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瓠集坚瓠余集卷之二

坚瓠集坚瓠余集卷之二

  坚瓠余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陈少阳

  樵书。宋太学陈东上书。以忠言见杀。屡着灵异。丹阳立陈少阳先生祠。铁铸汪伯彦黄潜善像。长跪阶前。游人唾之。嘉靖间。南安郑晋入祠。瞻礼。题一联于壁云。一片忠肝。千古纲常可托。两人屈膝。平生富贵何为。题毕二像应笔而倒。

  白鸦灭焰

  太平御覧。介子推不欲明从亡之功。隐于绵上。晋文公焚林以求之。火烈巨举。有白鸦万翼。绕烟而噪。扇灭其焰。子推得不死。晋人奇之。为之立台名曰思烟之台。据此则子推不死。可无禁烟矣。与左氏之说何其异耶。然其说甚妙。不可不存。

  波涌石船

  剑南人物志。汉■〈捷,牜代扌〉为隗相母喜饮江水。必得中流之水。方以为洁。否则不尝。溪流湍激。每有覆溺之患。一日波心涌起一大石船。可稳步乘之而汲。人以为孝感所致。

  崔氏女卧冰

  北墅手述。政和中。济南隺志。有女母病。冬日思鱼。冰坚不可得。女曰。王祥卧冰。我欲效之。家人止之。女曰。男子能为之。岂女子独不能耶。乃焚香告天。卧于冰上。三日冰开。跃出鲜鳞三尾。烹以饷母。母愈。人问其卧冰时寒气何如。女曰。身卧层冰之上。但觉阳和之气下偪。殊不知有寒也。昔王祥卧冰。于沂河之中。至今此地冰坚。有一人影卧于上。四隅皆冻。独此影碧木沦涟。年年清湛。不知崔氏所卧处。有此异否。

  鄷都使代任

  夷坚志。林乂为鄷都使。已载冥官数。宣和七年。其所亲段敏。病伤寒未解。昏困间。见锦衣花帽吏卒数十辈。皆长丈余。直入卧内。方惊顾。而乂忽呼段字曰。彦举汝勿恐。明日得汗矣。因留坐欵语。曰吾不久当受代。段问其故。曰有内臣黄某者。观时事不佳。知必兆乱。每起念曰不幸有变。吾必死之。上以报国家。下以表忠节后京师破。黄遂赴火死。上帝嘉其节。故预除为吾代。少顷。乂告去敏觉少苏。明日。果得汗而愈。方问答次。不暇询黄之名。绍兴十三年。钱知原观复为广德守。中使黄彦节经过。从容语及先世。曰。先人讳经臣。于京城受围时。不忍见失守之辱。积薪于庭。自焚而卒。以证前事。乃知代林任者。为黄经臣也。

  木中字

  后梁开平二年。将军李思安营于潞州。伐木为栅。一大木中有文云。天十四载石进。思安具表上之。群臣皆谓十四年必有远人贡珍宝至。司天监徐鸿。私语其所亲曰。自古无一字为年号者。以我度之。丙申岁当有石姓者王此地。盖移四字中两竖置天字左右。即丙字也。移四字外围以十字贯之。即申字也。后至丙申年。石敬瑭起并州。一如鸿言。其国号晋。石进者。石晋也。又春渚纪闻。载晋江尤氏。其邻朱氏园中有柿木。高出屋上。一夕雷震。中裂。木身若以浓墨书尤家二字。连属而上。不知其数。至于木之细枝亦有之。尤氏乞得其木作数百段。遗好事。字体带草。劲健如王会稽书。朱氏寻衰。其园后归尤氏。

  聚宝盆

  挑灯集异。明初。沈万山贫时。夜梦青衣百余人祈命。及旦。见渔翁持青蛙百余。将事刲刳。万山感悟。以镪买之。纵于池中。嗣后喧鸣达旦。聒耳不能寐。晨徃驱之。见俱环踞一瓦盆。异之。持其盆归。以为盥手具。初不知其为宝也。万山妻于盆中灌濯。遗一银记于其中。已而见盆中银记盈满。不可数计。以金银试之。亦如是由是。财雄天下。高皇初定鼎。欲以事杀之。赖圣母谏。始免其死。流窜岭南。抄没家赀。得其盆。以示识古者。曰此聚宝盆也。后筑金陵城不就。命埋其盆于城下。因名其门曰聚宝。

  种银实

  谢氏诗源。薛琼家贫苦无以养。有一老者以物与之。曰此银实也。种之得赡汝亲。琼如言种之。旬日发苖。又旬日生花。花如钿螺。又旬日结实。实如樱李。种而收。收而复种。一歳之间。所得银实无限。琼曰。真仙所赐。我岂可以自封。凡有亲而不能养者。皆徧周之。

  雨钱

  闽书。唐昭宗时。建阳熊衮。为兵部尙书。性至孝。时值乱离。例无俸给。惟立功有赏赉。衮悉散之部下。亲丧不葬。昼夜号泣。天忽于其院中雨钱三日。衮叩天以成葬事。所余钱尽举入官。其邻里仆隶有得之者。悉化为土。人皆异之。 大有奇书。明瓯宁王氏。事姑孝。贫无以养。天亦雨钱以给之。又汀州林氏。为郡守。罢任居家。天忽雨钱于其宅。林叩天拜祝曰。非常之事。必将为祸。求速止之。应声而止。然所收巳亿万矣。

  误吞钉

  高坡纂异。载洪洞韩肃。即忠定公之父也。三歳时。误吞一钉。家人皆惊哭待尽。其祖以神医名。视之曰。无恙。然必待三年。钉乃得出。人莫之信。遂定时日书壁间以俟。但每作腹痛。必绝而复苏。久渐黄羸骨立。及期谓家人曰。儿疾将瘳。势必大作。虽绝勿惧。宜先煑粥饮以俟之。既而腹果大痛。一叫而绝。良久吐出。钉锐尽刓。又复绝。逾时始苏。岁余获安。寿七十一卒。又三原王宗贯。少师。十一歳时。口含一钉。忽闻师命。误吞下咽。至十六岁。左腹作痛。遂成一疖。脓溃钉出而愈。后抚吴。亲与医官盛春雨言者。至九十有七而卒。

  针产死妇

  挑灯集异。万历中。湖州凌汉章。精于针炙。一日见一妪溪边沥米。出涕滂沱。凌问故。妪曰。媳产难死。将炊饭作倒头祭耳。凌曰。曾产否。妪曰未产。又问其气绝许久。妪曰未久。凌令妪引至其家。视之。见死者胸尙未寒。凌乃取针于其胸中针之。针始入。胎即下。妇亦复苏。妪请其故。凌曰。此子以手捧母心。故不下。所以死耳。今针其手。手痛释放。子命虽伤。母命得生矣。妪叩谢。

  戏呪真死

  闻有太学生。在学舎读书。偶昼寝。同辈戏以白纸书其姓字为灵位。设于桌上。更置楮帛香烛于前。反闭其门。而从外窥伺之。生既寤。拭目熟视。大惊云。我岂死耶。遂呜咽流涕。乃复就寝。久之不起。入户视之。则真死矣。急辍戏具而讳其事。岂此生因疑骇丧其神魂平。

  陆稼书代任

  康熙中。平湖陆稼书先生【龙其。】罢嘉定令。里居。一日坐书室。似梦非梦。见青衣二隶持刺相邀。视之。乃杨椒山先生帖也。惊而醒。顷之假寐。神魂飘荡。见二隶在前引路。至一处。宫殿巍奂。隶入禀。椒山出。肃入。分宾主礼。坐定。椒山极道稼书居官清正。彼此钦仰。茶罢。椒山云。有嘉定治民张某。讼公枉法受银十二两。请公对簿。陆即起立。隶引至法堂。顷之。椒山升殿。喝隶拘张某至。张坚执老爷在任。曾受民银十二两。陆辩其无。张云。康熙某年。儿子援例求老爷出结。某引儿子拜门生。送二杯二縀。用银十二两。亦是诈闻知县数内银子。陆云。杯縀是有。但是贽礼。何得云赃。椒出谓陆云。朝廷收他俊秀银子。知县自应出结。虽云贽礼。亦赃不枉法赃。今闻人上现在狱中。公将银十二两送还闻人上。便结此案矣。稼书应允。椒山起揖之曰。公清帘正直。为人所挤。上帝悯之。此位不久属公矣。命二隶仍送公还。陆醒道其事。不踰年。先生卒。

  抝相公见鬼

  谈圃。王安石在金陵。于死之前一年。白日见一人上堂再拜。乃故吏也。死已久矣。安石惊问何来。曰奉冥司檄来。决公之子雱一案。问雱安在。吏曰。公如欲见。可于某日之夜。伏庑下观之。切勿惊呼。但可使一人侍侧。安石如其言。见故吏紫袍冠带坐堂上。狱卒数人枷一囚入。身具桎梏。两足流血。呻吟之声。惨不可闻。视之乃雱也。雱哀告云。乞早结案。吏据案举笔判讫。厉声呵叱。安石失声而哭。忽不见。明年安石死。

  阳春园

  张黄岳先生山天楼随笔。崇祯中唐中丞中楫名晖。抚楚时。予在衙斋。衙右曰阳春园。中有老栢数百章。阴森荟蔚。群鸦巢其巓。无虑千万。哑哑之声。自晨彻昏。始闻之。意殊不耐。久而习闻。渐不复觉。池莲甚茂。亭曰宛在。再人得台榭四五。环植芭蕉翠竹。其后有雄楚楼。巍峩轩厂。俯瞰城堞。大别汉川。渺渺在目。但扃鐍甚密。人鲜入其中者。久而询之。知园中尝有一衣绯女子。相传为前中丞之女。及笄而殁。遂葬园中。每际风清月朗。女輙游衍于回廊曲槛间。殆有不胜情者。是以人恐中其祟。莫敢入。予闻之喜曰。是固有待于张生也。每读传记所载幽情事。恨吾独不躬逢。今有此是吾缘也。乃白中丞。愿居其中。遂敕逻卒薙两日。幽爽更倍。予入居于楼前之寅亮堂。日以二小童给侍。夜则遣去。凡十日。而衣绯之女。讫莫肯见。其弃我耶。抑前闻之谬耶。有情莫至。良用怅怅。后以流寇势逼。寻返郡中。不能再至阳春园矣。

  目中见佛

  宋元符中。张子颜常见目前光闪。中有白衣人如佛者。遂奉佛断荤酒。而体渐瘠多病。太医汪寿卿见之。授以大丸药数十。小丸药千余。约于十日内服完。既服五六日。渐见白衣人变为黄。而光不见矣。便思饮酒食肉。十日后一无所见。而病全愈。乃诣寿卿谢。寿卿曰。公脾受病。为肺所克。心乃脾之母。心气不固。则多疑。故有所见。吾以大丸实脾。小丸实心。肺为脾之子。既不能胜其母。则病自去耳。

  秋海棠奇花

  武林王丹麓。墙东草堂。初植秋海棠一二本。数年遂蔓衍阶砌。岁乙丑。忽发奇葩。千叶起楼。锦开四面。经月不落。其旁复有三四如蝴蝶。家人异之。为护其本根。散布其子。迨明年。子出无异。而原本所发。亦如常花。乃离原本尺许。见花心之上。复起一花。如重台。始细视丛中。有千瓣如洛阳者。六瓣如桃者。五瓣如梅如幽兰者。越日重视。或若山茶之初放。或若牡丹之半谢。至蓓蕾似垂丝。含蒂似石榴。碎剪如秋纱。其花或大或小。其心或连或散。其色红白深浅种种奇幻。莫可名状。丹麓特绘为图。系以月日。且自为记。刻之霞举堂集中。

  雪天掘蛟

  康熙己卯。有宁国老妪。佣于予侄方为家。见冬天久雪。因言宁国山中雪甚时。正好掘蛟。蛟伏处。雪輙不积。土人寻得其处。老幼男女。咸助一臂力。盖为一方除害也。土深一丈。蛟重百觔。深二丈三丈。蛟更加重。其形如腰子。无头尾。色淡黑。烹而切食之。味如海参。或云即龙蛋。传野雉与蛇交。子生石上。遇雷雨入土一尺。沉至极深。积久则化为蛟。韩韶箫山园中亦曾掘得。

  高开道

  张黄岳先生【习孔。】云谷卧余。世知关壮缪刮骨疗毒。饮奕自如。不知高开道。有矢镞在颊。召医出之。医曰。镞深不可出。高怒斩之。别召一医。曰出之恐痛。又斩之。更召一医。医曰可出。乃凿颊骨。置楔其间。骨裂寸余竟出其镞。开道奏妓进馔不辍。此事新旧唐书皆不载。惟资治通鉴有之。

  笪在辛

  顺治壬辰。句容笪在辛【重光。】联捷礼闱。以丁艰归里。过吴门。寓同年。姚茵穉【馠】先生家。一日间步至吴子缨命馆。推测子平。在辛貌质朴。又麻衣麻冠。绝无贵介容。子缨为之布算。亦甚忽略。并不誉及科甲功名一字。推毕。在辛取子缨所持素扇。书高达夫尙有绨袍赠。应怜范叔寒。不知天下士。犹作布衣看句。后题笪重光书。以子缨牌板书命友天下士。故书此诗以讥之也。子缨见之。惶媿无地。而在辛毫无怒容。一笑而别。抵暮。其牌板已为人取去。牌有为之介绍者。馈银十二两。始得返璧。

  某相国

  明世说。江南某相国语所亲曰。酒色财气。不意近萃吾门。或请其故。相国曰。大儿好飤。次儿好货。三儿好色。老人训之不听。惟有怒气塡胸而已。 予幼时曾侍一先辈饮。坐客誉及长公善治生产。先辈怫然曰。大凡人必须人家兼做为妙。大儿做家而不做人。次儿做人而不做家。三儿既不做人。又不做家。又曰。予三子被孟子说煞。予问云何。先辈曰。大儿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次儿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三儿惰其四肢。不顾父母之养。岂非被孟子决定已。

  秦始皇再遇盗

  云谷卧余。秦始皇二十九年。博浪沙中为盗所惊。大索十日。人皆知之。至于三十二年。始皇微行。与武士四人夜出关中。逄盗于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大索二十日。世鲜知者。此帝王微行之始。故表而出之。

  齐天大圣庙

  艮斋杂说。福州人皆祀孙行者为家堂。又立齐天大圣庙。甚壮丽。四五月间。迎旱龙舟。装饰宝玩。鼓乐喧阗。市人奔走若狂。视其中坐一猕猴耳。无论西游记为子虚乌有。即水帘洞岂在闽粤间哉。风俗怪诞如此。而不以滛祠毁。则杜十姨伍髭须相公固无怪也。

  西施庙

  西施生诸曁。苎萝村。下有浣沙江。此郡志图经所载。萧山七十九争之曰。范史郡国志引越绝书云。西施萧山之所出。今萧山有苎萝山。山前有红粉石。西施庙。居人皆祀西施为土榖神。此其证也。或笑曰。西施为土神。则萧山百姓皆妇人乎。尤悔翁曰。不然。巫山有姚。妃洛川有宓妃。湘江有湘君。浣纱夫人。生为美人。没为明。神亦何足怪。惟是夫人不可无配。夫差乎。少伯乎。恐王轩亦欲为辟阳侯矣。

  小姑作祟

  彭蠡湖中。有大孤山。彭泽江中。有小孤山。又有彭郎矶。女儿港。皆山水名耳。韩子苍诗。大姑已嫁彭郎去。小姑还随女儿住。以孤为姑。直是戏语。而后人遂于山上立大姑小姑庙。毛穉黄小匡载。蔡可宗随父仲敷司理衡州。过鄱阳湖。可宗题小姑庙诗有狎语。其夜岸上无柝声。诘朝。官召巡役询之。云昨夜见有冠帔者立船头。我辈谓是夫人玩月。故不敢出耳。官疑其惰而诳。亦置不问。开船。大风陡发。合家俱溺。岂非小姑作祟与。小姑本无姓氏。既有庙貌。则物或凭之矣。

  歇家驿吏

  吴语云。天下歇家王百榖。山中驿吏赵凡夫。相传百榖家居。申少师予告归里。车骑阗门。宾客墙进。两家巷陌。各不相同。凡夫卜筑寒山。搜剔泉石。又得卿子为妻。灵均为子。贵游麇至。几同朝市。两君可称处士之特矣。然题之曰歇家。曰驿吏。岂非春秋之笔乎。 陈眉公隐茶山。与董宗伯齐名。远而土司酋长。丐其词章。近而茶馆酒楼。悬其画像。然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征君故宅。他人是保。而书床药灶。不可复问矣。

  内江女子

  临川黎潇云。语尤悔翁云。内江有一女子。自矜才色。不轻许人。读汤若士牡丹亭而悦之。径造西湖访焉。愿奉箕帚。若士以年老辞。姬不信。订期。一日若士湖上宴客。女往观之。见若士皤然一翁。伛偻扶杖而行。女叹曰。吾生平慕才子。将托终身。今老丑若此。此固命也。遂投木而死。此女可谓钟情者矣。小青云。人间亦有痴于我。不独伤心是小青。信然。

  愚不及妇

  侯官萧长源【震。】以顺治壬辰进士。为大名府司理。擢御史。后巡盐两淮。家资巨富。与耿精忠有隙。及精忠叛。萧之内子。和药劝其自尽。震弗从。遂污伪命。为布政使。亡何以事害之。腰斩东市。藉其财。得三十六万。康熙甲子。尤悔翁先生至三山。过其居已废。问其妻子。无复存者。慨然悲之。作诗云。人生富贵本无常。生縳摩诃事可伤。多少朱门皆自汝。空留燕子话兴亡。震之愚乃不及一妇人。悲哉。

  妾执妹礼

  纪善录。长洲潘粹中【纯。】由监生拜御史。永乐中。在京邸娶穆氏为妾。穆本宧族。初不知潘有妻也。既而纯妻黄氏自苏至。纯惧。馆于他所。妻亦不知其有穆也。穆氏知之。具鞋帕之仪。执妹礼以见。意甚勤。妻曰。吾初不知有汝也。吾有子妇在苏。家有田产。吾当还。汝善事君子。既而穆之母及兄弟皆至。曰吾女不与君为妾。将论纯而归之。女曰。不可。乃以理谕兄弟。黄氏又以女礼事穆母。母感悟。和好如初。后纯改阳信知县。二室同处。几二十年始终无间。

  鬼孝子

  北墅手述。高云客言。鬼孝子。闽中人。幼失父。未十歳。即能以力养。俾母安其室。越数年而孝子死。母无依。有欲诱而娶之者。孝子忽于空中作声。止母勿再适。母悲曰。岂得已哉。无食何以为生。孝子曰。儿虽死。心未死。儿与母未相离。儿能赡母。母盍往市中。语担者。令其倍担所市物。吾当佐其利三倍。母果语担者。担者如其言。一人担两人之任。担加轻。力加倍。走加疾。空所市者加速也。以所获之半归其母。日以为常。勿敢欺。母获歌黄鹄以终老。

  乳香辟瘟

  孔平仲云。天行瘟气。人多遘疾。宣圣轸念世人。遗有良方。孔氏今经七十余代而不患时疾。用此方也。其方于每年腊月二十四日五更。取井花水。平旦苐一汲者。盛凈器中计家中人口多少。浸乳香。至元旦五更。暖令温。从幼小起至长老。每人以乳香一小块。饮木三口咽下。则不染时症矣。

  七丈八丈佛

  集异记。隋开皇中。并州释子澄空。铸铁佛。高七丈。三铸舍身而后成。转世为李暠。建平等阁以覆之。七修载。真定龙兴寺。有铜佛。高七丈。按真定即古并州。谚有沧州狮子景州塔。东光寺里大菩萨云。亦高七八丈。耳中可容数人。北方近帝都。故大佛之多若此。 宝颜堂载。郑广文作圣善寺报慈阁大佛像记云。自顶至颐。八十三尺。顶珠以银铸成。虚其中。可容八石。一首之大如此。按圣善寺。乃唐太平公主所建。为其母武氏作福也。寺僧惠范。后以罪诛。没其私财。得一千三百万。

  铁柱宫

  成化初。我郡韩襄毅【雍】总督两广军务。道经江西南昌府。入铁柱官。谒许真君。方下拜。真君塑像忽尔堕地。旁观疑为不祥。韩公亦惊异。乃语像曰。杀贼胜。当为真君铸铜像。后至广东。获贼奏功。像遂易焉。至今真君像乃铜范者。考南昌铁柱宫。晋许真君鎭蛟之所。铁柱在池水中。径尺余。水退可见。昔有人携灯池上。水遂沸腾。急灭灯乃已。盖真君与蛟誓。铁柱开花释之。蛟见火。将谓柱开花也。至今池上不敢燃灯。

  牛隔盘儿

  夸坚志。湖州四安鎭。翟楫。年五十无子。绘观音像。恳祷甚至其妻方姙。梦白衣妇人以盘送一儿。甚韶秀。妻大喜。欲抱取之。一牛横隔其中。竟不得抱。既而生子。弥月不育。又祷如初。闻其梦者告楫曰。子酷嗜牛肉。故隔断耳。楫竦然而誓。合家不复食。遂梦前妇人送儿至。抱得之。生子得成人。

  佛郎机

  郎佛机乃国名。非炮名。正德间。海岛佛郎机。逐满剌伽国王苏端末妈。据其地。遣使加必丹木等入贡。请封。会武宗南巡。贡使羁会同馆一年。后遣去。因遗此制。遂名佛郎机。嘉靖二年。佛郎机国人别都鲁冠广东。守臣擒之。 正德末。林见素【俊】闻宸濠反。即范锡为佛郎机铳式。并火药方。遣人间道遗王伯安【守仁】书至。濠已就擒。文成因作佛郎机行。中云。佛郎机。谁所为。截取比干肠。褁以鸱夷皮。老臣忠愤寄所泄震惊百里贼胆披。则佛郎机遂为铳名。

  于阗玉

  张世南宦游纪。闻玉出蓝田昆冈。本朝礼器及乘舆服御多是于阗玉。玉分五色。惟青碧一色高下最多。端带白色者浆水又分九色。宣和殿有玉等子。以诸色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则以等子比之。高下自见。 西域记云。于阗玉池国人。夜视月光盛。必得美玉。常以端午日国王亲往取玉。每得玉一团。则以一团石投之。又湘烟录。白氏国人。白如玉。国中无五榖。惟种玉食之。玉成。椎为屑。采近地树叶同食之。玉得叶即柔软。味甘而美。宴客则以膏露浸玉屑少选。便成美酒。饮一升。醉三年始醒。

  量书尺

  王丹麓墙束草堂。中置量书尺。式仿木工六尺笴以乌木为之。金错为字。每岁积四方投赠诗文及诸杂编。于除夕量之。凖以六尺上下。如七尺外为嬴。五尺内为绌。遂安毛会侯有量书尺记。同里吴吴山有量书尺铭。

  赤鹦鹉

  枫牕小牍。宋高宗在建康。有大赤鹦鹉自江北来。集行在承尘上。口呼万岁。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比上膳。以行在草草无乐。鹦鹉大呼卜尙乐起方响。久之又曰。卜娘子不敬万岁卜。盖道君时。掌乐宫人以方响引乐者。故犹以旧格相呼。高宗为之罢膳泣下。后至临安。此鸟忽死。高宗瘗之。亲为文以祭。有谢迹云端。投身禁里。每呼旧人。以励近侍句。其全文见湘烟录。

  巨人半指

  崇祯未。唯亭袁某。航海贸易。同伴八十余人。舟泊一沙渚。共登岸伐木供爨。行不百步。见一巨人卧于山麓。急欲避。而巨人忽起。舒两臂。将六七十人拉拘一处。内一人脱出。坠石沟。巨人欲取。指不得入。寻摘一长藤。将众人右手搯破。联贯一串。悬于高树而去。顷复邀二巨人来。皆喧哗笑语。方欲及。而众已将腰间利刃割断奔逃。石罅中人亦出。急还舟。而初遇巨人已追及。遽伸右手攀船。船上人出巨刀断其食指。负痛不前。因得扬帆而遁。指仅一节之半。秤之得十八觔。袁某与予佃道其详如此鏬。

  草峰倒悬

  闽王审知初为泉州刺史。有地名光启村村。中一夕地震有声。如鸣数百面鼓。明日视地上草无一根。掘地求之。草皆倒悬土下。 又福州城中有一山。山上有峰。大凿薛老峰三字。忽一夜。闻山上如数百人喧噪声及旦。则薛老二字倒立。峰字反向。凡城中所有石碑。俱自倒转。其年闽遂亡。

  追魂碑

  李北海书法绝妙。而莫奇于追魂碑。方十叶法善。求邕为先人作碑文。不许。乃设坛作法。追魂书之。邕固正人。而为幻术所迷。亦可怪矣。蒋虎臣太史以一本赠尤悔翁。先生钩画庄严。而波澜动荡。若有神助。其末连点数点。因鸡鸣魂去。不及竟书也。悔翁甚宝之。

  陆生水生

  宋孟珙开阃荆襄。尝出巡。见汉江一渔者。状貌奇伟。提巨鱼避道左。问其姓名与年庚。则年月日时皆与巳同。异之。邀与俱归。欲命以官。渔者不愿。曰。富贵贫贱。各有定分。某虽与公相年庚相同。然公相生于陆。故贵。某生于舟。水上轻浮。故贱。某以渔为活自足。若一日富贵。实不能胜。必致暴亡。再三强之。不可而去。孟怅然久之。曰吾不如也。渔者之言。可谓达矣。

  结愿香

  葭鸥杂识。唐末有一省郎。游华山。梦至碧岩下。一老僧前烟穗极微。僧云。此是檀越结愿香。烟穗存。而檀越已三生矣。问之僧云。苐一生■〈幺上十下〉宗时。为剑南安抚巡官。第二生宪皇时西蜀书记。第三生即今生也。省郎洒然而悟。

  阎王殿对

  耳谈。嘉靖末。宜兴大疫。死者相枕籍。有二青衿俱死。同上阎王殿。一从东廊。一从西廊。各相眄以目。王查其籍。以无罪复生。从东者曰。柱上对为天地道道。人道鬼道。道道无穷。恨不见西柱对。从西者云。胎生卯生湿生化生。生生不已。余所见皆同。

  萤异

  广莫野语。嘉靖中。黎闻野鹤颖州卫人。举戊午孝帘。选山东乐平令。性豪放任侠。响马盗魁。捕除殆尽。以酷削籍。七月七夕。纳凉庭中。月色朦朦。有萤飞来。顷刻千万。旋绕不巳。闻野厉声曰。能为半月形乎。则群聚为上弦之月。又厉声曰。能为满月形乎。则又聚为望夕之月。又厉声曰。能为星散布乎。又散为列星。形殊酷肖。闻野大怖。掩户寝。次日。颖上二千户以锒铛来捕。力辩得释。未一年卒。又野史载天启丙寅五月初二日。京都前门城楼角。人见青色荧荧如有无数萤火虫。忽然合拢来。大如车轮。光照远近。观者叫喊。始渐渐分散。是皆冤魂所聚化也。

  大萤

  挑灯集异。滁州魏某。夜乘马过田间。时已昏黑。见一物如金盘。相去甚迩。魏疑其为鬼。且前且却。既而渐迫。不得已。以鞭击之堕地。视之。乃一萤也。

  象孕

  云谷卧余。象入北土。从不生育。近年京师象房。生一象子。人以未见其交而孕为奇。近阅曲靖兵备程于周试【庠】客滇偶笔。象仁而有礼。非象奴命。不触一物。交感必择人迹不到处行之。偶为人所窥。必盛怒穷追。力尽而止。孕十有二载乃生。乃知此象初有身于滇。来今始足十二载耳。

  肉麋干腊

  晋惠帝谓民饥何不食肉麋。近阅金世宗纪。言辽主闻民间乏食。谓何不食干腊。乃知古今事未尝无对。

  赝女受封

  雨窗杂录。正德中。南昌李某业木作段某业针。刘某业星卜。俱以岁旱迁湖广金沙州家焉。乡戚比邻。情好甚笃。亡何。李有侄乔来湖省叔。相依授徒。乔工制举业。从者日众。修脯渐饶。刘推其星命当大贵。段有女少乔四五岁。刘因执伐。遂聘段女。嘉靖壬午。乔归应试。欲娶女偕归。而段妇忽中变。谓乔固窭人。失馆即饥矣。奈何舍爱女适他省。又不可背盟。遂为计诳乔。谓女当扺暮登舟。已亦送半途始返。实则赝女。乔与刘皆罔识也。乔归援例入场。乡会联捷。官刑部。久之擢守成都。便道还乡。过湖省馈遗段父母甚厚。而为礼亦甚恭。段女适萧姓子作天平者。败荡日贫。而羡赝者拥高华。膺官诰。郁郁病卒。

  海濵元宝

  崇正癸未。维亭钱裕鞠。合伙入海贸易。共一百二十余人。适飓风作。飘泊穷濵。因共登岸。见一处屋宇巍然。入其中。床帐罗列。米麦俱备。触之皆灰也。旁有一库。扃钥甚固。众竭力启视。则元宝塡塞。各怀其四五。还舟前去。货亦倍利而归。后诸人复欲往。觅惟裕鞠为顾邵南力劝乃止。而一百二十余人。往者无一还家。

  金石

  康熙庚辰。维亭毛兰生子升官。入东海捕石首鱼。舟泊一山下。同伴俱登山取柴。见山上一方石。如八仙桌大。光耀夺目。视之。则宛然金也。为涧水冲注。磨荡日久。金屑四散。升官于其旁取其泥约三担。归家煎之。得赤金三钱零。

  紫潭李翁

  耳谈。黄冈有紫潭李翁。族产俱盛。得一吉地。相者曰。主出飞来金带。后浙有孝廉某北上。过其家。阻雪。翁觞之屡日。孝廉见传餐小婢。貌颇秀整。因人语翁。欲遘为妾。翁诺之。与偕行。捷南宫。历任至大司马。夫人曁诸姬皆无子。独李姬生二男二女。夫人殁。遂令主家事。念其翁媪甚。遣人于黄冈问消息。时翁媪殁已久。家亦沦替。莫有知者。忽翁之子以解军赴辽阳。经都下过大司马门。与门吏谇语。知为黄冈人。以闻于夫人。夫人讯之。其兄也。为之恸。令餙衣冠。具羔雁谒公。公厚客之。馈赠甚豊。夫人益不悦。曰能富贵人者公也。今待妾家若此。何以令诸儿女有外家也。时有侯李氏绝胤。而山东人奏请袭者。叙功绩不合。其功绩册在所司库。公阴以册视李子。令熟之。亦奏请袭。下所司勘之。李子语合。得袭侯。夫人大悦。相者所称飞来金带始验。

  登龙门

  云谷卧余。登龙门。世但知有李膺事。不知袁昻。雅有伦鉴。游处不杂。入其门者。号登龙门。又晋书。王衍妙善■〈幺上十下〉理。嗜谈老庄。每义理有不安。随即更改。世号口中雌黄。朝野翕然。谓之一世龙门。又梁书。任昉为中丞。簪裾辐辏。预其宴者。号曰龙门之游。

  陶母截发

  陶侃母截发事。古今艳称。本传云。截发得双髲以易酒肴。乐饮极欢。虽仆从亦过所望。夫双髲之值几何。能堪如许供设乎。理之所不可信。此殆陶氏家状美辞。传者据以为实。遂成千古佳话耳。

  夺妾

  晋孙秀求绿珠于石崇。不得。而崇因秀诛。宋阮佃夫求张耀于何恢。不得。而恢坐阮废。阮谓恢不思惜指失掌。时亦谓崇不知断指免头。又北史。和士开使求平鉴爱妾阿刘。鉴即与之。仍谓人曰。老公失阿刘。与死无异。要自为身计。不得不然。若鉴之识高于石崇何恢远矣。

  老鼠拖姜

  工部主事黄谦。会试时。过书肆。有菊坡丛话四册。持阅之。傍一人从黄借阅。黄视其貌寝甚。调之曰。老鼠拖生姜。讥其无用也。其人微笑。私问黄姓名。后与黄同第。官刑部。会黄以夤缘事发。参送法司。其人坐黄受贿削籍。过司日。大声曰。老鼠拖生姜。黄始悟结怨之由。

  接舆

  高士传。接舆姓陆名通。字接舆。楚昭王时人。沈秋田一得录云。姓接名舆。非陆通也。周时齐有接予。汉有接昕。又长沮。长姓沮名。叶人。周有长鱼矫。战国时有长息。汉有长乐。张良锥击始皇。始皇大索。良改姓为长。当时以有此姓。故改之也。桀溺。桀姓溺名。亦叶人。见高士传。汉有桀龙。

  公输子

  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见孟子注。李君实先生云。公输子名鲁班。楚之巧人。与墨翟攻守相拒者。又古乐府艳歌行云。谁能刻镂此。公输与鲁班。是又两人矣。班今作般。匠作又祀张般。又金华皇初起与弟初平。师事赤松子。得道。自称鲁班。初平自称赤松子。则是诡袭古人名号。以愚俗人耳。

  人异

  酉阳杂俎。大历中。有乞儿无两手。以足夹笔写经。中朝故事。天复中。黄巢入冠。一妇人为贼所伤。自鼻以上。并随刃去。有人以药封之。得不死。坐床用手缉麻甚熟。友会谈丛。天圣中。京师一妇人。全无两臂。每梳头。左足夹栉。右足绾发。及系衣洗面亦如之。说储。景德中。一妇人无双臂。但用两足刺绣。鞋片纤好无敌。此皆不能具手足形。而能不废手足之用。彼直以心运也。故庄子叔山无趾曰。犹有尊于足者存。又曰莫哀于心死。而形死次之。

  孝慧鹅

  寰海记。天宝末。德清沈朝家。母鹅抱雏成创。肠出而死。其雏仰天号切。衔刍母前。若祭奠。长叫数声而死。沈埋之。名孝鹅冢。又两京记载。凈影寺慧远一鹅。随远听经。远八京。鹅昼夜鸣唳。僧徒送至京。及门放之。自知远房。便入。驯狎。闻讲经。入堂伏听。若谈他事。鸣翔而去。如是六年。忽一日哀叫不肯八堂。二旬而慧远卒。二事虽出稗官。然鹅性视他禽实驯善。昏礼所以取此也。

  类

  山海经云。亶爰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狎而 髦。名曰类。自为牝牡食者不妬。则类固兽名也。而许氏说文释类字云。种类相似。惟天为甚。故从大。此解可笑。岂羊豕之属。独不相似耶。自为牝牡句。郭景纯注亦未明。独其讃有曰。类之为兽。一体兼二。近取诸身。不用假器。■〈穴上幻下〉窕是佩。不知妬忌。此似谓类之交媾。即于本身有其具而然。此亦不经之甚也。

  ●坚瓠余集卷之三目录

  陈学究

  真宗游洞天

  南雄淫祠

  少林寺僧

  妓飞入火炉

  三角碎瓦

  暖金盒

  瑞炭

  牛生奇遇

  群鬼面衣

  瓯水为醪

  琢雪为银

  菊花仙

  月作异人

  却鼠符

  宗彛

  水为火禽即兽

  毛龙

  双头鸡

  贱人未可苟合

  狼子

  夏翁有识

  决黠仆

  沉竹笼

  杖乐工

  去处去

  呼石得水

  雷异

  山分移

  韩侂胄墓

  土神娶妇

  噀水缚盗

  酇字音义

  ■〈牜羊〉牱

  乞丐

  兴亡数合

  索疆索殿

  一月两日

  象棋车马

  狼筋

  伏突

  独孤信侧帽

  女儒

  缇萦侬家

  周礼奔者不禁

  宋书异同

  行马

  辕门

  寡人

  尾微通用

  过海封王

  五国城

  奇计却敌

  天女使

  天女相偶

  女子坠庭

  竹中人

  避役

  击瓮

  担生

  蛇吞鹿

  坚瓠余集卷之三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陈学究

  子庵杂录。宋太祖生西京夹马营中。营前有陈学究。失其名。聚徒设教。太祖幼时尝从受学。颇得其益。后又与赵学究往还。即赵普也。及举大事。二人俱在左右。然太祖但与赵计事。陈不与也。至践祚。用普为相。而恩不及陈。陈仍于陈州聚徒设教。太宗判南衙时。召之来。赠以金帛而遣之。中途尽为盗刧去。生徒日衰。至不免饥寒。太宗即位。以左司谏召之。官吏集其门。馆之驿舎。一夕醉饱而死。两学究同遇真主于龙潜之时。而命运不同如此。然太祖之待旧师。殊欠厚道。

  真宗游洞天

  行营杂录。宋真宗祥符中。封禅事竣。宰执入对便殿。帝曰。治平无事。久欲与卿等至一处闲玩。今日可矣。遂引诸臣及一二内侍入一小殿。庭中有假山甚高。山面有洞。帝先入。诸臣从行。初觉昏暗。行数十步。则天字豁然。千峰百嶂。杂花瑶草。极天下之伟观。少焉至一所。重楼复阁。金碧照耀。一道士貌奇古。出揖帝。礼甚恭。帝亦敬答之。既而开筵邀饮。揖帝坐上席。帝逊谢再三。然后坐。诸臣再拜。居道士之次。所谈皆微妙之旨。其酒肴皆非人世所有。鸾鹤舞庭际。笙箫振林木。至晚乃罢。道士送出门。谓帝曰。万几之暇。无惜与诸公频见过也。复由旧路以归。诸臣请问此何处。帝曰。此道家所谓蓬莱三山者也。诸臣自失者累日。后亦不再徃。不知何术以致此也。

  南雄淫祠

  广东南雄府学有淫祠。中塑女子像。号圣姑。师生媚祷虔甚。永乐十三年。吉安永丰彭朂。以进士乞外补。得教授南雄。闻祠事。意欲毁之而未言。未至郡百余里。一生来迎候甚恭。彭问曰。予未有宿戒。子何目知之。生曰。圣姑见梦言之。且道公邑里姓第甚悉。特遣相候耳。因言圣姑之神异。以感动之。彭益怒。抵任。积薪祠所。拟以夜往。佯为遗火以焚焉。生又梦圣姑曰。此翁意极不善。子盍为我言之。否则吾亦能为之祸。一二日间当先死其奴。后若干日子与妇死。若干日死其身矣。生具以告。彭任之数日。其奴詹。果暴死。家人惧。濳祷而苏。闻之益怒。遂投炬爇之。后子及妇相继皆死。如神言。学徒咸劝复其祠。不许。至期。彭竟无恙。生疑之。一夕复梦圣姑。因诘其言不验。圣姑曰。我鬼也。安能生死人。彼自是命当绝。吾特前知之以相恐耳。彭公贵人。前程远大。何敢犯耶。后以御史提学南畿。为师儒表帅。仕终按察副使。

  少林寺僧

  今人谈武艺。輙曰。从少林寺出来。昔唐太宗征王世充。用少林寺僧众破之。其首功十三人。最者曰昙宗。封大将军。次论功封爵有差。有不愿官者。赐田四十顷。听其焚修。给勅护寺。是以拳勇之风。至今不替。因思杨业为宋名将。累摧契丹。兵至号为扬无敌。其家子孙人人骁勇。后为王侁所悞。陷敌被擒。不食三日死。今人但称杨家将。而子孙冺灭无闻。少林寺之名独传。世有千年僧寺。无千年宗族。信然。

  妓飞入火炉

  广辟寒。唐末蜀人攻岐。还至白石鎭。裨将王宗信。止普安禅院僧房。时严冬。中有大禅炉。炽炭甚盛。宗信拥妓女十余人。各据僧床寝息。忽见一姬飞人炉中。宛转于炽炭之上。宗信忙救之。衣服并不燋灼。又见一姬飞入如前。又救之。顷之。诸妓或出或入。各昏迷失音。亲吏隔墙告都招讨使王宗俦。宗俦至。一一提臂而出。视之。衣裾纤毫不损。讯之。皆云。被胡僧提入火中。宗信大怒。召诸僧至。令妓识之。有周和尙者。身长貌胡。皆曰。此是也。宗信鞭之数百。又缚手足。欲取炽炭炙之。宗俦知此僧。乃一村夫。新落发。一无所解。遂解其缚。使逸去。

  三角碎瓦

  茅山道士陈某。游海陵。宿于逆旅。雨雪方甚。有同宿者。身衣单葛。欲与同寝。而嫌其垢獘。乃曰。寒雪如此。何以过夜。答曰。君但卧。无以见忧。既就寝。陈窃视之。见怀中出三角碎瓦数片。练条贯之。烧于灯上。俄而火炽。一室皆暖。陈去衣被。乃得寝。天未明而行。则寒冷如故矣。

  暖金盒

  进士张无颇。遇袁天罡女大娘授药。以暖金盒盛之。曰。寒时但出此盒。则一室暄热。不假炉炭矣。金盒。乃广利王宫中之宝。

  瑞炭

  西凉国进炭百条。各长尺余。其炭青色。坚硬如铁。名曰瑞炭。烧于炉中。无熖而有光。每条可烧十日。其热气逼人。而不可近。 唐内库。有七宝砚炉。每至冬寒砚冻。置于炉上。不劳置火。砚冰自消。

  牛生奇遇

  牛生。自河东赴举。行至华州。宿一村店。其日雪甚。令主人造汤饼。昏时。一人穷寒。衣服蓝缕。亦来投宿。生见而怜之。要与同食。人曰。某穷寒。不办得钱。今空腹已行百余里矣。遂饱食卧于床前。其声如雷。至五更。其人谓生曰。请公略至门外。有事要言之。连催出门曰。某非人。冥使耳。深媿昨夜一餐。今有少报。可置三幅纸及笔砚来。生与之。令生远立。自坐树下。袖中出一卷书。看数页。即书两行。如此三度。求纸封之。书第一封。苐二封。第三封。付生曰。公若遇灾难危笃。即焚香以次开之。视若或可免。即不须开。言讫。行数步不见矣。生缄置书囊中。及至京。止客户坊。贫甚绝食。忽忆此书。遂开第一封。上云。可于菩提寺门前坐。自客户坊至菩提寺。有三十余里。饥困且雨雪。乘驴而往。自辰至鼓声欲绝。方至寺门。坐未定。一僧自寺内叱生曰。雨雪连绵。何为至此。若冻死。岂不相累耶。生曰。某是举人。至此值夜。略借寺门前一宿。明日当去。僧云。不知是秀才。可进宿也。既入。僧设火具食。语久之。曰。贤宗晋阳长官。与秀才远近。生曰。叔父也。僧乃取晋阳手书令识之。皆不谬。僧喜曰。晋阳常寄钱三千贯在此。绝不来取。某年老一朝溘逝。便无所付。今尽以相与。生先取钱千贯。买宅。置车马。纳仆妾。顿为富人。后以求名失路。复开第二封书云。西市食店张家楼上坐。生如言。诣张氏。独止一室。下帘而坐。有数少年上楼来。中一白衫人。坐定。一人曰。某本只有五百千。今请添至七百千。此外力不及也。一人曰。进士及第。何惜于缗。生知其货及第矣。出揖之。白衫少年。即主司之子。生曰。某以千贯奉郎君。别有二百千。奉诸公酒食之费。不烦他议也。少年许之。果登上第。历任台。省后为河中节度副使。经一年。疾困。遂开第三封。题云。可处置家事。乃沐浴。修遗书。纔讫而终。

  群鬼面衣

  陆余庆少时。尝冬月于徐亳间夜行。左右以囊橐前往。余庆缓辔从之。寒甚。会群鬼环火而坐。庆以为人。下马就火。讶火焰炽而不暖。庆曰。火何冷。可为我脱靴。群鬼不应。但俯而笑。庆顾视之。见群鬼悉有面衣。庆惊。驰马而去。其傍居人谓庆曰。此地有鬼为崇。遇之者多毙。郎君无所惊惧。必福助也。后果富贵。

  瓯水为醪

  唐宣宗在藩时。常从驾回。而误坠马。从人不知。比二更。方能兴。时天大雪。四顾无人声。寒甚。会巡警者至。大惊。上曰。我光王也。误坠在此。困且渇。若为我求水。警者于旁近得木以进。遂去。上良久起。举瓯将饮。顾瓯中木。已为芳醪矣。上喜自负。举一瓯已。而体微暖有力。步归藩邸。后即帝位。

  琢雪为银

  女冠耿先生于大雪中。南唐后主戏谓曰。先生能以雪为银乎。耿曰能。乃取雪削之为银锭状。投于炽炭中。灰埃坌起。徐以炭周覆。过食顷。曰可矣。乃持以出。赫然洞赤。置于地。及冷。铿然银锭。而刀迹具在。反视其下。若垂酥滴乳之状。盖初为火之所螎释也。时传先生所作雪银甚多。

  菊花仙

  夷坚志。嘉州士人黄棠。博学能文。谓取功名如拾芥。肄业成都府学。学有菊花仙神祠。传为汉宫女。诸生求名者。影响答之。棠尝夜读。见美女立灯下。棠惊问汝何氏。輙至此。女笑曰。吾乃菊花仙。以君今举当高第。故来报喜。初任郫县主簿。宜勉之。遂不见。是岁棠获乡荐。赴部试。至郫县境。憇逆旅。有负水至者。棠酌饮之。又倾其余以濯足。负者曰。村疃乏水。数里行汲得至此。饮尙不敷。忍用濯足。棠怒曰。候我为主簿。当治尔。及试失利。复入学。见女于廊下。棠诮其言不验。女曰。汝不能谨。轻已告人。且欲逞私憾。岂汝容乎。必欲成名。须修德乃可。棠自追悔。省咎克责。后一举登科。

  月作异人

  寿州唐中丞庆栖。泊京都。雇一月作人。颇极专谨。口不言钱。冬日见卧雪中。呼起无寒色。唐深异之。后为盐榷使。过河中。欲别归。唐曰。吾方请厚禄。得报尔勤劳。又恳请。唐固留。行至蒲津。酒醉与人相殴。节帅决脊二十。唐救免不得。纔出城乃至。唐曰。汝争得来。曰。来别中丞。唐令袒背视之。并无伤痕。大惊。遂下马与语。答曰。某所不欲经河中过者。为有此报。今已偿了。别中丞去。与钱帛皆不受。置于地。再拜而逝。

  却鼠符

  僖宗末。广陵丐者杜可均。常大雪。造酒家乐姓者求饮。见主事者白云。人以衣换酒。收藏不谨。为鼠所啮。杜即令治净室。曰。某有一符能却鼠。试书之。既有验。可尽此室永无鼠矣。至焚符。鼠遂绝。

  宗彛

  贵州思南有山形如甑。名甑峯。人迹罕到。中有兽。曰宗彛。类猕猴。巢于高树。老者上居树顶。子孙以次居下。老者不多出。子孙居下者出。得菓实。即传逓至上。上者食。然后传逓至下。下者方食。上者未食。下者不敢食也。先儒谓此兽名虎蜼。古人用以绘于衮。取其孝也。今解尙书者。谓衮衣所绘宗彛为祭器。其器上有虎蜼形。故曰取其孝。而不知宗彛即虎蜼也。

  水为火禽即兽

  拾遗记。西海之西。有浮玉山。山下有巨穴。穴中有热水。其色若火。昼则冥冥。夜则光照穴外。虽波涛奔荡。而光不减。唐尧时。其光烂起。化为赤云。日辉四映。照彻百川。盖应火德之运也。 舜崩于苍梧之野。有大鸟从丹〔丘〕来。口吐五色云。衔土成〔丘〕。顷此鸟名凭霄雀。能反形变色。栖木则为禽。行地即为兽。变化无常。

  毛龙

  拾遗记。南浔之国。有洞穴极阴深。中有龙。体生五色毛。唐尧时。其国献二毛龙。一雌一雄。乃置豢龙之官。至夏代养龙不绝。禹导川乘此龙。及水土平。放之海。

  双头鸡

  汉武帝时。大月氐国献双头鸡。四足一尾。鸣则二头俱鸣。帝置于甘泉宫。更以他鸡混之。得其种而不能鸣。人以为不祥。帝命送还其国。行至西关。鸡反顾汉宫而哀鸣。飞入霄汉。不知所徃。时有谣云。三七末世鸡不鸣。官中荆棘乱相系。当有九虎争为帝。及王莾簒位。有九虎将军之号。

  贱人未可苟合

  碣石剩谈。江西举人龙复礼。美髭髯。自言平生未尝与妓苟合。盖恐构精受孕。生男必为乐工。生女必为娼妇。父母之遗体。沦于污贱矣。此言似迂。而实中理。后饮一士夫家。两行乐工排列。有一未冠者。面貌形体。与主人甚相似。异而问之乐工年长者。此是谁家子。工人云。花生子。有母而无父。已而咨访主人。曾与其母私。盖不肯认为己子也。

  狼子

  古称狼子野心。狼子非无本。昔突厥为邻国所灭。止留九岁一子。断其手足。弃于沟中。有牝狼衔肉饲之。后长与狼交生七子女以致蔓延其种故曰狼子 说储阿史那子交狼生十男

  夏翁有识

  潄石闲谈。江阴夏翁。巨家也。尝出行过市桥。一人担粪倾入其舟。几污翁衣。僮曰。此人无状。盍执而挞之。翁曰。此出不知耳。知我。宁肯相犯耶。归阅债籍。其人乃负三十金无偿。欲因此起衅。翁折劵免之。人服其识。翁与宜兴徐文靖公溥连姻。文靖书嘱云。传语亲家翁。凡讼皆无害。惟不可犯人命。翁盖服文靖之训不忘云。

  决黠仆

  宋罗点。守平江。有主讼其逐仆欠钱者。审问得实。而仆狡黠。欲污其主。自陈尝与主之侍妾通。点知其诬。乃判云。奴既负主钱。又私其婢。事虽无证。即其自供。合从奸断。责还所负外。徒配施行。所有女使。俟主人有词曰另究。闻者快之。

  沉竹笼

  唐李福。鎭南梁。境内多朝贵庄产。子孙侨寓其间。相习为非。不听官府检束。闾巷苦之。福莅任。命造大竹笼数具。召其尤横者来。问其家世谱第。在朝姻亲。乃曰。郎君辈藉如此地望。而作如此不法事。无乃辱于存亡乎。今日痛惩。贤亲戚闻之。必称赏老夫也。遂命盛以竹笼。投之汉江曰。若辈生不受捡束。死当被牢笼。田是众皆惕息。

  杖乐工

  天宝中。梨园子弟有阿雏者。善笛。颇被宠眷。怙势横行。犯法当死。洛阳令崔隐甫捕之。雏走匿禁中。乞京于帝。帝乃以他事召隐甫入对。雏在帝侧。帝指谓隐甫曰。就卿乞得此人否。隐南免冠奏云。陛下此言。轻官法而重贱工也。臣请罢职。再拜欲出。帝笑止之曰。朕与卿戏耳。遂令内侍拽雏出。隐甫即坐厅事。杖杀之。俄有勅释放。已死矣。乃赐隐甫绢百疋以旌之。

  去处去

  唐李绅。鎭江东。用法严明。境中龟山寺。有放生鱼池。僧因以为利。帘察使某公在任日。题诗勒石于池畔云。劝汝僧入护此池。不须垂钓引青丝。云山莫厌看经坐。便是浮生得道时。绅偶游寺见诗笑曰。僧若有渔罟之事。即当投之镜湖。后僧有犯者。竟缚而沉之湖中。且作诗为戒云。汲水添池活白莲。十千鬐鬣尽生天。庸髠不识慈悲意。自葬江鱼入九泉。寺僧有黠而辩者。欲以因果劝谕。俨然造谒。绅问阿师从何处来。僧答曰。贫僧从来处来。绅即予以杖而逐之曰。任汝从去处去。

  呼石得水

  夔峡左巗上。题圣泉二字。有大石。名洞石。而初无泉也。过者击石大呼。则水自石下出。尝有贵官过此礼拜之。命仆人呼云。山神土地。行人渇甚。乞赐水。呼久不应。土人云。不当如此呼。乃代为呼云。龙王。万姓渴矣。于是水随声至。时冬月雪下。而木温如汤。土人云。夏则冷如冰。凡呼必称之为龙王。而以万姓为辞。方得水。

  雷异

  天顺戊寅四月。建昌熊某家被雷。中堂屋瓦。如万马踏碎。移大门四楹竖立厨屋上。盘屈一秤置斗中。倒悬斗于梁上。又成化乙未七月。宜兴西溪中。三人其驾一舟。行次被雷击。一人捆缚船中。一人头入瓮。一人横阁于篙杪。篙则直竖船头上。船自流六七里。缚者解。瓮中者出。篙杪者堕。俱不死。皆彷佛闻击者言。汝能改过否。 康熙癸未六月十九。有无锡人在陆墓趂工。同耕者云。雷雨将至。速耘完归去。其人云。那怕他打去我阳物。顷之雷震。果击其处。下身埋于土中而不死。同伴亦无伤。雨止。众共掘出。明日载归。忽又雷震。人已吸去。震死于无锡家中矣。闻之其人有滛恶云。

  山分移

  云南丽江军民府巨津州白石云山。距金沙江二里许。明成化庚子五月内。山忽裂。中分一半。走移于金沙江中。与两岸云山相倚。山上木石。屹立不动。西樵野记。弘治中。吴中虾蟇山。忽自高坡徐徐而下。其行渐疾。见者惊曰。山走矣。老稚哄然。山即随声而止。已悬旧址数亩矣。

  韩侂胄墓

  韩侂胄既死。朝命王柟为使。函胄首送金人。以谢开边之罪。且许增岁币。当时有太学生题诗于学宫云。歳币顿増三百万。和戎又送一于期。无人说与王柟道。莫遣当年冠凖知。后有使臣至金。金主令往观一墓。甚壮丽。题曰。忠缪侯墓。且释云。忠于为国。缪于为身。询是何墓。曰韩仇胄之首葬其中也。夫权奸已死之首。固不足惜。然大伤国体。反为敌国所侮。南朝真可谓无人。

  土神娶妇

  说听。汉景帝庙。在荆州之麻山。相传昭烈下江陵时。寓于中。居民因祀为土神。每元旦。设乐迎像入舎奉之。岁更一家。正统初。有张氏女。年十六。有殊色。求聘者。父母未尝轻许。女每晨盥面。水中有黄盖影。而家人弗见也。一日病死复苏云。初合目时。仪从塞。目称麻山神来迎夫人。因升舆而行。半道忽忆失将梳具。从者言。夫人须自徃取。故暂归耳。命取梳具置榇中。寻气绝。父母悲甚。为肖像。庙之别室。祀之。

  噀水缚盗

  正德中。漂阳胡景春。一目重瞳。少时粥油鲁中。有全真道人日用油。不受直。道人感之。授以异术。能挟双瓦履帕。飞腾空中。尝商于陜西。夜宿山中孤姥家。姥言此地多盗。不可宿。景春曰。止则死于盗贼。行则死于虎狼。不如坐以待之。索水盌十只。步罡诵诀。饮水斛许。顷之。盗二十余人至。景春尽腹中水噀之。盗俱僵卧。如被缚者。哀祈云。知是胡师。聊相戏耳。景春乃释之。后其子诈为盗。戏父。景春行术制之。子遂卒。

  酇字音义

  酇字有两音。在五歌韵者。音嵯。在十五翰韵者。音赞。其字出于周礼。而后为地名。字书于两韵。训释皆同。萧何封酇侯。当作嵯音。班固十八侯铭云。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受封于酇。唐杨巨源诗云。请问汉家功第一。麒麟阁上识酇侯可证。考汉书地理志。酇有二邑。其在沛县者。音嵯。萧何初封之邑。在南阳县者。音赞。光武时。萧何子孙所封。而野客丛书云。酇侯皆当音赞。未识何据。郎仁宝云。酇有四音。前二音之外。一祖管切。音纂。一祖丸切。音攒。惟前二音。可加于萧何。余非其宜。

  ■〈牜羊〉牱

  ■〈牜羊〉牱。蜀地郡名。叶梦得玉涧杂书。■〈牜羊〉牱。系船筏名。华阳国志。载楚顷襄王遣庄蹻伐夜郎。蹻至■〈牜羊〉牱。系船于且兰。既克夜郎。会秦夺楚黔中地。无路可归。遂留主之。号庄王。以且兰有系船■〈牜羊〉牱处。因改名■〈牜羊〉牱。魏略。记吴将朱然围樊城。遣兵于岘山。斫■〈牜羊〉牱材。浔阳记亦言。郡西北有一松树。垂阴数亩。传云。陶公■〈牜羊〉牱伐此树。吴晋间此语犹存。今人但知郡名。绝无知是系船筏也。

  乞丐

  匄丐同。乞也。然与人。亦可称匄称乞。汉广川王越传云。妃陶望卿。主缯帛。尽取善缯。匄诸宫人。颜师古曰。匄乞遗也。朱买臣待诏公交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匄之。又宋书。明帝陈贵妃。始有宠。一年许以乞李道儿。寻又迎还。生废帝。又齐书。郁林王毁世祖招婉殿。以乞阉人徐龙驹为斋。又梁萧惠开。有马六十匹。悉以乞刘希微偿责。

  兴兦数合

  宋艺祖以乙亥命曹翰取江州。后三百年乙亥。吕师夔以江州降元。以丙子受江南全城降。后三百年丙子。帝■〈显,去页〉为元掳。失江南。以己卯灭汉。混一天下。后三百年。亦以己卯宋亡于厓山。宋兴于周显德七年。恭帝方八歳。亡于德佑元年。少帝方四歳。名德■〈显,去页〉即显也。显德二字恰合。庙号皆曰恭帝。周以幼主亡。宋亦以幼王兦。周有太后在上。禅于宋。宋亦有太后在上。降于元。事若相符。更有异者。七修类稿。斡离不陷汴京。宋臣有诣其营者。观其状貌。与艺祖绝相类。其后杀太宗子孙殆尽。而伯颜下临安。有识之者。后于帝王庙中。见周世宗像与伯颜分毫无异。报应不爽如此。

  与索疆索殿

  宣和遗事。徽宗即位。一夕梦钱武肃王引御衣。乞还两浙旧疆。未几韦妃誔高宗。后都钱塘。百有余年。钱璆寿八十一。高宗亦寿八十一。夷坚续志。宋理宗。一夕梦二番僧曰。二十年后。当还我此殿。及觉。以问宰相马廷鸾。马为美词以对。理宗命纪之。马遂立碑志之。不知梦僧取殿者。后为五寺之基。番僧杨琏真珈主其地。是其验也。德佑二年宋亡。至元十四年为寺。逆数至理宗梦时。正二十年矣。

  一月两日

  弘治中。洞庭东山黄训。为诸生时渡湖覆舟。水中若有人云。死却罢。又若有人应之曰。一月两日。如何死得。因飘至湖濵获捄。后举正德甲戌进士。授兵科给事中。到任三十二日卒。

  象棋车马

  云谷卧余。象棋中。车行当从马。马行当从车。盖马之为物。腾踔无前。纵横如意。车以转轮邪施而行。从日字格。正转轮象也。有物碍之则不行。尤肖车义。今车直行。马行日。应是后世彼此相讹。

  狼筋

  尝见小说。载一富人内室亡金诘群婢不承。欲买狼筋治之。一婢惊惧欲逃。遂获。皆不知狼筋何物。且何以能察盗。后偶阅续博物志。载唐武宗四年。官市郎中。有疑为狼筋者。有老僧云。贫道昔曾以一千于贾胡市得三枚。状如巨蛹。两头光。带黄色。泾帅叚佑宅。失银器十余。集奴婢环庭炙之。虫慓动。一女奴脸唇瞤动。讯之。乃窃器者。按续博物志。称为晋李石撰。但中有南唐元宗事。及开宝年号。岂晋人而至宋尙存。抑书或成于宋代欤。

  伏突

  史言李光弼将战。纳刀于鞾曰。战。危事。吾位三公。不可辱于贼。万一不捷。当自刎。偶阅颜鲁公作光弼神道碑。曰。每临阵。当贮伏突于靴中。义不受辱。乃知伏突刀名也。榖梁。孟劳鲁之宝刀。人犹知之。此则世鲜知者。故录出之。

  独孤信侧帽

  世知郭林宗折角巾。而不知北周独孤信事。令狐德棻周书载。。信在秦州因猎回日暮。驰马入城。其帽微侧。诘旦。而吏民戴帽者。咸慕信而侧帽焉。东汉尙风节。林宗人望。士人乐效。犹为恒理。若信武官。处偏安之世。而能风动如此。为尤奇也。

  女儒

  前秦韦逞母宋氏。家世儒学。幼丧母。躬自养其父。及长。父授以周官音义。谓之曰。吾家世学周官。传业相继。此周公所制。经纪典诰。百官品物。备于此矣。吾今无男。汝可传受。勿令绝世。宋氏讽诵不辍。属天下丧乱。石虎徙之山东。宋氏与夫俱在徙中。乃推鹿车。背负父所授书。到冀州依胶东富人陈安寿。寿周之。逞时年少。宋氏昼则采樵。夜则教逞。然纺绩无废。逞遂学成名立。仕秦为太常。坚常幸太学。问博士经典。乃悯礼乐遗缺。博士卢壶对曰。废学既久。书传零落。比年缀撰。五经粗集。惟周官礼经。未有其师。窃见太常韦逞母宋氏。世学家女。传其父业。得周官音义。今年八十。视听无阙。自非此母。无可以传授后生。于是就宋氏家讲室书堂。置生员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授业焉。拜宋氏爵。号为文宣君。赐侍婢十余人。周官学复行于世。按自古无女儒。韦母宋氏。学行如此。岂在高堂伏胜下乎。虽非男子。亦当俎豆千秋也。

  缇萦

  肉刑自虞夏至汉。历二千余年。文帝以缇萦上书。悲怜其意。始下诏除之。遂为千古断此至惨之法。人知汉文之仁。而不知缇萦实启之也。孝子不匮。永锡尔类。缇萦有焉。后世当置仁孝贤媛祠。以俎豆之。

  侬家

  传奇中。女子自称曰奴家。语甚俗。苏东坡诗云。应记侬家旧姓西。后之编传奇者。当称侬家为雅。然在未字之女。则宜。若妇人。则竟称妾可也。

  周礼奔者不禁

  周礼媒氏。中春之月。令会男女。是月也。奔者不禁。奔非踰墙行露之谓。古有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之言。以奔对聘。是明有奔之一例矣。意奔也者。当是草率成婚。若今鄙野小家之为。不能如聘者之六礼全备耳。盖荒祲死丧。或孤弱而不能自存。必待备礼。而需以歳年。则迟归无时。男女之失所多矣。故周公通此一格。以济大礼之穷。不待其既乱而为之所也。其曰令者。媒氏令之也。既有令者。非私合矣。不禁者。不禁其阙礼也。若以奔为淫冶之私。虽后世昏淫之主。亦无此法。曾是周公制礼。而有是乎。

  宋书异同

  太平广记。载张畅尝持观世音。南谯王义宣之构逆也。畅不从。王欲害之。夜梦观世音曰。汝不可杀畅。王遂不敢害。及王败。畅系狱。诵观世音经千遍。鎻寸寸断。狱司易之。輙复断。吏因释之。宋书畅传不载。考畅与王■〈幺上十下〉谟同时。而■〈幺上十下〉谟传。载萧斌将斩王■〈幺上十下〉谟。梦人告曰。诵观音经千遍。则免。■〈幺上十下〉谟既觉。诵之得于遍。明日将刑。诵之不辍。以沈庆之諌。忽传呼停刑。令守碻磝。畅鎻寸断。奇踰■〈幺上十下〉谟。而休文不载。何异同若此耶。 北史卢景裕传。景裕以事系晋阳狱。至心诵观音经。枷鎻自脱。是时又有人负罪当死。梦沙门教诵经。觉时如所梦。谓诵千遍。临刑刃折。主者以闻。此经遂行。名高王观世音经。尝阅普门品。若复有人临当被害。及枷鎻系身者。但称观世音菩萨名号。刀寻叚段坏。枷鎻自然得解脱。合之史书所载。可谓信而有征矣。

  行马

  晋魏舒李熹辈。逊位后。帝赐殊礼。门施行马。解者以为列马骑于门。以备行遣。如朝廷之立仗马也。观曹摅传。摅为洛阳令。天大雨雪。宫门夜失行马。群官检察。莫知所在。摅使收门士。以为宫掖禁严。非外人所敢盗。必是门士以燎寒耳。诘之果服。乃知行马者。即郡邑门前之阑马也。解为马骑。误矣。然在汉有曹操与韩遂两军会语。诸将请为木行马。以为防遏。则其名已久矣。

  辕门

  官府衙门。列木于外。谓之辕门。盖军行以车为阵。辕相向为门。故曰辕门。又谓之鹿角。盖鹿性警群。居则环其角外向。圆围如阵。以防人物之害。军中树木外向。亦名鹿角。

  寡人

  君称寡人。而妇人亦有称寡人者。庄姜云。以朂寡人。是也。又人臣亦有称寡人者。孙过庭书谱。王羲之云。吾书比之锺张。锺当抗行。或谓过之。张草犹当雁行。然张精熟。池水尽墨。假令寡人耽之若此。未必谢之。又朕。我也。古者上下共称之。皐陶与舜言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皇考。至秦然后天子独以为称。自汉至今。因而不改。

  尾通作微

  尧典。鸟兽孳尾。史记五帝本纪。作鸟兽字微。古尾微字通用。论语。微生高。微生亩。班固古今人物考。作尾生高。尾生畮。又战国策与庄子。亦作尾生。而薛方山四书人物考。微生高即尾生。与女子期于桥下。水至而死者。未识何据。

  过海封王

  明嘉靖中。郭给谏【汝霖】使琉球。录载风涛之险。景物之奇。不必言。中一条云。舟中舱数区。贮器用若干。又藏棺二副。前刻天朝使臣某人之柩。上钉银牌若干两。倘有风波之恶。知不可免。则请使臣仰卧其中。以铁钉锢之。舟覆而任其漂泊。庶使见者取其银物。而置其柩于山崖。使后之使臣。得以因便载归。奉使者其危若此。亦可畏矣。

  五国城

  宋徽宗崩于五国城。向不知在何处。考之。城在三万卫北一千里。自此而东。分为五国。故名。北至燕京三千三十里。三万卫在开原城内。在辽阳城北三百三十里。古肃愼氏地。隋曰黑水靺鞨。唐初置黑水府。元和以后。服属渤海。金初都此。后迁于燕京。又全辽志云。五国头城。有宋徽宗墓在焉。则和议成而梓宫返者。盖以空榇绐宋尔。

  奇计却敌

  古人以兵力寡弱。遇强敌猝至。而能却之。最奇者有三。诸葛亮在阳平。魏兵二十万奄至。孔明大开四门。焚香洒扫。而走司马懿。刘琨在晋阳。胡骑围之。琨乘月登楼清啸。中夜奏胡笳。贼流涕。弃围而去。此二事。人皆知之。梦溪笔谈。载宋一事更奇。元丰中。夏宼之母梁氏。遣将引兵卒至保安军顺宁寨。围之数重。时寨兵甚少。人心危惧。有老娼李氏。得梁阴亵事甚详。乃掀衣登陴抗声骂之。尽发其私。夏人皆掩耳。并力射之。莫能中。李言愈丑。夏人度李终不可得。又恐梁之丑迹彰着。遂托以他事。中夜解去。鸡鸣狗盗。皆有所用。信然。

  天女使

  广销夏。蔡希闵家在东都。暑夜兄弟数十人。会于厅。忽大两雷电。随一物于庭。作飒飒声。命火视之。乃妇人也。衣黄紬裙。布衫。言语不通。遂目为天女使。五六年始能汉语。问其乡国不能知。但云故乡食粳米。无碗器。用柳箱贮饭而食之。竟不知何国人。初在本国。夜出。为雷取上。俄堕希闵庭中。

  天女相偶

  魏书。圣武皇帝讳诘汾。田于山泽。歘见辎軿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谓帝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讫而别。及期。帝至田所。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子孙相承。当世为皇帝。遂去。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

  女子坠庭

  林居漫录。新城王氏。自嘉靖己未。见峯司农起家。相继登甲榜者不绝。冠裳之盛。海内无两。传司农曾祖。自某县避地新城。依某氏。一日大风晦瞑。有女子从空而坠。言。我某县初氏女也。晨起取火。不觉至此。盖顷刻已五百余里矣。主人以为天作之合。遂令谐伉俪。今之跻华要登显秩者。皆初之所出也。其事若恠。而司农弟立峯民部。载之大槐记中。当与帝武空桑并传矣。

  竹中人

  小说载。夜郎侯事云。有女子浣纱。闻竹中有声。剖之得一男。收而养之。后封夜郎侯。以竹为姓。汉武帝赐以王印。又异苑。建安有篔筜竹。节间有人。长尺许。头足皆具。又鄜延有大竹凌云。剖之。中有二翁对奕。

  避役

  南方有虫名避役。一日应十二辰。状如蛇医。脚长。色青赤。肉鬣。暑月时见于篱壁间。见者多称意事。其首倐忽更变。为十二辰状。叚成式从兄常覩之。 蛇医。即蜥蜴。

  击瓮

  王彦威镇汴。夏旱。李玘过汴因宴。王以旱为言。李醉曰。欲雨甚易耳。可求蛇医四头。石瓮二枚。每瓮实以水。浮二蛇医。以木盖密泥之。分置于闹处。瓮前后设席烧香。选小儿十歳已下十余。令执小青竹。昼夜更击其瓮。不得少辍。王如言。试之一日两夜。雨大注。旧说。龙与蛇医为亲家焉。

  担生

  有书生路逄小蛇。因收养渐大。生每担之。号曰担生。后不可负。放之范县东大泽中。四十余年。蛇如覆舟。号为神蟒。人往泽中。必被吞食。生时老迈。经此泽畔。人曰。中有大蛇食人。君宜无往。时盛冬寒甚。生谓蛇藏不出。遂过大泽。顷之。忽有蛇来逐。生尙识其形色。遥谓之曰。尔非我担生乎。蛇便低头。良久方去。回至范。县令闻其见蛇不死。以为异。系之狱。断刑当死。生私忿曰。担生。养汝翻令我死。汝何负义。其夜蛇遂攻陷一县为湖。独狱不陷。生乃获免。

  蛇吞鹿

  有人游瞿塘峡。时冬月草木枯落。野火燎其峰峦。连山跨谷。红焰烛天。忽闻严崖间輷然有声。驻足伺之。见一物圆如大囷。堕于平地。近视之。乃一蛇也。遂剖而验之。蛇吞一鹿在于腹内。野火烧燃。堕于山下。所谓巴蛇吞象。信乎有之。

  ●坚瓠余集卷之四目录

  主试外聘

  杂流登第

  外国人进士

  景泰癸酉榜

  与史中式

  张公记梦

  木刻孔明像

  长子城

  华山畿君

  盐神炭神

  鬻爵

  尙父

  行香

  十石米

  无立锥地

  瓦盆米花

  绿袍女子

  尧九男

  舞柘枝

  树妖

  木中字

  木纹如畵

  树化石

  狱囚自脱枷杻

  偏肠

  治难产方

  卧胞生

  元神见形

  瑞云峰

  醉石

  活石

  帘石

  空心发

  蒜发

  破瘤飞雀

  孔雀舞

  林九姑

  人物坐化

  帝召李贺

  牮吴江塔

  武侯前知

  金姑娘娘

  戚公为水神

  鸡卵异

  白团

  子类不宜食

  字卵

  方卵

  义熊

  蝌蚪伸冤

  村叟梦鳖

  二鳖吟诗

  鳖逐人

  夹浦江豚

  女丈夫

  人妖公案

  蓝道婆

  俗语镂身

  射畵击衣

  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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