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幢小品卷之三

涌幢小品卷之三

涌幢小品卷之三

国宝

太祖初即位。有贾胡浮海以美玉至。制大明传国之宝。并制玉圭一。二年制一小玉玺。曰奉天执中。四年置玉图记二。一曰广运之宝。赐中宫。一曰厚载之宝。又制六宝。曰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天子之宾。曰皇帝行宝。皇帝信宝。皇帝之宝。三白。三青。终太祖世止此。未闻他宝也。文皇于壬午六月十三日乙丑入京师。十七日己巳即位。十九日辛未制皇帝亲亲之宝。二十五日丁丑制皇帝奉天之宝、诰命之宝、敕命之宝。终文皇及洪熙以下六朝。未闻增益。至嘉靖十八年。造御宝十一颗。曰奉天承运大明天子宝。曰天子信宝。曰天子行宝。曰皇帝信宝。曰皇帝行宝。曰大明受命之宝。曰巡狩天下之宝。曰垂训之宝。曰命德之宝。曰讨罪安民之宝。曰敕正万民之宝。卫辉行宫火。法物、宝玉、多毁。则正统己巳土木之难。正德甲戌干清宫之灾。所失者必多。有所失必有所补。或随事随时添置。出之内庭。则史亦不得书耳。今查会典御宝二十四颗。旧制十七颗。皇帝奉天之宝、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制诰之宝、敕命之宝、广运之宝、御前之宝、皇帝尊亲之宝、皇帝亲亲之宝、敬天勤民之宝、表章经史之宝、钦文之玺、丹符出验四方。嘉靖十八年新制七颗。奉天承运大明天子宝、大明受命之宝、巡狩天下之宝、垂训之宝、命德之宝、讨罪安民之宝、敕正万民之宝。盖丹符用玉篆。在旧制十七颗之内。而新制十一颗。发尚宝者止七颗也。然新旧之间。终与史小异。亦不能深考矣。

洪武四年。制大本堂玉图记。赐皇太子。盘龙纽。方一寸二分。今会典有皇太子宝一颗。岂即用此四字为篆文耶。

建文皇帝在储位。梦神人致上帝命。授以重宝。元年使者还自西方。得青玉于雪山。方踰二尺。质理温栗。二年正月。帝郊祀。宿斋宫。夕梦若有睹。遂惊寤。命玉人琢为大玺成。亲制其文曰。天命名德。表正万方。精一执中。宇宙永昌。命曰凝命神宝。方一尺六寸九分。三年。告天地、祖宗。为文宣示远近。百官称贺。大宴于奉天门。颁赏。

中宫厚载之宝。原用玉。而册立则金册金宝。龟纽朱绶。文用篆书。曰皇后之宝。想册立入宫。方用玉宝也。皇贵妃而下。有册无宝。 【 今制亦有宝。】 宣德元年。以贵妃孙氏有容德。请于皇太后。制金宝赐之。未几。贵妃有子。旋正位中宫。自是贵妃授宝。遂为故事。

嘉靖末年。上谕内阁。皇祖初制六宝。今止存一。其五。正德甲戌火。失之。兹西夷有玉。可示户部。买盈尺之料补制。户部奉诏。索之贾胡。得及格者三。以进。诏姑留用。价于官用银内支给。大学士徐阶谓不中格。乃下部宣谕西夷。携巨材以入。当以高价酬之。未几。又进绿玉盈尺者三。上留用。发价银七千两给之。然终未惬意。仍命购白浆、水碧、二色玉以进。又召户部尚书高耀谕重价访购上品。未几。宫车晏驾。穆宗登极。未闻有所制造也。

红黄玉

世宗既改郊坛方丘。并朝日夕月坛。所用玉爵。各因其色。诏户部觅红黄玉送御用监制造。户部多方购之。不获。但得红黄码碯、水晶等石以进。诏暂充用。仍责求玉。十年。部臣言。中国所用玉。大段出自西域、于阗、天方诸国。及查节年贡牍。唯有浆水玉、菜玉。并无红黄二色。且诸国俱接陕西边界。宜行彼处抚臣厚价访购。诏可。至十五年。陕西抚臣上言。奉诏求红黄玉。遣人于天方国、土鲁番、撒马儿罕、哈密诸夷中购之。皆无产者。户部尚书梁材以状闻。上曰。尔等仍多方访求。并行巡抚诸臣设法悬购。务求必得。以称朕礼神之意。于是原任回回馆通事撒文秀言。二玉产在阿丹。去鲁番西南二千里。其地两山对峙。自为雌雄。有时自鸣。请依宣德时下番事例。遣臣赍重货往购之。二玉将必可得。部以遣官非常例。第责诸抚按督令文秀仍于边地访求。报可。

旧玺

弘治十三年。陕西都御史熊翀等遣人献玉玺。一云。鄠县民毛志学等于赵伦村泥河水滨所得。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色纯白。微青。背有螭纽。周广一尺四寸。厚二寸。翀等以为此秦玺复出也。事下礼部。尚书傅瀚等覆。自有秦玺以来。历代得丧、存毁、真赝之迹。具载史籍。今所进玺。其篆刻之文既与辍耕录等书模载鱼鸟篆文不同。其螭纽又与史传等书所记文盘五龙。螭缺一角。及旁刻魏隶者不类。且又与宋、元所得之玺。色各不同。盖秦之旧玺。更历变故。亡毁已久。今陕西所进。与昔宋、元所得。疑皆后世模仿秦玺而刻之者。窃惟玺之为用。以识文书。防诈伪。非以为宝玩也。自秦始皇得蓝田玉。刻为玺。汉以后传用之。自是转相因袭。巧争力取。意谓得此玺者乃足以受天之命。否则歉然愧耻。以为天命去之。不知受命以德。不以玺为轻重也。故求不得。则私为刻造。务以欺人。一或得之。辄哗然以为秦玺。君臣色喜。交庆徧祀。以夸示天下。贻笑取讥。千载一律。洪惟我太祖高皇帝神谟睿鉴。高出千古。不师前代之刻。制为一代之玺。文必有义。随事而施。真足以为圣子神孙一代受命之符。而垂法万世者矣。列圣相承。率由祖训。百余年来。别无古玺。而受命永昌之福。愈隆愈盛。皇上大德懋昭。天命匪懈。圣躬万福。宗社奠安。正无俟玺而得天之眷。有足征者。今此玺出于陕地。乃遂以为天锡圣符。交献愉悦。盖不自知其非耳。宜姑藏之内府。以备展玩。以彰圣德。以正人心。臣等不胜至愿。上从之。仍命薄赏志学等白银五两。

诰敕

国朝文臣诰敕。穷工极变。皆作谀语。大失丝纶之体。高文襄、张文忠、有禁。皆不能改。惟勋戚武弁。勒为定式。篇篇一律。即王府至重。然亲王而下。圹志皆用此法。止具本系生卒。进封日月与子女名。铭语寥寥。结曰并垂不朽云。此可称不朽乎。有志者间乞文人之笔。稍得发挥。然亦无几矣。夫由前言之。失于滥。由后言之。失于隘。此亦圣朝一偏重事。无可奈何者。

凡写诰敕。成化二十三年。奉旨照奏准年月填写。

总督兵部尚书王鉴川崇古。以金书诰轴用宝。给事中张楚城劾之。改正旧规。惟铁券填金。余皆用墨。

武定敕

武定克举之乱。实有司剥削。激之使变。考洪武十六年。高皇帝武定敕曰。朝廷政治。遐迩弗殊。德在安民。宜从旧俗。惟黔中之地。官皆世袭。闻有妇承夫位者。民亦信服焉。前武定府地法叔妻商胜。质虽柔淑。志尚刚贞。万里来归。诚可嘉赏。是用锡之以衣冠。表之以显爵。仍抚其民。以遵声教。特授中顺大夫。武定军民府知府。俾其小心事上。保境安民。以称朕一视同仁之意。尔吏曹如敕施行。毋怠。嗟乎。以今日克举之变观之。高皇帝何神智。真超千古也。

赐札

唐太宗讨王世充。赐少林寺札云。王世充叨窃非据。敢违天常。法师等并能深悟机变。早识妙因。擒彼凶孽。廓兹净土。闻以欣尚。不可思议。云云。盖当时寺僧之立功者十三人。惟昙宗授大将军。其不愿者。赐地四十顷。札至今宝之。传为敕。以后则敕赐纷纷。无之非是也。

批敕尾

李藩字叔翰。为给事中。制有不便。就敕尾批却之。吏惊。请联他纸。藩曰。联纸是牒。岂曰敕耶。后拜平章事。河东节度使王锷贿权近。求兼宰相。密诏中书曰。锷可兼宰相。藩取笔涂去宰相二字。署其左曰不可。还奏之。权德舆失色曰。有不可。应别奏。以笔涂诏。将无犯上怒耶。藩曰。事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竟得寝。此唐宪宗时事。藩则贤矣。宪宗能容。亦明主哉。

焚敕

宰相焚敕。已是难事。乃何益为益昌令。焚征茶诏书。尤为奇特。观察使闻而贤之。释不治。亦可为能知人用人者。此唐玄宗时事。惜史臣忽略。观察使轶其名。何轶其地。真缺典也。

内外制

宋朝以翰林学士带知制诰。谓之内制。他官带者为外制。我朝视草者皆词林。则是有内制。无外制矣。而其人每自云。典内外制若干。岂遂以官之内外分耶。

别撰赦书

郑首字晋信。福清人。少年强记。有俊才。能文。年十九。魁乡荐。朝廷新颁温公通鉴有鬻于门者。首一览。辄能默识。高宗南渡。大赦天下。首以赦书不文。别撰数语。遣弟子二百人驰宣于水南山下。躬效县官跪拜。又以乡人借地架屋。首戏答之曰。近来土地窄狭。无处可借。遂为人所讦。有诏赐死。临刑之际。天雾酸黑。太史奏。东南文星坠。上有旨赦之。而首已死矣。平生著述。有六经解及榕溪文集行于世。

颁印

洪熙元年颁制谕及将军印于边将。云南总兵官佩征南将军印。大同总兵官佩征西前将军印。广西总兵官佩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官佩征虏前将军印。宣府总兵官佩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官佩平羌将军印。交址佩征夷副将军印。宁夏佩征西将军印。有旧授制谕者。封识缴回。

印惟征虏大将军为最重。洪武中。魏、卫、凉、三公佩之。出塞破虏。常、李、冯、诸公亦止副将军。左右副将军。即专征。不得佩也。永乐七年。丘福败没胪朐河。失之河畔。时时红光一道。起射星斗。又每有风雷甲马之异。虏不敢过。不知福与诸将能为神。抑印之灵光所浡发耶。其败卒没虏中者。文皇出塞。多自拔来归。有一卒知印所在。言于上。掘得之。四周皆成龙纹。上见。且愠且喜。藏内库。洪熙元年方补铸。然不以颁给也。此外有镇朔大将军印。出口外巡边。阳武侯薛录等佩之。平虏大将军印。有急听征。保国公朱永等佩之。印皆柳叶文。军行鼓纛。护而前驱。嘉靖二十九年。咸宁侯仇鸾佩平虏印。屡发光怪。一夕。忽作叱咤声。又一日。悬空挂于佛灯前。众骇异。告鸾。入视之。鸾再拜。坠地。声甚厉。砖皆碎。鸾生时。其母梦胡奴入室再拜。忽自斩首裂其尸。及是纵恣不法。未几病。命成国公朱希忠入卧内收其印。鸾悸即死。后四日。陆炳发其反谋。剖棺剉尸如所梦。

毅皇帝自称威武大将军。勒内阁写敕。大学士蒋冕至以死捍。卒别取敕行之。有敕必有印。蒋所执曰。臣不敢名君。礼部则无词以拒矣。

印者。信也。古公私皆有之。其制金、玉、银、铜。凡四品。天子曰玺。二千石以上曰章。千石以下曰印。朱文入印始于唐。而汉器物铭多作阳识。

矫刻将印

慈溪张公楷以佥都御史监刘聚军征邓茂七。先用招降檄。檄无聚印信。不听。遂矫刻征南将军印用之。贼稍有降者。事平。劾奏夺职。贼之存亡。不止招降一节。且贼首负固。降者偏裨。亦济甚事。而大将军印。岂可矫用乎。自古权宜行事多矣。此不可训。

古印

弘治十六年。河南府大雨。冲坏墙垣。下有砖池。内藏古铜印三百颗。本府官以闻。事下礼部。令铸印局官办验。有识兴定二年者。至顺、至元、至正年者。因言至顺、至元、至正。俱元文宗以后年号。龙凤、兴定、又元末伪主宋年号。盖元政不纲。羣雄角逐。或掠得元时有司之印。或僭窃之徒。假元年号而私造之。伪相署以号令其党。事败而遁。潜瘗于此者。命悉毁之。以备别用。

许松皋太宰为司寇时。得古铜印一纽 【 枢纽有棱。棱下有池。方寸余。而小篆朱文若私印然。】 于阎伯仁。阎得之邠人辟地者。曰廷美之章。与松皋字正同。因摹其文。图其形。装潢为卷。而夏贵洲题曰神锡金符。此事往往有之。闻丙戌科有吴之鲸者。镇江人。未遇时。得一印。正与名同。遂联捷。入中秘。事固有偶然者。亦不可谓非数也。

存问

存问大臣是国家盛事。邦家极荣。有司官宜肃恭将事。以侈君宠。近见使者至城外。仅主家周旋。有司漫不经心。亦不出见。行宾主礼。比迎诏时。一切仪仗俱备。老臣与使臣盛服控马。趣请所司。偃蹇不至。有经半日者。是何心肠。又辛丑年间。中书存问一南大司马。至驿。恶其不整。捶隶人。所司闻之大怒。擒舟人。捶加一倍。使者皇急引避。草草了事而去。真所谓委君命草莽。是谁之过与。莫谓闲散之事。以为无伤也。

请封

嘉靖初年。吏部右侍郎温仁和以父玺年及八十。陈情乞封。允之。未几。詹事董屺以父复先任云南知府。年八十三。母娄氏。年七十五。比例乞封。亦允之。此皆未及三年。而邀特恩者。云南公。知县御史。太守致仕。老益康强。灯下能细书。一日晨起。拜家庙。瞑坐而卒。

移封

大臣移封本生大父母者。国朝仅大学士杨士奇。少保朱衡与太宰张瀚。瀚以兵部左侍郎得之。尤为异数。

移封本生者。京官起于世庙年间修撰诸大绶。外官起于神庙年间长垣县知县刘学曾、刘恂。恂笃雅坚正人。与余善。为佥都御史。抚保定卒。行人司一署皆进士。除司正副外皆八品。故事。八品。父在可貤封。没者不与。余同年友王吉士为行人。丁父忧。叹曰。存没一也。朝廷岂有靳焉。特未有明言者耳。特疏以上。得允。自是。司务、助教等以为请。皆得允。而母亦得借七品。例称孺人。此真锡类之仁也。王姿貌魁伟。有丰裁。而性特慈厚。官至太常少卿。

异涂移封。起于世庙都事欧阳念、鸣赞乔可跻、巡检魏烱。至穆庙为例。万历十五年停。

王官封典

故事。王府官九年秩满。得封赠父母。万历新例。止及存者。为王官已自可怜。又靳其父母恩。抑何酷也。

谕祭

谕祭。有遣本县主簿者。正德中。王襄敏公轼。其前三祭又皆参政。

优恤

大臣归家。加舆隶。或四或五。多至于八。惟孙清简需止加三人。子侄欲请县官补其一。公不可曰。上已赐矣。又烦有司耶。近见杭州、苏州。即庶僚在家。亦有出入舆隶四人。暇则守门担柴水如家仆。然此不知起于何时。我湖独无。

宋朝襃崇前代名臣。如求郭令公之后。得其裔孙曰元亨者。官永兴助教。余谓此事可法。如宋之岳武穆、文丞相。官其子孙。或于本县增一廪生优之。亦无不可。而惜乎未有言者。虽然。以颖国之元功大烈。绝世且不继。而况议及前朝乎。故国朝。法至备而恩至薄。

弘治中。苏州陈副使冷庵以考察被诬归。家贫。鬻书自给。有司援天顺例。诏岁给米五石。

杨照为辽东总兵。与户部郎何东序、巡抚侯汝谅。先后互相讦奏回卫。久之。还镇。感愤战死。无子。有二母。贫不能自给。都御史王之诰闻于朝。月各给米三石。免三丁。终其身。

萧亮。新喻人。以廪生讨华林有功。后战死。都御史陈金遣官祭之。上功。诏赐绢二疋、钞六百贯。录其子长孺为臬司吏。何赏之轻乃尔。萧当赠官。并廪其子可也。

忠孝二字不并谥。盖许国、养亲、不两立。此颜真卿之议也。

宋黄勉夫谓本朝单谥文者。惟杨大年、王荆公、二三人。单谥正者无之。然其后有程正公。

韩忠彦卒。请谥。王居正谓公在熙宁时。辟王氏坐讲之说。有功名教。宜谥曰文礼。韩氏子以故事未有以礼为谥。求易。不从。

补谥。惟穆庙初最多。录诸忠义致死者。然一概覃及。亦伤于太滥矣。

陈敬宗至嘉靖乙巳始加赠礼部侍郎。谥文定。诰云。学优而正。行直而坚。经事历五朝。抗权贵而弥劲。司成淹六考。植模范以称尊。诚一代之儒宗、笃行之君子。

郭明龙在礼部。锐然欲夺谥改谥。议不克行。而一时大嚷。有某。素亢直。对郭大言曰。宋高宗时。秦桧加尽美之谥。当时何尝夺。今日何尝称。公欲以此定人品。末矣。郭怒甚。欲言。其人长揖而去。郭惘然曰。不做也罢。

日记载。陈文卒。议谥。故事。凡入阁者皆用文字。下加一字。如文正、文贞之类。众论鄙文。特改例。谥之曰庄靖。此说非也。谥以易名。陈谥文。是用其名也。王文谥毅愍。林文谥襄敏。亦此意。或谓程文德谥文恭。林文俊谥文修。何居。曰。程、林。二字名。非一字名也。二字名谥。重在下一字。

扬州兴化县高阁老谷卒而赐谥。阁本礼部本及通纪诸书。皆书文义。列卿传作文毅。余尝见高文集十二卷乃宗子相校刻者。甚精好。称高文懿集。不独票签为然。叶叶中间细字皆如之。宗与其子若孙必无悞。可见诸书皆谬。其文亦简质。所作自诸体外。其赠章都曲艺卑秩处士文。绝不见有大富贵人酬应之篇。即此可见其为人矣。

乙酉。礼部题补谥者廿九人。皆从百年上下采公论甚确。淛得六人。我湖独居其二。为大理卿陈公恪。少司马吾师许公孚远。此真盛事。

余年友吴继疏仁度。疏山先生之子也。先生清德重望。法应得谥。继疏毕一生精神命脉皆萃于此。余丁酉至京。即来共谋。怂余单疏题请。时继疏新入吏部。余曰。如此。恐人将以媚吏部二字疑我。且新进词臣。未容草草。必省臣乃可。遂属之给舍罗龙皋栋。余起草。所引凡十六人。吾郡陈大理公与焉。罗又益以数人。以后十六人皆得谥。此真生平得意事。 【 其年。许师尚无恙。】 许师开府闽中。闽士夫多借商税为蠧。师尽革之。兼喜讲学。会江右李见罗谪戍入闽。雅称同志。日夕会讲。从人太多。稍有费用。是以怨谤大兴。李九我阁学非私税者。却循声一口。牢不可破。惟叶台山少师雅所契慕。癸卯师没。叶以南少宰考满入京。余会于京口。以师身后事嘱之。

时李为少宗伯。署部事。叶皱眉曰。李公在。无可为者。余戏曰。他日先生在。事当如何。叶应曰。不负。不负。后议谥。李、叶、俱在相位。李被弹不能出。叶乃得行其志。亦天之所以相许师也。

登闻监鼓

登闻鼓院。宋颛设官为监。国朝以给事中、锦衣卫、各一员直之。而无专职。名而已矣。大约奏者不真。真者又不能奏。甚至有自刎鼓下。而无能穷究其实者。即不设可也。

奏疏

成化初。御史姜洪陈言时事四。曰辨邪正。推举在位在野诸臣凡二十三人。皆一时名硕。而指挥许宁谓其廉能骁勇。军民悦服。太监怀恩。忠清公亮。善守成法。俨然与吏书王恕、王竑、李秉并。卓矣。卓矣。

林见素在家。刘瑾荐起抚四川。具本奏弹曰。宜以知己为报。然不忍坐视将乱将危。而不之救。草疏与御史陈茂烈议。无可托写本。又无可托賷进。相对饮泣而止。及赴四川。稍续前稿。令教谕范府誊净奏上。而瑾已擒。复上疏庆幸。忠臣之爱君如此。万历庚子。余典闽试。策问人才。以公为首。督学沈泰垣。为朔刱颛。

嘉靖初。以抄没钱宁等房屋给皇亲邵茂等。此细事。乃工部议量留。言官余瓉等又以疏争。如何动得圣主。

汪鋐亦有好处。在都察院时。有罗增者。南城县人。为族人所诬。其子鈇。诣登闻院。七上章。皆格不行。又再诣阙。泣不绝声。汪悯之。为奏闻。释之。事始终。凡三十六年矣。卒得终养。鈇之笃孝不必言。而其时当事者皆何如人耶。

萧何转关中粟以给荥阳、成皋之军。是实。乃近日有计臣上疏曰。萧何转饷。韩、彭、因以成功。韩、彭、用兵何地。而萧得以粟济之耶。

攻上官

胡梦豸。不知何许人。举人。司教。万历初年。奏为条陈学校急务。遵复祖制。申明卧碑。以正士风事。下部立案。升河南某府推官。江西巡抚潘季驯疏。武宁、万载、二县。盗贼之区。并德化、永丰冲烦之地。乞用甲科。胡复奏为庸邪大臣。悖违祖制。蔽塞贤路事。潘自陈。部覆。夺梦豸官。

千户郑一麟奏抚按孙矿等迟玩。乃万历丙申年事。

攻大臣

一科臣攻大臣云。且今大臣之举动。亦可异矣。谢过则重伐其善。言去则厚觊其留。既阳为必去之形。以乞怜主上。又阴为复留之势。以骇制羣情。谄泪交流。方摇尾而扫地。雄心未歇。更砺齿以待人。语极呕心。而元气已斲。大臣到此地位。其人、其时、可知矣。

参属官

有按臣参一属官云。一目已盲。未盲者兼为阿堵所遮。七窍已迷。未迷者止有孔方一线。不过描写贪字耳。何作巧乃尔。

发私书

近年有某官。以事回籍。投书给事中李某。李发其书上闻。其人遂得重谴。书中必多乞哀之言。陋则甚矣。然直置之不答可耳。亦何足渎君父之听。即渎听。亦不过寻常摧枯拉朽举动。非有大关系。而票云。举发私书。忠直可嘉。着与纪录。李后亦以考察去官。

詈人不憾

刘子翼。字小心。在隋为著作郎。峭直有行。尝面折僚友。退无余言。李伯药曰。子翼詈人。人多不憾。

报恩不受

张弼脱李大亮之死。后大亮贵。求弼不得。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大亮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弼之力也。愿悉臣官爵与之。帝为迁中郎将。代州都督。弼之行谊。更在丙吉上。盖吉为大臣。且君臣之间。谊不当言。如弼处卑位。有活人之德。其人贵显。相遇而不言。既遇而不任受。圣贤岂有过哉。

文官嫉媢

郭子仪困于程元振、鱼朝恩。犹曰宦官。可言也。至李晟困于张延赏。延赏文臣。为宰相。而嫉媢大功臣。殆逢迎德宗猜忌之性。故为此憸计。真可恨可杀。其子弘靖陷于幽州。天所以报也。晟祀于武成王庙。位在十哲。宋孝宗黜之。则汤师退所为。汤殆延赏之后身。而论者犹谓晟讦奏。失大体。余谓此正大体。不可失也。

韩裴

令狐绹荐裴坦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裴休持不可。而不能夺。故事。初诣省视事。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甬道而坐。坦重愧谢。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举。休何力。顾左右。索肩舆。亟出。省吏骇愕。以为唐兴无有此辱。人为坦羞之。坦性清俭。子娶杨收女。嫁具多金玉。坦命撤去。曰。乱我家法。今受辱于休。休好佛。亦非污士。而相阨如此。中必有故。然休固失矣。方悍然出省。坦宜何如自处。力辞之可也。坦后拜相。从子贽。昭宗时。亦继其位。帝疑其外风检而昵帷薄。以问学士韩偓。偓曰。贽。咸通中大臣坦从子。内雍友。合疏属以居。故臧获猥众。出入无度。殆此致谤。帝为释然。偓真长者。遇他人。坦难乎免矣。偓又解陆扆之阨。

王谢

江左之晋。必称王谢。王氏辅元帝。号称中兴。在位不闻谢氏一人。谢氏破符坚。最为上功。在位者亦不闻王氏一人。岂天之生才。随时各聚一族。抑亦有褊心阻抑。不相容耶。如谢安与王愉翁壻成仇。便自可见。

吕霍意见

张永嘉入朝。南九卿约吕仲木往贺。以不识面辞。既卒。约会祭。乃不拒。曰。今自合从众。永嘉清而狠。殁后。家中有扰攘事。闻于御史。霍渭?在南京。约仲木。冀力保其家。吕与书。责其阿私党奸。且望其一变为正人。霍复以书辨。称永嘉十善。吕不应。事遂止。二公议礼原不合。霍之约吕。可谓不智。马西玄为吕作墓志。言永嘉暴横其乡。侵田宅无数。事或有之。宜其后之不振。

渭?生而重瞳。既病。或言当考命书者。公言。志定即命定。自疑梦兆不佳。两子在远。曰。死斯已矣。尚惜千百岁耶。门人约御医王琠候问。王曰。尚可药。但曾辱吾家。夺吾弟监生。药如不效。谁任其咎。乃止。既革。张目旁视。口称天地间道理。次日卒矣。嘉靖庚子顺天试。其子若馆宾。不得与。欲上疏摘录文及卷之疵谬。并中者纳贿事。门人李中麓力止不听。李又复书。言所中卷多可观。诸子进取。不必在一时。安知本省无入格者。遂碎其疏。不果上。而子与瑕中广东第九。已不及见。其性之刻急如此。□□□循王文又何怪焉。是年。顺天典试者为童□□□学诗。吁。亦危矣。

解怨为德

□□□□僖公永明掌台篆。为给事中。魏时亮所□□□□□魏新进。未知公之素。而张之亲吴某□□□吏部不得怨公而揭之魏者。公既去。众知□□来吴考察夺官。魏。江右人。居官清整。后副院□□僖少子天德行取至京。深虑旧却。魏闻之。引□□谢曰。少年入流言。误弹尊公。终身为恨。今乃□补过。遂荐入台。盖君子人相处。解怨为德如此。魏长身谔谔。余初第。犹及见之。后官至尚书。

庄僖为芜湖令。拜南给事中。天德亦令芜湖。后父子并祀于县。

忘怨威德

新昌吕光洵之父。豪于乡。县令曹祥抶之。卒为善士。曹祥。太仓州人也。光洵为御史。按太仓谒祥。祥已忘前事。光洵语其故。祥不自得。光洵曰。微翁。吾父安得改行善其后。盖戴恩十余年如一日也。留竟夕谭。乃去。且厚赠之。祥为循吏。不必言矣。若光洵父子。不以为怨以为德。不忘亦不讳。而恳恳致谢。贤于人远矣。光洵官至尚书。有名。

忘怨释罪

金诚。字诚之。籍广州右卫。读书社学。指使麻张。最无赖。系之。诟曰。军余乃敢效儒生耶。褫其衣。使薙草烈日中。稍缓挞之。诚泣曰。读书冀显扬。今亏体辱亲矣。张愈怒。逮其父。窘辱之。父子相视不敢言。行贿乃免。永乐丁酉。诚领解首。明年进士。为刑部主事。张坐杀人逮至。望见诚。一步九顿。诚笑迎之。言于堂官。释其罪。张造诚。诚执礼如平时。张感泣。以女妻其子。诚。敦朴人。以寿终。

仇怨相遇

凡人仇怨。能解为上。其有仇怨在贫贱。而富贵偶然相值者。尤为不幸。当求善处之策。歙汪雅堂公名在前。隆庆戊辰进士。嘉兴司理升刑部主事。罢归。凡二十余年。余辛卯谒吾师许文穆公。师曰。此中惟汪雅堂好客。盍往拜之。相见恂恂。公筑小园。曲折甚有致。治具精甚。盖明干有用才。问其罢官本末。不答。后访之。则其父原平湖丞为刘尉所构。太守徐摄之。公方为诸生。蒲伏请罪。徐不为礼。竟逐其父。明年。公乡举联第。司理嘉兴。二人尚在。徐惭郊迎。刘自缚请罪。公本不较。两人中疑厚为备。徐入觐败官。疑出于公。讦之。俱罢。岂非冤对不能避者乎。要之。选时亦可避。而官止于此。避亦何益。汪入庚午棘围。收冯具区。先生既没。冯为墓志云。虽耀俗眸。终亏远到。耀之一字。亦可思已。

善谑

具区与贺伯闇吏部同年。贺长一月。以文字相知。冯既贵。贺尚滞诸生。冯善谑。贺矜庄自律。相会。冯故以谑语挑之。贺大怒。愈怒愈谑。贺无如之何。权全拂衣去。且怒且骂。冯只笑谑。致书曰。果不出吾计中也。贺无如之何。亦一笑如初。朱生曰。两公心事真如青天白日。具区先生能游戏三昧。而贺去之远矣。

具区得寒疾。五日不交睫。忽大鼾卧。寤而汗如沐。曰。方鼾时。梦出门。见远山蔽天。身入空室中。如纱厨。外错星霞。手拭之。石也。行里许。大海中万山色正如郁蓝金碧相射。涛声雷震。其澄彻处。蛟龙鬼神可数指也。仰视诸山。秀色可餐。忽已在足下。耸身而入。两隶前导。启朱门。中有伟丈夫数十。以旌幢迎。庭中树多异香。风吹作声如丝竹。阶砌峻整。宫宇弘丽。皆有封识。俄然洞开。其中物似光妙所成。又似家所常御。出门返顾。其额曰宛委之山云。梦之九年新春。正噉粥。箸堕地。不能拾。屈一臂以枕。呼之不应。逝矣。或梦之为城隍神。呵殿出门。而郭明龙五岁时。目忽盲。梦神人抉之复明。舟火燎须。有神赤面。自火中引出。归。舍舟登陆。堕水灭顶。若有木践而升。渡江风作。舟侧且覆。亟泊芦洲。露宿终夜。犹吟诗不废。生时三梦为城隍神入庙治专。事历历可指数。没之前二日。梦城隍神约日交代。如期而卒。

具区不甚教子。每叹曰。人生自性。苦苦督训。多费物力。供师友之奉。真痴人也。筑精舍于孤山。曰。得附林处士足矣。并买舟西湖。二女侍歌舞甚适。不能饮。惟佳茗清香。与衲子为伍。亦逍遥地行仙也。评者曰。抛却富贵易。并忘子孙难。

奉师友

黄鲁直居涪州。有广人林师仲者。往谒之。勉以教子。曰。人家有宾客。动辄费数千金。乃不能捐百千奉其师友。非善计也。师仲兄弟感其言。创义斋以教。遂有登第者。至今振振不替云。

师弟子礼

孙明复居泰山。孔道辅往谒。见石介事明复。执杖履甚恭。鲁人由是始识师弟子之礼。此语却不然。鲁固素多礼义者。

门生天子

张后胤。字嗣宗。昆山人。唐太宗微时。尝从受业。后即位。召燕月池。帝从容曰。今日弟子何如。对曰。昔孔子门人三千。达者无子男之位。臣翼赞一人。乃王天下。计臣之功。胜于先圣。帝为之笑。此真所谓门生天子也。为睦州刺史。乞骸骨。帝见其强力。问欲何官。因陈谢不敢。帝曰。朕从卿受经。卿从朕求官。何所疑。后胤顿首。愿得国子祭酒。授之。卒年八十三。考后胤与羣臣以春秋酬难。则所授之经必春秋也。宰相张镒即其后。

通家

陆务观云。前辈遇通家子弟。初见请纳拜者。既受之。则设席望其家。遥拜其祖父。乃就坐。

巢谷袁炎

巢谷。字符修。徒步省二苏于海上。因得立传垂名。后百六十年有袁炎。炎尝学烟吴潜。潜谪循州。往从之。有力阻者。叹曰。岂可使巢谷专美于前哉。潜亦为立传。

死不忘友

贾餗与沈传师善。餗拜相。传师前死。常梦云。君可休矣。餗寤。祭诸寝。复梦曰。事已然。叵奈何。餗以李训谋覆族。然实不与训谋也。若传师者。死不忘友。今之翻面弄舌者。可以馈矣。

鹄粮

张司令。元时人。亡其名。富而好礼。慕杨铁崖名。往抑之。铁崖谓其不知书。弗应。司令乃延鲍恂为师。受业焉。后迎铁崖。乃往。席间以妓奉酒。妓名芙蓉。酒名金盘露。铁崖题云。芙蓉掌上金盘露。妓即应声曰。杨柳头边铁笛风。盖杨又号铁笛道人故也。铁崖抚掌笑曰。妓能文。其主可知矣。辞去时。司令出米。满载送之。云是鹄粮。铁崖素爱鹄。不能却。随访顾阿瑛。召阿瑛之邻人贫者。分给之而去。

旧僚执礼

况镇锺守苏州。与吴江参政平思忠有礼部旧寮之谊。数延见。执礼甚恭。且令二子给侍曰。非无仆隶。欲使儿辈知公为吾故人耳。其见敬如此。思忠居贫自守。未尝以事干锺。人尤多之。

子畏真心

唐子畏长于文衡山。自请北面隅坐。其书云。非面伏。乃心服也。项它七岁为孔子师。子路长孔子十岁。诗与画。寅得与征仲争衡。至其学行。寅将北面而走矣。寅长于征仲十阅月。愿例孔子。以征仲为师。求一俯首。以消镕渣滓之心。非徼徼为异。亦使后生小子钦仰前辈之规矩丰度。征仲不可辞也。袁郎中叹曰。真心真话。谁谓子畏徒狂哉。

子畏知己

子畏举弘治戊午乡试第一。其年应御史科不见录。太守新蔡曹凤荐之。得隶名末。曹初因文温州见子畏文。奇之。曰。此龙门然犀之鱼。不久将化去。盖子畏知己第一人也。

子与好客

徐子与先生好客。尤好少年美丽者。一客丑甚。自负能诗。介蔡子木先生荐之子与。蔡作书。盛言客自喜可喜状。以家人将之。恐客之窥书而求易也。子与得之大欢。亟延入。愕然。笑吃吃不止。赠以诗曰。自信金声能掷地。谁知玉貌不如人。客犹得意。传示为重。

公瑕设像

吴中周天球。字公瑕。善大书。少为文征仲奖赏。感之甚。设像中堂。岁时祀如祀先。与王百谷穉登相左。见即避去。万历乙未九月卒。年八十二。无子。子弟之子长康。亦夭。无子。以甥邵姓者为嗣。亦不克终。

扮虎

湖湘二生。一姓程。一姓郑。同窗友也。程先中甲科。授咸阳令。郑贫甚。贷钱访之。至则大出条约。禁乡人不与相见。郑乃告乞数文。作回路费。亦不与。在途不胜狼狈。后郑中二甲。除差直隶公干。程以事调获鹿县丞。又被告赃。郑前来按郡。程乃远迎叙旧。引苏章二天等语。郑笑而不答。至晚。命戏子演戏宴程。郑私唤戏子。具言前事。戏子领命。因扮二虎。一虎先衔一羊自食。旁有饿虎踞地视之。虎怒吼。衔羊而去。他日饿虎得一鹿。前虎尤饿甚。欲分食。乃扮山神出。判之。曰。昔日衔羊不采揪。今朝获鹿敢来求。纵然掏尽湘江水。难洗当初一面羞。程遂解印。步行以归。

涌幢小品卷之四

都城

国初有高筑墙。广聚粮。缓称王之言。一以为朱升。一以为陈碧峯。其说不一。然太祖初得和阳。即分地甃城。此时谋臣尚未合。隐士尚未搜也。既都金陵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外。距钟山颇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之宫。稍庳隘。上乃命刘基等卜地。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域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趾。延亘周回。凡五十余里。规制雄壮。尽据山川之胜焉。既下北平。大将军展筑其城。取径直东西长一千八百九十丈。文皇因受封焉。既即位。定为北京。六年北巡。称行在。方平南交。屡出塞。且营宫殿。未闻有所改作也。

都墙

六朝时。建业都城外。仅竹篱。齐高帝时。有盗发白虎樽者。王俭言。白门三重门。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墙。俭又谏止。上曰。吾欲后世无以加。所谓外罗城也。我朝改作。凡十三城。周二百余里。包钟山、孝陵其中。北京为贴城。内外为女墙。高不及三丈。嘉靖末年虏患。作南城。如重城之制。而稍庳。要之。都墙不可已也。

罗城分工

南京外罗城。旧俱工部修理。成化九年奏准。自驯象门起八门。属本府修。沧波门起。属工部修。焦猗园云。太祖筑京城。原工部与本府共工。后府筑已竣。尚有余资。建石桥于江东门。曰赛工桥。盖赛工部也。后人误以沈万三秀媳妇所筑。遂曰赛公。可笑。然则成化题准分修。倘亦有旧例可据耶。

宫殿

南京宫殿。作于吴元年。先十二月甲子日兴工。所司进图。悉去雕琢奇丽者。门曰奉天。三殿曰奉天。曰华盖。曰谨身。两宫曰干清、坤宁。四门曰午门。曰东华、西华、玄武。大略已定。登极前一月御新宫以即位。祭告上帝。十年改作大内午门。添两观。中三门。东西为左右掖门。奉天门之左右为东西角门。奉天殿之左右曰中左、中右。两庑之间。左文楼。右武楼。奉天门外两庑。曰左顺、右顺。及文华、武英二殿。至二十五年改建大内金水桥。又建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及长安东西二门。而西宫则上燕居之所也。

太祖集诸地师数万人。卜筑大内。填燕尾湖为之。虽决于刘基。实上内断。基不敢尽言也。二十五年后知其误。乃为文祭光禄寺灶神云。朕经营天下数十年。事事按古有绪。惟宫城前昂中洼。形势不称。本欲迁都。今朕年老。精力已倦。又天下新定。不欲劳民。且废兴有数。只得听天。惟愿鉴朕此心。福其子孙。云云。此真大圣人心肠。故文皇北都。享国长久。

文皇初封于燕。以元故宫为府。即今之西菀也。靖难后。就其地亦建奉天诸殿。十五年改建大内于东。去旧宫可一里。悉如南京之制。而弘敞过之。即今之三殿。正朝大内也。此得地脉尽处。前挹九河。后拱万山。正中表宅。水随龙下。自辛而庚。环注皇城。绕巽而出。又五十里合于潞河。余过西华门。马足恰恰有声。俯视。见石骨黑。南北可数十丈。此真龙过脉处。出西直门。高梁桥一带。望之。隐隐隆隆可七十里。天造地设。至我明始开天寿山。又足以配。帝王万万世之传。宁有极哉。

既迁大内东华门之外。逼近民居。喧嚣之声。至彻禁蓹。未暇经理。又殿成即遇灾。以奉天门为常朝之所。故诸宫阙及各衙门皆未备。至宣德七年始加恢扩。移东华门于河之东。迁民居于西之隙地。正统初。木植已积三十万余。他物称是。五年三月兴工。六年九月。三殿、两宫、皆成。十一月朔。御殿颁诏大赦。次日复御殿颁历。又次日。文武羣臣上表致贺。而两都规制始大备矣。

永乐十八年。三殿工毕。上召漏刻博士胡奫卜之。布算讫。跪曰。明年某月某日午时当毁。上大怒。囚之。至期。狱卒报以午过无火。胡服毒死。则午正三刻也。殿果焚。上甚惜之。今查三殿之火在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庚子日。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十三日丙申。奉天等殿门灾。是日申刻雷雨大作。戌刻火光骤起。由正殿延烧至午门。楼廊俱尽。次日辰刻始息。越十余日。上谕以永乐殿灾。尚有门代。今满区一空。禁地可乎。殿庭无不复之理。当仰承仁爱。毋卖直为忠。于是礼、工、二部言。正朝重地。亟宜修复。但事体重大。工费浩烦。容臣等会同勘议。上曰。当先作朝门并午楼为是。殿堂即随次为之。明年七月。大朝门等工成。四十一年九月。三殿成。时上性严急。诸臣竭力从事。随宜参酌。须弥座缺。坏者补之。柱小者束之。短者梁之。始得集事。既成。工部请额。谕曰。朝殿。太祖名之。成祖因之。今只仍祖定。惟天字当出奉字上。敬天作基可也。于是部臣谓当为横匾。天字居中。两傍稍下相对。上复以为不雅。取洪范字义。改奉天殿曰皇极殿。门曰皇极门。华盖殿为中极。谨身殿为建极。仍直匾顺书。文廔曰文昭阁。武廔曰武成阁。左顺门曰会极。右顺门曰归极。东角门曰弘政。西角门曰宣治。又改干清右小阁曰道心。旁左门曰仁荡。右曰义平。

太祖以奉天名殿。此自来所无。其名之正。亦自来所不及。方幸汴梁。即筑奉天台。今在藩司治后。盖太祖心与天合。故念念在兹。不敢忘。世宗既改大礼。恚羣臣力争。遂改郊改庙。一切变易从新。并改殿名。大臣随声附和。举朝阶震慑不敢言。穆庙立。应诏陈言者。每每有复殿名一款。时亦不从。今劫灰已久。未暇议及。日后工完。圣明深念祖德。仍奉天之旧可也。

两宫之灾。则正德九年与万历二十□年各一次。旋即葺复。而今新宫尤伟。盖工部以殿材移用故也。若在世庙时。亦必易名矣。

南内

南城在大内东南。英皇自虏归。居之。其中翔凤等殿石栏干。景皇帝方建隆福寺。命内官悉取去为用。又听奸人言。伐四围树木。英皇甚不乐。既复辟。悉下内官陈谨等四十五人于狱。令锁项修补完备。各降其职。寻增置各殿。三年十一月告成。正殿曰龙德。南门曰丹凤。殿后凿石为桥。其后迭石为山。曰秀岩。山顶正中为圆殿。曰干运。又其后为圆殿。引水环之。左右列以亭馆。杂植奇花异木其中。春暖花开。命中贵陪内阁儒臣宴赏。世庙中复临幸。余备史官。丁酉八月游其中。悉得胜概。石桥通体皆盘云龙。势跃跃欲动。东为离宫者五。大门西向。中门及殿皆南向。每宫殿后一小池。跨以桥。池之前后为石坛者四。植以栝松。最后一殿。供佛甚奇古。左右围廊与后殿相接。其制一律。想仿大内式为之。太祖钦定。所谓尽去雕镂存朴素者。

梳妆台

大内后苑山石。宣宗广寒殿记。详矣。旁有所谓梳妆台者。相传起于辽之萧后。考之辽史。望气者言。女真有天子气甚旺。遣使迹所自起。乃一小石山。玲珑奇甚。时女真方臣于辽。辽多所需索。因请此山自行辇取。女真许之。乃大发人夫。凿而载之。凿之夜。山鸟皆悲鸣。即以其石筑台。此台与山之所自起也。其后益以艮岳。当是金完颜亮以前事。宣皇止以艮岳立论。当时阁臣宜密奏补所未足,而竟寂寂。岂畏宣皇英明不敢言。抑原昧其来历故然耶。然辽方凿山。而阿打骨、吴乞买、生已久矣。何益哉。何益哉。

演象所

嘉靖初废大恩慈寺。从锦衣卫之请。即其地改为射所。上以金鼓声彻于大内。拟改建玄明宫。别以大兴隆地为射所。谕工部及都督陆炳。炳言。大兴隆地。亦逼禁城。不便。惟安定门外有废官厅隙地。宜将宣武门外民兵教场移此。而移射所于民兵教场。射所旧地改为演象点视差拨之所。得旨允行。其地在宣武街牌坊之西。至今人双称之。曰射所。或曰演象所。莫知所自来也。

神木

神木见于永乐间。宋礼所奏。遣官祭之。即因之赐名焉。至嘉靖三十九年。凤阳府五河县杉木一株。围一丈五尺。长六丈六尺。涌出泗水沙中。守臣上言。中都祖陵所在。大木忽现。谓由河、洛而下。原非所出之区。谓从江、淮而入。又无逆流之理。是盖祖宗启佑。淮、泗效灵。与大工会。不偶然也。昔成祖重修三殿。有巨木出于卢沟。因以神木名厂。二百年来。美谈再续。谨拜手以献。疏入。上令送至。以助营建。

永平大雨三日。雨中有列炬。后若千乘万骑从西北至者。东走海去。雨既。有大木三十章。长十丈。大数围。遗永平城下。盖龙王采木来送。阅数十年一遇之。时南昌熊瑞以恤刑至。所亲见者。 【 亦嘉靖年间事。】 旧传高邮州新开河有运皇木者。适遭冲决。失大木二。岁久。湖中有二物如龙形。每遇风雨。则昂首奋迅。声闻数十里。远近见闻。相传木龙出现。自后湖决。虽风雨不现。疑入海矣。嘉靖元年。州堂岁久将圮。郡守谢。欲新之。材木俱集。独少正梁。命工营求不得。忽湖中浮一物。苔衣如毛。长尺许。游动摇荡。人疑不敢近。报州差水工验勘。乃一巨木也。撁拽至岸。工人量之。与州堂间架长短相合。遂祭告。斤削绘彩。以充其用。祀而上之。若神助。无难于力。或以二木之遗其一者。郡人王□诗。谢公有意建州衙。神木千年出浪花。

梅澚湖。在姚江之北。有梅龙。旧经云。溪有古梅。吴时作姑苏台。伐以为梁。而存其根。产木成坞。有巨木卧湖心。水涸不露。人繇此神之。曰梅龙。盖梅梁之根云。秋七八月。雷雨交作。有声如鼍吼。闻数里。土人相传梅龙顾子。十道志。吴造建邺宫。始取材至明堂溪。见古梅。其材中梁。取以还都。梁已具。无所用之。一夕。梅忽飞还。土人异之。号曰梅君。今在湖中。随水沉浮。一云。会稽禹庙梁即此木。

凡楠木。最巨者。商人采之。凿字号。结筏而下。既至芜湖。每年清江主事必来选择。买供运舟之用。南部又来争。商人甚以为苦。剔巨者沉江干。俟其去。没水取之。常失去一二。万历癸酉。一舟飘没。中有老人。素持斋。守信义。方拍水。若有人扶之至一潭口。榜曰水龙府。殿上人冕旒甚伟。面有黑痕。宛然所凿字号也。传呼曰。曾相识否。老人顿首曰。榜已明矣。惟大王死生之。又传呼曰。汝善人。数尚可延。速归。令一人负之而出。俄顷抵岸。则身在大木上。衣服皆不濡。既登岸。一无所见。

海虞王之稷为贵阳通判。运木渡黄河。其最大者二。忽逸陷廞泥中。千人不可出。为文祭之。乃起。复见梦曰。吾三千年为羣木领袖。今乃逐逐随其后。终当别去。必欲相烦。应天子命。非以巨舟载不可。如其言。拽而登舟。举缆。一呼如跃。舟行甚疾。绝无沮塞。

永乐中。云南普宁州。大风。折一古树。军陈福海解以为版。内具神像。着冠执笏。容貌如画。彼中神而祀之。有祷辄应。正统二年。学正杨茂请加敕封。下礼部覆寝。

瑞木

洪武元年。临川献瑞木。木中析有文曰。天下平。质白而文玄。当有文处。木理随画顺成。无错迕者。考之前代。往往有之。齐永明九年。秣陵安如寺有古树。伐以为薪。木理自然。有法天德三字。唐大历中。成都民郭远伐薪。得一枝。理成字。曰天下太平。诏藏秘阁。五代梁开平二年。李思玄攻璐潞州。营于壶口。伐木为栅。破一大木。中有朱书六字。曰天十四载石进。乃表上之。司天监徐鸿曰。丙申之年。有石氏王此地也。后石敬瑭起并州。果在丙申岁。宋太祖建隆五年。合州汉初县上青樛木。中有文。曰大连宋三字。太平兴国六年。温州瑞安县民张度解木五片。皆有天下太平字。英宗治平元年。杭州南新县民析柿木。中有上天大国四字。挺出半指如支节。书法似颜真卿。神宗熙宁十年八月。连州言柚木有文曰王帝万天下太平。政和二年十月安州武义县木根有文。曰万宋年岁。绍兴十四年。虔州民毁欹屋柱。木理有五字。曰天下太平时。淳熙十六年七月。晋陵县民析薪。中有四字。曰绍熙五年。如是者二。既而明年改元绍熙。果五年而光宗崩。元天历己巳。平江万户府构正衙。解一巨木。中分有天下太平之王六字。其大如斗。元已虏宋矣。真州樵人析一木。中有三字。曰天下赵。其木丈二尺围。其字青。半解扬州。半留真州。

圣木

始兴郡阳山县有豫章木。本径二丈。名为圣木。秦时伐此木为鼓颡。颡成。忽奔逸。北至桂阳。

香木

英州雷震。一山梓树尽枯。而生龙脑。京师龙脑为之骤贱。每一两值钱千四百。味苦而香酷烈。又施州卫有大木。乃先朝所采,百牛拖之不动。时时生蕊。大仅如豆。焚之极香。

运木

故事。诸省运木。先于张家湾出水拽运。以次入神木厂。既完。始取批回。动经岁月。间有水溢漂失。坐累死亡者。工部主事王梃奏。即水次设厂。竹木至。验入。即与解官批回。公私便之。梃。象山人。嘉靖壬辰进士。官至参政。清约。工诗文。负气。有宦声。亦奇士也。

府县城池

太祖与张士诚相持。得常州、长兴。皆杀城之半。以便守御。湖州亦如之。惟江阴城。元初皆毁。后乡民相率为土城。因甃砖石。加女墙。守之。

庆阳府土城七里三十步。因高阜斩削而成。东高一十丈三尺。西一十二丈。南门无城。成化初。参政朱英增筑。记曰。城之惟坚。池陴以完。深以如泉。高焉如山。所谓削山为城。因河为池。张良臣所据以叛。易守而难攻者也。

凡城皆有濠在外。惟苏州则内外有濠。而城之形为亚字形。最难攻。以太祖神威。中山王合诸大将。用兵二十余万。围之十月而后下。匪直士诚之善守也。

杭州城拓于张士诚。计九千八百五十三堞。万历四十年间。每堞议用鱼脊石版一片覆之。该银一千七百两有奇。此法尽可通行。

西宁卫城找高五丈。厚如之。盖李轨所筑。凉州卫高四丈九尺。洪武中指挥濮英增高三尺。厚六丈。城西二十里有兽文石。其一高五丈。长一丈三尺。周围三丈三尺。上有牛形。二分鹿形。一分虎头。余石有狼形、羊形、鹿形者。凡五。

过无锡县。见其城焕然一新。内白外蓝。皆以石灰涂藻。宛若世家萧墙一般。每丈约费银二两。计城可三四千丈。闻皆取办于甲里者。夫修城。役军不役民。制也。违制而动。又无益事实。其义何居。乃知秦二世欲漆其城。殊不足怪。或以余言为过。晓曰。看两京曾用此否。其人终不以为然。未几。湮颓如故。

城门

舆地志。句践应门之上有大鼓。名之为雷鼓。以威于龙也。寰宇记。吴作蛇门。作蛇象而龙角。汉书王尊传。毋持布鼓过雷门。注。雷门。会稽城门也。有大鼓。越击此鼓。声闻洛阳。湘州记。前陵山有大石鼓。云昔神鹤飞入会稽雷门中。鼓因大鸣。十道志,雷门上有大鼓。阔二丈八尺。声闻百里。孙恩之乱。军人砍破。有双鹤飞出。后不鸣。晋书亦载之。旧门去城百余步。后改为五云门。

城门之名。自古有之。今天下名城数千。各自立名。然惟苏州阊门及齐葑娄、盘蛇与杭之钱塘最着。即儿童能言之。南则聚宝。北则哈答。任城乃元之旧名。而哈答改名崇文。任城改宣武。今皆称旧不称新。盖业在人口角中。不能易耳。其有非城门而着。曰蓟门、剑门、夔门、荆门、吴门、彭门、鴈门。古号而最雅相传者。春明门。

土司皆不许立城。

权奇筑城

绩溪胡大司空松。号承庵。先为嘉兴推官。署印平湖。适倭寇至。议城。公夜入幕府曰。民难与虑始。请缚某居军前御倭。百姓受某恩。及相急。乃可举事。从之。民大震。各任版筑。不阅月城成。权奇之妙乃尔。然非素得民心。即杀十署事官。民何急焉。同时有滁州胡柏泉。赤名松。官太宰。

楼阁台

楼阁大观。无如南昌之滕王阁。武昌之黄鹤楼。岳州之岳阳楼。三楼皆西向。而岳阳尤伟。

真定府有阳和楼。雨雪不沾洒四面。随风若避。故以名。

楚称三户。久矣。乃汉渤海郡亦有三户县。即今之长芦地方也。其地亦有岳阳楼。盖取东岳以名。因地僻。故不着。

四川达州有六相楼。则唐李峤、李适之、韩滉、刘晏、元稹、宋张商英也。或剌史。或司马。或主簿。皆以贬官至。

稻孙楼在庐州太安门上。米芾秋日登楼燕集。见田禾可爱。问诸老农。曰。稻孙也。稻已获得。雨复抽穗。芾喜。因名其楼。

紫阁。山名。在咸阳御宿川南山中。杜诗。紫阁行云入汉陂是也。山中有寺。山上多丹青树。其叶红紫。亦曰华盖树。寺有阁。

书云台在曲阜南溪之上。左传僖公五年。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台以望而书。亦曰泮宫台。水经注曰。灵光殿东南即泮宫也。在高门直北道西宫中。有台高八十尺。诗所谓思乐泮水是也。东游记云。台有水自西南而来。深丈余。而无源。

余居后二十丈有范庄池。广十亩。水甚清。大旱不涸。池东南可里许。有陶墩。大水环之。又东十里。有蠡宅。相传范蠡养鱼种竹处。泗水县陶山后为薛河。河中有钓鱼台。高一丈五尺。代经大水不为损。土人云是范蠡养鱼处。庙基为范蠡宅。其山下河边平泽为范蠡湖。蠡三致千金。迁徙不定。故嘉兴南门亦有范蠡湖。产五色螺。每年易一色。

堂名多矣。惟彰德府有密作堂。最奇。在华林园。堂周围二十四架。以大船浮之于水。为激轮于堂。层层各异。下层刻木为七人。相对列坐。一人弹琵琶。一人击胡鼓。一人弹箜篌。一人搊筝。一人振铜钹。一人拍板。一人弄盘。并衣之以锦绣。其节会进退俯仰莫不中规。中层作佛堂三间。佛事精丽。又作木僧七人。各长三尺。衣以缯彩。堂西南角。一僧手执香奁。东南角。一僧手执香炉而立。余五僧。遶佛左转行道。每至西南角。则执香奁僧以手拈香授行道僧。僧舒手受香。复行至东南角。则执香炉僧舒手授香于行道僧。僧乃舒手置香于炉中。遂至佛前作礼。礼毕。整衣而行,周而复始。与人无异。上层亦作佛堂。傍立菩萨及侍卫力士。佛坐帐上刻作飞仙。循环右转。又刻画紫云飞腾。相日?英左转。往来交错。终日不绝。并黄门侍郎博陵崔士顺所制。奇巧机妙。自古未有。

宋刘韐以资政殿学士死金之难。赠太保魏国公。谥忠显。子子羽。以徽猷阁待制拒金人。保全蜀。卒赠太师鲁国公。谥忠定。孙珙以同知枢密院事。卒赠太师鲁国公。谥忠肃。韐族叔颌亦死金之难。谥忠简。又有纯者。知邵武。御贼见杀。赠太尉。谥义壮。庙额曰忠烈。皆建州人,合祀。曰五忠堂。

任布。字应之。河南人。宋庆历中官枢副。归休居洛。作五知堂。一知恩。二知命。三知足。四知道。五知幸。谥恭惠。

螽斯则百堂灾。烧杀刘聪子二十一人。盖伪汉所建以居其子。天谴报应者。其堂当在平阳府。近有徽州刻本。分螽斯与则百为二堂。应天府志收入建康南晋之堂。其谬何极。

三槐堂在今东昌府清平县界内。清平。宋贝丘。地属大名府。

韩魏公定州阅古堂胜于昼锦堂多矣。昼锦堂作于相州郡治。非韩私宅也。

陈僖敏公镒致政家居。辟小园。得蔡君谟所书昼锦堂石碑。复有芝产于堂柱间。真完名全节之征也。

衙宇房屋

自来京朝官必僦居私寓。惟南京三法司。国初官剏。太祖谓大官人须居大房子。名曰样房。极宏壮。盖欲依样遍造各衙门也。近日南京如吏、户、礼、兵、工。堂上及列署。自以物力寘官房。亦可居。国子两厢。极水竹园亭之美。亦公私辏合而成。李九我自南少宰转北少宗伯。仿南例。买房供堂属居住。外征民租。如治家然。诚非体。然因此议其贪。则失之远矣。

汉时郡国守相置邸长安。唐有进奏院。宋有朝集院。国朝无之。惟私立会馆。然止供乡绅之用。其迁除应朝者皆不堪居也。

两淮运使署乃董仲舒相江都时故宅。城东法云寺乃谢安石故居。天宁寺其别墅云。

苏州巡抚行台乃魏了翁赐第。宋理宗匾曰鹤山书院。

江西巡抚衙门在永和门内。宁藩变后。改承奉司为都台。织造机房为按台。浙江巡抚衙门在官巷口。胡默林总制时。改于望仙桥。盖宋重华故宫地。传有郁葱之符。

唐少卿宅在绍兴新河坊。少卿名翊。宋宣和中为鸿胪少卿。连守楚、泗、台三州。未尝家食。前后门虽具。未尝开。守舍者自侧户出入。少卿长子闳为郑州通判代还。一术士善相宅。至夜登屋脊视云。此宅前开门。则出两府。后开门。则出台谏。而所应者非本宗。后建炎四年。高宗驻跸于越。凡空第。皆给百官寓止。礼部尚书谢任伯寓此宅。拜参知政事。中使宣召。开前门赴都堂治事。上虞丞娄寅亮与唐为姻家。暂假投检奏封章乞立嗣。中旨。除监察御史。开后门诣台供职。其言皆验。

郑虎臣宅在嘉定鹤舞桥东。居第甚盛。号郑半州。四时饮馔。各有品目。着集珍日用一卷。并元夕闺灯实录一卷。皆言其奢侈于餍饫也。当宋末。杀贾似道于木绵蓭。即其人。气甚豪。不止称富家翁。可敬也。

塾。门外舍也。人臣来朝。至门外就舍。熟详应对。塾。言熟也。家庙在东西堂为塾。故曰西席。

凡屋宇竹树之类。影入窗隙内者皆倒悬。阳燧亦如之。中间有碍故也。

某姓造一船舫。忌者告之监司。谓水中造房。侵占。豪霸为地方害。监司北人。大怒。谓水中可造房。何事不为。绳之急。其人累诉不能白。一儒生为操状曰。南方水乡。家家有个船舫。即如北方旱乡。家家有个马房。监司悟。狱解。

有以夜航船呼人者。谓其中羣坐多人。偶语纷纷。以比浅学之破碎摘裂。足供谈笑耳。

王与。字廷贵。常州武进人。素善弈。且所酷好。及为南祭酒。辄绝不复事。李九我亦有此好。为南少宰。亦停。二公相类乃尔。

黄献。字仲贤。号梧冈。入内府。年十一。孝皇命之学琴。甚得亲近。年七十余。刻梧冈琴谱。礼部尚书陈经为之序。

范文正公酷爱琴。唯弹履霜一操。即有事不废。人谓之范履霜。

独孤及嗜琴。有眼疾。不肯治。欲听之专也。其得趣乃尔。

葛天氏始歌。阴康氏始舞。朱襄作瑟。伏羲作琴、埙、箫。女娲作笙、竽。黄帝作锺磬、鼓吹、铙角、鞞钲。制律吕。立乐师。少昊作浮磬。舜作崇牙。禹作鼗。桀作斓漫之乐。纣作北里之舞。周有四夷之乐。穆王有木寓歌舞之伎。秦蒙恬作筝。汉田横客作挽歌。汉武帝立乐府。作角抵、鱼龙曼延、吞刀吐火之戏。梁有高絙舞轮之伎。唐高宗置梨园作坊。玄宗置教坊、倡优、杂伎。元人作传奇。

锺鼎

三代制器、曰锺、曰钲、曰鼎、曰鬲、曰盉、曰鍑、曰甗、日盦、曰洗、曰鋗、曰盆、曰鉴、曰杅、曰匜、曰壶、曰瓿、曰尊、曰罍、曰彝、曰卣、曰舟、曰瓶、曰罂、曰爵、曰斗、曰?、曰角、曰桮、日觚、曰斝、曰敦、曰簠、曰簋、曰豆、曰铺、曰锭、曰錞、曰铎、曰磬、曰铙。锺有特锺、镈锺、编锺、凡三等。钲类锺而庳短。盉类鼎而有味、有攀。鬲类鼎而空足。鍑类釜而大。甗类甑而通中。盦类洗而大。腰有足攀。鋗类洗而小。鉴类鋗而大。瓿类壶而庳。卣类壶而有足攀。簠形方。簋形圆。彝六等。皆有舟。尊六等。皆有罍。罍类壶。容酒一斛。舟类洗。而有耳。

钟。西方之声。其功大者其声大。垂则钟。仰则鼎。一也。佛家谓地狱受诸苦楚。闻钟声则苏。故缓其杵。黄钟生一。一生万物。君子铄金为钟。四时允乳。故钟调则君道得。古军中皆用。今易以铜鼓、锣铙之属。取其便也。

鼎。绝大谓之鼐。圜掩上谓之鼒。丰者为鬲。

大名府有谯钟。相传魏太武时所铸。守清正则钟声洪亮。否则不扬。前守恶之。弃于通衢。钟因半裂。嘉靖中。乐頀为守。适岁歉。民竞言神物弃置为咎。请复之。乐曰。有是哉。祭而县之。扣之不扬。意甚不悦。忽梦大众宣于钟所。既再扣之。钟果洪亮。其裂处寻亦平满。更拥起一脊。民益异之。

萧县相袭不撞钟。以为撞之则水至。嘉靖间。县尹朱同芳弗听。水果大至。漂没田庐。同芳坚不听。水亦寻涸。及孙重光尹萧。父老恳请。重光遂止之。乃为文以祭钟曰。鼓焉以钟。昏晨之轨。民有讹言。金能利水。为民父母。从此而已。御患无德。随俗可耻。钟兮有灵。尚鉴乎此。重光去。王荩臣继之。复令撞钟。其家病祸相沿。惧而复止。

成化间。大钟二。荡淮水中。声竑竑。势欲跃起。总兵平江伯陈公锐祭之。一钟遂止。令县于朝宗门楼。声闻百里。其一止泗上。

张华铜山钟鸣之应。人能言之。又其时朝士畜铜澡盘。晨夕恒鸣。如人扣击。华云。此盘与洛钟官商相应耳。错之令轻。鸣遂止。

分宜县。昔有渔者钓得一金锁。长数百尺。又得一钟。如铎状。举之。声如霹雳。山川震动。渔人恐。沉于水中。或言。此秦始皇帝驱山铎也。

会稽灵嘉寺钟。本于阗国寺钟也。因风雨飞来。有天竺僧过此。识而知之。

广西太平州有一钟。自交趾思琅州飞来。夜常入水与龙鬬。天明复旧所。正德己卯。盗断其钮及唇。灵怪遂灭。

胡默林取各寺观铜钟。制大将军。击倭。殆无孑遗。惟桐庐县城东一寺钟。有蟒蛇盘其上。军士惧不敢动。再取再如之。乃止。土人云。其钟声闻五十里。去余居十二里。寺曰应天。僻远。四周环以大水。罕有报者。独得免。余每扣之。声清越度。可闻数十里。惜悬深屋中闷闷耳。闻宁波一钟。见梦太守得免。今半没泥中。取之不可动。人皆神之。

铜鼓

世传诸葛铜鼓。然不始于诸葛。马援传得骆越铜鼓。铸为马式。还上之。注引广州记。狸獠铸铜为鼓。悬于庭。置酒。招同类。来者以金银为大钗。执以扣。即留遗主人。师诗曰。击鼓其镗。镗从金。则固起于三代时。所谓金声者。殆如此。必非锣也。

诸葛铜鼓皆奇文异状。雕螭刻虬。间缀虾蟇。其数皆四。杨升庵编内称淳于古礼器也。广汉什邡人段祖。以献益州刺史萧鉴。高一尺六寸六分。围三尺三寸。圆如桶。铜色如漆。令去地尺余。以手振之。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以诸葛鼓证之。疑即淳于铜铁锅。锅口皆阿大王所制。更奇异。识者曰。非锅。乃鼎类也。其名曰鬵。诗曰。溉之釜鬵。是也。

音乐旨归云。鬵。大上小下。若甑、铛。无足。和羹用之。或曰。鬴也。亦无足。乃其实足以函牛。两耳峙如山形。蛮尤以为至宝。其重不啻铜鼓。

蛮中诸葛铜鼓有剥蚀而声响者。为上上。易牛千头。次者七八百头。藏二三面者。即得僭号为寨主矣。

凡破蛮必称获诸葛铜鼓。有多至数十面者。此必诸葛倡之。后人仿式而造。其精巧反有过之者。

人皮鼓

北固山佛院有人皮鼓。盖世庙时。汤都督沂东。名克宽。戮海寇王民皮鞔之。其声比他鼓稍不扬。盖人皮视牛革理厚。而坚不如故也。

古铜镜

嘉州渔人王甲者。世世以捕鱼为业。家于江上。每日与妻子棹小舟往来。网罟所得。仅足给食。他日。见一物。荡漾水底。其形如日。光彩赫然射人。漫布网下。取即得之。乃古铜镜一枚。径圆八寸许。亦有琱镂琢刻。固不能识也。持归家。因此生计寖丰。不假经营而钱自至。越两岁。如天运鬼输。盈塞败屋几满。王无所用之。翻以多为患。与妻谋曰。我家从父祖以来。渔钓为活。极不过日得百钱。自获镜以来。何啻千倍。念本何人。而暴富乃尔。无劳受福。天必殃之。我恶衣恶食。钱多何用。惧此镜不应久留。不如携诣峨嵋山白水禅寺献于圣前。永为佛供。妻以为然。于是沐浴斋戒。卜日入寺为长老说因依。盛具美馔。延堂僧。皆有衬施。而出镜授之。长老言。此天下之至宝也。神明靳之。吾何敢辄预。檀越谨置诸三宝前。作礼而去可也。王既下山。长老密唤巧匠写仿形模。别铸其一。迨成。与真者无小异。乘夜易取而藏之。王之赀货自是日削。初无横费。若遭巨盗辇窃而去者。又两岁。贫困如初。夫妇咎于弃镜。复往白水拜主僧。输以情。冀返原物。僧曰。君知向时吾不辄预之意乎。今日之来。理之必至。吾为出家子。视色身非己有。况于外物耶。常忧落奸盗手中。无以借口。兹得全而归。吾又何惜。王遂以镜还。不觉其赝也。镜虽存而贫自若。僧之衣钵充牣。买祠部牒度童奴数溢三百。后渐有闻者。尽证原镜在僧所。提点刑狱使者建台于汉嘉。贪人也。认为奇货。命健吏从僧逼索。不肯与。罗致之狱。用楚掠就死。使者籍其财。空无贮储。盖入狱之初。为亲信行者席卷而隐。知僧已死。穿山谷径路。拟向黎州。到溪头。值神人金甲持戟。长身甚武。叱曰。还我宝镜。行者不顾疾走。投林未百步。一猛虎张口奋迅来。若将搏噬。始颤惧,探怀掷镜而窜。久乃还寺。为其俦侣言之。后不知所在。隆兴元年祝东老泛舟嘉陵。逢王渔。自说其事。时年六十余。

铜拳

山东新城县王氏科第之盛。始于少司徒见峯公。公尝梦仙人授丹诀。自楚抚归。出铜拳铸为器。食顷。冶人失声惊走。公就视。则二拳堕地。牝牡相合成山焉。有岫有岩。有洞壑。有鸾鹤。寿星中踞。羣真环列。其巅则金母坐而仙姬侍。后有洞。大士入定其中。所现仙灵皆肖生。虽雕镂不能及也。

铁炉

遵化铁炉。深一丈二尺。广前二尺五寸。后二尺七寸。左右各一尺六寸。前辟数丈为出铁之所。俱石砌。以简千石为门。牛头石为心。黑沙为本。石子为佐。时时旋下。用炭火置二韛扇之。得铁日可四次。妙在石子产于水门口。色间红白。略似桃花。大者如斛。小者如拳。捣而碎之。以投于火。则化而为水。石心若燥。沙不能下。以此救之。则其沙始销成铁。不然。则心病而不销也。如人心火大盛。用良剂救之。则脾胃和而饮食进。造化之妙如此。

铁冶西去遵化县可八十里。又二十里则边墙矣。羣山连亘不绝。古之松亭关也。生铁之炼。凡三时而成。熟铁由生铁五六炼而成。钢铁由熟铁九炼而成。其炉由微而盛。由盛而衰。最多至九十日。则败矣。炉有神。则元之炉长康侯也。康当炉四十日而无铁。惧罪。欲自经。二女劝止之。因投炉而死。众见其飞腾光焰中。若有龙随而起者。顷之。铁液成。元封其父为崇宁侯。二女遂称金、火、二仙姑。至今祀之。其地原有龙潜于炉下。故铁不成。二女投下。龙惊而起。焚其尾。时有秃见焉。铁一名犂耳。盖最坚且厚者。晋书称秦行。唐公洛曰,力制奔牛。射洞犁耳。

铁器

狼山把总徐正得铁矛于江中。形制古朴。不类近时物。其款识数字漫。不知为何等语也。一日。置之舟前。飓风大作。海潮突起。邻舟皆簸扬上下。不能驻足立。独此舟晏然。如履平地。明日。置之他舟。亦然。又明日。置之他舟。无不然者。

李齐物。天宝中。为陕州刺史。开砥柱。通漕路。发重石。得古铁戟若铧然。铭曰平陆。上之。诏即以名县。诸葛亮??甬袖铠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与铸刀三千同。

后主禅造一大剑。长一丈二尺。镇剑口山。往往人见光辉。后人求之不获。

云长采都山铁为二刀。铭曰万人。后败。惜刀。投之水。成龙飞去。

陕州铁人

铁人。在陕州门谯楼下。衣冠拱立。世代莫知所始。相传为禹治水置之,以镇水患者。未知是否。或以为秦金人二人之数。按纲目集览索隐云。各重千石。坐高二丈。号曰翁仲。苻坚徙入长安。今陕州铁人不及数尺。恐非旧物。

僧取沉牛

铁牛。在朝邑县东三十里大庆关。东岸四。西岸三。唐开元十二年铸。此似系浮梁。金元时。牛存而梁废。未几。悉沉于河。大定十年。真定府禅院僧怀炳有巧思。都水使者荐于朝。得旨。令取沉牛。乃辇石驾舟自沈于河。得牛所在。以长绳系。增石转机。已出其三。会有流言乃止。初起役。有善泅者十人佐助。师每画十字于十人之掌。则入深渊如平地。视听亦了然。十人皆剃度为弟子。

铁镬釜

扬州铁镬。府城北门外铁镬六口。南门外四口。各高四尺。厚四寸五分。周围一丈七尺。可容二三十石。不知何代何人所铸。北门外两镬。皆半没入土。露土外者光莹不锈涩。如琢磨然。相传元镇南王府故物。或又谓出隋宫。皆不可考。镇江甘露寺亦有大铁镬。俗传梁武帝铸以饭僧者。苏文忠有萧公古铁镬之句。又或以为前代压镇之物。与扬州同。亦未知是否。

梁筑浮山堰。成而复溃。或言蛟龙能乘风雨破堰。其性恶铁。乃运铁器釜、镬之属数千万斤沉之。扬州铁镬岂即此类耶。

铁釜。在北门外苏州造船厂。今移在太仓海宁寺。相传通番船煮篾緂用者。阔六尺三寸。高四尺三寸。围二丈。厚二寸四分。

铁棺

兴化县南。法华废寺西。有铁棺焉。长九尺二寸。前广后狭。相传宋建炎间。薛庆常遣其徒撼之。中有物相触。作铿然声。以铁锤击百不损。鼓骗韛之不液。乃止。

攒棺奇绘

柴墟储文懿公。正德癸酉。以吏部侍郎终于南都。子灏扶柩归海陵之第。丙子涂甃。攒于墓舍。丁丑十月。启而葬诸制域。发视棺上。变生黝墨如铁。成绘画文。具画家鳞皴烘染之法。前则奇石、枯松。旁出二筱。茎、叶、咸翛。左则梅株夭娇。梢缀数花。其杪右如左而树差短。全无花。古雅萧散。非俗工所能为。后有文隐隐未就。吁。亦异甚矣哉。殆有鬼神为之其间者。家人惊愕。走闻州大夫。驰驾来视。削而究之。深入木理。于是四境喧诧。观者填溢。莫不骇叹。以为神异。灏乃拂楮于上。模其大都。藏于家庙。

挈棺

刘太守钰。沔阳人。每行必挈双棺自随。吴江吴尚书山。亦如之。吴以郭勋事。触圣怒。勒归。卒于利国驿。即用以殓。

涌幢小品卷之五

巡狩

洪武元年。四月甲子。上幸汴梁。七月丁未。回京。八月壬午再幸。十月丁丑回京。初则河南已下。再则元都已平。自往壮声势。且览中原大轴。有迁都之志也。仪注虽未可考。要之。卤簿军容。气象自是不同。文皇再幸北京。俱皇太子监国。五出塞。不辞劳苦。宪皇征汉。往返仅二十六日。出喜峯口破虏。往返仅二十七日。止治兵。以亲王监国。而英皇北行。事起仓卒。百凡草草。从官亦不甚多。至于陷没。非臣子所忍言。武皇驱驰。不过游戏。肃皇自藩国入承大统。母后之葬。大议分合。亲幸承天。事情自不可已。往返五千里。仅五十八日。中间驻承天者十二日。当时纷纷谏止。爱君惜费。一动不如一静。臣子之分。自当如此。若以大体论之。从中将顺。未为不可。

拦驾

嘉靖十八年。二月。圣驾将南狩。有军人孙堂。由西阙门入。至午门。从御路中桥至奉天门下。登金台坐之。而守门官吏莫有知者。及天明。堂从上呼叫。方觉。捕之。堂言。沿途搭盖席殿。累死军民大半。因此我来拦驾。事闻。下锦衣卫。严刑根究。谓堂实病狂。当以擅入御座者律绞。及诸门役防范不密之罪。报可。而上终不为动。盖内断已久矣。襄府典吏王文。同民人栗銮。诡列名衔。为奏事。语多触犯。传流道路。冀得闻上。停止。而李文魁、真宣等。复用黄帖抄誊传播。东厂旗校缉获以闻。时乘舆已发。有旨逮讯文魁等。以妖言惑众律。及二十余人。各坐罪有差。

巡幸关系

方南巡时。沿途有司。以供具不办获罪,若副使潘鉴、知府刘汝松、同知李朝阳与州县等官逮行在诏狱拷讯为民。甚众。及将回銮。谕行在兵部掌都察院事王廷相。令委所在三司知府等官分理夫马粮草。并以躲避官员。责其参治。及入河南境。抵裕州。供具复不给。于是河南参政张思聪、副使胡廷禄、陈逅、南阳知府王维垣、俱逮诏狱为民。严旨责廷相。悉纠诸怠弛者。因移咨各抚按官。指实开具。及是。廷相汇列奏闻。自顺天府尹邵锡、密云副使高金、天津副使张承祚而下。七十二员。得旨。各官违误推避。悖慢为甚。在京令法司。在外令抚按逮治。从重拟罪。其平日贪墨及假公科敛者。仍各追赃。完日。治罪如例。已。法司拟上罪状。诏锡降二级调外任。金承祚等悉黜为民。而前此卫辉行宫火。该府官止留一人护印。余俱械系都护军门。缚押前行示聚。守巡并布按二司掌印者俱逮镇抚司拷讯。于是卫辉知府王耿、汲县署印知县侯郡。缚行驾前。至承天杖之。发边方为民。又逮督理侍郎张衍庆及河南巡抚易瓒、巡按汤震、左布政姚文清、按察使庞洽、参政乐頀、佥事王格、俱下镇抚司。悉黜为民。其赵州、临洺镇、二处。驾发时。行殿俱灾。有司官皆治罪。从行人马。死者甚众。至叶县。知县李浦以持牌候各官境上。夺职。丁忧学士廖道南献赋。以绯衣朝见。上怒其居丧从吉。夺官。则又其自取。不必言。万乘一动。干系极大。遐想景象。以神圣孝思。尚且如此。况无事盘游哉。末年。上病。复谕南狩取药。中外汹惧。徐文贞力谏得止。

母后奉迎

世宗即位之四日。迎母妃于安陆。用船四千艘。人夫四十万。江行考递水手数千人。其第一人为御舟柁工。即洑流湍急。舟稳如山。余渡江。其子在江干摆渡。能言之。问其父姓名。曰王金。生时母梦仙妃渡水。踏一鱼。乌金色。落其家。人以为瑞云。后尊为章圣皇太后。患目泪。用海松子有验。命守臣于暹罗濒海诸处采进。

皇祖母惠孝皇太后邵氏。知书。有容色。杭州兵家女也。年十四。聘者七人皆死。一指挥聘之。已上马迎矣。坠而死。其父充漕卒。携至京师。成化中。选入掖庭。居别院。未得进。尝赋诗曰。宫漏沉沉滴绛河。绣鞋无奈怯春罗。曾将旧恨题红叶。惹得新愁上翠蛾。雨过玉阶秋气冷。风摇金锁夜声多。几年不见君王面。咫尺蓬莱奈若何。诗成。微吟。宪宗步月过院。闻而异之。遂召幸焉。生兴王。是为睿宗献皇帝。配蒋妃。实生世宗肃皇帝。世皇既正大统。时以贵妃在宫中。尊为寿安皇太后。元年十一月崩。上谥孝惠。其弟喜封伯。钦赐为其父造坟杭州。极壮丽。费可十余万。所称邵王坟者是也。今子孙贫。货石筑十锦塘。已荡然矣。邵后又生谷王。

皇太后父母

自来皇太后之父母罕有存者。神皇即位。尊皇后为仁圣皇太后。皇贵妃为慈圣皇太后。两宫并重。其父母皆存。真太平盛事。仁圣父陈景行。封固安伯。以壬午年卒。年七十。赠太子太保。谥荣靖。祭十六坛。赐赙二千两。妻张氏。礼部尚书张文质女。癸未年卒。赐祭葬同。慈圣父李伟。封武清伯。已进侯。癸未年卒。年七十四。赠安国公。谥恭简。祭二十坛。先赐营圹银三万两。妻王氏。时入宫。圣母以家人礼上食。王避匿曰。太后至尊。奈何以老妇亵朝廷礼。赏赐不可胜纪。丁亥卒。祭如前。赙五千两。固安三子。昌言。锦衣指挥佥事。嘉言、名言。锦衣千户。武清亦三子。文全。袭伯。文贵。左都督。文进。御马监太监。盖自宫从慈圣入内者。未知宫中何以相处。两宫并存。则嫡母加二字为别。所重自有在。今已并加。而其父母。恩礼殊绝如此。则又起于慈懿之分别也。 【 慈诗懿皇太后钱氏。英宗皇帝正后也。】 慈懿虽加二字为重。然特虚名耳。于外家无所推恩。最初正位中宫。父贵原。金吾右卫指挥使。加都督同知。卒后不闻赠谥。长子钦。仅嗣锦衣指挥使。次子锺。正统十四年。从北狩。俱死于难。既而锺遗腹生雄。遂以后钦。世其官。天顺元年。升都指挥使。成化初。晋后军都督佥事。寻转同知。卒年三十。赐宝楮万缗。谕祭营葬。初。英宗重念后族胤嗣单弱。每欲胙雄茅土。慈懿辄辞谢。故终身不及封拜。雄卒后。宪宗念累朝外戚。俱有封爵。乃封雄子承宗为安昌伯。而周太后家封二伯。寻晋侯。恩礼隆厚。百倍于钱。及慈懿崩。阨于周太后。几不得祔。赖宪宗明圣。大臣力争。得祔。盖嫡母虽尊。比易代决不敢敌生母。观慈懿之云。则仁圣得此。已极崇重。而陈氏亦云厚幸矣。

王府

国初亲王府基。秦用陕西台治。晋用太原新城。燕用元旧内。楚用武昌灵应寺。齐用青州益都县治。潭用潭州玄妙观。靖江在独秀峯前。以后续封者。自宜详载。而史不必尽书。要之。必取郡地之最广与风气最适中者用之。

亲王府制。王城高二丈九尺。女墙五尺五寸。城河阔十五丈。深三丈。正殿基高六尺五寸。站台五尺九寸。各有定数。而殿之尺寸不着。秦府殿高至九丈九尺。韩府止五丈五尺。大相悬绝。岂秦、晋、燕、周、四府乃高皇后亲生。故优之。诸子不得与并耶。余见吉府、荣府、城高仅二丈余。城外并无河。想即以本府长沙、常德之城池为据。而内城特作子城。其余可类推矣。

亲王之国。郑、淮、荆、襄、梁、五府皆仁宗子。宣宗弟。用船不过二三百艘。德、秀、吉、崇、徽、五府皆英宗子。宪宗弟。用船亦不过七百余艘。除王府及各官应付车辆人夫。其军校人等船。令自备。在途亦自拽送。不起人夫。至吉王始奏乞护送人夫。然每船不过五名。兴、岐二王之国。分外陈乞。至用船九百余。沿途起夫至数万。其后复加撙节。止用船七百。行李车辆。自承奉长史而下。各有等差。吏典军校四人。共车一辆。所过州县驿递。止供柴薪。不支廪给。弘治十一年。寿、泾二府。官校恣横。至殴辱宪臣。逼取财物。地方骚动。事闻。承奉长史俱坐罪。正德初。荣王将之国。所司请申明旧例。行所在官司。晓谕约束拽船人夫。亲王并妃船。每船上水八十名。下水五十名。其余装载对象。每船上水二十五名。下水十五名。本府官员船。上下水俱十五名。军校船。上下水俱五名。

景王之国。随行官二十七员。校尉六百名。军一千名。背负什物军一百名。马一百匹。其驿递旧制。双马、单马、起船符三道。今照宣德年例。只与单马起船符验。

福王之国。用船一千一百七十三只。比潞王多二百四十八只。随行军一千一百名。沿途以少司马一人总之。潞王则萧岳峯大亨。福王则魏惺吾养蒙。所随旗校内使。皆择中下者以行。即承奉稍黯黠。亦不能肆。而其余兵卫。独慑兵部。所至不过依常夫马廪给。一夕而行。原不为害。乃好事者议于经过去处蠲恤。不知惟车驾所过有之。藩王何为者。虽寝不行。而其识见亦可槩见矣。

册封

封王一差。亲王以勋臣为正使。其余用京堂、科臣、部属、中行等官。翰林、文学侍从。例不差遣。自弘治七年。十月。始差侍读江澜。次年。侍讲刘忠。又次年。停遣。十年侍讲张芮。十八年编修陈霁。刘瑾乱政。革六科不用。瑾诛仍旧。正德六年。检讨穆孔晖。七年。编修陆深。八年。编修崔铣。自后增为二人。以后纷纷四出。不可纪矣。

送亲王

天顺四年。再迎襄宪王至京。恩礼有加。比返国。上亲送至芦沟桥。车驾后王。王辞曰。以臣先君。大乱之道也。上曰。王德厚望尊。今日非以君送臣。乃以侄送叔。何乱之有。王不获已。命舁人倒其肩舆。示不敢背焉。

亲王之冤

辽王国于荆州府。嘉靖中。庶人宪火?节。聪明绝世。行多纵泆。当之以叛。劾疏中有观兵八里山之说。傅致其狱。过也。被执月余。饮酒赋诗。了不为意。行之日。表辞毛太妃。血泪淋漓。全表皆湿。表既上。如故也。惟语袁太守曰。公知吾好文墨。多致文房四宝去。见者无不哀之。

郡王之冤

正德九年。东平人西凤竹造吏部主事梁谷。为言乡人袁质、赵岩等。纠聚数千。将为逆。梁为本州岛着姓。盖宋梁灏、梁固之后也。谷居乡凶戾。行多不检。倚恶少为助。既贵。此辈常往来其门。颇厌苦之。又与千户高干等有怨。闻凤竹言。辄意动。乃遣人访于屈昂。昂亦亡赖。报书愈诳诞。又有刘升者。谷素与往来。询以故。升尝为千户王瓒所辱。诬瓒亦预谋。谷因并以干及恶少姓名。皆称为从逆者。告变于尚书杨一清。遂闻于上。召兵部议。尚书陆完请亟谕山东镇巡官密捕。穷治党与。仍令总兵官刘晖以辽东军千五百人驻济宁。伺变进兵。会鲁王入。长史马魁谮奏其子归善王当冱妄言欲反。谷复谓当汪与质连谋。遣太监温祥、大理寺少卿王纯、锦衣指挥韩端、往执当冱。

复议用兵。命总兵却永以所部边军及河间达官舍余千五百人驻德州。副总兵桂勇将千人驻大名府。游击将军贾鉴。大同军五百人。驻徐州。仍敕河南都御史陈珂、淮扬都御史张缙、分守要害。京师汹汹。传言宗室有大变。旬日间所在震动。及祥等驰至。合兵围王府。当冱方饮而卧。与质等皆束手就执。祥等按问无反状。盖质以武断为乡人所怨。又善射。当冱爱之。尝赏以钱布。岩以候缺引礼舍人怀贽谒当冱。尝留饮。谷诸所指。皆平人也。乃械质等至京。晖及永等兵皆罢。巡按李翰臣因劾谷报怨邀功。且言当冱之罪。成于马魁。乞寘二人于法。诏以翰臣为谋叛者隐匿。逮系锦衣狱。质等既至法司。以告变由谷。请逮谷与质等面证。不从。已而翰臣狱辞复连及谷。乃令置对。

法司拟翰臣、谷俱赎杖还职。谷仍俟质等狱成议请。得旨。谷免赎还职。翰臣降一级。调广德州判官。于是御史程启充、周宣等。极论谷。挟私罔上。鼓煽流言。启小人生事喜功之心。致大臣轻信寡谋之失。虽死。不足尽法。顾可纵之。令复职乎。且与翰臣不宜异罚。皆不报。谷初以荐得吏部。及因一清上变。权贵入其言。欲徼封拜。如平寘鐇故事。其于宗藩民命固有所不恤矣。或云。鲁王之奏当冱。虽由马魁媒孽之。实为在内力者所迫。惧祸及。不得已而发云。十一月。当冱降庶人。发凤阳祖陵。当冱健悍。流贼攻兖州时。尝借护卫盔甲、弓弩、率家众登城。射却之。鲁王以闻。降敕褒谕。由是喜弄兵。闻袁质善射。召与角胜。因赏之。时纵酒。多过失。与马魁有隙。尝欲纳校尉李智为家人。

属魁启王。魁不应。密嗾王重绳智。谪为乐工。当冱不能平。欲缚魁辱之。魁避匿。畏王责之。乃乘醉妄言欲反。会谷告质等谋逆。魁遂谮之王。且曰。不先发。祸且及王。王惧。遂奏之。既被执。当冱曰。我何罪而系我。索其兵器。乃前所借弓弩也。魁恐事败。讽所厚陈环及啖术士李秀。使诬证之。复以书及贿抵镇守太监毕真。使逮二人诘问。已而二人者以实对。书贿亦为真所发。于是法司会勋戚府部大臣。以质等及魁赴诸王馆。与当冱验问。皆知当冱无反状。无敢为白者。竟以违祖训成狱。军校坐拨置谪戍者五人。质及家属戍肃州。西凤竹、屈昂、徙口外。魁以诬妄坐斩。诸连逮瘐死者甚众。王瓒亦死于途。山东镇巡及三司掌印官以失觉察。夺俸有差。谷首为难端。竟以一清庇。独得免。当冱之凤阳。有旨令中官护送。犹未知所坐。中官绐曰。谒祖陵耳。比至。问曰。此何地。曰。高墙。乃大恸曰。冤乎。即日以首触墙而死。闻者伤之。

楚宗行刑

国朝宗室。虽谋反大逆。亦止赐自尽。焚其户。惟楚世子英耀。弒父充灼。勾虏斩首焚尸。二百年再见楚藩之变。躧杀巡抚。儗死不必言。乃斩者三人。又不告太庙。告显陵行刑。夫死者与众弃。未闻弃之伊家墟墓间。使其祖宗魂魄。式而见之也。且楚藩乃太祖七世孙。非献皇之后。于义何居。吁。盖难言之矣。

宗案

楚宗事。业有定案。非臣子所敢言。要其实不可得而掩也。今且勿论。偶阅成化年间韩府、晋府、二案。录于后。

追降韩府汉阴王征鍉为庶人。王母平氏、妃周氏及冒封郡王、县主者。皆赐死。妃父周恂磔于市。妻、妾、子、皆斩。籍其家。先是王有疾。恂入问王曰。王病疾。当不可讳。无后。奈何。何不取家人子。名之。以奉王后。王以为然。令二宫人假若有娠者。韩王及诸王来问疾。俱以托焉。王薨。珣与王母及妃谋。取其妻之女。及他人男。前后令妾与子抱纳宫中。既长。请于朝。俱受封。而恂之姻家。以私忿发其事。下镇守内官暨抚按。会三司按之。得其本末。恂罪当斩。余坐罪有差。刑部尚书林聪等具狱奏。上曰。恂谋主使王母平氏、妃周氏。同其妻、妾、子。乞养异姓男女。冒封。紊乱宗支。罪恶深重。恂。凌迟处死。财产没官。妻、妾、子、俱斩。知其事者。内使刘通等五人。各杖一百。充边军。男女及平氏、周氏。俱赐自尽。征鍉追降为庶人。余悉准拟。其令太监李荣、驸马周景、锦衣卫指挥赵璟、往莅其事。仍命自后各王府将军等处不许闲杂人出入。构引为非。违者及内官外官皆重罪不宥。录狱词。写书各王府知之。乃致书各王曰。朕为征鍉乃韩宪王曾孙。宪王。实太祖高皇帝子。高皇帝奄有天下。封建诸王。藩屏国家。为千万世不拔之基。岂意征鍉祗因乏嗣。顾恋房闱私爱。轻信外人邪谋。致使其母暨妃。下抱污池之流。上溷天潢之汲泒。其得罪于祖宗。岂小小哉。身虽沦亡。咎难容贷。已革其封爵。削其谥号。追废为庶人。用彰朝廷大法。用慰祖宗灵明。以为将来警戒。呜呼。莒人灭郡鄫。春秋所诛。而征鍉忍心害理。一至于此。祖宗以来。所未有也。常人闻知。莫不愤怒。况于朕乎。况于宗世乎。尚恐各宗室亲王未知其详。特命所司抄录情词并书。徧报亲藩。尚其亮之。

晋府方山王锺铤。有罪革爵。并削故镇国将军锺鏕封号。初。锺鏕无嗣。夫人张氏与其父瑁及母孙氏谋收弟妇之有娠者入府生子。以为己子。锺鏕亦与其谋。方山王为扶同。奏请赐名奇漺。已而得封。至是为人发其事。且及王近狎乐妇。杖死无辜。暨纳赇等罪。命太监尚亨及刑部郎中张锦等会官核实。下都察院。具狱以闻。命革锺铤爵。锺鏕已故。削其封号。瑁及孙氏皆斩。张氏奇漺赐自尽。余皆坐罪如律。仍下敕切责锺铤曰。高皇帝封建藩屏。政欲子孙相承。永享富贵。奈何尔身居王位。贪淫酷暴。又甘与异姓为骨肉。得罪祖宗。贻羞宗室。廷议佥谓紊乱宗支。难以轻宥。兹特革尔王爵禄米。尔其怨天乎。尤人乎。噫。尚其悔悟之。仍录其事。遣书徧示诸王。

今民家往往有此事。大都起于妻、妾。亦有其夫知之者。然后多构讼破家。所抱之子多不肖。又必绝而后止。盖其家祖宗决不受。决不容也。嗟嗟。以秦始皇之强。二世而亡。况其它乎。

宗人入学

近日宗室甚多。禄米日减。自将军而下。有文学者。得应试为秀才。一时趋者颇众。士子为诗嘲曰。愿将纱帽换儒巾。解带丝绦稳称身。老爷博得相公叫。娘娘重结秀才亲。一王子口占报云。纱帽儒巾气类同。系绦脱带挂玲珑。娘娘原抱老爷睡。喜得天潢有相公。闻者皆绝倒。

郡主侍养

国朝故事。郡主仪宾。终身不得回籍。南城郡主。淮庄王之女。崇德吕相。为鄱阳簿。有声。子(火英)。有才貌。王爱而字之。既婚。受封不得归。比相殁。妻凌尚存。主辞禄。乞恩同归。事闻。报可。极尽孝敬。至今人能言之。贤矣。贤矣。

宗人攘夺

武昌卫军余刘贵。初倚楚府声势。骗财害人致富。及楚王薨。惧怨家来索。延其母姨夫永安王府中尉显椐于家守之。楚府宗室崇阳王显休、中尉英熽、永安王长子英焌、奉国将军荣缙及余将军中尉英(火川)、英(火冗)、英(火至)、等。俱利贵所有。纠恶少数十辈。排户而入。显椐不能御。显休等遂竞攫其金帛。时摄国事通城王适过其门。贵大呼白状。遣卒诘捕。英焌、显休、等。反羣击通城王。从者多被伤走。毁通城王冠舆。王讼之巡按御史。事未竟。而显休用事者孙加等复以诈财害人。为通城王收置府狱中。显休、荣缙、复劫狱吏夺出之。巡按具上其事。上以显休恣肆违法。夺禄一年。荣缙、英焌、英熽、英(火川)。各半年。英火?至等。俱行通城王。严行戒饬。

二庶人

汉、宁、二庶人反。其党皆劝疾趋金陵即位。天下自定。盖狃于文皇之事也。后之谭者皆以此为虑。虽然。金陵亦何易趋。文皇力战数年。习知诸将易与。及金陵虚实。又有导者决策直进。二庶人莽甚。初起事。家当重。顾瞻多端。如何便能出门。必如太祖。以一旅前进。捣虚自立基本。方可团空而成。况当时守备甚弱。非今比也。或曰。今虽有府部内外守备。七十个倭子。横行不能御。若亲王一临。自可得志。不知用兵专重声势。所谓人怕虎。虎亦怕人。宁独怕人。黔驴亦不敢犯。李纲云。某等虽书生。然藉其位号。以抚将士。此真知兵者。

娄妃

宁庶人妃娄氏。上饶人。素贤。庶人有禽兽行。其父康王。屡欲杀之。以娄能内助。冀其改悔乃止。既嗣。渐骄蹇淫虐。娄苦谏。至涕泣。庶人为感动。既而狂纵如初。纵伶人入内庭。与诸姬乱。独畏避娄。不敢犯以非礼。庶人之杀孙燧、许逵也。娄曰。奈何作此。如异日何。怒曰。妃居深宫。何自知之。密捕时。在旁内侍十余人。皆斩之。缄送其首于娄。娄发之。大惊。自后亦不敢复言。及兵败。濠泣与诀。娄曰。不用吾言。以至此。尚何道。投水死。庶人既就执。见王阳明。以葬娄为嘱。居囹圄中。每饭。必别具馔祀之。言及。辄叹曰。负此贤妃。 【 庶人尝曰。纣以用妇言而亡。吾以不用妇言而亡。】

二王孙

寘鐇之败也。以其孙鼒材托僧大千者。与俱亡。即以家人子冒名鼒材。时年十七。削发。走河南永宁之千山。刱庵居焉。更名正奉。未几。大千死。鼒材为主僧所凌。复走故县镇。寓三官庙。久之。鼒材愤懑不胜。遂自诣官言状。乃送之庆府。王厚遇之。与镇巡官皆以状闻。寻致京师。寘鐇府中旧人。在浣衣局者。已不能辨识。法司会多官审讯。鼒材抗言曰。我高皇帝七代孙也。不辱于齐民。自归君上。于是上念鼒材虽不宥之例。既束身归命。姑从轻。送凤阳高墙安置。

宸濠世子外不请名。盖有异志。它日欲自赐名。立嗣立国也。故宫中止以行叙。曰某哥某哥云。既败。其第三子尚幼。投于水。得浮木。攀之。为渔家所收。寻流落民间。名曰朱学。嘉靖十五年。自言于霍丘县。送至京师。照鼒材例。发高墙。

凶人一律

二凶 【 南宋。劭、浚。】 之恶。今古未有。既被擒。劭曰。可得为劝远徙否。浚曰。未审犹能得一职自効不。宸濠被擒。见王阳明。呼曰。王先生。我欲尽削护卫。请降为庶人。可乎。大约凶人志图富贵。既败。犹望求生。千古一律。

宸濠之反。以李士实为太师。配李韩公也。以刘养正为军师。配刘青田也。与古之自比酇侯、诸葛者酷似。

叛宗

宗人充灼。代府和川府奉国将军。性淫纵。日与里中诸恶少酣饮呼卢。专为大言。以相炫耀。恶少羣面谀之曰。安有雄杰如三将军而贫者耶。灼行三。故称。时奉国将军俊桐、俊(上临下木)、俊宲、俊槂。中尉俊振、充(火耿)。充(火耿)亦酗酒。灼皆与之善。有大雷公、二雷公、大六十、小六十、八肥、头道、大稀毛、诸号。每羣饮于市。使酒刃人。不给则劫掠民间。当道以其宗人也。启代王戒治之。不悛。以此亦望代王。二十三年。知府刘永以忧归。灼辈御之于门。劫其装。抚按以闻。诏夺禄。由是益横。曰。丈夫举大事。则富贵由己。而以掠数钱为罪耶。羣恶相和。时有罗廷玺者。与汾州民王廷荣相友善。素以左道惑人。而癸巳之变。诸叛兵所遣入虏曰卫奉者。

尚漏未诛。或告灼曰。罗廷玺有神术。移天折地。卫奉知虏中要领。有急可使。于是灼使人召廷玺、卫奉、皆至。与俊桐等歃血盟。罗廷玺见灼。伪大惊。伏谒称臣。喧于众曰。吾夜伺其息。晨望其光。贵不可言。乃复纠二狂生。造飞语危言。刻天师将军通侯印。相署置。议遣奉使虏曰。分兵三道。一入阳和天城。一入左右卫。令酋长至镇城下。而己开门应之。徐以兵下平阳。自立为帝。既又曰。必燔诸处刍场。使兵马不易集。我举事可万全。遂遣卫奉赍金帛使虏。里中诸恶少因以火箭燔刍场。于是浑源、山阴、右卫、平虏、诸刍场同日火。先是总督翁万达。以大同素反侧。时时驻节安集之。一日。暮抵应州。有书生叩马曰。愿有谒。及间曰。大同宗人可虑也。问其详。不对。

督府扬言曰。生狂妄语耳。既而至镇城。私与巡抚詹荣定计。荣曰。此地易摇。今反侧子甫贴席。一有所问。则呶喧矣。惟静定。以计擒之。督府曰。吾意也。夫镇兵迩。感国恩。吾辈又日教阅抚循之。可用也。即宗人有草泽谋。易与耳。但当虑其走北。于是召总兵周尚文。喻之曰。君知虏谋入吾境乎。曰。知。然则岂无我不逞者入虏乎。天象人事。殊可畏也。今君不以私人密布之境上。而但求捕于案牍叱咤之间。悞矣。乃悬赏曰。得虏牒。或私出塞者。赏百金。不三日。而诘边之令徧矣。时卫奉辈自虏中返。语灼曰。已见虏酋察罕儿。令制旗往。北兵至城下。揭旗为信。灼大喜。制旗。又令狂生为表。许以大同为赂。且曰。吾有天下。自居平阳。大同以畀北朝。不设兵戍也。

付奉。使与其党刘大济、王儒、复往。奉曰。当道何故诘边。灼曰。六刍场同日火。彼安得不诘边。求奸细耶。决计遣行。而令罗廷玺至汾州。约王廷荣为内应。使潜为火器诸不轨物。以俟奉等至塞。遇墩军诘。则曰。总兵官遣哨瞭者。咸不之疑。次日至镇河墩。诘对如前。遂出塞。抵榆树湾。遇雨。出物暴之。而尚文所遣逻徼、周现等。至镇河墩。诘墩卒近出塞者。曰。昨有数人。当未还。现等私谓曰。无遣人而曰遣。岂虏牒耶。羣走追之。至榆树湾。奉等尚未行。即反接之。得其旗表诸物。于是总督万达具论灼等反形已具。无可矜疑。近时虏患。殊异昔时。所以不能大得志者。以无内应耳。充灼约为内应。悖逆不臣。使其谋获售。祸且滔天。将不啻若寘鐇之于宁夏。宸濠之在江西也。诏械系京师。伏诛。仍大申儆备。

历代宗室

管、蔡之叛。谭者引殷之义士为比。又谓周公假此题目除其兄。此书生狂悖之谭。不足论。若西汉。则莫甚于七国之变。由汉高分封大奢。酝酿所致。然实汉高深谋远虑。自奠盘石。以定民志也。晋之八王。互相鱼肉。自司马懿反顾之报。唐之永安王。狂竖不足道。宋益靡靡无气力。堪作分外事。甚觉安静。我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权势隆重。即汉高遗意。叶伯巨、郑士利二传。余有论。著录于后。文皇以来。严为之禁。略无变通。致庶宗饥窘。中间有材力请自效者。一切禁止。悍而不肖。如充灼之类。至于谋叛。文弱者仅仅托词章诗酒自娱。自来当国者略不留意。计惟张江陵。以时以势。可任此事。亦止申条例一件。申文定。庚午。以宗藩策士录文。擘画甚佳。余年时已十四五。读而深喜之。谓它日当国。必见施行。比文定谢政。年八十。余往贺。问及。因进曰。吾师之文。至今能诵之。然首揆十余年。未见议及。何耶。文定失笑曰。子可谓直穷到底者。当日既做阁老。忙忙过日。那复想及。提及。此是真心话。更见文定踏实处。若他人。必有许多支吾言语。且愠且怒矣。

叶分教

公名伯巨。字居升。宁海人。好读书。年二十余。有名于乡党。入县学。善说礼。凡朋友有昏丧。必礼相之。为人耿介。不能藏人短。见人不善。立折之。不顾其喜怒。人知其无它。终亦不恨也。以年长。通经术。进太学。未久。诏诸生分教河北子弟。伯巨得平遥县。待诸生如子。诸生亦爱之如父兄。洪武九年。星变。下诏求言。伯巨曰。今天下有三事最切。其二事易见。而为患小。其一事难见。而为患大。此三者。积于吾心久矣。纵不求。吾犹将言之。况有明诏乎。即为书言三事。曰。分封太侈也。求治太急也。用刑太烦也。今四方平矣。民庶思治矣。而不务以宽厚御之。视诛杀人如灭蝼蚁。使民不获安息。欲以图治。难矣。夫图治于陵剥之余。犹理丝于棼乱之后。缓之则端绪可得。欲速则胶结而不可穷。今病民之不安。奸邪不止。朝夕异令。赏罚不准。君劳于上。臣困于下。治乌可致乎。此二者。人皆知其不可。然非败之根也。所谓分封太侈者。天子畿内。地止千里。而燕、秦、晋、楚。踰千里之国。以封年少未达事之王。优之以制。假之以兵。无事则易骄佚。有事则易为僭乱。汉、晋之辙。可为明鉴。此人所未知。而臣所谓为患难见者也。 【 三代之制。后世必不可行三事。井田也。封建也。公尸也。】 其语皆切直。上大怒曰。小子乃敢间吾骨肉。我见之且心愤。况使吾儿见之耶。速取来。吾将手射之。而啖其肉。伯巨至。丞相乘上喜。乃敢奏。诏系刑曹。久之。瘐死狱中。

郑秀才

公名士利。字好义。宁海人。父邦彦。字国昌。好学强记。能文章。四子。士元、士亨、士利、士贞。士元字好仁。刚直有才学。洪武四年。同知怀庆府。时方役民运盐给军。独革之。令军自运。有挟重臣势来挠者。卒不为动。人至今便之。升湖广佥事。尽出军中所掠妇女。归其家。洪武九年。天下考校钱谷策书。空印事起。凡主印吏及署字有名者。皆逮系御史狱。狱凡数百人。士元以事忤御史台。嗾吏以此陷之。系狱。天子方怒甚。以为欺罔。行省三十余辈守令署印者。皆欲置之死。佐贰以下。榜一百。免死。为军远方。丞相大夫皆知空印者无它罪。可恕。莫敢谏。士利方以诸生告于师。侍其兄。独叹曰。上不知。以为空印大罪。诚得人言之。上圣明。宁有不悟怀。欲言之。适星变求言。士利曰。可矣。既而读诏。假公言私者治罪。久之。士利曰。吾所欲言者。为天子杀无罪为可痛耳。吾兄非主印者。固当出。需吾兄杖出乃言。言。吾死不恨。其兄免死出。士利乃。为书数千言。言数事。而于空印最详。其意以为诚欲深罪空印者。恐奸吏得挟空印纸为文移以虐民耳。臣以为文移必完印乃可。今考校策书。合两缝印。非一印一纸之比。缝得之亦不足用。况不可得乎。且钱谷之数。府必合于省。省必合于户部。其数诚不可悬断预决。必至户部而后定。省府远者。去部六七千里。近者三四千里。待策书既成而后用印。则往来之难。非期年不可至。故必先用印而后书。此权宜之务。所从来远矣。何足深罪。且国家诸法必明之天下。而后罪犯法者以其不可而故犯之也。自立国以至于今。未尝有空印之律。有司丞相不知其罪。今一旦捕而诛之。则何以使受诛者甘心而无词乎。朝廷求贤士而置之庶位。得之甚难。位至于郡守者。皆数十年所成就。通达廉明之士。非如草管然。可刈而复生也。陛下奈何以不足罪之罪而坏足用之才乎。臣窃为陛下痛惜之。其书既成。欲上者数矣。而未决。每归逆旅。则闭门俯首而泣。泣数下。其兄子侍行者。疑而问之曰。何所苦乎。士利曰。吾自有所苦耳。若何庸知。已喟然曰。我以触天子怒。必受祸。然杀我活余人。我更何恨。遂持书诣丞相府。士利短小。容貌如常人。见丞相。礼颇倨。丞相问何事。士利曰。吾将为天子言之。丞相何问也。丞相因御史大夫入奏。上览书。大怒。诏丞相御史大夫杂问。谁教若为。必有主谋者。士利笑曰。顾其书可用与否如何耳。且吾业既为国家言事。自分受祸。人谁为我谋乎。辞卒不屈。然犹输作终身。而竟杀空印者。

朱史氏曰。高皇开创。用法一主于严。胡大海方治兵处州。其子犯酒禁。手刃之。曰。宁胡大海反。吾号令不可违也。盖截断如此。而谓尝之者有可幸。触之者有可全乎。粮税空印。虽行之已久。然高皇深恶旧习。事无小大。必经断方与施行。今未尝奉旨。一发势在必诛。于是每岁用御史查刷。其法至精至密。而空印事。亦迄今永革。当日上下相沿之习。非此一怒。必不能撤而去也。至分封之疏。利害明白。诚为正论。然高皇起徒步。成混一。精兵良将满天下。偃之则不可。付之它人之手。必且为变。故分隶诸王。使之习兵。尽其才。以暗詟奸人窥伺之志。即如文皇。天表雄奇。才干超绝。决非人臣之相。一恒人知之。以高皇神圣。父子间周旋且四十年。岂不了了。而付天下于偏顶文弱之太孙。何居。特以伦序为重。气运尚艰。不得不尽人事之正。以候天道之微。故置文皇于元之故都。隐然与南并峙。而祖训中。明开训兵待命、剪除奸臣之语。宛然文皇遗嘱。上参气数。下度人事。而中又卜之子孙。迟回审固。其虑长。而其心则已苦矣。乃居升之言。既不足仰窥圣意。齐黄之议削。又身在建文驳运中。无可奈何。卒之。北平兵起。一番扫除。天河地轴皆为翻动。而藩王之权以次渐削。承平以至于今日。似皆入高皇计算中。意圣心渊□。上与天通。有不可明言。而独自逆睹。豫有以待者。夫汉高阔略。年不甚永。晚征鲸布。伤且困矣。料身后事。尚灼灼不爽。而况高皇度越千古。为社稷苍生计。反奢于制而兆之衅乎。总前后论之。其初太宽。势也。中乃稍密。亦势也。今则锢之一区之中。绝之四民之外。国赋倾廪矣。而庶宗不得宿饱。玉牒充栋矣。而宗子谁是维城。祖制然乎哉。祖制然乎哉。

宗禁

亲王不许出城。祖制原无此禁。惟国初事体隆重。凡出入必奏请。并迎送先后。亦太祖自定。后仍之。凡迁居省墓。必奉旨方行。当事者不察本末。因之推及郡王、将军、中尉以及庶宗。而条例中又有无故出城之语。牢守不动。此是何说。今其禁已开。有登贤书者。亦其势不得不开也。 【 宗室子孙亲尽即当听其各谋生计。既造就有用之人才。又节省无穷之禄米。】

涌幢小品卷之六

祖陵

洪武初年间。迷失祖陵。未知先骸厝所。遣官于泗州城西相河坝。岁时望祭。十七年。有朱贵者。先充龙骧卫小旗。泗州盱眙县招贤乡人。年少。回家祭祖。賷捧祖陵家图。亲赴高皇御前。画图贴说。识认宗室相同。因愿守祖宗根本。高皇大喜。除授署令。后改为奉祀。赐贵田宅、钞币、等物。令世袭。主奉祭祀。其陵庙尚用黑瓦。至宣德中年。始易以黄。

朱巷

高皇系出句容。历世墓皆在朱家巷。既迁江北。熙祖葬泗州。为祖陵。仁祖葬锺离。为皇陵。上都金陵之癸卯。追封。立石句容。上自为文。题曰。朱氏世德之碑。实宋龙凤九年事。既即大位。刻石于临濠之陵。并祭四代祖考。既得泗州图帖。立为祖陵。则并祭德祖、懿祖。而句容碑墓俱停。至嘉靖十一年。县人都御史王暐上言。其地祖迹。明载天潢玉牒。圣祖碑文中。乞加崇封。遂命南京礼部侍郎崔铣、巡抚都御史夏邦谟、巡按御史刘良卿、提学御史冯天驭、勘上。自句容县西门。出行十一里。过二小山。地名通德乡。有一土穴。树根在内。原系栎木四枝。屈曲向上。枝头各有五指。乡人异之。呼为龙爪。今枯朽。惟有穴西田一段。各众称即朱巷故址。量丈尺。得地五亩。见今民杨春为业。自巷基西行一百五丈。斜坡土脊一段。株木一颗。木下一穽。故老相传朱皇帝家坟。量丈尺。得地三亩。遍生荆棘。并无丘垄。石碑西北。古庙一所。壁画神像。并书句容朱安八字样。石香炉上。刻朱乡社二十八户置。凡七十六字。总是一片荒坡。上曰。既无实迹。且罢。

陵像

孝陵神道。可十余里。循山而下。稍稍纾曲。石像十八对。皆有台。想孝慈皇后葬时。都已制成。天寿山神道。长亦如之。径直。有上下龙凤桥各一。盖水自塞外南注。折而东。穿过神道。局面宽广完美。真大地也。石像。宣德中始制。世宗时。神道始石砌诸像。并护以石台。盖文皇虽营寿陵。葬仁孝皇后。而其时屡出塞逐虏。重以南征。军兴劳费不可言。又建两宫。改筑三殿。其时物力大匮。无暇及此装饰工程也。

陵户

祖陵洒扫户。二百九十三。无礼生。皇陵则三千三百四十二户。礼生二十四。亲亲之杀如此。自孝陵而下。各设军卫。则五千五百。然犹未及汉立县之盛也。

九陵

天寿山九陵。长陵居中。惟景陵居左。献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皆在右。永陵又在景陵之左。是左二而右五矣。泰陵临溪水。直流二十里。制又卑隘。伤哉。伤哉。当时大臣不得辞其责。康陵中断。岂尽人事。亦若天人之穷。乃昭陵在各陵之右。寿陵又在其下。未知形势何如。今曰定陵。

陵祭

太祖得濠州。自往致祭。礼用缌麻。特制麤布白缨衫绖。比缌加重。恐改葬泄灵气。培土加封。文皇入金川门。先谒孝陵。方即位。凡忌辰。上率百官亲祭。至骑行。不用法驾。既迁北京。皇太子亲祭。宣德中。留驸马颛职祀事。长陵复土。宣宗自祭。间遣亲王。或改驸马。以后南改魏公。庭臣皆陪。北则兼用勋戚。庭臣分陪。此辟如人家上坟。子孙那得恝然。南京隔远。无如之何。天寿山相近。天子岁一亲行可也。

宣宗奉皇太后谒二陵。归见耕者。亲下马问之。亲举耒者三。因录其语。示蹇夏诸大臣。其文曰。庚戌春暮。谒二陵归。道昌平之东郊。见道傍耕者。俛而耕。不仰以视。不辍而休。召而问焉。曰。何若是之勤哉。跽曰。勤。我职也。曰。亦有时而逸乎。曰。农之于田。春则耕。夏则耘。秋而熟则获。三者皆用勤也。有一弗勤。农弗成功。而寒馁及之。奈何敢怠。曰。冬其遂逸乎。曰。冬。然后执力役于县官。亦我之职。不敢怠也。曰。民有四焉。若是终岁之劳也。曷不易尔业。为士。为工。为贾。庶几乎少逸哉。曰。我祖父皆业农。以及于我。我不能易也。且我之里。无业士与工者。故我不能知。然有业贾者矣。亦莫或不勤。率常走负贩。不出二三百里。远或一月。近十日。而返。其获利厚者十二三。薄者十一。亦有尽丧其利者。则阖室失意。戚戚而忧。计其终岁。家居之日。十不一二焉。我业是农。苟无水旱之虞。而能勤焉。岁入厚者。可以给二岁温饱。薄者。一岁可不忧。且旦暮不失父母妻子之聚。我是以不愿易业也。朕闻其言。嘉赐之食。既又问曰。若平居所覩。惟知贾之勤乎。抑尚有他知乎。曰。我鄙人。不能远知。尝躬力役于县。窃观县之官长二人。其一人寅出酉入。尽心民事。不少懈。惟恐民之失其所也。而升迁去。久矣。盖至于今。民思慕之弗忘也。其一人率昼出坐厅事。日昃而入。民休戚不一问。竟坐是谪去。后尝一来。民亦视之如涂人。此我所目覩。其它不能知也。朕闻其言。叹息。思此小人。其言质而有理也。盖周公所陈无逸之意也。厚遣之。而遂记其语。

国朝谒陵亲祭。自英宗正统后。五朝不复举。盖百二十年矣。至世宗乃克亲行。穆宗一行。神宗亦如之。又以寿工。亲往者三。

寿陵

嘉靖五年。世宗既奉章圣皇太后谒庙。礼成。十五年三月议兴寿工。三月丙子。又奉皇太后率皇后谒陵。发京师。次玄福宫。上戴龙威冠。绛纱袍。躬被??处呆?鞬。乘龙马。靺鞈护行。晡次沙河。次日驾发。入红门。至行宫。召谕大臣曰。此处一带。居民鲜少。田地荒落。七陵在此。如何守护。对以量移富民。上不可。再对添设一总兵。南卫京师。北卫陵寝。允之。已谒长陵、献陵、景陵。从致仕官骆用卿之言。定寿域于十八道岭。易名曰阳翠。庚辰。遍谒诸陵。壬午至沙河。敕谕昌平官生父老。免今年粮税三分之二。年六十者。布帛二匹、酒十斤。七十以上倍。生徒给灯油八十斤。遂幸西山。既夕。至玉泉亭。癸未。由青龙桥。奉皇太后登舟游西湖。至高梁桥。入阜城门。

四月十九日。上覆诣七陵。告兴工。往返凡十日。

神皇寿宫在大峪山下。先择廷臣中明堪舆者。大宗伯徐学谟。举南尚书陈道基、通政参议梁子琦、听补佥事胡宥、以往。子琦择献七处。皆以山厓不当上意。后命再卜。陈、胡、已去。而礼部恶梁躁竞不用。改卜大峪。梁愤宗伯及阁臣。上弹文。二三御史和之。卒不胜而止。然世庙曾欲葬章圣太后于此。而曰大峪空凄。不如纯山完美。其出自世宗圣明自断耶。抑有术者指之耶。圣寿万年。地必上吉。纷纷者何为。

又寿宫皆种栝子松。或曰。申文定阿上意。遣其姻工部郎徐泰时往取。考之阳翠岭兴工。亦采此松。蒙遣者皇甫百泉。泉。苏州人也。

把滑

水东日记云。太宗皇帝初营天寿山。命皇太子偕汉、赵、二王暨皇太孙往视之。过沙河。冻。王请却步辇就行。仁庙素苦足疾。中官翼之。犹或时失足。汉顾赵曰。前人失脚。后人把滑。宣庙即应声曰。更有后人把滑哩。汉回顾。怒目者久之。此则虽由一时。而后来武定州事已兆于此矣。

永乐五年。皇后崩。未卜陵地。六年。如北京。皇太子在应天监国。次年相黄土山最吉。定名天寿。十一年。上已南还。命汉王奉皇后梓宫渡江安葬。号曰长陵。久之。汉王固请还京。有异谋。

十三年。太宗刺知状。徙王安乐。寻北狩。数出塞。仍太子监国。太孙从行。监北京。从出塞者一。久之。太孙亦还京。至十八年。三殿、两宫成。决意定都。始召太子、太孙、并会北京。受朝。由是观之。六年定天寿山之后。十八年大会之前。仁宗未尝一日在顺天也。沙河把滑之语。考其时。仁宗、太孙与汉王。了不相及。

少昊陵

在曲阜县东北八里。陵前有石坛、石像。有石碑四。高广各二十余尺。龟趺亦长二十尺。其上无字。盖宋时所造。碑成未镌。金兵至。遂寝。亦奇踪也。史记。少昊葬云阳。颜师古注云。云阳。山名。在曲阜。今陵在平地。无山形。陵前又有大石。方广丈许。旧为土壅。嘉靖末。水泛始出。其文云。奉敕修。僊源县景灵宫太极观于大中祥符五年三月一日奉安圣祖。遂为大帝立石。圣像。盖宋真宗时所建。老氏之宫也。

尧陵

在曹州东北五十里。旧雷泽城西。陵高四丈五尺。广二十余丈。陵上有庙。俗谓之尧王寺是也。皇览云。尧冢在济阴城阳。吕氏春秋云。尧葬谷林。皇甫谧云。谷林。即城阳也。水经注云。城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皆立庙。四周有水。潭而不流。水泽通泉。泉不耗竭。大饶鱼笋。不敢采捕。前列数碑。枯柏数株。檀桧成林。二陵南北列。驰道径通。皆以砖砌之。尧陵东城西五十余步。有中山夫人祠。尧妃也。石壁阶墀仍旧。长栎联荫。扶苏里余。自汉迄晋。二千石及丞尉。多刊石述序云。宋神宗熙宁元年七月。知濮州韩铎上状。请敕本州岛春秋致祭。置守陵户。免其租税。俾奉洒扫。诏给守陵五户。弘治五年。曹州学正濮琰又以为言。且云。元至正间。为水所没。水去。又辟为僧寺。成化初。撤寺为祀。寻废。无以昭祀典。下所司知之。礼部尚书耿裕移文。欲改正祀典。已而不果。欧阳修集载济阴尧祠碑云。帝尧者。盖昔之圣主也。又曰。圣汉龙兴。纂尧之绪。祠以上牺。至于王莽绝汉之业。而坛场夷替。屏慑无位。大抵文字磨灭。字虽可见。而不复成文。其后有云。李树连理。生于尧冢。太守河南张宠。到官始初。出钱二千。敬致礼祠。其余不能读。碑后有年月。盖熹平四年所建。又载尧祠祈雨碑云云。

古陵庙

帝王陵寝。自神农而上不可考。其余皆有异同。黄帝之葬。皇览云。在上郡阳周之桥山。括地志云。黄帝陵在宁州罗川县东八十里子午山。蓟州志云。平谷县渔子山。上有大冢。旧传为轩辕黄帝陵。上有黄帝庙。封禅书有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成。龙髯之说。魏地形志。赵兴郡阳周县桥山有黄帝冢。襄乐郡肤施县有黄帝祠。少昊陵已见前说。而遁甲开山图云。云阳。今长沙茶陵露水乡攸县界是也。其地葬处。生铁成坟。颛顼葬顿丘。在濮阳城门外广阳里。崔鸿前奏录云。颛帝葬广阳。下不及泉。九域志云。顺安高阳县有颛顼陵。县故隶瀛而临河。濮阳地相出入。故临河。东九里有颛帝庙。帝喾亦葬顿丘。皇览云。帝喾冢。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山海经云。帝喾葬狄山之阴。帝尧葬其阳。郭景纯注云。圣人久于其位。仁化广及。殂亡之后。四海若丧考妣。各自起土为冢。祭醊哭泣。是以所在有墓。元和志云。顿丘北三十五里有秋山县。北三十里有帝喾墓。世记云。喾葬濮阳顿丘广阳里。尧葬见前。帝舜之葬。孟子云。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竹书云。陟于鸣条。尚书书陟方乃死。墨子云。舜西放乎七戎。道死南纪之市。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已葬。而市人乘之。吕览云。舜葬纪市。不变其肆。路史云。诸冯。即春秋之诸浮。冀州地也。鸣条在河中府安邑。有舜墓。有纪市。鸣条陌去纪市才两舍。苍梧之葬。汉儒所传。非其实也。礼檀弓曰。舜葬苍梧之野。史记云。舜践帝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皇览云。舜冢在零陵营浦县。其山九溪皆相似。王孙谋土?韦曰。象封有鼻。实在苍梧、九疑之间。亦尝僭称虞帝。故始兴有鼻天子墓。后世讹为虞舜所葬。故有苍梧之说。孟子鸣条一言。足为破的。

汉、唐之陵。多在陕西。易考。大约多西南向。前宋在河南府。后宋在会稽。取玄空五行。天水纳音。皆北向。湖有赵王坟。盖沂王、济王之类。六朝、五代。俱在秣陵。孝陵一建。皆统入围中矣。

拜陵

臣下拜陵。始于晋王导。自以元帝睠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进。皆就拜。不胜哀感。由是下诏羣臣遵行。

伐墓柏

唐肃宗时。韦陟为吏部尚书。宗人伐墓柏。坐不教下迁。不知借事去之乎。抑唐有此律令也。今大族墓木。每被不肖子孙砍伐贩卖。族中显贵者不敢呵止。则添设此例。未为不可。

舅家移茔

近时重阴阳堪舆家。凡图墓多从旧茔睥睨。余深不以为然。多避去。暇中阅唐李义琰传。改葬其先。使舅家移茔而兆其所。高宗闻。怒曰。是人不可使秉政。高宗懦主。乃能如是。想亦心慈。有不忍也。然义琰颇清俭鲠切。而亦为此。何与。

土窑

梁豫之郊多帝王陵及卿相冢。冢小者犹延里许。俗善伐冢。有败者。刬其门。洞而居。即称窑。其穴山壁栖者。亦如之。

彭祖举柩

商彭祖卒于夏六月三日。其举柩日。社儿等六十人。皆冻死。就葬于西山下。其六十墓。至今犹在。号曰社儿墩。又墓前有薤林。春不种而生。秋不收而枯。或人妄加耕锄墓旁。则雷雨大作。

古墓

延安府井泉县西六十里。有薄姬冢。高丈余。老松古柏。蓊郁相映。人不敢犯。

越王赵佗墓山在南海。南自鸡笼冈。北至天井。连冈接岭。佗葬。辆车四出。棺塴无定处。吴黄武中。交州从事吴瑜访佗墓。莫能得。独得王婴齐墓。珠襦玉匣。玉玺金印三十六。铜剑三。烂若龙文。悉螭玉押金饰。后瑜携剑经赣上。飞入江水。

汉太史司马迁墓在韩城县南芝川镇。前有祠。见存。司马迁世家龙门。芝川去龙门祗隔黄河。

荆轲墓在合阳县东数十里。临川伍福题诗曰。荒村古庙祀荆轲。立马斜阳感慨多。可惜壮心为国许。堪嗟匕首奈秦何。九泉已负燕丹死。千载空悲易水歌。落叶满庭香火冷。颓垣寂寞翳烟萝。

四明倪公冻。为南兵郎。过景州。舆中假寐。见万队云屯。前一金甲将军。若相迎状。询为谁。曰。周亚夫也。既出北门。骤雨。停一败庙中。即亚夫庙也。舆中拈一旧帙。复得亚夫传。心异之。复少寝。则见梦。且揖曰。吾室苦为牧竖所秽。得一扫除。可乎。夜次献县。为邑令赵完璧言之。明日。询之。有古筱地。则周墓在焉。因新其庙。立主悬扁。禁樵采。此万历戊子年事。赵后为太常寺少卿。倪淮安太守。

李克斋遂。为衢州太守。厅有丛冢。相传为郭璞墓。发之不利于守。公曰。出政之地。岂丘垄可栖。且景纯不殁于此。竟发之。得石笋二。乃唐刺史李郈所树者。讹传云。

南宋刘锜之墓在皋亭山北小岭下。东向。石兽、石桥。伟壮俱存。土称刘太师坟。旁有庵。当是守墓者。土人云。掘下二尺。皆砖。甚坚。可用。墓已穿掘。前后皆穴。巨石露角。余言于县令塞之。锜之忠勇。在韩、岳下。秦桧之党。欲斩锜以谢金。晚年用兵。不得志。呕血以死。可怜也。

宋张十五者。园中有古墓。张因贫。发取其物。夜闻语云。有少物。几被劫去。张次日又毕取铜镜诸物。遂病瘇毒。日号呼曰杀人。竟以死。万历乙未。鸟镇夏司寇建宅。傍有旧墓。发而弃之。子女殒者七人。余镇人迁一墓。有蜂飞出。螫其臂。溃为疮。大仅如豆。中有人声。若呼名而詈者。竟死。

夏英公好术数。于洛中得善地。迨其葬时。其子龙图安期已贵显。当开营域。不自督促。委之干者。其地乃古一侍中葬穴也。故椁碑刻具在。讳不以白。取棺于旁近埋之。葬未几。而龙图死。其妇挈赀财数万。改适。次弟又得罪。废焉。

谯周墓

四川南充县署有谯周墓。自晋以来。无敢动者。嘉靖中。太守袁光翰徙之。尔后。县中频见绯衣贵人出入。县尹至者辄不利。往往迁他所避之。隆庆戊辰。南城吴鉴以进士任县令。独不避。下车之日。妻张暴卒。未几。母张又为侄所杀。疑是其子。笞而毙之。遂被劾去。

骆宾王冢祀

正德九年。曹某者。凿靛池于海门城东黄泥口。忽得古冢。题石曰。骆宾王之墓。启棺。见一人衣冠如新。少顷即灭。曹惊讶。随封以土。取其石而归。籍籍闻诸人。有欲觉之者。曹惧。乃碎其石。尝考宾王本传。大明中与李敬业共谋。起义兵于广陵。不捷而遁。通。近广陵而且僻。此岂其证欤。然世所传。谓其落发。徧游诸名山。今章服俨然。何也。岂嗣圣物革后。宥而弗罪。复逃于释耶。抑人怜其才。故厚其葬而然耶。

万历丙戌。祀骆宾王于金华之乡贤祠。盖吾师苏紫溪先生以督学批行。而胡元瑞请之也。元瑞尝谓。史第知狄梁公、宋广平。而不知宾王。故力以请。又欲祀刘孝标。不果。

墓记铭

文正书院祀希文而下。世遴一人统司之。曰主奉。第十世孙从规。易建石表。又以文正、忠宣、而下。累世宅兆在洛者。久缺封扫。请于官。求自往省。至万安山尹樊里。省奠封扫如仪。自魏公祔葬诸家。遗封故存。独忠宣之兆越五里。至则无所见。问知为屯戍所平久矣。因望祭悲号。削蓁蔓。披砂砾。肆搜不得。乃祷于空。跽泣连数日。天忽大雨三日夜。雨止。涤土去。深三尺余。露断碣数尺。题曰。宋丞相范忠宣公之墓。大惊喜。亟白于守御分阃官。始按图谱加封树。作墉屋。辨址界。正神道。植望兽。以表之。勒石记事。

宋时熊博为建州刺史。寓治建阳。尝乘舟江上。见山岸崩啮处有棺将坠。博使人往视之。则有铭焉。其辞曰。筮卦吉。龟卦凶。三十年后洪水冲。欲陷不陷被藤缚。欲落不落被沙阁。五百年后遇熊博。博感叹。为移葬他里。博后仕至工部尚书。

景定四年。王益为蕲州按抚使。元兵至。迁城于麟山。得古墓中石铭云。本有千年地。姑借五百年。感谢王刺史。移我过西园。

太保墓石

刘太保秉忠。祖康懿公、弟秉恕墓。俱在邢台县治西南先贤村。嘉靖年间。为盗所发。内有石刻云。为盗者李淮。事闻于府。捕得治罪。刘兄弟精数学。故前知如此。

掩墓

周济。洛阳人。母丧。躬自营葬域。见艮方多砖。公曰。此必古者不封之墓。即掩之。因增土数尺。是夜梦一老人。衣冠甚伟。揖谢曰。感公修吾宅。问其名,乖崖也。既觉。悟曰。乖崖乃张咏之号。已而考之。实葬其地。济以御史巡西蜀。威州土官董敏、王允、雠杀累年。敕济率方镇兵数千。至其境。曰。抚之不服。加兵未晚。令人赍榜往。允沉吟。书囮字于榜尾。令持还。众不解其意。济曰。此非无见。囮者。诱禽鸟之媒也。意谓诱而杀之耳。复释此意。示以诚信。允大惊曰。非凡御史也。即投服。以马数十。令子弟入贡赎罪。敏亦愧服。一方遂安。

圹对

吴明卿自作生穴。旁为祠。题其柱曰。陶元亮属自祭之文。知生知死。刘伯伦荷随行之锸。且醉且醒。明年登七十四。方贺者履不绝于户时。语二子。事小定。且自为志。无何遂卒。

耻志文

张嘉孚。渭南人。嘉靖丁未进士。历官副使。有清名。将卒。谓子孙曰。世人生但识几字。死即有一部遗文。生但余几钱。死即有一片志文。吾耻之。否德不足辱明公笔。自题姓名、官位、家世、岁月、纪诸石尔。盖先达有行之者。子孙必遵吾言。不则为不孝。所著述率焚。草草任散佚。戒勿收。故无得而称焉。致仕家居。终日不去书。晚好易。事多先觉。秘不语人。常曰。不须名位。不用身后之誉。袁缓是吾师也。署其庭曰。四十余年策名。却悔红尘浪度。七旬暮齿学易。几能黄发无愆。年七十九卒。子衮。举人。孙国缙。进士。

筑墓除妖

张惠。德州人。少以孝义称。祖茔去家五里。洪武初。遭兵燹。被穵暴露。累年惑于术士。未曾修葺。时公尚幼。永乐十二年。中乡举归。即谓族人曰。祖墓荆榛岁久。为子孙者。安可坐视。不用术士。不择日期。以一身任其吉凶。冬月跣足披发。如初丧。授都察院司务。至南礼部尚书。每过里。谒宣圣毕。必至祖茔。亲操锄锹。增筑坟垄。日晡方回。亲戚邻里。就茔所一会。不于私家宴乐。每日饮食皆在坟所。亦无桌櫈。就地而食。尝泣而言曰。吾祖宗在于地下。吾安忍肥甘华美。为己乐哉。巡按云南。有御史张善。福建人。病于池州。亲往视。留治汤药。日晚散步。门仆曰。此处有妖蛇。来时如风声。公曰。来即报知。门仆有惧色。责治之。他日报曰。来矣。自挟弓矢。至阶下。望蛇连发数箭。箭尽而蛇不下。令隶取席。于树下焚之。良久。蛇坠树。声如倒墙。公曰。官得其人。妖不为害。今县有妖蛇。必非良吏也。召县官笞之。过沅陵。见居民延烧数百家。皆云。有恶鸟衔火。即为文檄城隍神。责之。翌日。恶鸟死于江。

祭墓

谢枋得过辛弃疾墓旁僧舍。有疾声大呼于堂上。若鸣其不平者。自昏暮至三鼓不绝声。近寝室愈悲。一寺人惊以为神。枋得秉烛作文。旦且祭之。文成而声始息。

墓旁神鼎

博大山在番禺东。山有卢循母檀氏墓。东南有卢堠循浮海与吴隐之战立烽堠处。山下溪有神鼎。唐刘道锡刺广州。遣人系鼎耳出。鼎耳断。鼎没。刘及执绠者耳尽痛。

墓盗

鄞有猾盗詹拣尸者。善发古墓。事觉系狱。以玉碗二、黄金数锭、赂邑绅包泽求解。包曰。此为盗物无疑。当不待教而诛者。亟言于当道。寘之法。其祸少息。近日徽州亦有此事。以皮为帐。钻土入墓。骨黄者吉。即易骸而葬。白者凶。黑大凶。后皆伏法。包有刚介声。历宦称阎罗包老云。

冥婚

曹操爱子苍舒死。聘甄氏死女合葬。冥婚之说所自起。近时叶台山少师女死。女故字林给事梓子。子亦死。迎而合穸。千古事必有对者。

寿椁

南唐沈彬有诗名。保大中。以尚书郎致仕。寄居高安。尝荷杖郊原。手植一树于平野间。裴徊不能去。戒诸子曰。异日葬吾此地。违之者非吾子也。居数年卒。伐树。掘土丈余。得一石椁。工用精妙。光洁可鉴。盖上刊八篆字云。天成二年。寿椁一所。乃举棺就而葬之。

墓之凶吉

蔡端明言地理家说无了期。近世魏元履葬于平坡。地深三丈六尺。梯而下棺。蔡季通所卜也。既而元履之后遂绝。古人所以行营高燥者。高则远人。燥则避风。魏公之葬无乃太卑湿乎。

李阁学九我。自其祖。原兄弟二支。一多子孙。文且贵。一最衰落。疑祖坟有利有不利也。发而改葬。其尸半存半毁。若有界者。未几。阁学亦卒。余友蔡五岳宪副乃其门生。为泉州太守。所亲见。馆友李碧海亦言其家一支多至百余丁。皆聪明。读书显贵。一仅十余人。騃不识字。

不会葬

祠土题主。执事者皆东向。迎东方生气也。泰和曾姓者。请二秀才行礼,一为杨廷策。一郭应凤。行礼归。未旬日。策、凤、俱亡。岂未明于东向之礼耶。邵康节不会葬。其亦有见于此与。

方相

近年诸大臣出葬。其威仪可谓极盛。然有一欠事。凡方相辟路。自四品以上皆四目。以余所见止二目。盖细事。初不经怀也。

羡道刊志

墓志铭藏于圹内。惟裴子野卒。宋湘东王作铭。藏矣。邵陵王又作志。堙于羡道。羡道列志自此始。

志墓无愧

杨慈湖之父廷显。字时发。少时尝自视无过。视人有过。一日忽自念曰。岂其人有过而吾独无过乎。于是自省。即得一过。旋又得二三。已而纷然。乃大恐惧。痛惩力改。或至泣下。象山陆九渊为之墓碣。尝曰。志墓非古。而铭多溢辞。惟于公无愧云。

溢美

杨惟立作许某志铭。兄镜川守陈书曰。志铭之言多溢美。吾弟此作。盖眩于志铭之言也。后有览者。尚论其世。难乎免于君子之诛矣。惟立者。杨公守随也。

大范志铭

大范老子忠献公雍。压于小范老子文正公仲淹。然大范亦何可易及。临殁。索志铭于小范。称曰。发身如班定远。筹边如马伏波。又曰。维侯之德。柔文刚武。攘彼戎寇。御彼菑害。盖忠献能文。而以武职起家。故云。戎人称知州为老子。

楼启墓志

天顺七年。会场之火。大风。士焚死者百有十六人。鄞人楼启者与焉。先期杨晋庵守陈。梦有人求楼志铭者。心异之。后果如梦。

苏州葑门内有土阜对峙水中。虽巨浸弗没。号曰浮墩。相传此地昔有双松参天。建炎狄难。溃兵欲伐之。陨石如雨。乃止。今放生池即其地。

广信府城中东北隅有万松墩。隆基而圆。土膏沃衍。前左介两学间。旧传为周瑜故宅。

新安有篁墩。以多竹名。程氏始祖。赐第庙食处也。黄巢经其地。与己同姓者。俱不杀。民惧其戕害。改为黄公墩。成化间。襄毅公贵。考图牒。询故老。恶其以忠臣故第。辱于逆贼。乃复旧名。子敏政。因自号。遂显于时云。

嘉靖三十二年春。方士陶仲文奏。济南府齐河县有道士张演升。建大清桥。臣已募银一万三千两助功。近闻浚河得龙骨一。重十斤。又突出石沙一脉。长数丈。若有神助。迄今尚未报完。乞捐内帑。以终大工。上令给银一万四千两。

琉璃河建桥。乃嘉靖二十年事。费各处帑银三十余万两。钦助又九万三千余两。胡良河建桥。并□□□桥。乃神庙二年事。慈宁宫发银一万五千两。钦发又五万两。卢沟桥建于先朝。后时加修筑。比琉璃桥费又且十倍多矣。

蔡忠惠刱洛阳桥。横亘江中。撰时揆日。画基所向。锲趾所立。皆豫移檄江神。神得其吉告之。至凿石伐木。激浪以涨舟。悬机以弦繂。每有危险。神则来相。趾石所累。蛎辄封之。至今泉州人能言。而公自作桥记。直言丈尺。费金钱成数。与年、月、时、日。首尾不及百字。噫。若在今日。不知许多夸张。并及神异梦寐已。

俗本传端明造桥。移檄海神。一卒应募。得醋字而还。解曰。酉月二十一日。此事亦奇。然实国朝蔡锡之事。端明既有神助建此桥。后复圯。锡以泉州知府修之。发石有刻文云。石头腐烂。蔡公再来。遂改名万安云。锡字廷予。鄞县人。官大理卿。有清操。两事合为一。前后二蔡殆其再世乎。

石桥易败。易以木而得久者。我明姜昂之于瀍水也。 【 昂。太仓人。】 木桥易败。易以石而得久者。唐李昭德之于洛阳也。累石为柱。锐其前杀水。涛不为怒。亦昭德也。

吴江长桥乃庆历三年尉王廷坚所造。钱公辅有记。

赵州石桥。成唐大足间。默啜破定州。南奔石桥。马伏地不进。见桥上青龙。狞撄奋怒。虏恐。遁去。

天桥。在云南府城南三十五里。观音大士凿洞山骨。使洱河水下趋处也。初未凿时。苍洱之间。水据十之七。凿后。水存十之三矣。古人谓之石河。下断上连。绝壑深堑。石梁跨之。凭虚陵空。可度一人。故名天桥。桥边激水溅珠。宛如梅树。人呼曰不谢梅。亦奇观也。桥之北有沓嶂。又名一线天。水故道也。石有古色。可吹洞箫。

建桥改堤

济宁州济水。会洸、沂、泗之水。皆循大清河故道。旧未有桥。成化中。工部郎毕瑜。贵溪人。创为桥。牓曰济川。落成之日。长子生。遂以名。弘治壬戌进士。翰林编修。又一日。梦绯衣绛帻者。称宋邢魁。曰。公堤大逼。吾宫将为行路。奈何。亟索堤傍志石。丹书炳然。改筑堤。封其故墓。为文以祭。匝岁复见梦曰。愿为公后以报。诘朝生子为济时。正德辛未进士。亦工部郎。孙三才。与余同年。己丑进士。御史少卿。有名。

大堤

自郧阳而下。尽于黄州。皆为云梦。又曰梦泽。在在有堤。襄阳大堤曲所以咏也。余亲行其上。回复如冈如陵。真是伟观。盖因汉水时时泛溢。为此障之。亦如我嘉、湖之有圩。有(土斗)。而浙东万山中尤多。想自神禹治水后。帝王则为地方计。人民则为室家耕作计。悉其财力。不计时。不计劳苦。即愚公之凿山。精卫之填海。亦无以过。虽云人力。亦天意。神明所相。黄河之堤。莫壮于开封。余亦亲行。考宋初黄河尚在滑州。相去三百里。渐决。遂直抵开封城下。国初几欲迁王府。堤之。所以益固也。近日祖其说治运河。有长堤、遥堤、缕堤等名。其费不赀。而冲决如故。看来襄阳、开封、二府之堤。纡曲坚壮。制度绝佳。其妙全在纡曲。因水势既猛。堤若径直。全当其锋。势必不支。惟纡曲。则若迎若避。迎以抵之。避以杀之。今之桥堵。亦用此法。即宋艺祖剪纸圈、筑都城之意。乃若运河之堤势。必不能纡曲。又卑薄太甚。如何御水。即坚壮。亦止御得散漫之水。如何御得冲决之水。余行萧县一带。见河水溜处。其身如虹。其头如龙。霍霍望松土钻入。甚迅且劲。抝若乘瑕。俯若奔壑。岸崩顷刻数十丈。霆震电掣。铁石也靡。堤于何有。惟度其势之所至。豫设扫以待。可以徐徐斡转。

堤利

堤之功。莫利于下乡之田。余家湖边。看来洪荒时。一派都是芦苇之滩。却天地气机节宣。有深有浅。有断有续。中间条理。原自井井。明农者因势利道。大者堤。小者塘。界以埂。分为塍。久之皆成沃壤。今吴江人往往如此法。力耕以致富厚。余目所经见。二十里内。有起白手致万金者两家。此水利筑堤所以当讲也。然尤莫利于上乡之田。辛丑。余南归。经磁州。遍野皆有水沟。深不盈二三寸。阔可径尺。纵横曲折。随地各因其便。舆马可跨而过。禾黍蔚然。异之。问舆夫。水何自来。遥指西山曰。此泉源也。又问。泉。那得平流。则先任知州刘征国从泉下筑堤障之。高丈许。堤高。泉与俱高。因地引而下。大约高一尺可灌十里。一州遂为乐土。又余同门李太华有实。为汉中太守。筑堤亘十里。灌田万顷。黄昭素有记甚详。此兴水利之良法也。匪独阡陌。即漕河之重。若非从白老人筑戴家埧。挽水归之南旺。其得南北通流。济二百余年军国之用乎。徐孺东开水利。不依山寻有源之水。而于京东平洋之地。上靠天时。下靠人力。最下又靠器具。劳而无功。反招怨谤。亦固其所。今闻涿州开水田数万亩。想必用刘、李、二公之法。刘。乡科。官至太守。李。升副使。考察致仕。大约以任气失官。要之。汉中之功。当世世尸祝。而昭素之记必传。则李亦可以不朽矣。

✎ 编辑模式  —  涌幢小品卷之三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