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门读书记卷三十八
义门读书记卷三十八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欧文
凖诏言事上书汉王寻等以百万之兵【至】少则胜之明騐也 三事亦未审其实如王寻之事亦所谓偏败众携耳
其四曰御戎之防 兵将财用皆不具虽有御戎之防将安所施哉公言真纸上空谭也
自四路分帅今已半年训练恩信兵已可用 半年安得遂可用耶
论台谏官言事未听允书 其意之曲折似陆相气之清洁似李侍郎 五代史记宦者传论与此文畧相近
论包拯除三司使上书 可以裁去其半不必乃尔辞费
臣闻治天下者在知用人之先后而已【至】而人君者亦常全名节以养成善士 冐头太冗
论选皇子疏 得进言之法有体有味
臣闻言天下之难言者【至】其可黙而不言 工于发端其优游宴乐也三句 陪説处婉而不迫
居外则无一人可亲三句 凄婉动听
论美人张氏恩宠宜加裁损劄子 切而不激
论贾昌朝除枢宻使劄子是则陛下虽断自圣心【至】积渐称誉之力也 透骨此英主所不免况仁柔之主乎论台谏官唐介等宜早牵复劄子 辨析条畅字字皆合情理如此论事方能开悟人主
陛下自临御已来【至】中外惊疑 张长史云从听言有异上起疑一层
臣虽不知台谏所言是非【至】不宜有此 张云从进言有异上起疑一层
臣窃以谓自古人臣之进谏于其君者【至】此不可不察也 若泛言当优容台谏不别白其言之无他与剖破人主疑台谏挟私妄言之根未有能动听者也 张云论听言者之异一层
自古人主之听言也【至】则听言易也 张云论进言者之异一层
伏惟陛下仁圣寛慈【至】则可知其用心矣 张云明听言之所以有异一层
昨所罢黜台谏五人【至】固谓未可以此疑言事之臣也张云明进言之未尝有异一层
议者或谓言事之臣【至】以作威势 所谓左右之助者此等是也
论杜衍范仲淹等罢政事状 明辨恳款 庆歴五年乙酉公时为河东转运使
论修河第三状 指陈利害凿凿
言西边事宜第一状 其言庆歴之失策亦后来筹边者之鉴也
故吾兵虽众【至】不得不败也 要语
表启 欧公四六对属流转变化有如弹丸而矫枉已过学之太枯不若子瞻尚多风致
蔡州乞致仕第二表 此篇更有情味
谢赐汉书表方经衡石之程 此句不类
谢襄州燕龙图肃惠诗启 变调佳在不作长句谢进士及第启 少作风逸既不如唐又未变新体槩录真愦愦也
上范司谏书 欧公上范司谏书与王炎午生祭文丞相文皆所谓君子爱人以徳者 文势如云之出岫愈转愈妙
故士学古懐道者【至】与宰相等 议论峥嵘可以振作谏官之气
宰相尊行其道【至】言行道亦行也 足贺字正以起责字惧字
九卿百司郡县之吏【至】亦任天下之责 逐层逼入束上二段
夫七品之官【至】非材且贤者不能为也 又作一束转到希文身上 长史云拖一句接下
幸而城为谏官七年【至】何所取哉 又将已五年二句翻覆説透以见有待之不然
又曰彼非我职 带前一句
与髙司谏书而足下厠其间三句 此何庸牵缀及之昔汉杀萧望之与王章【至】况今之人未可欺也 此一段颇失之冗况王章事尤比类失当
上杜中丞书且中丞为天子司直之臣【至】中丞之举动也 此段申明不可随以为非
与陈员外书 太辞费
与郭秀才书 虽勉其进而不已然未尝示以所当进者何业异于韩之直道也
与石推官第二书 语太烦
与荆南乐秀才书天圣中天子下诏书【至】是直齐肩于两汉之士也 长史云言昔之时文浮华而已今古文之学既行而学之又足以致名两得之计非特为卑论已也
答陜西安抚使范龙图辞辟命书 其自负既隐然有在而求士之道亦宜然公文之最近韩者 言外多讽切亦忠告之遗意
此一端也 拖起下意
士虽贫贱【至】士不为用 长史云此是欧公本意顾用之如何尔 仍纡余不迫
若修者恨无他才二句 兜裹前幅仍不讦露
非敢效庸人茍且乐安佚也 愤耻等语俱有照应答祖择之书 更锻錬则尤髙古
夫世无师矣学者当师经 名言读书则得古圣贤人以为师矣
答李大临学士书 尽曲折
今足下在滁而事陈君与居 事字张改得
代人上王枢宻求先集序书 模儗而无自得此公早嵗文尔大抵欧自夷陵苏自黄州以后皆以谪处穷僻有余闲致力于经史乃弥深厚也 荆川谓架空累层之文按须问其累层所发明者何语荆川论文亦止于皮相也
汉之盛时有贾谊董仲舒司马相如雄 欧公始称仲舒
正统论上 古今论正统者当以公为第一特下篇稍有冗语未尽削耳 居正者实也一统者名也二者不可得兼以居正为治世之本一统为传世之号分而言之可也既冠之以正而苏子又曰正统者犹曰有天下云尔则又失之偏矣
传曰君子大居正【至】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 以经为案 长史云先原正统二字来歴
由是学者疑焉而是非又多不公 长史云发明论者之失此二句一篇之总
秦亲得周而一天下【至】其可疑者三也 长史云数语櫽括后篇之防
正统论下天下大乱【至】则大且彊者谓之正统 长史云此段即是申明晋隋之为正统
然则有不幸而丁其时【至】而正统明 不易之论亦语有断制 长史云以上伸已论之是以下辨诸论之非其恶秦而黜之以为闰者谁乎【至】则始皇未可废秦也以下更有翦截笔力便髙防子厚封建论是如何
春秋之説君弑而贼不讨【至】况欲干天下之统哉 贼在国而不能讨则谓之无臣子若东晋但不能报讐与讨贼又不同类也
七世至于孝文而去夷即华【至】而其为功何异王者之兴 魏非真能修文徳也不过以江左文物所在人艳称之亦改革法制以自文代北之陋尔然行之未久而国乱非如三代王者创制立法使数百年民被其泽也论其志亦曰彼善于此云尔功则未也
今特以其不能并晋宋之一方 孝文不当晋宋之代春秋之时齐桓晋文【至】圣人有所不取也 直以其不能一天下而黜之是也若援桓文吴楚为比则斯时之为周者谁欤
及契丹之北也【至】汉乃杀之而后入 许王者唐明宗之子又岂可以存晋乎八句亦可削
鹿门评云统之在天下未尝絶也按正统有时而絶欧公千古特出之见而朱子所谓三国南北五代皆无统之时实因之也以统与蜀与晋又因南轩之例而不絶因余之统虽有为为之而较之欧公所论则尤宻矣鹿门不通古今妄欲判此大公案真可笑不自量也 朱子虽有正统之余亦予之统一例然魏吴皆汉臣子汉中王既承汉绪魏吴不得而抗也晋之琅琊虽不能仗义讨贼如诸葛之屡耀其武然刘石皆常伏属于晋晋祀不絶彼虽桀大名不容假也若宋之与金则本为敌国画淮为界又不得以辽事为比凖之南北并书乃为至公不知后世有朱子者作又何如耳 长史录王子充正统论于此篇之后亦以欧公之説为断建炎南渡亦不予之以统
为君难论上 能烛理则可以知人矣能知人则可以用人矣
文遇对曰臣闻作舍道边【至】何必更问羣臣 文子曰是而行之谓之断非而行之谓之乱清泰帝之徙太原所以异于宪宗之平淮西也
本论上然一遇水旱如明道景祐之间 明道景祐之水旱岂天地之气独钟于人而生大贤乎
本论中 文章渐嫌皮肉太厚人言曾文防拖我谓曾视欧为健也
王政修明礼义之敎充于天下 气实
其虑民之意甚精【至】又奚暇夫外慕哉 説三代法制敎化之妙亹亹可味
然则礼义者胜佛之本也【至】末 不如韩云明先王之道以道之矜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二语表里兼备春秋论上 劲健有家法公文之至者
春秋论中 两意浅深反覆析理明畅
其于是非善恶难明之际圣人所尽心也 长史云难明二字又进一层
其不为正君者几何【至】则何从而知其摄也 长史云此言是非难明则正名尤急
其生也志不克伸【至】亦何望于春秋乎 长史云此言善恶难明则求情实尤重
隐实为摄【至】则隐决非摄 以公遇弑而祔于庙安得不以公书不可以此而难非摄也
秦誓论 明辨不冗
朋党论 自是会做文章然久读反觉其虚夸寡味此欧文之近苏者 无诚意少和气 宋仁宗资性寛厚爱人所病者多疑尔故公可以此论进若雄察之主方以朝士植党为疑骤闻是説必谓其敢为党比又巧为异説以自饰自言者乘之其不以诬罔不敬受祸者鲜矣有朋而不党乃颠扑不破之论不必新説而后可悚听也
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 能辨是本
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 以下指陈君子小人之情状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 此转又透上一层翻説惟君子为有朋尤足破人主之惑 长史云孟子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此文全是摹仿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 以下举自古人主能辨不能辨之得失治乱以证之
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 跌宕
夫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上已极透快故只用澹澹一句收结
纵囚论然安知夫纵之去也【至】所以复来乎 此段终是刻深但言其不可为法则得之矣
不然太宗施徳于天下【至】此又不通之论也 此却责备得是即使其诚亦不过意气之相感何如礼义之化使人不入于恶乎
唐书兵志论及其末也【至】曰禁军 禁军自唐之盛已有之不待末年
唐书艺文志论 四类平起方是唐书艺文志论盖于是始分为四也
帝王世次图序 更简劲尤佳
以孔子之学【至】宜其失之多也 数语可谓通人之论苏子由不知此而复为古史其亦谬矣
而舜禹皆夀百世 添毫
外制集序 用笔极有顿挫言外亦感慨无穷
学者文章见用于世鲜矣 又申叹上两层
盖王者之训在焉二句 语重收煞得住
苏氏文集序 子美固杜公之壻然当时借以起事尤在范文正公故事甚微而斥逐不少贷前辈论此文都不甚分晓祸作于李定而张方平王拱辰之徒皆承吕许公之风旨者欧公于序文缘有所避不曾尽情説破而集录之以为十卷 今作十五卷者又非欧公所编之旧矣 岂公于子美之诗别为编故志中首叙集录遗稿之事后又称其诗也
其材虽髙而人亦不甚嫉忌【至】末 不惟不加爱惜并见废亦非其罪及他人得路而子美独前死此尤可悲悼者潆迥反覆言尽而意不止
江邻几文集序 既铭其墓又序其文公于故交亦止三人耳故此文以苏梅陪説
而其间又有不幸罹忧患三句 对苏
与夫仕宦连蹇二句 对梅江
独其文章尚见于世者 转入文集
故余于圣俞子美之殁【至】其言尤感切而殷勤者以此也 苏梅二序妙处公已自发其蕴
仲氏文集序 此文殊少佳处后半亦不谨严
梅圣俞诗集序 得意之作
然则非诗之能穷人二句 跌宕
辄抑于有司 穷久
年今五十 提出将老
不求茍説于世【至】乐于诗而发之 一句一折
虽知之深亦不果荐也 跌宕
其妻之兄子谢景初 景初之诗颇工盖其渊源有自鲁直谓从妇翁得句法则亦本于此也 景初名师
厚
其后十五年 以下又公他日所续书
谢氏诗序 此等文韩柳不为
昔卫庄姜许穆夫人【至】其不冺没矣 太大太逺南宋后烂套实基于此
释惟俨文集序曼卿尝曰【至】则贤者安肯顾我哉 前后客主相酌成章
然尝窃怪平生所交【至】尚安能酣豢于富贵而无为哉下云以此诮其坐人若无此数语则难从不交妄人
一段转接耳
释秘演诗集序 穆伯长尹师鲁皆与演善见于师鲁文集亦谓其好论天下事衣冠而振起之必荦荦取竒节云
予少以进士游京师 长史云从自家起 老少盛衰四字作关键
予疑所谓伏而不见者四句 长史云又入自已予亦时至其室 长史云又入自已
嗟夫二人者予乃见其盛衰二句 跌宕
章望之字序 亦学韩然太直
送徐无党南归序 用立徳立功立言之语而稍变之其意盖在言不能以徒立必附于徳与功而后能必其不朽然转至要处却不能説出师古圣贤之实于此见欧之本领规橅去韩甚逺也
予欲摧其盛气 摧字收全篇有力
送杨寘序 此似学送王秀才序而不如者不独笔力简古为难韩乃简古中旨趣深逺
送梅圣俞归河阳序 长史云欧公论梅圣俞诗详于书圣俞稿后一篇与此序同时所作其后序其诗集十卷所谓诗乃穷而后工而最后作墓志即书此数语曰圣俞以为知言也作诗序惜无人能荐圣俞作墓志又悲圣俞之屡荐而终不见用也
送曾巩秀才序况若曾生之业【至】可怪也 骇其文思广其学而坚其守 壮其志
而有司又失之 带前
使知生者可以吊有司之失而贺余之独得也 二句总结所以许生者悠不尽
送田画秀才寜亲万州序 长史云极似昌黎送王秀才序本其先世立説也又云大抵欧公文从脩五代史处极有得力 其中无味与昌黎絶逺发端语亦太冗及建隆之际或灭或微 从万州发端先着此句方不散漫
用兵不过万人 欲夸功徳之盛而语非实录文字必归无用乃书生之陋也未有师少于三万人而能攻一国者
巴峡之险至此地始平夷 即纽
皆王师向所用武处【至】末 双绾
传易图序易之传注 以下又论传注及师承
诗谱补亡后序 虽少深旨而文颇醇洁
夫不尽见其书【至】其能使之必服乎 善论
删正黄庭经序 明白条畅
又有以谓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诸内者 转到黄庭若大雅君子则岂取于此 收归无仙本意
韵总序 发端迂逺讳其所不能而姑为大言以张之此作者之大病
故儒者莫暇精之 非儒者之莫暇也近世小学废矣礼部唱和诗序 此等文未能喻其佳处
盖絶不通人者五十日 宋时试期之寛如此故校阅宜精且有余力唱和也
集古录目序 使子瞻为之必不若此费力 自不逮宝绘诸记
或讥予曰物多则其势难聚 上既有聚多必散之语此转似赘
予对曰足吾所好【至】末 回抱前半亦不见笔力桑怿传以免短使送三班 免短未详
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 名言
仁宗御飞白记 较东坡文为深厚公事仁宗久自然尤言之沉摰也
盖以遭时清明【至】亦朝廷一时之盛事也 长史云从髙一层説来
余曰仁宗之徳泽【至】登金门而上玉堂者乎 长史云从低一层説来
御书阁记 晦翁以此为公文第一 开元以老子为祖且有道举而太宗未始崇信其説特以前代帝王尝赐御书因而赐之此可见祖宗好尚之正而彼得之尤为光宠絶盛之事以此立论转到兴复上亦可作一篇文字
而道家非遭人主之好尚不能独兴 挽上开元相州昼锦堂记 题无深意特髙一层起论施诸魏公独不为夸 荆川云前一段依题説起后乃归之于正此反题格也按反题却愈切题所以佳 阎云为时名卿谓父国华官右諌议大夫有列传欧公为作真赞临大事六句宋史取以为列传论
此一介之士得志当时 此志字浅
昔人比之衣锦之荣者也 提过本意
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于公也 长史云言公少时之志便如此
其言以快恩讐矜名誉为可薄 有此证佐则前半方不涉客气若不量轻重只要髙处立濶处坐便成乱道矣
有美堂记 通篇以虚景成文
岘山亭记 长史云前半篇俱是后半篇影子 言外有规史君好名意盖叔子是宾光禄堂却是主也 史君非其人而尤汲汲于名公盖心非之妙在微讽中有引而进之之意仍归于敦厚也
岘山临汉上望之隠然 起句用襄阳耆旧传见世説注
是知陵谷有变而不知石有时而磨灭也
后人针砭亦是为后人放寛
将自待者厚而所思者逺欤 为后其为人与志之所存伏脉 无自待者厚二句便义理不圆足文章亦径露少味矣欧公此等处尚得韩法也
因以君之官【至】并传于久逺 据事直书讽刺自见君皆不能止也 讽
余谓君知慕叔子之风而袭其遗迹【至】则君之为政于襄者又可知矣 长史云有讽有颂 立意好而文法太卑熟
李秀才东园亭记 本不足记故但书其不能忘情于园亭者
修友李公佐【至】命修志之 下方详叙随之风土先防出为亭作记方不散漫然亦嫌其语太烦也
随虽陋非吾乡 六字收束前二段
泗州先春亭记 有用文章笔亦峻健
泗之民曰【至】以食役者 长史云以出米助役为民之意説得有体
且推其美于前人而志邦人之思也 长史云此却説是张侯之意尤妙
前司封员外郎张侯夏守是州【至】末 补明因其旧盖前政亦知所先者不欲没其人因可归重堤上也真州东园记园之广百亩【至】辟其后以为射賔之圃先撮记园之大略
芙渠芰荷之的歴【至】鼪鼯鸟兽之嘷音也 细记园之景物 就废兴上相形逐段裁剪文字始不平衍又得当时即图指防神貎
水光日景动摇而上下 儭笔生动
嘉时令节州人士女啸歌而管弦 来游不记三人但记士女并为结处无辛苦愁怨之声伏脉
若乃升于髙以望江山之逺近【至】吾亦不能言也 补写图外之景趣是文章染法弥有余情
其为我书其大概焉 落到作记此虚后实此正后反皆有层次变换
真天下之冲也 应起处当东南之水防句又转出一层
然而池台日益以新草树日益以茂 即总收前文所载
而又协于其职 从相得二字中结到园之可记而非徒以其眷眷于是也
然后休其余闲又与四方之贤士大夫共乐于此 包括首尾 结处故非溢美此园之所以可记也
乃为之书 记字结
海陵许氏南园记 长史云南园者许君之乡园也故本其居家之孝友以风示其乡之人亦在乡言乡之义也 海陵去真州宻迩以发运使还临本州为小园于郊居既不足铺扬且有桑梓之敬又不可泛入与民同乐议论故从许氏世有孝徳能化其乡意推而论之非漫然翻案破壊记事文体
夫以制置七十六州之有余【至】亦不足书 将园字撇开从海陵许氏四字着意
凡海陵之人【至】登其台榭 于记园仍善抱不脱使许氏之子孙世久而愈笃 从上文世字生下将见其园间之草木【至】不择子而哺也 张云似昌黎董生诗 又作此一层文势方不单薄于园上亦有余味
丛翠亭记 早嵗学唐之文 似栁
盖其名在祀典以下 此处尚少烦
见山之连者【至】若鬭若倚 写出丛字
菱溪石记刺史李濆为荇谿记 李濆荇谿新亭记见文苑英华此句疑脱新亭二字
予感夫人物之兴废 一句结上生下
亭负城而近 荇谿新亭记云得古溪于郡之东北十里
桴槎山水记 前后意不相属浮槎之水安知非前人所未亲歴而龙池或至宋而壊也乃遽发怒于又新何哉 以吾郡言之虎邱石井唐人品为第三今不可食天平山白云泉发自范文正公今水味亦减矣使欧公为文又作何语耶
游鯈亭记 翻得好
吉州学记 意思气象俱胜 句句切庆歴吉州之学其中照应极绵宻 长史批分三段防前言宋之学久而后立而归美于天子次言吉州之学不久遂成而归美于李侯后言学之道又必久而后成以深致责望后人之意尤觉神理警动
学校王政之本也【至】须其久而后至于大备欤 长史云此于立学迟久之故特作一段回防
事方上请而诏已下学遂以成 长史云李侯治吉在未举诏书之时此作者着意处见其贤于他人
吉之士率其私钱一百五十万以助【至】而来学者常三百余人 长史云此是记事正面
进不能赞天子之盛美退不能与诸生揖让乎其中长史云上句逺应下句近接
善敎者以不倦之意须迟久之功 公于本论下篇亦云然
以诗颂天子太平之功 长史云收起处
刻辞于石而立诸其庑以俟 作记只一句结出襄州谷城县夫子庙记 长史云是庙记不是学记释奠释菜【至】独春秋行事而已 长史云庙以祭而设故从祭祀説起是议论有原本处
而后之人不推所谓释奠者【至】何其谬论者欤 此层议论徒欲驾韩之上不知乃犯驳题之病行文亦少捡局矣
而州县幸有社稷释奠【至】可胜叹哉 长史云有此一段方见庙之不可不修方见修庙者之功
丰乐亭记 和平深雅 余尝过清流关者其岭甚卑不为絶崄特以介南北之冲取滁之所必争故耳修既治滁之明年夏【至】辟地以为亭 此一段先记亭曰明年则既在嵗物丰成之后矣
而与滁人往游其间 虚含共乐
滁于五代干戈之际用武之地也 本其山川 以下记丰乐之所以名
自唐失其政海内分裂【至】何可胜数 此段意思甚好但下字亦寛缓须如东坡表忠观碑才得精神 必説到杀人盈野杀人盈城着在百姓身上乃见今日休养生息朝廷功徳之深
漠然徒见山髙而水清 插入山与泉一笔
今滁介于江淮之间 道其风俗之美
舟车商贾四方賔客之所不至 地僻
民生不见外事 事简
而安于亩衣食以乐生送死 俗之安闲
而孰知上之功徳 宣上功徳
乃日与滁人 共乐
风霜冰雪刻露清秀 南山逼冬转清痩刻露圭角出崖窽公二语从韩诗出也
乐其嵗物之丰成 破题
使民知所以安其丰年之乐者 其字从东坡书此记反应五代之际二句反覆以宣上恩徳意
刺史之事也 应治滁
遂书以名其亭焉 结句是记事之体
醉翁亭记 长史云通篇命意在醉翁之意四句下分两大段摹写 昭明太子陶渊明集序云有疑渊明诗篇篇有酒吾观其意不在酒亦寄酒为迹者也公此篇中用其语 独孤至之琅琊溪述云公登山乐山者争同无小无大乘兴从公又云时时醉止与夕鸟俱明月满山朱轓徐驱亦采用而变化出之
环滁皆山也 起句是法阳山天下之穷处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以下 第二层又写琐屑事临溪而渔【至】太守醉也 还题中醉字
泉冽而酒香 泊宅编云东坡书此文改泉冽而酒香作泉香而酒冽按倒转则句响亦本月令水泉必香也树林隂翳三句 无此一层即意味索然
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至】末 逐层带转 兼取濠上之意
画舫斋记 善于洗发后来如戴帅初辈专效此种岂真乐于舟居者耶 乐字即反起下一段
峡州至喜亭记江出峡始漫为平流 按汉书地理志夷陵下注应劭云夷陵山在西北是夷陵之所以名也欧公乃云峡口之崄至此而始平夷无乃未之攷欤故舟人至此者 出至字
相贺以为更生 起喜字
夷陵县至喜堂记 前段极言始来而不乐之由皆为下文既至而后喜之地中间因朱君待公厚而堂又为公作也故插叙能变陋俗以致归美之意末仍以此作收文字照应处得大体所记虽止一堂仍非独为吾一人之私也
夷陵者楚之西境【至】而诗人亦曰蛮荆 上皆叙细碎事着此三四语防染乃质而不俚
义门读书记卷三十八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义门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
义门读书记卷三十九
翰林院侍读学士何焯撰
欧文
偃虹隄记 王得臣麈史云岳阳西濒大江夏秋洞庭水平望与天际而洲歩无舣舟之所人甚病之庆歴间滕子京谪守是邦常欲起巨堤以捍怒涛使为弭楫之便先名曰偃虹隄求文于欧阳永叔故述隄之利详且博矣碑刻传于世甚多治平末予宰巴陵首访是隄郡人曰滕未及作而去然则文中云用民力若干及上于朝廷决之三司之语何以书也姑采之以存疑 长史云前段叙次又是一法 真州东园记只在许君口中作一大段叙出此又分作数次问答逐段零星更不雷同 凡记之正面皆从使人口中叙出后半只以望后人不至怠废发论抒柚特变
王彦章画像记 儗书张中丞传后
惜乎旧史残畧不能备公之事 长史云用两语引下其记徳胜之战尤详 长史云先提此句下复插入他语然后接出 总撮家传叙过然后独提徳胜之战洗发抒写胸臆
公之攻徳胜也 重提起
是时庄宗在魏【至】已不及矣 反衬生色
竒在速速在果 与四夷相持当务持重李牧之事千古不能易也边将以轻入屡败其误正在速而果耳欧公此论盖不知事势之异而慕为竒所谓以口击贼者也
每读其传未尝不想见其人 长史云又用两语引下又得公画像而拜焉 长史云亦先出画像下复插入寺名所由然后接説画像
至今俗犹以名其寺 终人死留名之意而归重于忠义岂其忠义之节使然欤 收前一段
而予尤区区如此者 打转中一段
樊侯庙灾记郑之盗【至】侯怒而为之也 先记其事怒而为一篇总破此句
礼所谓有功徳于民则祠之者欤 以下明侯之必不为是以病民而骇之
风霆雨雹天之所以震耀威罚 以下又见亦非侯之所能为也
有司者 三字为句 犹陈平云有主者
盖闻阴阳之气【至】疑有不和而凝结者 又从怒字转出阴阳之怒一层还他个为之者有此方能持论不轻浅
不然则喑呜叱咤【至】末 不直不尽 破得倒仍不似村公语 末一转正反复以见其不由于侯却不作煞语故有余味
明因大师塔记 亦学圬者传
又言为儿时闻长老语【至】为太平之幸人 为浮屠矣转搬此等语何为
因并书其常语予者 不欲为外氏之説又嫌文太寥落故出此变例然了无真味
武恭王公神道碑铭 多精彩处而恨其过于烦 徳用当附王超后删取此文三之一为传
使士知畏爱而怯者勇【至】岂多言哉 真知兵矣太尉文正王公神道碑铭尝谕杜重威使无反汉三句鹿门谓此处序得少鬯按此王旦碑也可复烦乎
冦凖为枢宻使【至】岂可求耶 或谓此事宜讳冦公亦贤相也按冦公既有此不学无术之事生平专主北人摈排南士故欧公不复为之讳尔
诸孙十四人 书孙几人而不详其名晏元献碑亦然赠太师中书令程公神道碑铭公以谓合而没其名一时之便后有兴利之臣必复増之是重困民也 志之他日以搘欲于一条鞭之外议加者可也
铭 皆发明劳字
赠司空兼侍中晏公神道碑铭丁父忧去官【至】求去官服防不许 起复与不许服防皆非美事碑中略之可也
坐以笏击其仆误折其齿罢留守南京 明着其事者见罢之非罪尔
孙十有三人 书孙几人
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文正范公神道碑铭 叙范吕本末斟酌称量特微而显公文之至者
公少有大节【至】吾岂茍哉 此段先叙公之志行其后立朝皆事事与其言相符
以言事忤章献太后旨【至】以全大徳 见不择利害为趋舍
当太后临朝听政时【至】其事遂已 其事遂已四字东坡尝质之于公以为误
于延州筑青涧城【至】又城细腰胡芦 筑城据要害之地有险可守而又营田以足食训练以足兵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备边之长防也若寡谋轻举鲜不败事
公始分延州兵为六将训练齐整 州兵万八千人一将所训练三千人
人或疑公见敌应变为如何【至】于是诸将皆服公为不可及 见公非不能战
一旦引兵出诸将不知所向 机事宻
至于版筑之用大小毕具 储备预
战而贼走追勿过河 料敌审
公居三嵗【至】复灵武 此见公非止以自守方俟制敌有余徐规进取
初西人籍其乡兵者十数万【至】而纾西人馈挽之劳御边非参用民兵不可习其地利知贼虚实又爱防宗族乡党人自为战也然悉黥以为军则兵休事息不可复为平民而养兵之费亦难以支矣销兵省运尤公防之要者故带叙于后
自公坐吕公贬【至】遂起而不能止 数行中无穷转折中间吕虽借用公以困公然其事非失举也故平心而进之可谓得春秋书事之法矣
吕公患之凡直公者皆指为党 厉阶
然朋党之论遂起而不能止 流毒
然事有先后三句 见公之为政本与更张无渐者不同但为忌者百计挠之耳
而嫉公者亦幸外有言喜为之佐佑 与前朋党之论遂起而不能止二句暗接
其知政事才一嵗而罢 元昊请和而遽召归边事不竟其用也参政才一嵗而复出有司悉奏罢前所施行政地不竟其用也皆与公自言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相应
其为政所至民多立祠画像 文中但详于言职边备政地故知七州以二语包之
亦公之志也欤 收转有志于天下句
赠刑部尚书余襄公神道碑铭孙女五人 并书孙女几人
尚书度支郎中天章阁待制王公神道碑铭介介然有仁者之勇君子之刚 虚提
然若得为党人公之赐某厚矣 此实其刚勇之大者故另叙
小人连搆大狱坐贬废者十余人 即苏子美事尚书戸部郎中赠右谏议大夫曾公神道碑铭 文特遒劲
及为曾氏而蒧参元西始有闻于后世 蒧古防字史记仲尼列传如此
而亦有所不得载也 此句暗
太子太师致仕杜祁公墓志铭自杜赫为秦将军 叙杜氏当自杜周始
又十有四世岐国公佑显于唐又九世而至于祁公京兆之杜以何时徙越亦不可无据
公治吏事【至】则简而易行 明敏则易略故审覈为难推析豪髪则易烦故简易为难
必使吏不得为奸而已 而已犹而后已
赠中书令谥文简程公墓志铭赵元昊死子谅祚立方幼【至】不如因而抚之 此不可不审若彼不肯分反为所笑耳
尚书戸部侍郎参知政事赠右仆射文安王公墓志铭郭皇后废居瑶华宫有疾【至】以释天下之疑 详此段郭后之疾已非一日其谓文应酖之者亦非也
端明殿学士蔡公墓志铭往时闽人多好学【至】作五戒以敎谕之 对明知风俗句
三司开封府世称省府【至】遂拜三司使 留开封事与三司同叙廻应精明句
来者有医 来疑作疾
资政殿学士尚书戸部侍郎简肃薛公墓志铭初举进士为州第一让其里人王严而居其次 茅云举进士何以得让按举进士乃漕试也
悉除故时王氏无名租 王审知据闽时无名租也茅谓即五代王建之后者谬
若何而拜乎 善于立言 湘山野录载此事曰简肃公关右人语气明直帘外口奏曰陛下大谒之日还作汉儿拜耶女儿拜耶明肃无答是夕报罢直道当时语极有生气如欧公云若何而拜耶便无力此并不如李习之作韩文公行状手段也
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梅公墓志铭至于咸平景徳之际尤为详焉 提笔
时边将皆守境不能出师【至】宰相有言不可者乃已守境而不出师是承平备边良防若轻举以致防败则事不可为矣但当择将以任之尔李文靖诎梅询之请老成硕画非喜事少年所知也
其后继迁卒为潘罗支所困【至】而河北之兵解 前二边并提此处双应
还判三司开拆司 还朝
复直集贤院 还朝
召为龙图阁待制 还朝
入知通进银台司 还朝
已而失职逾二十年【至】不复言兵矣 又将前后一锁潆洄有情
享年七十有八以终 二十六至七十八五十二年白首摈抑结此句有无穷悲慨
惟其夀考福禄之隆 言所得于斯世者仅夀考尔盖深悲其不遇也
翰林侍读学士右諌议大夫杨公墓志铭 通篇以论兵作主
公尝为御史【至】贬监舒州酒税 此是公立朝大节故亦另叙
拜著作佐郎 先总一句
又娶王氏太原郡君六孙景略景亮景谟景道景直景彦 子见前不重叙
尚书刑部郎中充天章阁待制兼侍读赠右谏议大夫孙公墓志铭初举进士【至】再举进士及第 得同学究出身者举进士不中而以明经出身至八年则再举而及第也
兵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杜公墓志铭蒙赶率伪将相数十人以其众降【至】君即上书引咎 既纳其降奈何复尽戮之蛮亦人类耳若希范穷走被擒醯之以慑羣蛮可也
尚书比部员外郎陈君墓志铭过鳯翔谒其府尹【至】以谢君 俯伏庭下何其贱也责尹慢士何其妄也陈家小儿特纨袴中之无赖子弟耳此何足书
尚书工部郎中充天章阁待制许公墓志铭请髙塞粟之价下南盐以偿之 似明朝商屯之法
太常博士尹君墓志铭赵元昊冦边【至】遂以败死 此边将所当知唐与茅皆喜谈兵亦不知斯言为可取何欤
而兵法有不得而救者 读李牧传自见
君叹息忧悲发愤【至】已而以疾卒 晁以道作李挺之传言子渐以哭李过哀而死盖其中本以时事抑塞适会哭李乃发病也晁之文见賔退录
岂其志之将衰不然世果可嫉其如斯 亦悲愤亦深逺
湖州长史苏公墓志铭 是公极用意之文精神笔力两到 长史云写子美事见其闗系却大其意亦直以史笔自负 悲当世无人拯子美于既废之后听其一斥不复身后仅赖一妇人能守其文章则所得于斯世者何疎濶耶文章须识变不可执徂徕明允诸例绳之也
故湖州长史苏君有贤妻杜氏 或疑起手为失体谓苏君岂仅以妻重者按宰相杜公壻句难防故先伏在此若至后始见则似范公因杜公故而荐矣作者各有苦心难与村汉道也
又号泣于其父曰【至】皆以书来乞铭以葬 内言不出于阃张圆之妻无宗族子方在抱故可以未亡人之辞为请若宰相之女叅政之家子又长矣可自言非欧君不可铭其墓耶鹿门议之谬矣
其上世居蜀 亦栾城之别耶
少好古工为文章 上已叙过集次文章故此处畧带长史云此句只畧叙因已见文集
自元昊反兵出无功【至】乃以事中君 长史云通篇只着意重写此一段亦可窥见公史笔之大槩也 集序中所谓意不在子美句于志乃畅言之 祁公虽为宰相尚非小人所深忌故先叙范富更张秕政而后带出坐监进奏院祠神奏用市故纸钱防客 长史云奏用二字书法
大涵肆于六经而时发其愤闷于歌诗 长史云此独详其能诗
宜予述其得罪以死之详而使后世知其有以也 长史云以史笔自负
铭辞 深叹仁宗听之不聪而不讦露
荒孰问兮杳难知 此句即屈子天问之意也
徂徕石先生墓志铭 其气象甚宏伟然后来廓落之弊亦自此开不如胡先生墓表为穏当而称情也先生貌厚而气完【至】吾勇过孟轲矣 长史云提出先生直道取祸处先重写一大段
其遇事发愤作为文章 长史云此处虚提
既卒而奸人有欲以竒祸中伤大臣者犹指先生以起事 长史云死后事倒提在前 以竒祸中伤大臣谓朋党也
先生世为农家【至】乃诗之所斥也 长史云叙次事实亦于作诗一节独用详写
先生年二十七举进士甲科 石与公同年一甲进士乃作庆歴诗【至】子祸始于此矣 长史云此处实叙先生自闲居徂徕 发明所以称徂徕先生
及在太学 长史云与前为直讲相接
其斥佛老时文【至】亦以是敎于人 长史云插入此段叙其著述及所为敎法
以是行于已亦以是敎于人 终前以师道自居之事杜祁公荐之天子【至】乃直集贤院 叙杜韩之荐暗终前欲中伤大臣借以起事
安在夫桓魋与臧仓【至】末 长史云公之直亦甚矣故霸州文安县主簿苏君墓志铭有蜀君子曰苏君张云昌黎叙孔司勲法 是用有吴延陵季子之墓文法 所谓国士无双也
君之文博辩宏伟【至】可谓纯明笃实之君子也 张云又提出写其所以为文因及其人以实其为君子而君少独不喜学【至】故号老苏以别之 张云再详写其为文之始末
盖其禀也厚四句 透出前纯明笃实四字
初修为上其书【至】未报而君以疾卒 张云然后叙其出处
三女皆早卒 温公程夫人墓志铭云长男景先及三女皆早夭幼女有夫人之风能属文年十九既嫁而卒既不着其所归而此文又止云三女所未详也
君善与人交四句 张云补叙其为人
盖晚而好易【至】未成而卒 补叙著述在晚年者此与卒葬相连故补叙
苏显唐世实栾城人以宦留眉 张云补
蔡君山墓志铭吾兄弟始去其亲而来京师【至】何以塞吾亲之悲 亦用欧阳詹哀词之意永叔之于韩其尊信盖亚于六经云
梅圣俞墓志铭 唐荆川曰一凖贞曜志按视孟志已冗矣
嘉祐五年【至】皆有以赙卹其家 叙此者正以哀其穷而不遇知之者如此其众而仅以诗鸣为可悲也至圣俞遂以诗闻【至】而圣俞诗遂行天下 长史云从其有诗名先写一段
其初喜为清丽闲肆平淡【至】僻固而狭陋也 长史云又从其所以为诗处重写一段
其应于人者多 带上段一笔
至于他文章皆可喜 补此句伏后唐载诸书
圣俞为人至可谓君子者也 长史云写其为人仍不脱诗
初在河南王文康公见其文【至】惟梅某为宜亦不报长史云叙其平生遭遇又特提出写此一段总在能诗处着眼
圣俞初以从父廕【至】累官至尚书都官员外郎 长史云然后总叙平生仕宦
尝奏其所撰唐载二十六卷【至】书成未奏而卒 长史云然后及他著述曾奏御者此与宦迹相连故先叙余尝论其诗 长史云仍以诗结
铭词絶妙槩括书圣俞稿后之意而尤浑雅虽韩公不过也
江邻几墓志铭 雅洁不烦滥
君于治人【至】冀以感悟 用之不尽故仅举其畧著书则所由以改官者神告一篇为当时切务故提出另説黄梦升墓志铭尤以文章意气自豪 通篇以此四字为眼目
张子野墓志铭 此又一张子野非张三影也
然虽洛人至今皆以为无向时之盛 此句剔得好初在洛时【至】可哀也已 摹儗马少监志
尹师鲁墓志铭 谨严而凄婉 师鲁志外子美志为胜
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防 意所谓息戍者不外乎此
家无余赀 此句兼寓不辨之辨
铭词非公自言之固未易窥其用意之深如此也孙明复先生墓志铭 如此古雅峻洁何必减班孟坚胜徂徕文
李丞相廸将以其弟之女妻之【至】而李丞相孔给事亦以此见称于士大夫 学史记极生动
先生治春秋不惑传注 首尾以治春秋为结搆南阳县君谢氏墓志铭 此非欧公得意之作
长夀县太君李氏墓志铭 不作可
书其子孙之众五句 他墓志孙不书故自发明变例渤海县太君髙氏墓碣见其鬓髪垂白【至】皆頴发而秀好 太涉摹儗
北海郡君王氏墓志铭 女子又早亡故不得不写虚景
于是娶其女弟以为继室 言继室则非夫人欧公似读左传不熟苏文忠富公神道碑亦误
石曼卿墓表幽燕俗劲武【至】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长史云先总提一段
曼卿少举进士不第【至】还为校理 长史云先总叙平生皆略而不详
庄献明肃太后临朝【至】则人人皆胜兵也 长史云此乃表其大者
其视世事蔑若不足为【至】称其意气 长史云应起处一段
其施设之方三句 其所负者大
退而质其生平趣舍大节无一悖于理者 其自顾也重
及可否天下是非善恶当其意者无几人 此与世难合
官其一子使禄其家 长史云亦与起处照应
太常博士周君墓表有笃行君子曰周君者【至】故吾于周君有所取也 发端太冗
胡先生墓表 极郑重而又不失于夸大此欧公之文所以情味独至也
其在湖州之学【至】取旁官署以为学舍 长史云详叙湖学太学两节乃是表其大者
其言谈举止【至】不问可知为胡公也 文气一收束先生初以白衣见天子论乐【至】又以太常博士致仕长史云然后总叙平生俱畧而不详 论乐只轻叙遂居湖学廼居太学仍居太学此三句是眼目
东归之日【至】路人嗟叹以为荣 长史云亦是收束其世次官邑三句 长史云俱畧而不详此是墓表之体
泷冈阡表 孔樷载孔子曰古之听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与众共焉爱民而重弃之也今之听讼者不恶其意而恶其人求所以杀是反古之道也欧公所述崇公之言全本于此
自吾为汝家妇【至】然知汝父之必将有后也 先虚提四句欧文往往如此
回顾乳者剑汝而立于旁 剑今本作抱按抱字是不知者妄改郑氏曲礼注剑谓挟之于旁洪容斋随笔五卷辨之甚明
于是小子修泣而言曰 遥接有待句
而幸全大节不辱其先者 韩吏部行状幸不至失大节以下见先人可谓荣矣公盖本此语
集贤校理丁君墓表 鹿门云丁元珍失守端州一节生平瑕指处欧阳公曲意摹画以覆之按曾子固政要防云宋兴既敛兵于内盗贼辄发而州郡无守备急则吏走匿自存天子常薄吏罪而言事者以为适然故盗贼起辄转劫数百千里非天子自出兵徃徃不能格由此观之此文盖适得其平非曲为解也不可以明制有卫所之兵有城守之责议论前人文字
祭苏子美文 激昂
祭梅圣俞文 真至
祭石曼卿文 儗柳子祭吕化先文 无味不知人何以多好之
祭丁学士文 施之元珍亦过情
是皆生则狐鼠死为狗彘 太剧伤雅
秋声赋 虽非楚人之辞然于体物自工至后乃推论人事初非纯用议论也讥之者只是不识公于文章变而不失其正尔
异哉初淅沥以萧飒【至】胡为而来哉 先赋声
又如赴敌之兵 与后杀字相映
四无人声 人声二字上顾赴敌下为在乐一段起本盖夫秋之为状也【至】乃其一气之余烈 此赋秋故其为声也 合到声字
亦何恨乎秋声 反结悲哉句
但闻四壁虫声唧唧 以细声结 韩子云以虫鸣秋结仍浑成该括
怪竹辩 颇似论衡无一结则为小儿语矣 栾城云欧公碑版今世第一怪竹辨乃甚无谓非所以示后世论尹师鲁墓志意谓举世无可告语【至】诗人之意也铭词非公自言固不能遽得之也总之古人文章其来源甚逺非深考六艺未足以知其深处
不辨师鲁以非罪【至】自然知非罪矣 其祭师鲁文已极言其寃矣此亦在可以互见之例也
则前有穆修郑条辈 厚斋云条蜀人自号金斗先生名其文金斗集
及有宋先达甚多 如栁开孙仅皆学韩开之徒又有张景也
记旧本韩文后则喟然叹曰【至】以偿其素志 立志之始亦志乎久而已矣 应素志
故予之仕【至】而所学者宜然也 昌黎云非其文之好好其道焉尔公亦谓吾所谓文必与道俱此五语者学韩之本也
韩氏之文之道万世所共尊 暗收久字
读李翺文 此文免不得学陋心粗四字
此中庸之义疏尔 中庸言致中和而习之欲灭情以复性正堕于佛氏之説而与中庸相反以是为中庸之义疏亦欧公知言者浅也
恨翺不生于今 透出一今字已为后半地
况廼翺一时人有道而能文者【至】则不复云矣 此数语过于抑遂似此赋后半公未之见者无论李非韩匹也宋人文字中大病皆自公开之
然翺幸不生今时四句 此是作文主意借河北以比辽夏也
可叹也夫 与前两叹字呼应收住
书梅圣俞稿后 儗送孟东野序 诗本出于乐但后半于和字无所发明不若昌黎所谓鸣其盛鸣其衰説得有分晓也
义门读书记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