至浮山
寨击赵普胜部将胡总管败之于青山追至潜山界陈友谅遣参政郭泰渡沙河逆战德胜复大破之斩郭泰遂克潜山县命詹元帅守之 乙未陈友谅杀其将赵普胜初友谅既忌普胜又有言普胜欲归江南者及是愤潜山之败友谅益欲杀普胜乃诈以防军为期自至安庆图之普胜不虞友谅之图已闻其至具烧羊出迎于鴈汊登舟见友谅友谅遂执而杀之并其军 乙巳以湖南北浙东西四道亷访司之地皆陷诏任其所便之地置司 丙午夜白虹贯天 丁未江南兵取衢州路时同佥常遇春围城两月余攻击无虚日枢密院判张斌度不能守密遣其下诣遇春约降是夕斌潜出小西门迎大军入城宋巴延巴哈不知其降犹督兵拒战俄而城中火起遇春等入城众遂溃总管冯浩赴水死宋巴延已哈及院判多尼等被执改衢州路为龙游府 甲寅江南遣
博士夏煜授方国珍福建行省平章参政国珉佥枢密分院事各给符印仍以所部兵马城守俟命征讨煜至庆元国珍欲不受业已降欲受之又恐见制乃诈称疾但受平章印告老不任职遇使者亦颇倨惟国珉开院署事 自中原防乱江南漕久不通至是河南始平乃遣兵部尚书巴延特穆尔户部尚书曹履亨以御酒龙衣赐张士诚征海运粮巴延等至杭州传诏令方国珍具舟以运而达实特穆尔总督其事既而士诚虑国珍载粟不入京国珍又恐士诚掣其舟乘虚袭已互相猜疑巴延往来开谕二人乃奉诏【据吴寛平呉録】 冬十月庚申朔诏京师十一门皆筑瓮城造吊桥 以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壬申江南元帅俞廷玉率兵攻安庆不克卒于军廷玉佥院通海父也 张士诚兵犯江隂江南守将呉良遣万户聂贵蔡显率众间道出无锡三
山絶其后士诚兵遁去张士信既受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之命乃大发浙西诸郡民筑杭州城分为三番以一月更代皆裹粮远役而督事长吏复借之酷敛鞭朴棰楚死者相望自七月兴工至是月始毕僚属立碑以纪其功比之南仲山甫识者嗤之【据元史及乐郊私语修入】 初嘉兴通判缪思恭当张士信来攻杨旺扎勒命典火攻官军大捷及是城杭州士信檄思恭统所属工徒就役欲乘此僇辱之俾治西北面数十百丈思恭毎作则先人止则后众劳来督罚殊得众心视他所筑倍坚好士信亦无奈何一日巡工至其所日已暮而工犹未辍士信曰日入而息何独劳民如此思恭曰平章礼絶百司犹日夕敬共王事况小民敢偷余晷士信曰此人口利如锥何怪杉青闸畔烈烈偪人思恭曰今幸太尉革面国家借此得成奬顺之典若念杉青之役犹恨不力纵逸
平章耳士信曰别驾好将息言及杉青犹使人肉跳不止【采乐郊私语】 十一月壬寅江南兵取处州路初经畧使李国凤至浙东承制拜实茂伊逊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以守处州江南丞相既定宁越即命耿再成驻兵缙云之黄龙山谋取处州至是佥院胡大海帅师入境伊逊遣元帅叶琛屯桃花岭参谋林彬祖屯葛渡镇抚陈仲贤照磨陈安屯樊岭元帅胡深守龙泉以拒敌久之右司郎中刘基弃官而归伊逊无可与谋者将士怠弛皆无鬭志【考异元史顺帝纪取处州在癸卯今从明太祖实録又实録于此下云胡深叛伊逊间道来降具言处州兵弱易取胡大海闻之大喜云云钱氏辨证曰按神道碑与行述深出见大海在克处州之后而实録则以为深间道来降乃献谋取处州此大异也以实録本传考之似当从碑与行述胡公受实茂公国士之遇既解
甲内附而又献谋以取处州此穿窬小人之为而谓君子为之乎苏伯衡撰缪美列传云己亥十一月美从胡公击处州军据矾岭其地险隘众莫利先登美率敢死士持梃鱼贯奋击夺其壁以入我师守将石抹参政弃城而窜分兵畧定浮云得元帅叶琛使谕元帅胡深深乃出降然则深之降在处州既下实茂弃城之后彰彰矣实茂既遁深不得已来降岂有背实茂来降复献计取处之事哉此可以证实録一时之譌白仲渊千载之诬矣今从钱説据碑传修入不用实録】大海乃出军扺樊岭与再成合攻之连抜桃花岭葛渡二砦进薄城下宜孙战败弃城走将士皆溃散遂克处州胡大海部将缪美分兵畧定诸县得叶琛使谕胡深曰丞相天授也士之欲立功名者不以此时自附将谁与僇力且去年尔之众战而大败今年我之师不战而胜则天意亦可见矣与其阻
险偷生旦夕何如改图可以保富贵也深然之乃出降龙泉庆元皆平【叶琛谕降胡深事据苏伯衡所撰缪美列传修入】 戊申陈友谅兵陷杉关 十二月甲子张士诚以分水县之败复遣其将陆元帅等据新城三溪结寨数出寇掠江南元帅何世明击破之斩陆元帅以下千余人分水兵溃去自是士诚不敢窥严婺 戊辰江南丞相命佥院常遇春帅师攻杭州杭民尚奢侈无蓄积时城门闭三月余越数日米既尽糟糠亦与米价等又数日糟糠亦尽以油车糠饼捣屑啖之至有合家沈于水者城中之人饥死十六七【采辍耕録】 知枢密院事乌兰哈岱领台哈巴哈军其所部托克托与弟巴克勒穆尔时保辽州乌兰哈岱屯孟州是月与察罕特穆尔部将巴布斯等交兵已而乌兰哈岱独引达勒达军还京师托克托等乃从察罕特穆尔 先是陈友谅破龙
兴其伪主徐夀辉欲徙居之友谅恐其来不利于已遣人止其行夀辉不得已而止至是夀辉复欲往友谅仍遣人止之夀辉不听引兵发汉阳行次江州友谅阳遣使岀迎而隂伏兵于城西门外夀辉既入门闭伏发尽杀其部属以江州为都奉夀辉居之友谅自称汉王立王府于西门外置官属自此事权一归于友谅夀辉但拥虚位而已 上都宫阙既废是岁以后帝不复时巡 帝在位久而皇太子春秋日盛军国之事皆其所临决皇后竒氏乃谋内禅遣资政院使巴布哈谕意于丞相太平太平不答皇后又召太平至宫中举酒申前意太平终依违而已太子欲去之知枢密院事努尔噶闻而叹曰善人国之纪也茍去之国将何赖乎数于帝前左右之故太子之志不得逞防努尔噶卒太子遂决意去太平以中书左丞成遵及参知政事赵中皆太平所用两人去则太
平之党孤于是监察御史玛珠僧格实哩承望风旨嗾寳坁县尹邓守礼弟子初等诬告遵中与参议萧庸等六人皆受赃太子命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杂问之锻链使成狱遵等皆杖死中外寃之太平知势不可留数以疾辞位后数年御史台臣辩明遵等诬枉诏给还所授宣敕 初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赴召由海道入朝扺黑水洋阻风而还至是复由海道趣直沽山东俞寳率战舰断粮道纳琳命其子安安及同舟人拒之破其众于海口遂扺京师帝遣使劳以上尊皇太子亦馈酒脯而纳琳感疾日亟卒于通州年七十有九 京师有鸱鸮百羣夜鸣至晓连月乃止居庸关子规啼【二事据庚申外史修入】 钱清盐司防稽杨维桢迁江西儒学提举未上値兵乱避地杭州张士诚闻其名欲见之维桢谢不往复书斥其所用之人其畧曰阁下乘乱起兵首倡
大顺以奬王室淮呉之人万口一辞以阁下之所为有今日不可及者四兵不嗜杀一也闻善言则拜二也俭于自奉三也厚给吏禄而奸贪必诛四也此东南豪杰望阁下之可与有为者也然贤人失职四民失业者尚不少也吾惟阁下有可畏者又不止是动民力以摇邦本用吏术以括田租铨于私人不承制岀纳国廪不输受降人不疑任忠臣而复贰也六者之中有其一二可以丧邦阁下不可以不省也况为阁下之将帅者有生之心无死之志矣为阁下之守令者有奉上之道无恤下之政矣为阁下之亲族姻党者无禄养之法有行位之权矣有假佞以为忠者有托诈以为直者有饰贪虐以为亷良者阁下信佞为忠则臣有靳尚者用矣信诈为直则臣有赵高者用矣信贪虐为亷良则蹠蹻者进随夷者退矣又有某绣使拜虏而乞生某太守望敌而先退阁下礼之
为好人养之为大老则死节之人少卖国之人来矣是非一谬黑白俱紊天下何自而治乎及观阁下左右参议赞密者未见其破切政病规进阁下于远大之域者使阁下有可为之时有可乘之势而讫无有成之效其故何也为阁下计者少而为身谋者多也阁下身犯六畏衅隙多端不有内变必有外祸不待智者而后知也阁下狃于小安而无长虑东南豪杰又何望乎仆既老且病爵禄不干于阁下惟以东南切望于阁下幸采而行之毋蹈羣小误人之域则小伯可以为钱镠大伯可以为晋重耳齐小白也否则麋鹿复上姑苏台始忆杨维子之言于乎晚矣众恶其切直目为狂生时四境日蹙朝廷方倚达实特穆尔为保障而纳贿不已维桢上书讽之由是不合久之乃徙居松江【采贝阙杨铁崖传】
二十年春正月己丑朔察罕特穆尔请以巩县改立军州万戸府招民屯种从之 御史大夫乐迪斯中丞纠珠奏今后各处从宜行事官员毋得隂挟私讐明为举索辄将风宪官吏擅自迁除侵扰行事沮坏台纲从之己亥夏煜自庆元还建康言方国珍奸诈状非兵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