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学纪闻卷十五考史

困学纪闻卷十五考史

  卷十五 考史

  《孟子》曰:“天下可运于掌。”又曰:“以齐王由反手也。”岂儒者之空言哉?自唐肃宗之后,纪纲不立,叛兵逐帅,叛将胁君,习以为常,极于五季。君如逆旅,民坠涂炭。我艺祖受天明命,澡宇宙而新之。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仪。发于圣训,著于令甲,于是上下之分定,朝廷之体尊。数百年陵犯之习,片言而革。至若饿狼馁虎,肉视吾民而咀啖之。艺祖用儒臣为郡守,以收节度之权;选文臣为县令,以去镇将之贪。一诏令之下,而四海之内改视易听。运掌反手之言,于是验矣。

  高宗之诏曰:“廷尉,天下之平也。高柔不以明帝喜怒而毁法,游肇不以宣武敕命而曲笔,况可观望臣庶而容心者乎?曹刿谓: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为忠之属也,可以一战。不其然乎?布告中外,为吾士师者,各务仁平,济以哀矜。天高听卑,福善祸淫,莫遂尔情,罚及尔身。置此座右,永以为训。”大哉,王言!几于典诰矣。

  崔伯易《感山赋》:以皇祐之版书,较景德之图录,虽增田三十四万馀顷,反减赋七十一万馀斛,会计有录,非以增赋也。陈君举奏疏云:“自建隆至景德四十五年,南征北伐,未尝无事,而金银钱帛、粮草杂物七千一百四十八万,计在州郡不会,藏富于州县,所以培护本根也。”

  真文忠公言本朝治体,曰:“立国不以力胜仁,理财不以利伤义,御民不以权易信,用人不以才胜德。恩结乎人心,富藏乎天下。君民相孚而猜忌不作,材智不足而忠信有馀。”

  袁机仲言于孝宗曰:“威权在下,则主势弱,故大臣逐台谏以蔽人主之聪明;威权在上,则主势强,故大臣结台谏以遏天下之公议。”机仲之言未尽也。台谏为宰相私人,权在下则助其搏噬,以张其威;权在上则共为蔽蒙,以掩其奸。刘时可应起。谓:台谏之议论,庙堂之风旨,颇或参同。夹袋之欲汰,白简之所收,率多暗合,此犹婉而言之也。开庆初,边事孔棘,御史有疏云:“虏虽强,而必亡之势已见。”咸淳初,召洪君畴长台端,御史自造谤诗,以尼其来,罔上诬善。至此,岂但参同暗合而已哉!是以天子之耳目,勿用憸人,其惟端士。

  汉高帝三章之约,我艺祖陈桥之誓,所谓若时雨降,民大悦者也。

  周益公云:“《续通鉴长编》多采近世士大夫所著,如曾子宣《日记》之偏,王定国《甲申录》之妄,咸有取焉。然李微之《旧闻证误》“执政不坐奏事”,以王定国《闻见录》为证,与王沂公《笔录》不同。修《长编》时,未见定国书,故专用《笔录》,然则《长编》所采摭,犹有遗也。

  晁景迂谓:今赋役,几十倍于汉。林勋谓:租增唐七倍,又加夏税钱,通计无虑十倍。李微之谓:布缕之征三,谷粟之征三,力役之征四,盖用其十矣。

  止斋谓:本朝名节,自范文正公。议论文章,自欧阳子。道学,自周子。三君子皆萃于东南,殆有天意。

  《两朝国史》非寇准而是丁谓,托之神宗圣训,盖蒲宗孟之笔也。王允谓不可令佞臣执笔,谅哉!

  绍兴重修《哲宗实录》,独元祐八年事,皆无存者,至参取《玉牒》、《日历》诸书以足之,仅得成书。中兴后事,绍兴八年至二十五年最为疏略。鹤山谓:小人为不善,于传世诒后之书,必遏绝之,自唐许、李至近世,莫不然。

  李常宁曰:“天下至大,宗社至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坏之而有馀。”元祐中对策。刘行简曰:“天下之治,众君子成之而不足,一小人败之而有馀。”绍兴中奏疏。皆至论也。

  太祖在位十七年,四行郊礼。太宗二十有三年,五讲郊礼。真宗东封西祀,率三年一行。仁宗后,三岁一郊为定制。

  《元城语录》艺祖造薰笼事,周益公谓:误以元丰后官制,为艺祖时官制。

  吕正献公书坐右曰:“不善加己,直为受之。”本后汉张霸戒子之语。吕居仁《杂录》曰:“少年毋轻议人,毋轻说事。”本魏李秉《家诫》。

  吕氏《童蒙训》云:“前辈有《编类国朝名臣行状墓志》,取其行事之善者,别录出之,以自警戒。亦乐取诸人以为善之义。朱文公亦云:“籍溪胡先生教诸生于功课馀暇,以片纸书古人懿行,或诗文铭赞之有补于人者,粘置壁间,俾往来诵之,咸令精熟。”此二事可以为法。

  周元公生于道州,二程子生于明道元二间,天所以续斯道之绪也。

  元祐之党,刘元城谓止七十八人,后来附益者非也。庆元之党,黄勉斋谓本非党者甚多,群小欲挤之,借此以为名耳。

  欧阳公为《周君墓表》云:“笃行君子,孝于其亲,友于其兄弟。”而《集》缺其名与字。周益公考之《舂陵志》,乃周尧卿,字子俞。《东都事略》有传,其行事与墓表合,而字子馀。未知《事略》据何书而立传也。”荆公为《征君墓表》云:“淮之南有善士三人。”杜婴、徐仲坚,而征君之名字,《集》亦缺焉。三人皆居真之扬子,当求郡志而补之。二表皆载于《文鉴》。

  宗庙乐有舞。建隆初,窦俨定太庙四舞,僖祖曰《大善》,顺祖曰《大宁》,翼祖曰《大顺》,宣祖曰《大庆》。列圣皆以“大”为名。中兴后,自僖祖基命,至钦宗端庆,以原庙殿名为舞名,礼官之失也。

  《长编》宣和五年,求石晋故疆,不思营、平、滦三州,乃刘仁恭遗虏,虏不肯割。按《五代史》,刘仁恭无割地遗虏之事。《四夷附录》云:“契丹当庄宗、明宗时,攻陷营、平二州。”唐无滦州。《武经总要》:石晋割赂燕蓟易定帅王都,驱其民入契丹,因以乌滦河为名以居之。按贾耽说,西北渡滦河,至卢龙镇。《唐?贾循传》:张守珪北伐,次滦河。《薛讷传》:师至滦河。

  仁宗时,制科十五人:天圣,何泳、富弼;景祐,苏绅、吴育、张方平、田况;庆历,钱明逸、彦远;皇祐,吴奎;嘉祐,夏噩、陈舜俞、钱藻、苏轼、辙、王介。东坡诗:先帝亲收十五人。注者多误。

  乾道元年,《郊赦文》云:“前事俱捐,弗念乎薄物细故;烝民咸睭,靡分乎尔界此疆。”洪文惠所草也。朱文公《与陈正献书》曰:“卑辞厚礼,乞怜于仇雠之戎狄。幸而得之,肆然以令于天下,曰:‘凡前日之薄物细故,吾既捐之矣。’孰有大于祖宗陵庙之雠者,而忍以薄物细故捐之哉?”

  孝皇独运万几,颇以近习察大臣。《中庸或问》“敬大臣”之说,《大事记》“大臣从臣”之说,皆以寓箴讽之意。《文鉴》所取,如徐鼎臣《君臣论》、文潞公《晁错论》、苏明允《任相论》、秦少游《石庆论》之类,皆谏书也。

  真文忠公奏疏曰:“乾道、淳熙间,有位于朝者,以馈遗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为羞。”然朱文公封事,言浙中风俗之弊,甚者以金珠为脯醢,以契券为诗文。则此习犹未革也。

  高宗庙号未定,有议为光宗、宁宗者,见周益公《思陵录》。其后两朝用之。高宗陵名,尝拟永阜,其后孝宗用之。

  淳熙,皇太子参决庶务手诏,洪景卢所草也。礼部太常官堂白手诏,用贞观天禧事。皆非所宜。

  胡文定言:崇宁以来,奄寺用王承宗故事而建节旄。“宗”字误,当云“承休”。《五代史》:蜀王衍以宦者王承休为天雄军节度使。致堂《原乱赋》建承宗之旄纛,亦误。

  李微之问勉斋云:“南轩赐章服,两为胡忠简缴还,而不闻引避;东莱除职,既遭陈叔进行词醜诋,乃复受之而不辞。皆所未晓。”勉斋答云:“先辈非后学所敢轻议,然辞受合尚严,令当严者反宽,是以不免为具眼者勘破,学者所当戒也。”

  微之又云:“东莱之学甚正,而优柔细密之中,似有和光同尘之弊;象山之学虽偏,而猛厉粗略之外,却无枉尺直寻之意。”

  《演蕃露》:明道二年,奉安庄献神御于慈孝寺彰德殿,则庄献不入景灵。按景灵宫建于祥符五年,以奉圣祖。其为原庙,自元丰五年始。前此帝后馆御,寓佛、老之祠者多矣,非止庄献也。

  《攻媿?跋曹子方书》以为祐陵时上书论时事,靖康至枢管。愚谓:有两曹辅,其一字子方。与苏、黄游,若论事为枢管者,字载德。龟山为铭,合为一人,非也。又《淮海楼记》考《国史传》秦少游调定海主簿,而《文集》无一语及之。愚谓:少游为蔡州教授时,选人七阶未改,主簿乃初阶,非历此官也。

  《律疏》与《刑统》不同,《疏》依律生文,《刑统》参用后敕,虽引《疏》义,颇有增损。天圣中,孙奭校定《律文》及《疏》为《音义》。

  江休复《杂志》:驾头,初即祚所坐。王原叔曰:“此坐传四世矣。”按《国史?舆服志》:驾头,七宝床也,覆以绯罗绣帕,内臣马上捧之。嘉祐六年,幸睦亲宅,内侍堕马,驾头坏,遂以阁门祗候,内侍各二员,挟驾头左右,次扇筤。又以皇城亲从兵二十人,从其后。

  景祐二年,郊赦,梁适上疏,论朱全忠唐之贼臣,今录其后,不可以为劝。仁皇是其言,记姓名禁中。石介亦论赦书不当求朱梁、刘汉后,遂罢不召。其言一也,而黜陟异焉,岂遇不遇有命乎?

  乾道中,张说、王之奇签书枢密院事,辞免,降诏,直学士院周必大奏:唐元和间,白居易在翰林,奉宣草严绶江陵节度使、孟元阳右羽林统军制,皆奏请裁量,未敢便撰。元祐中,师臣避免拜之礼,执政辞迁秩之命,苏轼当撰答诏,言其不可,卒如所请。今除用执政,非节度统军、免拜迁秩比,二人辞免不允诏书,臣未敢具草。绍熙中,谯熙载自遥郡观察使除正任,辞免,降诏,倪思封还词头,亦引苏轼论不当撰,辞免不允诏者凡三。嘉定中,师睪廾知临安府,辞免,蔡幼学当草诏,奏曰:“不允必有褒语,臣无词以草。”淳祐中,别之杰参知政事,尤焴不草答诏。此禁林缴奏故事也。唐末,韦贻范起复,命韩偓草制,偓曰:“腕可断,麻不可草。”上疏论之。明日,百官至而麻不出。此非盛世事,故前辈不以为故实。

  蒋希鲁居姑苏,延卢仲甫秉后圃。希鲁曰:亭沼粗适,恨林木未就。”仲甫曰:“亭沼譬爵位,时来则有之。林木譬名节,非素修弗成。”

  欧阳公《辨尹师鲁志》曰:“若作古文,自师鲁始,则前有穆修、郑条辈,及有宋先达甚多,不敢断自师鲁始也。”条之名不著,《馆阁书目》有《郑条集》一卷。条,蜀人,自号金斗先生,名其文《金斗集》。

  祁宽问和静尹先生曰:“伊川谓欧阳永叔如何?”先生曰:“前辈不言人短,每见人论前辈,则曰:‘汝辈且取它长处。’”吕成公《与朱文公书》曰:“孟子论孟施舍、北宫黝曰:‘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所以委曲如此者,以其似曾子、子夏而已。若使正言圣门先达,其敢轻剖判乎?”文公答曰:“和静之言,当表而出之。”

  刘应起时可,淳祐初为太学博士,言定大计曰:“谋之而臧,则文子文孙,宜君宜王;谋之不臧;则生天王家以为大慼。”此人所难言也。

  建炎,李纲去而潜善、伯彦相。绍兴,赵鼎、张浚去而桧相。桧死,其党迭为相。隆兴至淳熙,万几独运而大臣充位。庆元后,政在侂胄。嘉定后,政在弥远。端平讫景定,更一相则曰更化,然奸臣弄权之日常多。阳淑消而阴慝长,危亡之证,所由来渐矣。阴凝冰坚,极于似道。邵子谓“祸在夕阳亭一语”,遂与西晋同辙,哀哉!

  苏绅、梁适,谓之“草头木脚”,其害在士大夫。薛极、胡榘,谓之“草头古,天下苦”,其害在民。

  《朝野杂记》载开禧贪浊之事详矣,继其后者又甚焉。当时谓侍从之臣,无论思,有献纳,它可知矣。以阴召阴,极于天下无邦。

  仁宗阅审刑奏案,有“次公”,而梁适对以“黄霸”,盖宽饶字。高宗阅刑部奏案,有“生人妇”,而汤思退对以见《魏志?杜畿传》。皆简上知,至辅相。然以记问取人,则许敬宗贤于窦德玄矣。

  四渎,济水独绝。朱全忠篡唐,降昭宣帝为济阴王。嘉定末,济王之封,岂权臣亦取济水之绝乎?又萧衍篡齐,降和帝为巴陵王,而济王亦降封巴陵公,非令典也。为大臣者,不知则不学,知之则何以示后?

  绍兴建储,欲更名晔,周益公谓与唐昭宗同,而亟改之。景定建储,更名乃与蜀汉后主太子同。咸淳末,命嗣君之名,又与唐中宗同,而当时无言者。

  范正献公曰:“后世人君观史,而宰相监修,欲其直笔,不亦难乎?”其论正矣。然自唐奸臣为《时政记》,而史益诬,近世尤甚。余尝观《宝庆日历》,欺诬之言,所谓以一手掩天下之目。所恃人心公议不泯尔。

  葛文康胜仲。《与王黼书》曰:“天下无事则宰相安,宰相生事则天下危。”

  胡文定公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实历不登六载。朱文公五十年间,历事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义重而爵位轻,所以立言不朽。

  邵公济筑室犍为之西山,《告家庙文》曰:“少时得大父平生之言于汝颍大夫士,曰:‘世行乱,蜀安,可避居焉。’大父学通天人,足以前知矣。宣和国乱,先人载家使蜀,免焉。”大父,康节先人伯温也。

  梁世荣录南轩语云:“温公作相,夫人闻其终夜长吁,问之。曰:‘某所奏盗贼,某所又奏某事。吾为宰相,使天下如此,所以长吁也。’”按《温公集》张夫人终于元丰五年,此记录之误也。

  乾道壬辰,黄定《对策》谓:以大有为之时,为改过之日月。又云:“虽有无我之量,而累于自喜;虽有知人之明,而累于自恃。”又云:“欲比迹太宗,而操其所不用之术,顾眄周行,类不适用,则曰腐儒,曰好名,曰是党耳。于是始有弃文尚武,亲内疏外之心。何不因群情之所共违,而察一己之独向?”其言皆剀切。孝皇擢之第一,有以见容直之盛德,而秉史笔者未之纪焉。

  徐景说霖。以书义冠南宫,上书言时宰奸深之状曰:“不与天下之公议争,而与陛下之明德为仇。每潜沮其发见之端,周防其增益之渐,使陛下之明德,不得滋长广充,以窥见其奸而或觉之也。其先也,夺陛下之心,其次夺士大夫之心,而其甚也,夺豪杰之心。”景说由是著直声。

  唐及国初,策题甚简,盖举子写题于试卷故也。庆历后,不复写题,寖失之繁。今有数千言者,问乎其不足疑。

  《嘉祐制策》曰:“治当先内。”或曰:“何以为京师?”此晋谢安之言也。“命秩之差,虚实之相养”,此唐陆贽之言也。二苏公之对,不能无所遗。

  龟山志游执中曰:“尝以昼验之妻子,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夜考之梦寐,以卜其志之定与未也。”

  绍兴、隆兴,主和者皆小人;开禧,主战者皆小人。

  吕文靖为相,非无一疵可议,子为名相,而扬其父之美。史直翁为相,非无一善可称,子为权臣而掩其父之美。《易》曰:“有子考无咎。”

  嘉定癸未,礼闱策士云:“发德音,下明制,宁皇遗诏。”下谓之遗诰,盖避时宰家讳也。蒋良贵签判安吉州,时水灾后修城,郡守赵希观属良贵作《记》。用浩浩字,希观欲改,良贵不可曰:“以宗室而避宰相父名,此非艺祖皇帝所望于金枝玉叶也。”闻者壮之。

  胡文定父子奏疏,以《春秋》之义,扶世道,正人心,可以立懦夫之志。此义不明,人欲横流,始也不知邪正,终也不知逆顺。

  唐内殿《无逸图》代以山水,开元、天宝治乱所以分也。仁宗宝元初,图农家耕织于延春阁,哲宗元符间,亦更以山水,勤怠判焉。徽宗宣取秘书省图画进览,陈师锡奏曰:“《六经》载道,诸子谈理,历代史籍、祖宗图书,天人之蕴,性命之妙,治乱安危之机,善恶邪正之迹在焉。以此为图,天地在心,流出万物;以此为画,日月在目,光宅四海。观心于此,则天地冲气生焉;注目于此,则日月祥光丽焉。心以道观则正,目以德视则明。”噫,使徽宗能置其言于坐右,则必能鉴成败、别淑慝矣。以规为瑱,听之藐藐而画学设焉。“黍离麦秀”之风景,其可画乎?

  绍兴间,李谊言:《汉?循吏传》六人而五人出于宣帝,《酷吏传》十二人而八人出于武帝。《唐?循吏传》十五人而出于武德、贞观之时者半,《酷吏传》十二人而出于武后之时者亦半。吏治视上之趋向。

  富文忠公使虏还,迁翰林学士、枢密副使,皆力辞,愿思夷狄轻侮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嘉定初,讲解使还,中书议表贺,又有以和戎为二府功,欲差次迁秩。倪文节公思曰:“澶渊之役,捷而班师,天子下诏罪己,中书枢密待罪。今屈己盟戎,奈何君相反以为庆?”乃止。

  延平先生论治道,必以明天理、正人心、崇节义、厉廉耻为先。

  王时雍、徐秉哲等为卖国牙郎,而不忍以宋宗族交与虏人者,开封捉事使臣窦鉴也。李邺以越守降虏,而袖石击虏伪守者,亲事官唐琦也。

  朱文公谓蔡季通曰:“身劳而心安者为之,利少而义多者为之。”出《荀子?修身篇》。李诚之尝语真希元曰:“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此吾辈八字箴。”

  元祐中,李常宁《对策》曰:“天下至大,宗室至重,百年成之不足,一日坏之有馀。”擢为第一。景定中,有擢伦魁者,其破题云:“连一心之乾,开三才之泰,可以观世道之消长矣。”

  先儒论本朝治体云:“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略未优。”然考之史策,宋与契丹八十一战,其一胜者,张齐贤太原之役也。非儒乎?一韩一范使西贼骨寒胆破者,儒也。宗汝霖、李伯纪不见沮于耿、汪、黄三奸,则中原可复,雠耻可雪。采石却敌,乃眇然幅巾缓带一参赞之功。儒岂无益于国哉?缙绅不知兵,介胄不知义,而天下之祸变极矣。

  元祐诸贤不和,是以为绍圣小人所乘。元符、建中韩、曾不和,是以为崇宁小人所陷。绍兴赵、张不和,是以为秦氏所挤。古之建官曰三公,公则无私矣。曰三孤,孤则无朋矣。无私无朋,所以和也。

  蔡京之恶极矣,曾布、张商英是以窃君子之名。

  止斋曰:“国初以科举诱致偏方之士,而聚之中都。由是家不尚谱牒,身不重乡贯。”

  夬扬于王庭,以正小人之罪;孚号有厉,以危小人之复。元祐诸贤,似未知其危乃光之义。

  胡文定公曰:“宰相时来则为,不可擅为己有。”余谓:宰相非久居之地也。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元祐司马公是也。夸者死权,绍兴之秦、绍定之史是也。

  陈恕定茶法,以中等为可行。张方平论盐法,以再榷为不可。

  王仲山以抚州降,仲薿以袁州降,禹玉之子也。綦叔厚行责词云:“昔唐天宝之乱,河北列郡并陷,独常山、平原能为国守者,盖杲卿、真卿二颜在焉。尔等顷以家声,屡尘仕版,未闻亏失,浸预使令,为郡江西,惟兄及弟,力诚不支,死犹有说。临川先降,宜春继屈,鲁、卫之政,若循一途,虽尔无耻,不愧当时之公议。顾亦何施面目,见尔先人于地下哉?”[秦桧,仲山之婿。]

  虞公以玉失国,楚子常以佩丧邦。近岁襄阳之事,亦起于榷场之玉带。

  淳祐甲辰,宰相起复。太学诸生黄恺伯等上书曰:“弥远奔丧而后起复,嵩之起复而后奔丧。”徐仁伯元杰。兼说书,对经幄,其言当帝心。台谏刘晋之、王瓒、胡清献、龚基先联章论仁伯,上震怒,夜出御笔,逐四人。遂寝起复之命,而相范、杜。明年,仁伯卒,人以为毒也。然其事竟不明白。庸斋赵茂实志之,徐景说铭之。

  自荆舒之学行,为之徒者,请禁读史书。其后经筵不读《国风》,而《汤誓》、《泰誓》亦不进讲。人君不知危亡之事,其效可睹矣。

  小人之毁君子,亦多术矣。唐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言时病,而田令孜之党,伪作谏疏,有明祈五道,暗祝冥官,于殿内立揭谛道场。本朝邹浩谏立刘后,而章厚之党,伪作谏疏,有取他人之子之语。其诬善丑正,不谋而同。然不可泯者,千万世之清议也。

  邓志宏肃谓:崇宁以来,蔡京群天下学者,纳之黉舍,校其文艺,等为三品。饮食之给,因而有差。旌别人才,止付于鱼肉铢两间。学者不以为羞,且逐逐然贪之。部使者以学宫成坏为州县殿最。学校之兴,虽自崇宁,而学校之废,政由崇宁。盖设教之意,专以禄养为轻重,则率教之士,岂复顾义哉?崇宁学校之事,概见于此。昔之所谓率教者犹若此,今之所谓率教者又可见矣。

  大观八行,因《周礼》之六行,附以六德之忠、和。奸臣不学如此。

  真文忠公《自箴》曰:“学未若临邛之邃,量未若南海之宽,制行劣于莆田之懿,居贫愧于义乌之安。”临邛,魏鹤山了翁。南海,崔菊坡与之。莆田,陈宓。义乌,徐侨。

  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肃之,辞曰:“为求师而来,愿执弟子礼。”程子受之,馆于门侧。上漏旁穿,天大风雪,宵无烛,昼无炭,市饭不得温。程子弗问,谢处安焉。如是逾月,豁然有省,然后程子与之语。

  吕子约曰:“读《明道行状》,可以观圣贤气象。”

  谯天授定之学,得于蜀曩氏夷族;袁道洁溉之学,得于富顺监卖香薛翁,故曰:“学无常师。”

  卷十六 考史

  汉河渠考

  美哉禹功!万世永赖。云何汉世河决为害?盖自战国,壅川壑邻,决通堤防。重以暴秦,水失其行,故渎遂改。碣石九河,皆沦于海。微禹其鱼,遗黎之思,披图案谍,用缀轶遗。

  孝文十二年,河决酸枣,东溃金堤。

  陈留郡酸枣县,今属开封府。秦拔魏置县。地多酸枣,因以为名。金堤河堤在东郡白马界。《括地志》:一名千里堤,在滑州白马县东五里。《郡县志》:在酸枣县南二十三里。《舆地广记》:酸枣县有金堤,汉文时河决金堤即此。王尊为东郡太守,请以身填金堤。程子曰:“汉火德,多水灾。唐土德,少河患。”

  孝武元光三年,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入勃海,复决濮阳瓠子。注:钜野通淮泗,鄃居河北。鄃,音输,《后汉注》音俞。

  东郡顿丘县。今澶州开德府濮阳、清丰两县。汉勃海郡在勃海之滨。今沧、棣、霸、滨诸州之地。《水经注》、《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班固曰:“商竭周移。”瓠子,今开德府濮阳县西,有瓠子口。瓠子,河名也。济州钜野县东北有大野泽,即钜野也。《禹贡》:大野既猪。清河郡鄃县,《通典》:鄃故城在德州平原县西南。[大名府夏津县,本鄃县。程氏曰:“周时河徙砱砾,至汉又改向顿丘东南流。”]

  元封二年,自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筑宣防宫。

  《水经》:瓠子河出东郡濮阳县北河。注:县北十里为瓠河口,亦谓瓠子堰、宣房堰。《括地志》:故龙渊宫,俗名瓠子宫,亦名宣房宫,在濮阳县北十里。决河,在鄄城以南,濮阳以北,广百步,深五丈。《通典》:秦始皇二十二年,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汉王横云:“《九域志》:濮州雷泽县有瓠子河,澶州濮阳县有瓠子口。万里沙在莱州掖县。济州东阿县有鱼山,一名吾山。《瓠子歌》曰:“吾山平,钜野溢。”东阿,今属郓州。

  导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

  《河渠书》:禹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高地,过降水,至于大陆,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勃海。孟康曰:“二渠,其一出贝丘西南,南折者也。其一则漯川也。”臣瓒曰:“河入海,乃在碣石。元光二年,更注勃海。禹时不注也。”贝丘,贝州清阳县。熙宁四年,省入清河县。漯水,出东郡东武阳,省入大名府莘县、澶州朝城县。至千乘,青州千乘县。入海。降水故渎,在冀州南宫县东南六里。《大事记》:周威烈王十三年,晋河岸倾壅龙门,至于底柱。春秋后河患见史传,始于此。

  自塞宣房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

  《地理志》:魏郡馆陶县,河水别出为屯氏河,东北至章武入海。馆陶,今属大名府。《通典》:魏州贵乡县有屯氏河。大河故渎,俗曰王莽河。章武县、沧州鲁城县,周省入清池县。《九域志》:大名府馆陶县、夏津县,有屯氏河。南乐县有大河故渎。

  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绝。清河之灵县鸣犊河口,《地理志》:清河郡灵县,河水别出为鸣犊河,东北至蓨,入屯氏河。灵县,隋省入博州博平县。蓨,音条,县属德州,后属冀州。

  成帝建始四年,河决东郡金堤。河堤成,以五年为河平元年。三年,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乘。

  平原,德棣州。济南,齐淄州。千乘故城,在淄州高苑县北。

  鸿嘉四年,勃海、清河、信都河水溢,李寻等言:议者常欲求索九河故迹而穿之,今因其自决,可且勿塞,以观水势。

  信都冀州,[信都县,禹导河,北过降水即此。亦曰枯降渠,西南自南宫县界入。]《禹贡》九河既道,《尔雅》:一曰徒骇,二曰太史,三曰马颊,四曰覆鬴,五曰胡苏,六曰简絜,七曰钩盘,八曰鬲津,其一河之经流。先儒不知河之经流,遂分简絜为二。徒骇,《寰宇记》:在沧州清池。许商云:“在成平。”马颊,《郡县志》:在德州安德。《寰宇记》:在棣州滴河北。《舆地记》:即笃马河也。覆鬴,《通典》:在德州安德。胡苏,《寰宇记》:在沧州饶安、临津、无棣三县。许商云:“在东光。”简絜,《舆地记》:在临津。钩盘,《通典》、《寰宇记》:在沧州乐陵东南,从德州平昌来。《舆地记》:在乐陵。鬲津,《寰宇记》:在乐陵东,西北流入饶安。《通典》:在饶安。许商云:“在鬲县。”《舆地记》:在无棣。太史。不知所在。汉世近古,止得其三,唐人遂得其六,欧阳忞《舆地记》又得其一。或新河载以旧名,或一地互为两说,皆似是而非,无所依据。郑氏以为齐桓塞其八流以自广。夫曲防,齐之所禁,塞河非桓公所为也。程氏以为九河之地,已沦于海,谓今沧州之地,北与平州接境,相去五百馀里,禹之九河当在其地。郦道元亦谓:九河碣石,苞沦于海。笃马河在平原县。今德州,乐史以为马颊,误矣。

  平当使领河堤,奏: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深川,无堤防壅塞之文。

  程子曰:“河北见鲧堤,无禹堤。鲧堙洪水,故无功。禹则导之而已。”

  贾让言:禹凿龙门,辟伊阙,析底柱,破碣石。

  《水经》:河水南过河东北屈县唐慈州吉昌。西,注:《吕氏春秋》曰:“龙门未辟,吕梁未发,河出孟门,大溢逆流,名曰鸿水。大禹疏通,谓之孟门。”孟门即龙门之上口也。河水又南过皮氏县河中府龙门。西,又南出龙门口。注:大禹导河积石,疏决梁山,即《经》所谓龙门也。崩浪千寻,悬流万丈,迄于下口。《慎子》曰:“下龙门,非驷马之迅也。”潏水李氏曰:“同州韩城北有安国岭。东临大河,有禹庙,在山断河出处,禹凿龙门,起于唐张仁愿所筑东受降城之东,自北而南,至此山尽。两岸石壁峭立,大河盘束于山峡间。至此山开岸阔,豁然奔放,声如万雷。”《通典》:绛州龙门县,今属河中府。有龙门山,即大禹所凿。《三秦记》云:“鱼鳖上之即为龙,否则点额而还。”黄河北去县二十五里,乃龙门口。《舆地记》:同州韩城县,有龙门山。颜氏曰:“龙门山,其东在今龙门县北,其西在今韩城县北,而河从其中下流。”《水经注》:砥柱,山名。禹治洪水,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三穿既决,水流疏分,亦谓之三门山。伊阙、碣石,见前。

  淇口以东。

  《通典》:淇水出共山,东至卫州卫县界入河,谓之淇水口。

  新莽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

  魏郡,相州大名府。清河,恩州。

  明帝永平十三年,王景修汴渠成。

  诏曰:“自汴渠决败,六十馀岁。平帝时。今既筑堤理渠,绝水立门,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郡县志》:汴渠在河南府河阴县汉荥阳县,唐属孟州。南二百五十步,亦名蒗荡渠。禹塞荥泽,开渠以通淮、泗。汉命王景修渠。《汉书》有荥阳漕渠,如淳曰:“今砾溪口是也。”《水经注》:王景即荥水故渎,东注浚仪,谓之浚仪渠。

  章帝建初三年,罢虖沱、石臼河。

  虖沱,出代州繁畤县东南,流经五台山北,东南流过定州入海。邓训治虖沱、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石臼河在定州唐昌县东北。本汉苦陉县,今省入安喜县。《通典》:岚州宜芳县,即汉汾阳县。积粟所在,谓之羊肠仓,石磴萦委,若羊肠焉。《水经注》:按《郡国志》,常山南行唐县,有石臼谷。

  《张骞传》: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

  汉武帝以于阗山出玉,因名河所出曰昆仑。《博雅》曰:“昆仑虚,赤水出其东南陬,河水出其东北陬,洋水出其西北陬,弱水出其西南陬。河水入东海,三水入南海。”《后汉书》注云:“昆仑山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山有昆仑之体,故名之。朱文公曰:“二书之语,似得其实。《水经》言昆仑去嵩高五万里,恐不能若是之远。《通典》:今吐蕃中河,从西南数千里向东北流,见与积石山下河相连。聘使涉历,无不言之。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则河之所出也。”《尚书》云:“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后汉书》云:“西羌在汉金城郡之西南,滨于赐支。”《续汉书》:河关县属金城郡,今积石军。西可千馀里有羌,谓之赐支,盖析支也。然则析支在积石之西,是河之上流明矣。昆仑在吐蕃中,当亦非谬。《楚辞注》:《尔雅》:河出昆仑虚,色白。所渠并千七百,一川色黄。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离骚》吾道夫昆仑,《九歌》登昆仑兮四望。

  灵帝光和六年,金城河溢。

  金城郡,今兰会西宁湟州积石军。

  历代田制考

  秦废井田,开阡陌。周显王十九年。

  《通典》曰:“按周制步百为亩,亩百给一夫。商鞅佐秦,以一夫力馀,地利不尽,于是改制,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给一夫。又以秦地旷而人寡,晋地狭而人稠,诱三晋人发秦地利,优其田宅,复及子孙。而使秦人应敌于外。大率百人,则五十人为农,五十人习战。兵强国富,职此之由。”朱文公《开阡陌辩》曰:“说者之意,皆以‘开’为‘开置’之开,言秦废井田而始置阡陌也。按阡陌者,旧说以为田间之道,盖因田之疆畔,制其广狭,辨其横从,以通人物之往来,即《周礼》所谓遂上之径,沟上之畛,洫上之涂,浍上之道也。然《风俗通》云:‘南北曰阡,东西曰陌。’又云:‘河南以东西为阡,南北为陌。’二说不同。今以《遂人》田亩夫家之数考之,当以后说为正。盖陌之为言百也,遂洫从而径涂亦从,则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矣。阡之为言千也,沟浍横而畛道亦横,则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矣。阡陌之名,由此而得。至于万夫有川,而川上之路,周于其外,与夫《匠人》井田之制。遂沟洫浍亦皆四周,则阡陌之名,疑亦因横从而命之也。然遂广二尺,沟四尺,洫八尺,浍二寻,则丈有六尺矣。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则几二丈矣。此其水陆占地不得为田者颇多,所以正经界,止侵争,时畜洩,备水旱,为永久之计。商君以急刻之心,行苟且之政,但见田为阡陌所束,而耕者限于百亩,则病其人力之不尽;但见阡陌之占地太广,而不得为田者多,则病其地利之有遗;又当世衰法坏之时,归授之际,必有烦扰欺隐之奸,而阡陌之地切近民田,又必有阴据自私而税不入于公上者;是以尽开阡陌,悉除禁限,而听民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垦辟弃地悉为田畴,不使有尺寸之遗以尽地利,使民有田即为永业,而不复归授,以绝烦扰欺隐之奸。使地皆为田,田皆出税,以核阴据自私之幸。此其为计,正犹杨炎疾浮户之弊,破租庸以为两税,盖一时之害虽除,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之意,于此尽矣。故《秦纪》、《鞅传》皆云:‘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蔡泽亦曰:‘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所谓开者,乃破坏剗削之意,而非创置建立之名。所谓阡陌,乃三代井田之旧而非秦之所置矣。所谓赋税平者,以无欺隐窃据之奸也。所谓静生民之业者,以无归授取予之烦也。”《大事记解题》曰:“决裂云者,唐、虞、三代井田之制,分画坚明,封表深固,非大用力以决裂之,不能遽扫灭其迹也。秦始皇三十一年,使黔首自实田。使井田不废,何患田之不实乎?”

  汉董仲舒请限民名田。

  名田,占田也。各为立限,不使富者过制,贫弱之家可足也。武帝时,贾人有市籍及家属,皆无得名田。胡氏曰:“限田终不能行者,以人主自为兼并,无以使民兴于廉也。”

  赵过教民为代田。

  代,易也。《周官?大司徒》:不易、一易、再易之地,有三等。《公羊传注》:司空谨别田之高下善恶,分为三品,上田一岁一垦,中田二岁一垦,下田三岁一垦。《左传》:晋作爰田。《晋语》云:“作辕田。”辕,易也。《汉?地理志》:秦商君制辕田。“辕”与“爰”同,易也。《食货志》:岁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岁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岁者为再易下田。三岁更耕之,自爰其处。《盐铁论》御史曰:“古者制田,百步为亩,民井田而耕,什而藉一。先帝哀怜百姓之愁苦,衣食不足,制田二百四十步而一亩,率三十而税一。”

  师丹建言限名田。

  王嘉奏曰:“诏书罢苑,而以赐董贤二千馀顷。均田之制,从此堕坏。”

  新莽更名天下田曰王田,不得买卖。

  建武十五年,诏州郡检核垦田户口。

  《通典》曰:“自秦孝公隳经界,立阡陌,虽获一时之利,而兼并逾僭兴矣。阡陌既弊,又为隐核。隐核之法,凭乎簿书。簿书既广,必藉众功。藉众功,则政由群吏。政由群吏,则人无所信矣。”

  后魏孝文太和九年,诏均田: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

  刘氏恕曰:“后魏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绝户田出租税,非如三代井田也。魏、齐、周、隋兵革不息,农民少而旷土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久,丁口滋众,官无闲田,不复给授,故田制为空文。《唐志》云:‘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似指以为井田之比,失之远矣。”

  北齐河清三年,令民一夫受露田八十亩,妇人四十亩。

  隋文帝开皇十二年,京辅三河地少人众,发使四出,均天下之田。其狭乡每丁才至二十亩。

  唐武德七年,初定均田。丁中之民,给田一顷。笃疾减十之六,寡妻妾减七。皆以什之二为世业,八为口分。

  范氏曰:“唐初定均田,有给田之制,盖由有在官之田也。其后给田之制不复见,盖官田益少矣。”林氏勋曰:“周制步百为亩,百亩仅得唐之四十馀亩。唐之口分,人八十亩,几倍于古。盖贞观之盛,户不及三百万,永徽唯增十五万。若周则王畿千里,已有三百万家之田,列国不与焉。是以唐制受田倍于周,而地亦足以容之。狭乡虽裁其半,犹可以当成周之制。然按一时户口,而不为异日计,则后守法难矣。既无振贫之术,乃许之卖田,后魏以来弊法也,是以启兼并之渐。永徽中,洛多豪右,占田逾制,贾敦颐举没三千馀顷,赋贫民。”

  开元九年,宇文融为劝农使,括逃户及籍外田。

  陆贽论兼并之家,私敛重于公税,请为占田条限。

  后周世宗以元稹《均田图》赐诸道,诏艾颖等分行诸州,均定田租。[《会要》云:“见元稹在同州时所上《均田表》,因制素为图。”]

  今按元稹《同州奏均田》曰:“因农务稍暇,令百姓自通手实状,又令里正书手等傍为稳审,并不遣官吏擅到村乡,略无欺隐。除去逃荒,其馀顷亩,取两税元额,通计七县沃瘠,一例作分抽税。”苏氏曰:“三代之君,开井田,画沟洫,谨步亩,严版图,因口之众寡以授田,因田之厚薄以制赋。经界既定,仁政自成,下及隋、唐,风流已远。然其授民田有口分世业,皆取之于官。其敛民财有租庸调,皆计之于口。其后变为两税。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贫者急于售田,则田多而税少。富者利于避役,则田少而税多,侥倖一兴,税役皆弊。嘉祐中,薛向、孙琳始议方田,量步亩,审肥瘠,以定赋税之入。熙宁中,吕惠卿复建手实,抉私隐,崇告讦,以实贫富之等。元丰中,李琮追究逃绝,均虚数,虚编户,以补失陷之税。此三者,皆为国敛怨,所得不补所失。昔宇文融括诸道客户,州县观望,虚张其数,以实户为客,虽得户八十馀万,岁得钱数百万,而百姓困弊,实召天宝之乱。均税之害,何以异此?”张子曰:“治天下不由井地,终无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

  南唐烈祖分遣使者,按行民田,以肥瘠定其税。

  历代漕运考

  汉

  渭渠。

  渭水,出熙州狄道县东北,至华州华阴入河。刘仲冯曰:“今渭汭至长安,仅三百里,固无九百馀里,而云穿渠起长安,旁南山至河,中间隔灞、浐数大川,无缘山成渠之理。此说可疑,今亦无其迹。《西都赋》:通沟大漕,溃渭洞河。

  褒斜道,故道。

  褒水通沔,在兴元府褒城县。出衙领山,至南郑入沔。斜水通渭,在京兆府武功县。出衙领山,北流至郿入渭。故道,今凤州梁泉县。

  河内。

  怀、卫二州之地。

  东冶,零陵、桂阳峤道。

  东冶,福州闽县。零陵郡,南临源岭。永州。桂阳郡,腊岭。郴州。

  沮下辨。

  沮县,汉属武都,隋为兴州顺政。沔水发源于此,一名沮水,今沔州。下辨县,汉下辨道属武都,西魏改同谷,唐为成州同谷。《续志》下辨东三十馀里,有狭,中当水泉,生大石,障塞流水,至春夏辄溢。虞诩使人烧石,以水溉之,石皆裂,因镌去石,遂无泛溺之患。

  斜谷。

  《郡国志》:右扶风武功县有斜谷。注:褒斜谷在长安西南,南口褒,北口斜,长百七十里,其水南流。武功,今凤翔府郿县。

  魏

  陈项、寿春。

  《通典》颍州,魏汝阴郡,邓艾屯田于此。陈项,陈州宛丘、项城县。寿春,见前。《晋志》:修广淮阳、百尺二渠,上引河流,下通淮、颍。《通典》:陈州宛丘县有百尺堰。《隋志》:颍川郡北舞县有百尺沟。《郡县志》:百尺堰在颍州汝阴县西北一百里。

  晋

  滍、淯水,杨口。

  《汉?地理志》:滍水出鲁阳县鲁山,东北至定陵入汝。鲁阳,汝州鲁山县。定陵故城,在蔡州郾城县西北。育水出郦县西北,南入汉。郦故城,在邓州临湍县。《通典》:复州沔阳县,汉云杜县,杜预为荆州刺史,开杨口,达巴陵径千馀里。内避长江之险,通零、桂之漕,即此也。零陵、桂阳。

  石门。

  《水经注》:荥渎水受河水,有石门谓为荥口石门。

  千金堨。

  永嘉元年,修千金堨于许昌,以通运。《水经注》:河南县城东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阳记》曰:“千金堨,旧堰榖水,魏时更修,积石为堨。开沟渠五所,谓之五龙渠,渠上立堨。堨是都水使者陈协造。水历堨东,注:谓之千金渠。许昌,许州,今颍昌府许田镇。刘曜攻石生于金墉,决千金以灌之。

  隋

  蒲,陕,卫,汴,黎阳,汾,晋,渭水,广通渠,大兴城,潼关。

  蒲州。河中府。汴州。开封府。黎阳。今濬州。汾州。唐为慈州。晋州。平阳。京兆府万年县,隋改为大兴县。广通渠,在华州,置广通仓。《隋纪》:幸霸水,观漕渠。潼关,在华州华阴县。渭水,在万年县北五十里,东流二百四十里,至华阴县,东北流三十五里,自永丰仓入河,谓之渭口。

  山阳渎。

  楚州山阳县。今淮安州。

  砥柱。

  陕州硖石县,今省入陕县。有底柱山,俗名三门山,在县东北五十里。河水分流包山,山见水中若柱然。又以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破之,三穿既决,河出其间,有似于门,故亦谓三门。唐太宗勒铭。

  通济渠,榖、洛水,板渚,邗沟。

  《通典》:汴渠在河南府河阴县南二百五十步,今名通济渠。隋炀帝开导,西通河、洛,南达江、淮。河阴后属孟州。汴州有通济渠,隋炀帝开引黄河水以通江、淮漕运,兼引汴水,即浪宕[与蒗荡同。]渠也。《隋志》:在浚仪县。《九域志》:汴水,古通济渠也,在开封县。《周语》榖、洛斗,注云:“洛在王城之南,榖在王城之北,东入于瀍。至灵王时,榖水盛出于王城之西,而南流合于洛水。”《山海经》:涧水西北流,注于穀水。《通典》:穀水本涧水,经苑中入于洛。板渚,《水经》:河水又东合汜水,又东径板城北。注云:“有津谓之板城渚口。”在孟州汜水。《左传》:吴城邗沟,通江、淮。注云:“于邗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末口入淮,通粮道也,今广陵韩江是。隋开邗沟,自山阳至杨子入江。渠广四十步,自楚州宝应县北流入淮。

  永济渠。

  《国史志》:大名府永济县有永济渠。今省为镇,入临清县。

  东莱海口。

  东莱郡莱州,西至海二十九里,北至海五十里,东南至海二百五十里。

  唐

  三门,河阴,柏崖,集津仓,盐仓。含嘉仓,太原仓。

  裴耀卿于三门东西置仓,开山十八里,为陆运以避其险,卒泝河而入渭。三门山,见前砥柱。《地理志》:河南府河阴县,开元二十二年,置领河阴仓。会昌三年属孟州。河清县,咸亨四年,置柏崖县,寻省,有柏崖仓。陕州平陆县三门西有盐仓,东有集津仓,陕县有太原仓。《六典》:东都曰含嘉仓。自含嘉仓转运,以实京之太仓。自洛至陕运于陆,自陕至京运于水。杨慎名为含嘉仓出纳使。刘晏移书曰:“陕郊见三门、集津遗迹。”曾子固曰:“宋兴承周制,置集津之运,转关中之粟,以给大梁。李泌自集津至三门,凿山开车道,以避底柱之险。《九域志》:陕州平陆县三门、集津镇。

  浐水,望春楼,广运潭。

  《地理志》:京兆府万年县有南望春宫,临浐水,西岸有北望春宫,宫东有广运潭。华州华阴县有漕渠,自苑西引渭水,因石渠,会灞、浐,经广运潭至县入渭。天宝三载,韦坚开。《会要》:自华阴永丰仓以通河渭。望春楼在禁苑东南高原之上。姚南仲曰:“王者必据高明,烛幽隐,所以因龙首而建望春。”

  上津,扶风,洋川。

  商州上津县。汉长利县。扶风郡凤翔府。自襄阳取上津,路抵扶风,德宗治上津道置馆。洋川郡洋州。溯江、汉而上至洋川。陆运至扶风。汴水堙废漕运,自江汉抵梁洋。梁州,兴元府。

  汴水,梁公堰。

  刘晏疏浚汴水,见宇文恺梁公堰。《通典》:汴口堰,在河阴县西二十里,又名梁公堰。隋开皇七年,使梁睿增筑汉古堰,遏河入汴。《会要》:开元二年,李杰奏汴州东有梁公堰,堰破漕梗,发汴郑丁夫浚之。省功速就,刻石水滨,纪其绩。

  甬桥,涡口,蔡水。

  甬桥,在宿州苻离县。涡口,在濠州钟离县九十里。杜佑以汉运路出浚仪十里,入琵琶沟,绝蔡河,至陈州而合。李勉治蔡渠,引东南馈。《通典》:汴州浚仪县有蔡水。《九域志》:祥符县有蔡河。建隆元年,浚蔡河,设斗门。二年,导闵水,自新郑与蔡水合,贯京师南,历陈颍,达寿春,以通淮右之漕。以西南为闵河,东南为蔡河。开宝六年,改闵河为惠民河。与蔡河一水。李泌曰:“江、淮漕运,自淮入汴,以甬桥为咽喉。”

  金、商运路。

  《通典》:金州,去西京九百九十一里。商州,去西京三百里。

  渭桥,东渭桥。

  渭桥,《三辅故事》:秦昭王作,长三百八十步。《郡县志》:中渭桥,在咸阳县东南二十二里。渭水南,去县三里东渭桥,在万年县东。《后汉注》:渭桥,本名横桥,在咸阳县东南。

  扬子院,淮阴,项城,颍,溵。

  扬州扬子县,今属真州。广明元年,高骈奏改扬子院为发运使。淮阴县,楚州。项城县,陈州。颍水出阳城县阳乾山,东至下蔡,入淮。溵水,《唐志》:陈州溵水县,今改商水县。水出颍川阳城少室山,东入颍。

  后周

  汴水埇桥,见前。泗上。

  《汉志》有两泗水,其一自乘氏至睢陵入淮,又一水卞县至方与入沛。泗上,今招信军相对泗口也。

  五丈河。

  五丈河,开宝六年改为广济河。自都城北历曹济及郓,其广五丈以通东方之漕。建隆二年,浚五丈河,命陈承昭于京城之西,夹汴河,造斗门。自荥阳凿渠百馀里,引京、索二水通城壕,入斗门,架流于汴,东汇于五丈河,以便东北漕运。以京、索河为源,《禹贡》之菏泽。《九域志》:在祥符县、东明县。

  蔡水。见前。

  蔡河贯京师,兼闵水、洧水、潩水以通陈颍之漕,盖古琵琶沟也。元祐四年,知陈州胡宗愈,议古八丈沟可开浚,分蔡河之水,自为一支,由颍、寿入淮。杨侃《皇畿赋》:天设二渠,曰蔡曰汴。通江会海,萦畿带甸。千仓是兴,万庾是建。

  原武。

  原武县,属郑州。

  两汉崇儒考

  汉高祖十二年,过鲁,以太牢祠孔子。

  《史记?世家》:孔子葬鲁城北泗上,弟子及鲁人往从冢而家者百有馀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传以岁时奉祠孔子冢,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冢。孔子冢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藏孔子衣冠琴车书,至于汉二百馀年不绝。高皇帝过鲁,以太牢祠焉。诸侯卿相至,常先谒然后从政。《皇览》曰:“孔子冢去城一里,冢茔百亩,冢南北广十步,东西十三步,高一丈二尺。冢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本无祠堂,冢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其树者。民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持其方树来种之。”《水经注》云:“《从征记》曰:‘洙、泗二水,交于鲁城东北十七里,阙里背洙泗墙,南北一百二十步,东西六十步,四门各有石阃,北门去洙水百馀步。’《孔丛》曰:‘夫子墓茔方一里。’”鲁人藏孔子所乘车于庙中,是颜路所请者也。献帝时,庙遇火烧之。《儒林传》:高帝诛项籍,举兵围鲁。鲁中诸儒尚讲诵,习礼乐,弦歌之音不绝。岂非圣人之道化好礼乐之国哉!

  武帝建元五年,置五经博士。元朔五年,为博士置弟子。

  晋灼曰:“西京无太学。”公孙弘曰:“请因旧官而兴焉。其肄习之地,则太常也。传授之师,则五经博士也。”《三辅黄图》:汉太学,在长安西北七里。《关中记》:在安门之东,杜门之西。何武歌太学下,王咸举幡太学下,则有太学矣。或曰:“晋灼以汉初言,《黄图》记武帝时。”

  宣帝甘露三年,诏诸儒讲《五经》同异于石渠阁。

  《三辅故事》:石渠阁,在未央宫殿北,藏秘书之府。《黄图》云:“萧何造,其下砻石为渠以导水。所藏入关所得秦之图籍。”

  成帝绥和元年,封孔吉为殷绍嘉侯。匡衡、梅福以为宜封孔子世为汤后。刘向说上宜兴辟廱,设庠序。未作而罢。

  平帝元始元年,封孔均为褒成侯。

  《汉表》:殷绍嘉侯在沛郡,褒成侯在瑕丘。今兖州瑕丘县。《后汉?孔僖传》:平帝时,封孔均,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建武十三年,复封均子志为褒成侯,子损嗣。永元四年,徙封褒亭侯。

  世祖建武五年,初起太学,帝还视之。十九年,又幸太学。中元元年,起辟廱。

  明帝永平二年,临辟雍,行大射养老礼。十五年,至鲁,诣孔子宅。

  章帝建初四年,诏诸儒会白虎观,议《五经》同异。元和二年,至鲁,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六十二人。

  安帝延光三年,祀孔子及七十二子于阙里,还幸太学。

  《洛阳记》:太学在洛阳城,故开阳门外,去宫八里。讲堂长十丈,广三丈。《述征记》:在国子学东二百步。《汉官仪》:辟雍去明堂三百步,车驾临辟雍,从北门入。三月、九月于中行大射礼。永平四年、八年,和帝永元十四年,顺帝阳嘉元年、二年,灵帝熹平六年,并临辟雍。孔子宅,在兖州曲阜县,故鲁城中归德门内,阙里之中,背洙面泗,矍相圃之东北也。梅福曰:“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永平二年,郡县学校行乡饮,祀孔子,犹未立庙也。梁天监四年,初立孔子庙。唐武德二年,始诏国子学立庙。贞观四年,诏州县学皆作孔子庙。北宫白虎门,于门立观。

  顺帝永建六年,修缮太学,凡造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

  《水经注》:汉置太学于国子堂东。石经东有一碑,阳嘉八年立,文云:“建武二十七年,造太学,年积毁坏。永建六年九月,诏修太学,用作工徒十一万二千人。阳嘉元年,作毕,碑南面刻颂。”灵帝初平四年,太学行礼,幸永福城门,临观其仪。光和五年,幸太学。

  灵帝熹平四年,诏诸儒正《五经》文字,刻石立太学门外。

  《水经注》: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于太学讲堂前东侧。蔡邕自书丹于碑,《洛阳记》:高一丈许,广四尺。

  魏文帝黄初二年,封孔羡为宗圣侯。

  晋封二十三世孙震,为奉圣亭侯。后魏延兴三年,封二十七世孙乘,为崇圣大夫。太和十九年,孝文幸鲁,亲祠孔子庙,改封二十八世孙珍,为崇圣侯。北齐封三十一世孙,为恭圣侯。周武帝改封邹国公。隋文帝仍旧封,炀帝改封绍圣侯。唐贞观十一年,封裔孙德伦,为褒圣侯。开元二十七年,以孔子后为文宣公。宋太平兴国二年,孔宜袭封文宣公。至和二年,祖无择言不可以祖谥加后嗣,诏封宗愿为衍圣公,今世袭。后魏太和十六年,谥孔子曰文圣尼父。唐贞观二年,升孔子为先圣;十一年,尊为宣父。武后封隆道公。开元二十七年,谥为文宣王。宋祥符元年,幸曲阜,谒文宣王庙,谥玄圣文宣王;五年,改谥至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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