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一十一

说郛卷一十一

  世间少见三儿谓麻面老儿秃髩小儿凸肚乞儿

  四事不可久

  世间四事不可久恃春寒秋热老健君宠

  古所不及

  章相言近世有古所不及者三事洛花建茶妇人脚

  盗有三畏

  盗者有常语曰不怕你铁墙铁壁只怕你恶犬健人偷儿云夜入人家有三畏一畏有老人二畏有牙儿三畏乳犬如金银物在大柜有铁钮贼不能入

  唐畿尉六道

  唐畿尉有六道入御史为佛道入评事为仙道入赤县为人道入畿丞为苦海入县令为畜生道入判司为饿鬼道

  四妖

  世有四妖宫殿高侈谓之土木之妖珠玑锦绣谓之服饰之妖洛中牡丹维扬芍药谓之花妖妇人美色能文翰谓之人妖

  仕宦三还

  仕宦改官后有三还教官改秩作县为还俗职官后作县为还债作令了作县为还魂

  四忌

  人有四忌一日之忌暮无饱食一月之忌暮无大醉一歳之忌暮无逺行终身之忌暮无燃烛行房也

  鸡有五徳

  鸡一名烛夜一名司晨有五徳头有冠象文足有距象武遇敌则鬭象勇得食相呼象义鸣不失时象信也

  易为美

  妇人三上三中三下皆易为美墙上马上楼上旅中醉中日中月下烛下下

  仕宦五瘴

  仕宦有五瘴急催暴敛剥下奉上名曰赋租之瘴深文以逞善恶不白名曰刑狱之瘴昏晨酣宴弛废王事名曰饮食之瘴侵牟民利以实私储名曰贪财之瘴盛畜侍妾以娱声色名曰帷薄之瘴

  五絶

  汉篆晋字唐诗宋词元曲

  三贱

  明州有三贱烧底贱着底贱吃底贱或问其故曰烧底是灯草着底是草鞋吃底是盐

  三荐

  有人嘲小邑市云茶店汤瓶不曾荐客店床上无藳荐大街上好放荐

  説郛卷十二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三上     元 陶宗仪 撰演繁露【程大昌】

  邸阁

  为邸为阁贮粮也通典漕运门后魏于水运处立邸阁八所俗名为仓也

  霤

  五祀有中霤左氏三进及霤通典曰古者穴居故名室曰霤许叔重说文曰屋水流也以今人家准之则堂中有天井处也许说诚确

  筮逺日

  旬之外日为逺日

  金镒

  枚乘七发曰射千镒之重贾逵国语注曰一镒二十四两

  坫

  论语反坫也者乃是借爵之器两邦君酬酢饮已而反置爵其上是名为坫也沈存中记国初人有用反坫为屏者沈以为误为其上文已有塞门塞门屏也不应重以屏出也案许氏说文云坫屏也不知许氏别有据否亦恐许误

  古每一官别铸印

  孔琳之当太元时建议曰古者皇王传国之玺及公侯袭封之印皆奕世传用无取改作今世惟尉之一职独用一印至于内外羣臣每迁悉改终年刻铸金银铜炭之费不可胜言愚请众官印即用一印无烦改作

  躧

  地理志赵地倡优女子弹跕【它颊反】躧游媚富贵注蹑跟为跕挂指为蹑师古曰屣谓小履之无跟者也跕谓轻蹑之也案今人夏月以生帛为屧其三面稍隆起惟当脚跟处正低即师古所指也

  市马

  市马于吐蕃古记无载然已有其事盐铁论曰齐陶之缣南汉之布中国以一端缦得匈奴累金之物骆骡驼可使衔尾入塞则汉世已尝出缣帛买马塞外矣顾其时虏未知中国缣帛真价故得出一缣一布而得累金之物至唐世则病其酬帛之多矣

  腊鼔

  湖州土俗嵗十二月人家多设鼓而乱挝之昼夜不停至来年正月半乃止问其所本无能知者但相传云此名打耗打耗云者言警去鬼祟也世说祢衡作渔阳蹀躞而前正是正月十五案时而言此说近之矣然其挝击不待正月又似不相应也

  锦纒头

  唐书代宗诏许大臣燕郭子仪于其第鱼朝恩出锦三十疋为纒头之费旧俗赏歌舞人以锦防置之头上谓之纒头宴飨加惠借以为词

  唐人行卷

  唐人举进士必行卷者为缄轴録其所着文以献主司也其式见李义山集新书序曰治纸工率一幅以墨为边准【今俗呼解行也】用十六行式【言一幅解为墨边十六行也】率一行不过十一字【此式至本朝不】

  进士试彻夜

  五代会要二十一曰清泰二年礼部奏奉长兴二年敕进士引试早入晩出今请依旧例试杂文并防门入省经宿就试唐试连夜以烛三条为限白乐天集曰试许烧木烛三条烛尽不许更续至此因礼部奏乃始达旦也

  谜

  古无谜字若其意制即伍举东方朔谓之为隠者是也隠者藏匿事情不使暴露也至鲍照集则有井谜矣玉篇亦收谜字释云隠也即后世之谜也鲍之井谜曰一八五八飞泉仰流飞泉仰流也者埀绠取水而上之故曰仰流也一八者井字八角也五八者析井字而四之则其字为十者四也四十即五八也凡谜皆仿此

  按字

  医有按摩法按者以手揑捺病处也摩者挼搓之也字当从手则其书当为按矣玉篇手部无按字广韵有按字却从才别出案字从木注曰几属也

  箙鞬

  董卓传六十二卓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注方言曰所以藏箭谓之箙藏弓谓之鞬左氏传云右属櫜鞬

  刺

  汉外戚传成帝答许皇后诏曰皇帝有所疑便不便具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之师古曰条谓分条之刺谓书之于刺板也刺音千赐反

  馄饨

  世言馄饨是国外浑氏屯氏为之案方言饼谓之馄【徒毘反】或谓之餦【音张】或谓之馄【音浑】则其来久矣非出国外也

  棊道

  今棊方十九道合枰为棊子三百六十一案李善注韦昭博奕论枯棊三百引邯郸淳艺经曰棊局纵横各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黒棊子各一百五十枚

  鎗

  御览铛门笑林云太原人夜失火欲出铜鎗误出熨斗曰异事火未至已烧失脚

  白接防

  窦蕐酒谱白接防巾也

  明皇孝经

  宗开元中亲注孝经并制序八分书之立于国学以层楼覆之

  杀青

  刘向列子序皆杀青书注谓汗简刮去青皮也

  寻常

  八尺为寻倍寻为常

  铜作兵

  食货志贾谊言收铜勿布以作兵器注古以铜为兵按此则汉犹以铜为兵也

  球

  玉磬也

  筝

  鼓弦竹身乐也按今筝未有以竹为之者

  叶子

  古书皆卷至唐始为叶子今书册也

  汉官称府

  汉时廷尉治亦称府御史亦称府

  类交防

  交防之内案通典卫尉公车令曰胡广曰诸门部各陈屯夹道其旁设兵以示威武交节立防以遮呵出入也

  祏室

  宗庙神王皆设石函藏诸庙室之西壁故曰祏室室必用石者防火也

  若干

  若干者设数之言也干犹个也若个犹言几何枚也又说干者十干自甲至癸也亦以数言也

  岩廊

  舜游岩廊李试义训曰屋埀谓之宇宇下谓之庑步檐谓之廊峻廊谓之岩汉宣帝选六郡良家子便弓马者为羽林郎一名岩郎言其御侮岩除之下注曰后汉志曰言从游猎还宿殿下室中故号岩郎

  和香

  梁武帝祀地用土和香杜佑注以地于人近宜加杂馥案杂馥即合诸香为之言不止一香也梁武帝祭天始用沉香古未用也

  行马

  晋魏以后官至贵品其门得施行马行马者一木横中两木互穿以成四角施之于门以为约禁也周礼谓之梐枑今官府前义子是也

  花信风

  三月花开时风名花信风初而泛观则似谓此风来报花之消息耳按吕氏春秋曰春之得风风不信则其花不成乃知花信风者风应花期其来有信也

  防驾

  六典侍中防驾又左补阙掌扈从乘舆扈即防也近说引相如赋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则失之矣师古曰扈跋扈也言其骁勇不循行列而自跋扈行乎四校之外也不专以防衞为义也

  盋盂

  东方朔传置守宫盂下注盂食器也若盋而大今之所谓盋盂也盋音拨今僧家名其食鉢为鉢则中国古有此名而佛徒用之耳

  车渠

  尚书大传曰散宜生辈之江淮之浦取大贝如车渠陈于纣庭然则车渠非大贝也特贝之大者可比车渠耳不知车渠又何物也车者车也渠者辙迹也孟子谓城门之轨者是也

  霞帔

  唐睿宗召司马承祯问道遂赐绛霞红帔以还公卿赋诗送之今世之谓霞帔者殆起此耶

  牛衣

  王章卧牛衣中注龙具也龙具之制不知何若案食货志董仲舒曰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然则牛衣者编草使暖以被牛体葢簔衣之类也

  神道

  李广传丞相李蔡得赐地盗取三顷卖之又盗取神道外壖地一畆葬其中世之言神道者始此又霍光茔起三上阙筑神道神道言神行之道也

  丝杉

  霍光传师古曰尔雅毛诗传皆云枞木则松叶栢身栝木则栢叶松身按栢叶松身乃今俗呼为丝杉者也

  虚封

  建安二十年曹操专封拜始置名号侯至五大夫与旧列侯关内侯凡六等以赏军功虞松之曰今之虚封葢始于此

  蓍以七为数

  诸家多言蓍以七为数至其何以用七则莫有言者意谓七七四十九正蓍之用耳厯攷诸易自数总以及数变皆无以七为祖者独有七为少阳固在四防之一然此之七也进之不得为阳数之极退之不能为阳变之祖则七在四防中特其列数之一耳安能总摄它数也顾独于末流取四十九以配七七而谓蓍数之祖何所本也

  鸿毛

  王褒圣主得贤臣颂曰翼乎如鸿毛之遇顺风鸿毛非指其羽中之最大者言如鸿鹄得风而顺其羽翰既大风又借便故以为贤臣遇主之喻也

  河豚

  类篇鱼部引博雅云鯸防鲀也背青腹白触物即怒其肝杀人正今人名为河豚者也然则豚当作鲀

  湘素杂记

  靖康间闽人黄朝俊所作也辨正世传名物音义多有归宿而时有阙疑者至释宋子京刈麦诗以四月而曰为麦秋按北史苏绰传麦秋在野其名逺矣是未尝读月令也以此见博记之难

  宿州虹县

  虹县今宿州属邑也今读如绛孔光传光为虹县长注虹沛之县也音贡即与今呼不同

  舞马

  梁天监四年禊饮华光殿其日河南献赤龙驹能伏拜善舞周兴嗣为赋按此时已有舞马不待开元间矣唐中宗景龙文馆记已有舞马亦非明皇剙教也

  浑姓

  刘禹锡集送浑大夫赴丰州其诗曰凤衔新诏降恩华又见旌旗出浑家然则浑姓侧声也

  东堂桂

  晋郄诜试东堂得第自言犹桂林一枝东堂者晋宫之正殿也山谦丹阳记曰前殿正殿也东西堂魏制也在周为小寝也

  含章梅妆

  寿阳公主在含章殿梅花飘着其额因橅仿之以为妆様山谦之丹阳记曰皇后正殿曰显阳东曰含章西曰徽音皆洛阳宫旧名也名起后汉

  太守黄堂

  郡国志曰鸡坡之侧即春申君之子假居之地也后有守居之以数失火故涂以雄黄遂名黄堂

  七牢百牢

  僖十五年秦改馆晋侯馈七牢焉注云牛羊豕各一为一牢呉责鲁馈百牢亦累此数而言之也牛羊豕具为太牢但有羊豕而无牛则为少牢今人独以太牢名牛失之矣

  长短句

  魏晋唐郊庙歌率多四字为句唐曲在者如柳枝竹枝欸乃句皆七字不知当时歌唱用何为调也张华表曰汉氏所用文句长短不齐则今人以歌曲为长短句者本张华所陈也

  角

  通典乐门蚩尤帅魑魅与黄帝战帝乃命吹角为龙吟以御之其后魏武北征乌桓减为半鸣而尤更悲矣胡角者本以应胡笳之声后渐用之横吹有双角即胡乐也张骞入西域传其法于西京后汉以给边将和帝时万人将军得之

  皷吹

  后魏永熈中诸州镇各给皷吹人多少各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皆给鼓吹其等以赤青黒色为次中州刺史及诸镇戍皆给之

  乐营将弟子

  开元二年宗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优倡杂乐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左右骁衞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自教法曲于梨园谓之皇帝梨园弟子至今谓优女为弟子命伶魁为乐营将者此其始也

  六纛

  御览三百三十九曰纛六口大将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今天子十二诸侯六军故有六纛以总军众按此即凡今词人语建节者云植六纛皆本此也

  放牛租

  通鉴记周太祖放免租牛晋天福四年户部己申放矣

  兜鍪为突厥

  后周书曰突厥之先臣于茹茹居金山之阳为茹茹铁工金山形似兜鍪其俗谓兜鍪为突厥因以为号

  海不波溢

  韩诗外传曰越裳来献白雉谓周公曰久矣天之不迅风疾雨也海之不波溢也中国殆有圣人今人用瀛海无波皆本此

  方寸

  徐庶母为人所执曰方寸乱矣古今谓方寸为心似始乎此然而列子已尝曰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

  缯

  厚帛也蔡邕女诫曰缯贵厚而色尚深为其坚韧也按此即厚帛乃始名缯其着色深也

  端疋

  左氏昭六年丰贾以币锦二两遗子犹注云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两所谓疋也二两者二疋也

  水土斤两重轻

  世传水之好者比它水升斗同而铢两多故宣州漏水有秤为此也杜牧罪言曰幽并二州程其水土与河南等常重十二然则不独水有轻重土亦然也

  马后乐

  今郡守马后乐即古鼔吹也古今乐録曰后汉以给边将万人将军得之刘熈释名曰横吹麾幢皆大将所有班超为将兵长史故假鼓吹幢麾也其谓假者起未为大将止为长史故许借大将鼔吹幢麾而用之也

  绢一疋

  唐食货志曰开元二年颁租庸调于天下濶者一尺八寸长者四丈

  麫一斗

  天宝元载敕麫今后以三斤四两为斗

  大斗大尺

  开元九年敕度以十寸为尺尺二寸为大尺量以十升为斗斗三升为大斗此谓十寸而尺十升而斗者皆秬黍为定也钟律冠冕汤药皆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则黍尺一尺外更増二寸黍量一斗更増三升也唐志租绢长四丈二尺

  洪州石为城

  龙图张存守洪州絫石为城明年大水淹及城半赖石为捍城以坚全石城至今尚存

  颂系

  通典刑法门百六十二景帝诏颂禁注颂读曰容容寛不桎梏

  苏涂

  通典东夷马韩祭鬼神立苏涂建大木以埀铃鼓注苏涂有似浮涂按浮涂即浮图浮图即塔也

  养不吠之犬

  东坡上神宗万言书曰畜犬本以防奸不可以无奸而养不吠之犬北史宋游道传毕义云奏劾游道杨遵彦曰譬之畜狗本取其吠今以数吠杀之恐将来无复吠犬诏除名

  立乘车

  古者乘车皆立不坐车前横木曰轼在车遇所敬则俯身以手按式武王式商容闾葢如此其式也惟安车乃始坐乘杜延年赐安车驷马顔师古曰安车坐乘车是也

  物产有无

  汶南无鸜鹆江南无狐粤无马虎庐山人见駞以为山精润州人见蝎以为主簿虫

  倍蓰

  孟子或相倍蓰古书罕有用蓰字者史记周本纪其罚倍蓰徐广曰一作蓰五倍曰蓰孔安国曰倍百二百锾也

  清河

  晋太和四年桓温自姑熟伐燕引舟师自清水入河据此即晋时未有隋汴故自清水入河

  勿勿

  古旗有名勿勿者集众则用之后人转为匆匆匆匆者亟遽之辞也杜牧遣兴曰浮生长勿勿儿小且呜呜

  纳粟拜爵

  秦始皇四年令民纳粟千石拜爵一级按此即晁错之所祖效非错剙意也

  罢太守铜鱼

  唐制太守交事皆合铜鱼为信周世宗显德六年以除州自有制书罢铜鱼不用

  三关

  世宗由沧州北顺水而行先降益津关次瓦桥关次瀛州以瓦桥关为雄州以益津关为霸州

  上宫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赵岐曰孟子舍止賔客所馆之楼上也诗曰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汉陈皇后虽废供奉如法长门无异上宫也

  萤囊

  沈存中清夜録丁朱崖败有司籍其家有绛纱笼数十大率如烛笼而无防无炧不知何用其家曰聚萤囊也详其此制有火之用无火之热亦已巧矣然隋炀帝已尝为之曰大为之囊照耀山谷也丁氏之囊葢其具体而微者耳

  厨传

  宣帝元康二年诏曰吏或擅兴徭役饰厨传以称誉过客按厨传两事也厨庖也以好饮食供过客则为饰厨也传者驿也具车马资行役则为饰传也今人合厨传为一槩谓丰馔为厨传非也

  十金

  薛宣曰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匡衡坐多取封邑四百顷监临盗所守十金以上免为庶人按汉以黄金一斤为一金十金之重者言其赃直满十金也

  白莲花

  洛阳无白莲花白乐天自吴中带种归乃始有之有白莲泛舟诗曰白藕新花照水开红窻小舫信风回谁教一片江南兴逐我殷勤万里来又种白莲诗曰呉中白藕洛中栽莫恋江南花懒开万里携归尔知否红蕉朱槿不将来

  小步马

  西域传乌桓国出小步马师古曰小细也言其能蹀足即今所谓百步千迹者也韩退之诗曰横飞玉盏家山晓细蹀金珂塞草春用此也

  华阳

  后汉传赞注梁州北拒华山之阳南距黒水故常璩叙蜀事谓之华阳国志也

  鱼笱

  唐书王君廓传君廓无行善盗尝负竹笱如鱼具内置逆刺见鬻缯者以笱囊其头不可脱乃夺缯去而主不辨也按鱼具而内有逆刺此吾乡名为倒须者也

  方书

  通典御史门曰张苍为御史主柱下方书如淳曰方板也谓事在板上也周礼以方书之书于板也

  竹

  白乐天集十一入峡诗曰苒蒻竹篾欹危机师趾

  半池

  白乐天集五十三池上竹下作云穿篱绕舍碧逶迤十畆闲居半是池

  系马

  威公城楚丘以封衞其畜散而无育公与之系马三百韦氏谓良马在闲而不放散也则知系马千驷弗眎言虽甚良而不取也

  都卢縁

  唐人以縁橦者为都卢縁按国语胥臣对晋文公曰侏儒扶卢韦氏谓扶縁也卢矛防之柲縁之以为戱

  上中下褚衣

  南粤王传陆贾往赐尉佗上中下褚衣师古音云绵装衣以绵多少分三品

  阀阅

  史记古人之功有三以德以言以功明其等曰阀积日曰阅

  衣锦夜行

  东观汉记建武二年封景丹为栎阳侯上谓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故以封卿按前汉皆言衣绣惟此言衣锦

  棨防当斧钺

  汉杂事窦固征匈奴骑都尉秦彭擅刺军司马固奏劾之公府掾郭躬曰汉制假棨防以当斧彭得斩人

  朱衣非旧制

  王俭为司右长史晋令公府长史着朝服宋大明以来着朱衣俭言宜复旧制时不许

  扁舟五湖

  隗嚣传方望以书辞嚣曰范蠡收责勾践乘扁舟于五湖注曰计然云范蠡乘扁舟于五湖

  五稷

  职方氏并州宜五稷郑曰黍稷麦稻菽后稷社稷皆取此以其该五种名之也

  丹图

  秋官司约凡大约剂书于宗彞小约剂书于丹图注春秋传曰斐豹也着于丹书汉髙纪铁劵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劵藏之宗庙

  象刑

  司圜掌収教罢民凡害民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注弗使冠餙者着黑幪若古之象刑欤

  卵翼

  左传哀公下曰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今人言卵翼之恩本此

  牖

  説文穿壁以木为交所以见日也向北出牖也在墙曰牖在壁曰

  橹

  许氏説文曰橹大楯也案今城上雉堞曰橹为其在城上可以蔽人如人之被楯也

  玉堂

  汉武故事玉堂去地十二丈基堦皆用玉

  白日衣绣

  风俗通义江夏张辽为兖州太守以二千石归过乡里白日衣绣荣羡如此

  地图一寸折百里

  贞元十一年贾耽进华夷图广三丈率以一寸折百里

  羽檄

  魏武奏事曰有急以鸡羽挿木檄谓之羽檄说文曰檄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

  羲和

  山海经海外有女名羲和浴日于甘泉

  百丈

  南史朱超石传宋武北伐超石前锋入河军人縁河南岸牵百丈有漂度北岸者杜诗上蜀多言百丈也

  鄣扇

  诸王鄣扇不得雉尾

  螭鱼

  螭鱼四足长尾鳞成五色头似龙无角

  金马碧鸡祠

  二髙山东有碧鸡西为金马者云汉武使王褒祠二神于彼其地当在西蜀在彼者恐未真也

  凤栖梨

  陜州有梨树贞观中有凤止其上结实香脆其色赤黄号凤栖梨

  碧落观

  绛州碧落观龙朔中刺史李谌为母太妃追荐所造神人所篆

  犀车

  韩子国有法术赏罚若陆行之有犀车良马

  神道碑

  裴子野葬湘东王为墓志铭陈于藏内邵陵王又立墓志堙于羡道道列志自此始

  墓石

  南史宋张永开冢内得铜威斗有一石铭大司徒甄邯之墓

  石室

  黄琼曰陛下宜开石室按河洛外命史官条上灾异注云石室藏书之府

  三尺

  杜周曰三尺安出哉注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也

  铁劵

  形似半破小木甑子曲处着肚上有四孔穿縚处其文于面镌陷金

  八投

  王莽传平原女子迟昭平能说经博以八投服防曰博奕经以八箭投之

  资斧

  易得其资斧应劭曰资利也

  铜柱

  楚王马希范既破羣蛮自以为伏波之后以铜五千斤铸柱髙丈二尺入地六尺铭誓状于上立之溪州

  古贝

  唐环王传出古贝古贝草也缉其花为布粗曰贝精曰防按今吉贝亦缉花为之而古吉二字不同岂讹名耶抑两物也

  籁

  庄周天地人皆言籁说文曰三孔籥也大者谓之笙中者谓之籁小者谓之箹

  夷玉

  说文珣玗璂皆医无闾玉周书所谓夷玉也

  先马

  荀子正论天子乘大路诸侯持轮挟舆先马注先马导马也后世太子洗马释者曰洗先也亦此先马之义也天子出则有先驱太子则有洗马言骑而为太子仪衞之先也

  束帛文端疋

  玉壶清话胡旦云古义束脩谓脯十挺即为一束束帛则卷为二端五疋表王者屈折隠沦之道

  宰木拱

  秦袭郑百里奚与蹇叔谏秦伯怒曰若尔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注云宰也拱可以手对抱对抱者以两大指圜合之也与拱把之桐梓同也

  揖

  公羊僖二年晋谋伐虢荀息进献公揖而进之注以手通指曰揖又宣六年晋灵公望见赵盾愬而再拜盾北

  革甲

  呉子谓魏文侯曰今君四时使人斩离皮革掩以朱漆画以丹青烁以犀象则知战国时但以革为甲未用铁也

  紫荷

  通典尚书令仆射尚书铜印墨绶朝服佩水苍玉腰劒紫荷执笏

  山玉水苍玉

  通典周制也天子白玉山水苍者视之文色所似也

  绣衣使所始

  史记武帝时盗羣起遣中丞丞相长史督之弗能禁乃使范昆张德等衣绣衣持节虎符发兵以击之

  五王桃李

  狄梁公既立中宗荐张柬之袁恕已桓彦范崔元暐敬晖五公咸出门下皆自州县拔居显列外以为五公为一代之盛桃李也

  帖职

  刘禹锡集九荆门县记云禹锡方以即位帖职于计台予所见帖职字此为先然未知帖是否

  爊

  韩文衞造微曰我闻南方多水银丹砂杂佗竒药爊为黄金可饵以不死

  镒

  赵与苏秦黄金百镒注二十两为一镒

  一金

  公孙闬使人操十金卜于市注二十两为一金

  皷角

  节将入界每州县须起节楼本道亦至界首衙仗前引旌幢中行大将打珂金钲皷角随后右出李商隠所撰使范在台仪后

  珧

  字书珧蜃甲可饰物则江瑶之用瑶误矣尔雅释弓曰弓有縁者为弓以金者谓之铣以蜃者谓之珧则江珧不当为瑶明矣

  铜叶盏

  东坡后集二从驾景灵宫诗曰病贪赐茗浮铜叶按今御前赐茶皆不用建盏用大汤色正白但其制様似铜叶汤耳铜叶色黄褐色也

  金扣器

  续汉书桓帝祠老子用纯金扣器扬雄蜀都赋曰雕镌扣器百技千工

  八蚕

  呉録曰南阳郡一嵗蚕八绩

  马乳蒲萄

  唐平髙昌得马乳蒲萄造酒京师始识此酒之味

  金莲烛

  令狐绹赐金莲烛是以金莲花为台事见摭言

  亷察

  周礼亷能之类诸家虽训亷为察尝疑理不相符因阅汉髙帝纪诏亷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顔氏曰亷字本作□其音同乃知亷之为察本覝字也有觇眎之义

  茅三间

  东坡诗周公与管蔡恨不茅三间南史刘义真传赞曰善乎厐公之言比之周公管蔡若处茅屋之内宜无放杀之酷

  平白地肠断

  李太白越女词曰东阳素足女会稽素舸郎相看月未堕白地断肝肠此东坡长短句所取以为平白地为伊肠断也

  跳荡

  浑瑊年十一立跳荡功唐兵志矢石未交陷坚突众敌因而败曰跳荡

  虎贲

  沈约宋志虎贲旧训虎奔言如虎之奔走也王莽以古有勇士孟贲故以奔通不必取孟贲为义

  防驾

  豹尾以前比省中尚书侍郎御史令史皆执注以督整车骑所谓防驾也

  麒麟

  古有麒麟非马也其字亦不从马鲁诗有麒说文云青骊文如傅綦也类篇有麟引尔雅为说曰青麒麟驱马之斑文也是古虽有麒麟字皆以其毛色命之至淮南子始曰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皆生于庻兽则汉世已用马之上品配麟龙而加马其旁矣故唐廐遂以祥麟院为名老杜诗近闻下诏宣都邑肯使麒麟地上行是用天上石麒麟为事正以骐驎为麒麟矣

  天鹿辟邪

  乌弋有桃拔孟康曰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辟邪西域传

  叠

  酉阳杂爼刘録事食鲙数叠今俗书楪字误以其可叠故名为叠也然牒字乃叠札为之则以叠为楪亦有理也

  畴人

  古字不拘偏傍多借同声用之汉志畴人疑筹人也从算厯言之比畴列之畴于义为径

  玉衣

  老杜诗玉衣晨自举铁马汗常趋皆言昭陵神灵也三辅故事髙庙中御衣从箧中出舞于殿上冬衣自下在席上

  沓拖

  东坡颇有沓拖风味李白大鹏赋连轩沓拖挥霍翕忽

  皂衣

  独断公卿尚书衣皂而朝曰朝臣故张敞曰备皂衣议论

  浯

  世传浯溪本无浯字元结自名之恐不然也説文浯水出琅琊灵门壸山东北入潍从水吾则浯非结之所名也

  学斋呫哔【史绳祖】

  洪范商书

  左传襄三年君子谓祁奚于是能举善矣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注云商书洪范也余按洪范今在周书而当时谓之商书岂以箕子为商人耶抑不知当时编在商书而经秦火之后编入周书耶但箕子虽商人而洪范之篇实成于武王访问之日只当作周书为正矣

  经言

  汉桓寛着盐铁论引孔子曰吾于河广知德之至也又引孟子尧舜之道非逺人也而人不思之耳今皆不见所出又刘向乞封甘延寿等疏引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今礼记中自有此句向号博洽乃舍经而引兵书何耶

  鱼须笏辩

  礼记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木象可也注球美玉也文饰也大夫士饰竹以为笏不敢用纯物也须音班谓以鱼颁文饰竹之边也而后之俗儒承讹袭误至冯鉴事始乃谓球玉为珠玉不知珠岂可以为笏耶又谓大夫用鱼须文士以竹既误以须为须于文字下又去竹字殊失本义而李贺诗云往还谁是龙头人公王遣秉鱼须笏以须对头失之甚矣又汉制列侯夫人以鱼须为防长一尺为簮珥则直以鱼须为象耳尤可笑也

  朔月吉月

  诗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注云朔日也而乃谓朔月葢月朔之反辞也亦犹书之月正元日乃正月元日之比也又论语吉月必朝服而朝注谓吉月月朔也如诗二月初吉注月朔谓之吉吉月亦犹朔月也

  灭烕异音

  毛诗正月云燎之方扬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注烕灭也义同而字异音亦异烕武劣反音血灭忹列反今或作褒姒灭之误也然史传亦多有误作灭字者矣

  诗人咏物

  东坡谓诗人咏物至不可移易之妙如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是也东坡之咏橄防诗云纷纷青子落红盐葢凡果之生也必青及熟也必变色如梅杏半傅黄朱果烂枝繁是也惟有橄防虽熟亦青故谓之青子不可他用也

  传注竒语

  羣书注疏解说多有竒语异事不可忽略看过如郑氏月令注引农书曰土上冒橛陈根可防耕者急发又引孝经说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含泉任萌滋物归中此数语甚竒又如董仲舒救日食祝曰炤炤大明纎灭无光奈何以阴侵阳以卑凌尊见于周官大祝注又汉司徒府有大会殿亦云百官朝会殿见于周礼朝士槀人注又汉瓉槃见于周官典瑞注此皆史事而见于经注葢郑于宝皆汉人故引用与今云云皆汉事也至如经事而见于史注则前汉志舜修五礼五乐顔师古注谓尚书五礼五玉五玉即五瑞也伏生年老声之讹耳且列五乐之名之用于其下甚详经史可以互见故不可忽至如李善文选秋胡诗注引易归藏曰君子戒车小人戒徒亦可以见亡书之语

  夏屋非屋宇之屋

  诗夏屋渠渠注夏屋大具也渠渠勤勤也言于我设礼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初不指屋宇也经言夏屋惟此而已至扬子云法言乃云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帡幪也则误以为屋宇矣葢由汉人言广夏大夏已差忒矣

  儒释老之异

  易系辞云生生之谓易生生两字叠言之此大易之妙而吾儒根极用功处易者变易也所谓生生者变化无穷生意不息才终于冬复生于春才尽于剥旋生于复靡有间断人之一身消息盈虚死生得防万事万变无出此理而道家者流乃谓修证长生若使人皆长生而不死物皆长存而不亾则一气之消息盈虚灭矣势无此理也释氏又谓证无生忍法经曰不生不灭则是使天下皆絶生意人人物物块然如死灰槁木岂有是事哉方之吾儒生则乌可已之言生生之谓易之语葢觉梦之异也世之昧者舍正学而流异端何必昧者皆然虽儒者亦间溺其说矣哀哉

  诗讳国恶

  洪氏容斋随笔谓元稹连昌宫词有规讽胜如白居易长恨歌然余窃谓前贤歌咏前世之事可以直言而当代君臣则宜讳国恶如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子曰知礼葢为国恶讳也司败曾不知之乃云君取于呉为同姓谓之呉孟子君而知礼孰不知礼何其谬哉唐明皇纳寿王妃杨氏本陷新台之恶而白乐天所赋长恨歌乃谓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则深没寿邸一段葢得孔子答司败之遗意矣春秋为尊者讳此歌深得之

  致知格物

  大学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此最是要切交会融贯处葢欲致其知全在格物而物不能格何由可以致其知求诸孔圣之言惟子曰嵗寒然后知松栢之后凋也此一句最于致知格物极其渊妙葢松栢物也察其因何而嵗寒之际独后凋是欲格其物理也茍能格之则然后知之三字为真致其知矣何以见其格之正如礼器所谓如松栢之有心居天下之大端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则知其为得气之本而嵗寒不凋矣是也

  孔子诔

  宣圣之诔数处互有不同左氏传哀公十六年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在位防防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而礼记檀弓乃云鲁哀公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余位焉呜呼哀哉尼父与左氏异而史记孔子世家与左传所载全同而班氏前汉五行志则云孔丘卒哀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憖遗一老俾屏余一人而止又与史记异大圣人之诔尚纷纷异同如此况其下者乎

  坡诗不入律

  黄鲁直次东坡韵云我诗如曹郐浅陋不成邦公如大国楚吞五湖三江其尊坡公可谓至而自况可谓小矣而实不然其深意乃自负而讽坡诗之不入律也曹郐虽小尚有四篇之诗入国风楚虽大国而三百篇絶无取焉至屈原而始以骚称为变风矣黄又尝谓坡公文好骂谑不可学又指坡公文章妙一世而诗句不逮古人信斯证也

  汉鳻雀辨

  汉黄霸传鹖雀集丞相府鹖字音芬非音曷也今人例以曷字读之误矣按霸传苏林注云今武贲所着之鹖而师古注曰苏说非也此鹖雀音芬本从鳻字通用鳻似凤也若夫鹖雀之鹖青色好鬭不止俗谓之鹖鸡音曷与此鹖雀音芬者不同故志之以正讹舛

  晋志之误

  予昔与妇弟罗君玉同读晋书君玉曰嵇康之诛于晋文帝执魏柄之时疑不当传于晋向秀卒于魏世其传亦然又云君苗无姓吕安无传与嵇康书者皆当考

  钱载年号之始

  冯鉴事始载后魏孝庄时用钱稍薄髙道穆曰论今复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鉴遂以钱载年号始于此余按杜佑通典厯叙古今钱币之制载宋武帝孝建初铸四铢钱文曰孝建一边文曰四铢则是钱载年号实始于宋武孝建也孝建元年甲午距后魏孝庄永安二年己酉铸永安五铢钱之嵗凡七十有六年纪载昭昭岂可谓始于永安鉴读书不精误以髙恭之奏请载年号以记其始遂以为事始于此不知髙之奏乃谓改铸大钱年分之始非事始也此固可笑矣又舍中国正统之年号事始取诸北狄偏闰之朝见识何污下耶恐后学承讹袭谬不得不辨

  防蓤二物

  前辈笔记小说固有字误或刋本之误因而后生末学不稽考本出处承袭谬误甚多今畧举其一端如马大年永卿着懒真子録辨王逸注楚词以芰为蓤秦人曰薢茩之误当矣惜其字有差误义遂不明永卿谓尔雅薢茩英光注云英明也或云蓤也关西谓之薢茩字音皆又云蓤厥攟注今水中芰此皆马所记也今余考尔雅正本则云薢茩蕨光注芵明也即今决明也或曰防也字从卩非从冫及至蓤蕨攟然后从凌注水中芰也则是防与蓤其为二物不同王逸误引陆生之防曰薢茩而为水中之蓤其失明甚而马又并以从水两蓤字交证且误以芵光芵明为英光英明此马大年之误尤可哂也

  酒价绯鱼

  丁谓参知政事真宗尝问唐酒价几何谓对以每升三十上曰何以知谓引杜诗云速来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上喜其对又蔡嶷廷试第一俄召对徽宗问唐京官五品方赐绯佩鱼借绯即不佩国朝因循其制嶷对曰在唐借绯亦佩鱼因诵白居易诗为证曰亲朋相庆问何如服色恩光尽反初投老喜抛黄艸峡眼明惊拆紫泥书便将朱绂还铃阁却着青袍侍玉除无奈娇痴三嵗女绕腰啼哭覔银鱼上尤喜其对之防二事正相类但佩鱼之对尤切于典故信大臣专对不可无学也谓字谓之姑苏人嶷字文饶河内人并见于曽慥诗选纪载后余因看李太白诗有金樽美酒斗十千之句以为李杜同时何故诗句所言酒价顿异客有戏噱者曰太白谓美酒耳恐杜老不择饮而醉村店压茅柴耳坐皆大笑然亦近理也

  二月无丝

  聂夷中伤田家诗最得风人之体但二月卖新丝恐当作四月葢二月则蚕尚未生戴胜降于桑乃三月内节所在必于此时蚕事方盛葢月令蚕事乃在季春之月而祭义蚕嵗注亦云三月月尽以后豳风蚕月条桑亦指三月二月安得有新丝耶当是四字传写者讹刻画耳其曰五月粜新谷却有之

  班氏当从斑

  山谷云班氏以鬭谷于莵得姓凡班姓皆当从斑史作班误也

  坡文之妙

  东坡泗州僧伽塔诗耕田欲雨蓺欲晴去得顺风来者怨此乃櫽括刘禹锡问卜赋中语曰同涉于川其时在风防者之吉泝者之凶同蓺于野其时在泽惟种之利乃穋之厄坡以一聨十四字而包尽刘禹锡四对三十二字之义葢夺胎换骨之妙也至如前赤壁赋尾段一节自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至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却只是用李白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一聨十六字演成七十九字愈竒妙也

  表忠观碑体孝门铭

  东坡表忠观碑先列奏状以为序至制曰可而系之以铭其格甚新乃仿柳柳州所作寿州安丰县孝门铭葢以忠比孝全用其体制耳柳宗元孝门铭史臣既全载于唐孝友传文甚典雅苏公表忠观碑视柳有加宜乎金陵王氏以太史公所作年表许之二文防意其允合于史法矣

  周子爱莲说如屈原橘颂

  左传云譬诸草木吾臭味也屈正平离骚经一篇之中固以香草而比君子矣然于九章中特出橘颂一章朱文公谓受命不迁谓橘逾淮为枳也原自比志节如橘不可移徙也末乃言橘之髙洁可比伯夷宜立以为像而效法之亦因以自托余因文公之言而谓濓溪周子作爱莲说谓莲为花之君子亦以自况与屈原千古合辙不宁惟是而二篇之文皆不满二百字咏橘咏莲皆能尽物之性格物之妙无复余蕴葢心诚之所发越万物皆备于我之所着形是可敬也读者宜精体之

  正符过封禅文

  司马长卿封禅文典雅为西京之宗然未免托符瑞以啓武帝之侈心君子已耻之其后扬雄仿之作剧秦美新尤为可耻斑孟坚典引亦引符瑞以效尤唐人作玉牒真纪以美宗尤浅陋及柳宗元正符谓受命不于天于其人休符不于祥于其仁惟人之仁匪祥于天兹为正符哉未有弃仁而久者也未有恃祥而寿者也遂一洗前作之陋为可喜也

  大小各适其性

  庄周之书有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又曰鹏搏扶揺九万里而风斯在下葢齐物之论也后世有本其说而赋之者如张茂先赋鹪鹩自譬甚小李太白赋大鹏自譬甚大皆适其性而已不出庄周齐物之论耳

  汉唐史取当代之文以为賛叙

  国朝宋祁着唐书藩镇传序全载杜牧守论一篇实体班固项籍传賛全载贾谊过秦论一篇葢守论乃藩镇之事实而过秦实项氏之张本不嫌取当代词人之文而证之然司马迁亦尝取过秦论而賛秦纪矣但没贾生之名而书其文几若揜人之善曷若班氏直下賛云昔贾生之过秦曰云云如蛟防虎之手何必皆自己出宋公用其体尤为欧公之所称美匪惟班宋擅一代之史笔而贾杜二子之文益有光于信史矣

  六出四出花

  吕氏春秋云草木之花皆五出雪花独六出古今莫喻其理独朱文公谓地六为水之成数雪者水结为花故六出或言花中惟岩桂四出之异余谓土之生物其成数五故草木花皆五惟桂乃月中之木居西方地四乃西方金之成数故花四出而金色且开于秋云此桂之在离骚以喻君也先师魏鹤山岩桂诗云虎头开金粟犀首累累佩印章自注云顾虎头善画金粟佛公孙衍佩五国相印真善借喻而体物矣余亦尝赋岩桂云四出花中异三开格外芳名髙平月品韵胜霸秋香或者颇许之以为弗可移赋他花木也

  加田

  周礼司勲惟加田无国正加田如今之加食实封也

  唐给事中草制学士不草制

  呉曽漫録仁宗朝胡宿武平一知制诰封还杨懐敏词头上问宰相故事文彦博对曰唐给事中袁髙不草卢杞制然则唐典故给事中亦草制耶故成袁髙之志云又韩渥金銮宻记曰崔贻范于凤翔围城中挟李茂贞起复作相渥当草制抗疏论其不可夜半中人以词头投渥曰学士无以性命为戏渥不答扄户而寝明日无麻制宣读茂贞曰陛下命相学士不肯草制与反何异昭宗曰卿荐贻范朕不拒渥不艸制朕亦不拒其如道理分明何至范蜀公东斋记事真宗欲立章献为后杨文公不草制章献既立杨文公亿不自安乃托母疾而行留请假榜子与孔目官而去学士不肯草制自唐韩渥始也

  折梅遣使始于诸发不始于陆凯

  荆州记谓陆凯与范蔚宗相善凯自江东遣使寄梅花一枝诣长安与范蔚宗并诗一絶云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后世纷纷举用多矣皆以陆范为证不知刘向说苑已载越使诸发执一枝梅遗梁王梁王之臣曰韩子者顾左右曰乌有一枝梅乃遗列国之君则折梅遣使始此矣

  日随天左旋

  余向作补亾月采篇辩日月随天左旋援引张横渠朱文公魏鹤山之言及朱文公援引月令注疏为证详无轶遗矣后因读陆德明周易音义至明夷卦明夷于左股注马融王肃音股字作般云旋也日随天左旋也乃知经注已及之不待注疏及后世之辩也尤为端的惜先儒不及引此耳故録以补其前说

  传注引逸书之误

  左传昭十年子皮归谓子羽曰夏书云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注云逸书也又十七年太史曰在此月也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注逸书也余按此两节皆见于今文尚书如子皮所举欲败度纵败礼两言今见于太甲篇乃商书也而子皮以为夏书固失之矣而杜预遂以为逸书失尤甚矣至如周太史所举辰不集于房四言今见于征正是夏书只差一不字无可疑者而杜乃注为逸殊可讶焉故辨之以明传注不可尽信如此

  舜七始咏

  前汉律厯志引书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以出纳五言女听予者帝舜也言以律吕和五声施之八音合之成乐七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也顺以歌咏五常之言听之则顺乎天地序乎四时应人伦本阴阳原情性风之以德感之以乐莫不同乎一惟圣人为能同天下之意故帝舜欲闻之也七始咏三字今文尚书却只作在治忽注谓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在治忽三字于六律五声八音解家颇傅会反不若班氏所载七始咏义训胥协也又礼乐志房中祠歌曰七始华始肃倡和声孟康注引班氏所载云七始者天地四时人之始以为乐名以此则知汉初尚存此咏施之祠乐予谓七始咏三字甚新可加以舜字作词题賛颂之属如徐子仪试宏词嵗舜五乐颂亦是引班志舜修五礼五乐注谓书云五玉玉字当为乐盖已有五瑞即玉也且注列五乐之目于下即此类也因并记之

  三陈九卦

  易大传三陈九卦孔圣有深防焉横渠问系辞独说九卦之德切于人事以德字言之可谓深得之矣然只讲得初陈之事于再于三尚有余意今推言之自履德之基至巽德之制皆以之字发明其德此初陈也自履和而至至巽称而隠皆以而字发九德之体此再陈也自履以和行至巽以行权皆以以字发九德之用此三陈也此九卦有德有体有用深味之则方见切于人事之要也

  厯日字所始

  尧典虽曰厯象日月星辰然未尝连文说厯日字后世方言厯日然竟莫明其所始至坡诗云老去怕看新厯日虽百家注之亦无有一人及之者余按周礼冯相氏以会天位注谓合此嵗日月星辰宿五者以为时事之若今厯日太嵗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也又引孝经说曰故勑以天期四时节有晩早趣勉趣时无失天位皆此术也以此观之则今之厯法已详备于汉时然自汉世已谓之厯日矣宝祐元年改厯名会天深得厯日经注本防

  祥刑详刑字义之通

  先师鹤山在遂宁漕廨作极堂碑时摄宪书详刑字余后继忝漕节重新极堂仍立鹤山之碑一时僚属咸疑详刑字以为尚书吕刑篇告尔祥刑监于兹祥刑只作祥字余因谓之曰唐百官志改大理正为详刑大夫固已用此详刑字然不为无所本也当时顔师古辈留意经学故于传注咸通焉葢吕刑篇中告尔祥刑只作祥字注谓善用刑之道然周礼太宰之职五曰刑典以诘邦国注引书曰度作详刑以诘四方攷今古文尚书吕刑只曰度作刑以诘四方却无详字然详刑字见于经注亦可通用也

  辨馂余不祭

  礼记云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本当三句合为一义而本注乃于馂余不祭下作一义注云食人之余曰馂礼轻故不敢祭此义是也然于父不祭子夫不祭妻之下别作一义注云祭先也从卑处家故不祭则是以夫与父不得而祭其妻子也此何义也故朱文公先生尝厘正之以为父不祭子夫不祭妻非不祭也但明其不可以馂余而祭耳在礼生则妇可馂夫之余子可馂父之余既死矣则以鬼礼享之当用其严敬弗可以馂余而祭之为防且慢也此说明甚而世之俗儒薄夫乃有泥古注而不祭妻子者是可哀也是可鄙也故发明朱子之说而厚俗云

  舆地图名

  世言舆地图皆谓始于汉光武披舆地图而不知前汉淮南王安传已有按其地图之语第苏林注曰舆犹尽载之意可谓浅陋余谓大易云坤为舆然则地以舆名无易于此亦犹天形如倚葢张衡作葢天图云

  古妆镜铭

  凤州遁迹山有【阙】 崖景德二年军人杨忠忽入一洞穴穴中有石匣而架一坐镜围五寸背铸水族回环有铭三十二字曰炼形神冶莹质良工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如珠出匣似月停空绮窻绣幌俱涵影中方取镜而闻后有风雨声既出穴镜存而匣已烂矣详其文乃是妆镜不知何代之物而文义甚佳惜其不见于文集而独见于郡志故传録之以补欵识之一云

  夷齐泰伯封諡

  国朝天禧元年封汾州介之推庙为洁惠侯元符三年七月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呉泰伯为至徳侯东方朔为智辨侯并行制见于国朝大诏令中而诸史往往不尽登载也

  改室人为安人

  政和初定今妇八阶孺人次以室人后改为安人亦见于大诏令今职源等书亦不载也

  东箱字

  周昌传吕后侧耳东箱听注师古曰正寝之东西室皆曰箱言似箱箧之形余谓此说得之今世误作东厢西厢皆非是

  辨灰酒

  陆放翁笔记又有云唐人爱饮甜酒灰酒如杜子美诗不放春醪如蜜甜则引证切矣如灰酒又引陆酒滴灰香似去年一句为证余又哂其不然葢初冬絶句末聨云小炉低幌还遮掩酒滴灰香似去年言初冬围炉饮酒盏沥滴在灰中而香仍似去年光景不是酒以灰香耳以上句观之其义昭然此老精于诗而不善观诗如此何哉

  瓦卜

  今之瓦卜葢有取于周太卜之瓦兆注云瓦兆帝尧之兆其象似瓦原之衅罅是用名之

  闰月无中气

  唐人作诗虽巧丽然直有不晓义理而浅漏可笑者如李贺十二月词又有闰月一首其中一句云天宫葭琯灰剩飞是以闰通为十三个月也不知葭灰之飞每月只是一次而闰无中气虽置闰之年亦只是十二个月二十四气节候无十三个月气候之理今官厯自可见灰琯岂有剩飞一月之理乎姑举其一如是者甚多也

  九经所无之字

  九经有笔墨字如史载笔工输削墨之类而无砚字意是古人用墨以器和之如庄子所云防笔和墨是也砚字虽见于西京杂记天子以玉为砚及异书引帝鸿氏之砚然字不见于经也且唐人多只是以瓦为砚故昌黎毛頴传止称为陶及国初而砚以谱行端歙二石擅名天下矣九经中有烛字如夜行以烛隅坐执烛烛不至防是也而无灯字至汉竹宫祠太一自昬至晓然灯故有七枝灯百枝灯之类然上林镫字却只从金旁是以五金铸之也九经中无麫字周礼所谓防只是如今炒麦至王莽始有啖麫及鳆鱼之文九经无茶字或言荼苦即是也见于尔雅谓之槚茗则是今之茶但经中只有荼字耳九经中无豉字至宋玉九辩大苦咸酸注大苦防也又史记货殖传盐防千答前汉食货志长安樊少翁卖豉号豉樊是也九经中无醋字止有醯及和用酸而已至汉方有此字

  体用字

  先儒体用字或以为出于近世非也乾元亨利贞注疏云天者定体之名干者体用之称言天之体以健为用又天行健注疏云天是体名干是用名健是其训三者竝见最为详悉余谓体用字当本诸此

  王霸记

  周礼大司宼注引王霸记曰四面削其地又王霸记曰置之空墠之地又王霸记曰正之者杀之也又王霸记曰残灭其为恶又王霸记曰犯令者违命也陵政者轻政法不遁也又王霸记曰悖人伦内外无以异于禽兽不可亲百姓则诛灭去之凡六举于司宼之注而不见此篇于他书意其刑章之事及阅西汉艺文志春秋二十三家无此记又于刑法家亦无之又考大戴记及家语竝无篇名不知汉儒何所本也

  骚雅只止字同义

  屈原小招句句用只字葢当时语助晦庵辨证已摘其中陟降堂只与诗陟降庭止同字义矣然余又以诗母也天只不谅人只而又云会言近止征夫迩止则骚雅只止同一字义明矣

  西汉无兵志

  班孟坚西汉书有刑法志而无兵志兵制列于刑法志之首先儒谓古者大刑用甲兵兵固刑之一也然余尝推其元则帝典命皋陶曰蛮夷猾夏宼贼奸宄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则是兵刑固合为一矣故司马文正公作潜虚云唐虞时礼乐之官析为二兵刑之官合于一详畧之间意可见矣此说极髙明近有鼎科一士自鄂渚来说本州催籴甚急自防而笞笞而杖杖而徒竝用也余叹曰古者五刑以弼教今也五刑反以督籴而虐民耶冯宰曰此论伟矣然古者五刑以弼教而未始施之理财今郡县以上至朝端刑专以理财而往往教之不明未尝问也余极叹其言因哀叔末之世如此错缪也

  一字诗不始于东坡

  坡公诗集中有和郭正辅一字诗云故居劒阁隔锦官柑果姜桂交荆菅竒孤甘挂汲古绠侥觊敢揭钩今竿已归耕稼供藁秸公贵干国髙巾冠改更句格各謇吃姑固狡狯加间关又有郊居江干坚关扄一首及四言一首亦名吃语诗注家及苕溪渔隠俱以为公出意以文为戏余尝观唐人姚合少监诗集中有洞庭蒲萄架诗云萄藤洞庭头引叶様盈揺皎洁钩髙挂玲珑影落寮阴烟压幽屋蒙宻梦防苖清秋青且翠冬到冻都凋则此体已具矣坡公不过才髙记博造句杰特有来处因前人之体而为戏耳若直指为坡则寡见可笑矣

  说郛卷十三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十三下     元 陶宗仪 撰李氏刋误【李涪】

  二都不并建

  予少读厯代史每考沿习自夏殷迄于周齐未闻两都并置东西牙处者夫殷之五迁葢建国不安之为也竟都于亳底绥四方武王克殷为周成王卜洛幽王为犬戎所败平王东迁自是不复都丰镐矣更于秦汉晋魏但处一都隋以奄宅区宇公私殷富恃此繁盛遂创两都为巡幸不常用都为憇息之所洎乎我唐髙宗以伊洛胜槩每乐巡幸是时武后杀萧妃寃出宫室不安竟因登封遂成都洛武氏革唐为周乃立武氏崇先庙于东都神龙初中宗反正迁崇先于西京乃以其地为太庙欲使四海之知我唐复有宗庙矣尔后中宗还京复飨太庙时朝廷多事不暇议去东都权庙但閟而勿飨宗巡狩驻跸复飨洛庙是时君臣安于清泰曽不论及宗庙定制遂使后人皆曰两都不疑矣夫以出征则载迁庙之主亦有所禀既言载主则郡国岂宜复有庙主耶今二都并建各立神主都洛则有洛庙还秦则有秦庙则是便于人而不敬其神也以是而言毅然不移以朝万国不亦宜乎昔隋时有上言者一帝二都实非旧典遂改为京始创之日已有讥者足显二都之设可谓不经髙祖武德七年正月改东都为洛州是知稽古之帝必考是非置郡罢都埀法后世贞观四年诏发卒修洛阳乾元殿以备巡幸给事中张素上书陛下顷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天下翕然同心归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后则袭其雕丽每承德音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昔汉祖将都洛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推中土贡赋所均但以形势不如关内也太宗遂止素奥学达识为魏文贞推重请罢修建是也两都置宗庙不殊侍御史顔标上议东都宗庙天宝建中两度贼陷东都神主散失之外臣据见在十一主并已瘗于两陛之间向来迟疑未去东都之号者葢以旧庙存焉则顔标所引原庙述汉失礼理亦至矣旋为巨宼焚爇庙室悉成煨烬况乎城阙崩壊宫室丘墟废之有时契于至理今请制为藩镇以汝洛节度为名选帅实兵以遏东夏

  春秋仲月巡陵不合击树

  开元礼春秋二仲月司徒司空巡陵春则扫除枯朽秋则芟薙繁芜扫除者当发生之时欲使盛茂也芟薙者当秋杀之时除去拥蔽且虑火灾也以二公之任隆位髙度力展仪以已率众令巡陵公卿皆持小斧即其义也近代选任稍轻不达旧礼将及陵阙则取县吏持斧击树三发谓之告神其为不经又何甚也

  礼仪使

  九卿太常专掌礼乐累代沿习不更其名又春官氏主国之五礼吉凶賔军嘉也寺有少卿博士礼部有郎中员外慎选儒学达于典礼者足以咨访大国仪范岂有阙文而代宗皇帝用顔真卿为礼仪使真卿博通典式曷不授太常卿礼部尚书而使掌国礼奈何礼仪以使为名则何异营田租庸者乎前代所无我唐有之必为后世之讥宜亟去其名也

  开府仪同三司

  周制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秦则有太尉司徒司空及安帝以车骑将军邓隲为开府仪同三司谓别开一府得比三公皇唐用开府为散阶令有拜太师太保太尉司徒司空真秩者反以开府仪同三司为阶授受之间莫此商较后代论者曰起自唐得不以乖舛为愧哉若以畴赏勲伐名数实繁秩至三公何须以阶为盛宰相不合受节察防御团练等使櫜鞬拜礼

  今代节度使带平章者凡经藩镇节察使必具櫜鞬迎于道左未知礼出何代前史国典并无其文且国初州郡皆以都督敇使理之至景云二年贺防延嗣除凉州都督充河西节度自此始有节度之号景云以后六典会要并无节度使观察使戎服迎拜使相之礼若宜有之则节度使降麻防御使制下之日便合具军容诣中书谒谢在城既无此礼外府何为行之宰相位虽崇重犹与九品抗礼今则俱是将相岂可倨受戎容予常仰而思之乃悟其事必因元帅都统遂有是仪何者天宝逆贼建中叛臣既陷两京兵连淮朔此际征集师旅又假虏骑军戎繁杂宜以位髙威震者都统而制之哥舒翰郭子仪继为元帅都统时诸道节使会兵讨叛者必以军礼导之而淮朔亦不以是为让欲使军中禀大将军之命也尔后元和十一年裴度提相印充淮西节度兼淮西宣慰使防诸镇师旅十余万众指挥节制宪宗悉委于度及平逋寇李愬统兵入蔡州屯兵鞠塲以待度马首具櫜鞬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威久矣愬今具戎服拜相国于堂下使吏民瞻覩敬畏生焉如此可不劳理矣度然之蔡邦遂清蔡人遂宁愬以度兼宣慰处置使宰相专征不异都统之重故具戎服以申拜敬且以礼示蔡民也尔后为藩镇兼平章事者不谓我非元帅都统唯以宰相合当节度防御等使櫜鞬拜礼舛误相承所宜改正

  副大使

  国朝大邦土有以亲王或宰相遥领者则副大使知节度事始于贞观八年以蜀王恪遥领益州都督开元十五年兵部侍郎河西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萧嵩中书门下平章事节如故亲王宰相遥领自此始也自后率用为常本以大使在京则一军之权以副大使主之今正授节度使且无遥领之名亦曰副大使知节度使藩方之选任莫重焉宜正其名以示楷则

  都都统

  辛丑嵗大驾在蜀以巨寇未殄命中书令王铎仗节镇滑台且统关东诸将收复京国时有论曰京西北言统者三四人虑不禀铎之节制宜立其号曰都都统铎两朝丞相三陟台司名位显著武将莫不望风愿受其画曷须都都方可统制自秦汉已降将相统戎葢多无有都都统之号所引故事则曰先帝时俳优各恃恩宠愿为都知者咸允其请一日大合乐乐工諠哗上召都知止之三十人并进上曰止召都知何为毕至梨园使奏曰三十人皆都知职列既等不能相下上乃命李可及为都都知此则故事也然中令急于殄寇不以是为辱曷不曰诸军西南行营都统制帅之号莫过于斯

  上事拜防

  朝廷典式出于南宫予亦为尚书郎陪郎上事多矣是日傧者引上事官面北再拜余乃诘之曰曷再拜拜防予曰非也此乃拜恩也葢京城官署皆在大内之南故先面北再拜然后践履官常傧者不达乃曰拜防予尝为河南少尹至上事日功曹吏张从玘曰请服罗巾吉衫予询之则曰先拜恩后上事又众官列位傧者曰面西再拜拜讫成上事之礼既事予以其有知奬而勉之吏曰非某所知某叔祖尝为功曹吏时李相国珏为河南尹命功曹参军示之曰先拜恩后上事小人传之父祖不敢废阙予喜小吏好善将慕李公得礼故书之以示将来

  压角

  两省官上事日宰相临焉上事者设床几面南而坐判三道案宰相别施一床连上事官床坐于西隅谓之压角自常侍而下以南为上差舛相承实乖礼敬曷不为丞相设位于众官之南常侍諌议给事舍人循次而坐于丞相之下尊卑有序足以为仪压角之来莫究其始开元礼及累朝典故并无其文习俗因循莫近于理今请去压角以释众疑

  曾参不列四科

  今人之论皆以孝者人之本也先圣重之不列四科所以曾参不列十哲之次愚谓不然夫德行之特者莫大孝焉是以夫子门人推重顔回及乎讲则曾参侍坐是知圣人之防二子莫有后先曾子不列四科者先述圣人一时列坐门人弟子耳岂是舍曽氏之大孝重宰我之言语葢不在其席故不尽举此如太宗文皇帝使王珪品藻李靖魏征戴胄温彦博房龄时则有若髙士亷杜淹岑文本杨师道刘洎李大亮禇遂良才识岂在温戴之下乎偶不在列故不徧称将释众疑方今以喻

  出土牛

  月令出土牛以示农耕之早晩谓于国城之南立土牛其言立春十二月月望筞牛人近前示其农早也立春在十二月晦及正月朔则筞牛人当中示其农中也立春在正月望筞牛人在后示其农晩也为国之大计不失农时故圣人急于养民务成东作今天下州郡立春日制一土牛饰以文彩即以防杖鞭之既而碎之各持其土以祈丰稔不亦乖乎

  侍中仆射官号

  宓羲氏以龙名官神农氏以火黄帝以云少昊氏以鸟自颛顼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为官卨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则以春夏秋冬配为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气五行云龙为号者皆上禀天时下达人事见圣人埀意未有不急于惠民者也后代不究深防率尔命官仆射侍中尤为不可秦有侍中仆射其初且非官名唯供奉左右是其职业侍中当西汉掌乘舆服御下至亵器虎子之类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国为侍中以其儒者特许掌御唾壶朝廷荣之云侍中本丞相吏也五人来往殿内奏事故曰侍中又仆射者【射音夜尤寡其义】在秦有周青臣孔衍注云仆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射乃守门之夫在汉为武士在宫门则曰宫门仆射在永巷则曰永巷仆射葢言仆御执射之夫也如今宦防之首耳皆因权幸渐峻官名开元元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是官号之不正也又则天宠侍御者张易之其官号曰控鹤监向五王未复唐德则控鹤亦占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权幸渐窃相权我唐分职设官必先旧典茍踵斯弊曷范将来今请遵周故事以司徒司空为正宰相或无勲德元臣则宜暂虚其位兼置中书而不用

  士大夫立私庙不合奏请

  礼嫡士立二庙庶人祭于寝累代礼文不易斯义开元十二年勅一品许祭四庙三品许祭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亦许祭二庙尔后礼令并无革易古者庙连于家家主之丧则殡于西阶之上乡人傩孔子朝服立于阼阶又曰丧不虑居为无庙也则知居不违庙礼典昭然近代显居上位率多祭寝亦尝发问皆曰官品未宜有位至将相者奏请之词则曰臣官阶并及三品准令合立私庙是不知旧制妄有论奏庙貌申敬用展孝思岂于霜露之情合俟朝廷之命葢以将同列防先白有司既展哀荣宜遵典故【原其奏请之因葢立庙不在其家别于坊选吉地乃为府县申奏或有官居显重慎虑是宜营搆之初亦自闻奏相习既久致立庙须至闻奏】

  九寺皆为棘卿

  凡言九寺皆曰棘卿周礼三槐九棘槐者懐也上佐天子懐来四方棘者言其赤心以奉其君皆三公九卿之任也近代唯大理得言棘卿下寺则否九卿皆树棘木大理则于棘下讯鞫其罪所谓大司寇听刑于棘木之下

  京尹不合避御史

  京尹皇都专理任莫重焉且以刑法财赋统而兼制御史之职糺缪绳本为避嫌不可私谒三司慎守遂絶经过今代京尹逢御史于路必避马而敬之名分既乖曷为取则且秩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于理诚然则京尹委用之权岂轻于郎官国子博士者乎汉桓典传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记之岂汉制京尹避御史偶不载于正史耶乃知前史不书是无避马之理必以刑赋为嫌止于不相过从而已然相值于路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火

  论语曰钻燧改火春榆夏枣秋柞冬槐则是四时皆改其火自秦汉已降渐至简易唯以春是一嵗之首止一钻燧而适当改火之时是为寒食节之后既曰就新即去其旧今人持新火曰勿与旧火相见即其事也又礼记郊特牲云季春出火为禁火此则禁火之义昭然可征俗传禁火之因皆以介推为据是不知古故以钻燧证之

  座主当门生拜礼

  春官氏每嵗选升进士三十人以备将相之任是日自状元已下同诣座主之宅座主立于庭一一而进曰某外氏某家或曰甥或曰弟又曰某大外氏某家又曰外大外氏某家或曰重表弟或曰表甥孙又有同宗座主宜为侄而反为叔言叙既毕拜礼得申予辄议曰春官氏选士得其人正供职业耳而俊造之士以经术待聘获采防于有司则朝廷与春官氏皆何恩于举子今使谢之则与选士之防岂不异乎有海东之子岭峤之人皆与华族叙中表从使拜首而已论诸事体又何有哉

  非验

  咸亨三年五月咸阳公主薨于房州公主髙宗同母妹也初适杜荷贞观中坐太子承干事伏诛公主再行于薛瓘将成婚礼太宗使卜之卜人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同悴若昼日行合之礼则终吉马周以违礼乱常不可用也太宗从之而后瓘为房刺公主随焉偕没于任双柩而还苏冕书之曰卜验矣余曰违礼而行乱也双柩而还常也若云卜验则是礼可废而卜可遵岂曰守正依经之道哉

  封爵

  周制五等爵以封诸侯以其有功加地进律以是所封之国固定非处一方近者凡所封邑必取得姓之地所以畴庸进爵有违王度窃以萧何封鄼侯萧之得姓不在于鄼曹参封平阳侯曹之得姓不在平阳国朝房龄封梁公房之得姓不在于梁杜如晦封莱公杜之得姓不在于莱古典悉然不可悉数其误也始于幸蜀之年中书主者不闲旧制故也

  祈雨

  庚子嵗夏旱禾黍不逾尺京城米粟日増其价一日达彼九重天子下诏宰臣祷祀所宜承命不过一二日防诚于郊庙乃下太常择日太卜署状宜用来月六日癸亥至是旱苗悉为枯荄矣

  发救兵

  夫请济师者是兵力危殆求之速也不逾一两日发之足以应其急也主帅问其来由命军师曰为择一日以遂其请翌日师复命曰以后日戊午吉及乎师至军垒已陷

  进献竒零

  戊戌嵗阅报状见润州节度进应天节白金二千六百五十七两臣下献寿国有常仪少曷不曰二千两多曷不曰三千两竒零微鲜无异偿债岂臣子之礼哉

  起居

  今代谒见尊崇皆谨祗候起居起居者动止理固不乖近者复云谨祗候起居某官其义何在相承斯误曽不经心

  嘉礼

  吉凶賔军嘉是为五礼婚姻属之嘉嘉者善也今代每言婚姻则曰佳期者美也婚姻之重所宜依经若用为佳实伤古义

  鵞

  夫展礼之夕壻执鴈入奠执防之义也又以鴈是随阳之禽随夫所适鴈是野物非时莫能致故以鵞替之者亦曰奠鴈尔雅云舒鴈鵞鵞亦鴈之属也其有重于嗣续切于成礼者乃以厚价致之既而获则曰已有鵞矣何以鴈为是以雁为使代鵞为礼鴈为长【除怅反】物典故将废何不正之

  拜客

  婚期云来日妇于庭拜舅姑次谒夫之长属中外故旧皆当妇礼即通谓之客故有拜客之名今代非亲非旧皆列坐而觌妇容岂其宜哉

  拜四

  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嫜其拜必四予辄详之妇初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因为疑又妇拜夫家长老长老答之则又再拜即其事也士林威仪岂可效诸下俚耶谒拜姑嫜宜修典故再申挿地【周礼妇拜挿地】拜仪可观

  妇谒姑不宜表以绢囊

  投刺始于隽不疑冠进贤冠带礧具剑上谒暴胜之上谒如今之投刺也尔后凡言谒见必先以此道其姓名行于妇人即未知其所自然亦不失于礼敬其有违舅姑在于他国者因节序推迁亦以名纸逺申参奉之仪近代皆以绢囊缄之有同尺题重封也至于妇来面谒舅姑合申投刺之礼岂宜亦以彩帛表之卑敬有乖所宜削去

  乐论

  贞观十七年太宗文皇帝与太常少卿祖孝孙论乐太宗曰治政善恶岂此之因御史大夫杜淹曰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隋之将亡也为伴侣行路难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以是观之实自于乐帝曰不然夫音声岂能感人欢者闻之则恱忧者听之则悲悲恱在人非因乐也今玉树伴侣其声具存今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予曰圣君有所未悟耳礼云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斯曲者陈隋二主之所作也二主荒淫自娯不知将亡之音形于曲折矣是知休征咎征皆见其兆岂止于歌乐也哉如文皇君人之近与舜禹比隆耆幼欣欣然得其所也虽闻桑间濮上如闻韶濩之音何后庭花伴侣行能感其心哉哀也乐也系于时君诗不云乎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斯之谓也

  释怪

  李商隠为文曰儒者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犹龙不知师竺干善入无为稽首正觉吾师吾师夫老子生于周为柱下史司马迁史记与韩非同传曰老子无为自化清浄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势理故作老子韩非同传此则老子行藏之道尽于是矣既正史不言老子适戎狄师于竺干未知商隠何为取信孔宣父生于鲁襄公二十一年至哀公十六年卒当周敬王也圣自天资而广学师尧舜文王周公之道以老子老而能熟古事故仲尼师之师之之道谓圣人学无常师主善为师又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非谓幼而师之如尧舜文王周公之圣德也故袁宏后汉书孔融答李膺曰先君孔子与子先人李耳同德比义而相师友是也孟轲论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论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论仲尼则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乃所愿学史迁直笔述乎圣德以遗后人尔来一千祀厯诸百王行其道者夷夏宁违其教者君臣乱竺干者经史无闻佛书自言生于周昭王时言后汉明帝梦金人有傅毅对征于周汉正史并无此文未知师竺干出于何典近世尚绮靡鄙稽古而商隠词藻竒丽为一时之防所着尺题篇咏少年师之如不及无一言经国无纎意奬善唯逞章句因以知夫为锦者纎巧万状光辉曜目信其美矣首出百工唯是一端得其性也至于君臣长幼之义举四隅莫反其一也彼商隠者乃一锦工耳岂妨其愚也哉

  昭穆

  按礼记昭明也穆美也葢光扬先祖之德着斯美号至晋武帝以其父名昭改为韶音厯代已逺岂宜为晋氏之讳而行于我唐哉今请复为昭穆

  洛随

  汉以火德有天下后汉都洛阳字旁有水以水尅火故就佳随以魏周齐不遑宁处文帝恶之遂去走单书隋字故今洛字有水有佳隋字有走无走夫文字者致理之本岂以汉随两朝不经之忌而可法哉今宜依古文去佳书走

  仅甥傍缪廐荐

  近嵗精用文字者反以仅为逺近之近仅者才也才以身免才得中算尔雅云谓我舅者曰甥近者皆去男空书生字不原圣人之防徒欲异于经文旁者旁求诸野旁求儒雅皆是本字近日皆以旁为傍始传胥生近逼文史缪者名与实爽曰缪又绳愆糺缪又如织絍纰缪近者凡书缪字悉皆从言遂使纰缪废而不用又五十年来马廏字皆书廐字廏字从殳既字从旡经史中且无此廐字殳者戈防之类马亦武事故曰廏库是以廏字从殳若从旡即失武事之义荐字经史并从艹不单书廌【音獬豸之廌】此而不悟曷曰文人

  奉陵

  奉陵内官内人固有旧制某自省事六十年来常见报状云内官某以某过奉陵内人亦时有之伏见士大夫每选儿孙主守茔域必以谨良寡过者处之夫事生尚择其人奉先尤宜尽敬且礼云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自衣服饮食此无敢视父母所爱圣人埀教诚可企及今以罚过配陵实乖严奉之礼其奉陵内官伏请遵行旧制不用有过之人

  宰相合与百官抗礼

  宰相权重位尊夷夏瞻敬然与九品抗礼古之谓会昌已前不易斯制咸通已后每谒见丞相必先言中外申拜首乃尽具臣之仪韦庶人保衡为相既曰外进且非公望当时崇秩宿德竞造其门接迹排肩皆被傲然当其拜礼韦于中书命酒执爵揖让之际师保尚书一时下拜自后羣官谒相府罕有不言中外曲申卑敬者昔汲黯不拜大将军有揖客为重岂不信哉

  切韵

  自周随已降师资道废既号传授遂凭精音切韵始于后魏校书令李啓撰声韵十卷又夏矦咏撰四声韵略十二卷撰集非一不可具载至陆法言采诸家纂述而为己有原其著述之初士人尚多专业经史精练罕有不述之文故切韵未为时人之所急后代学问日浅尤少专经或舍四声则秉笔多碍自尔已后乃为要切之具然呉音乖舛不亦甚乎上声为去去声为上又有字同一声分为两韵且国家诚未得术又于声律求人一何乖濶然有司以一诗一赋而定否臧音匪本音韵非中律于此考覈以定去留以是法言之为行于当代法言平声以东农非韵以东崇为切上声以董勇非韵以董动为切去声以送种非韵以送众为切入声以屋烛非韵以屋宿为切又恨怨之恨则在去声很戾之很则在上声又言辩之辩则在上声冠弁之弁则在去声又舅甥之舅则在上声故旧之旧则在去声又皓白之皓则在上声号令之号则在去声又以恐字恨字俱去声令士君子于上声呼恨去声呼恐得不为有知之所笑乎又旧书曰嘉谋嘉猷法言曰嘉予嘉猷诗曰载沉载浮法言曰载沉载浮【伏予反】夫呉民之言如病瘖风而噤每啓其口则语泪防呐随声下笔竟不自悟凡中华音切莫过东都葢居天地之中禀气特正予尝以其音证之必大哂而异焉且国风杕杜篇云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小雅大东篇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此则不切声律足为验矣何须东冬中终妄别声律诗颂以声韵流靡贵其易熟人口能遵古韵足以咏歌如法言之非疑其怪矣予今别白去上各归本音详较重轻以符古义理尽于此岂无知音其间乖舛既多载述难尽申之后序尚愧周详

  祭物先

  礼云瓜祭上环又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此则祭物之先谓神农火食德侔造化后人追而敬之今代尚崇佛氏谓之众生士子儒人宜遵典教

  吊者跪

  夫为吊者主人当踊吊者跪以手承主人而发吊词其有主人官髙吊者位卑不敢手及尊者但跪而起起而致词礼也今代不循其义皆先一拜谓之跪礼至有轻服主人无踊客亦先申一拜岂曰经心于展礼乎

  短啓短疏

  今代尽敬之礼必有短啓短疏出于晋宋兵革之代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辄行尺牍故羲之书首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也且啓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隠藏前进士崔旭累世藏钟王书即有羲之啓事一帖折纸尚存葢事出一时沿习不改我唐贤儒接武壊法必修晋宋权机焉可行于圣代令啓事吊疏皆同当代书题削去短封以絶舛谬

  七曜厯

  贾相国躭撰日月五星行厯推择吉凶无不差缪夫日星行度迟速不常谨按长厯太阳与水星一年一周天今贾公言一星直一日则是唐尧圣厯甘氏星经皆无凖凭何所取则是知贾公之作过于率尔复有溺于阴阳曲言其理者曰此是七曜日直非干五星常度所言既有迟速焉可七日之内能致一周贾公好竒而不悟其怪妄也遂致髙骈慕一公之作诳惑愚浅往往神之

  廏焚

  廏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注云重人而贱畜也其下曰不问马是门弟子叹重夫子之言或有论者曰伤人乎否问马言先问人后问马且焚廏退朝而问曰伤人乎又问伤马乎此乃人之常情何足纪述本以不问马唯问人弟子慕圣人推心足以埀范又伤人乎即是问之之辞

  腊日非节

  夫节者因天地四时也而为之节非人事推移而能变之礼云臈也嵗十二月臈得禽兽为祭百神以相其功夫火德之君以子祖戌臈土德之君以丑祖辰臈各系五运盛衰推而用之非禀天地四时是知臈月为节则乖本义今代凡造作百物必取臈日欲其无壊腐之弊也但取臈月中合作自无朽蠧若须臈日岂谓达于事耶

  缮完葺墙

  左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鲁丧未之见也子产壊客馆之垣以纳车马士文伯让之曰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何以供命予谓垣壊葺之而已今云缮墙岂古人于文理如此不达耶所疑字误遂有繁文予辄究其义是缮宇葺墙以待賔客此则本书宇误为完书曰峻宇雕墙足以为比况上文云髙其闬闳厚其垣墙又曰司空以时平易道路馆宫室如此足以待賔客岂徒葺墙而可以崇大诸侯之馆哉

  论医

  夫医切脉指下能知生死者非天受其性则因积学而致然始或着能末而寡效论者以始能命通也末缪数穷也予曰不然其初屡中喜于积财记忆未衰诊理方锐及其久也筋力已疲志怠心劳获效遂鲜则始能末缪于斯见矣若以数之通塞岂曰知理哉

  舅姑服

  子夏丧服传妇为舅姑齐衰五升布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禫后门庭尚素妇服素缣衣以俟夫之终丧习俗以妇之服素缣谓其尚在丧制故因循亦同夫之丧纪再周而后吉礼女子在家以父为天妇人无二天则妇之为舅姑不服齐衰三年着矣贞元十一年河中府仓曹参军萧据状称堂兄至女子适李氏壻见居丧今时俗妇为舅姑服三年恐为非礼请礼院详定埀下详定判官前太常博士李岧议曰谨按大唐开元礼五服制度妇为舅姑及女子适人为其父母皆齐衰不杖周葢以妇之道以专一不得自达必系于人故女子适人服夫以斩而降其父母丧服传曰女子已适人为父母何以周也妇人不二斩也妇人从人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父者子之天也夫者妻之天也先圣格言厯代不敢易而此论之父母之丧尚止周嵗舅姑之服无容三年今之学者不本其义轻重紊乱以成俗伏以开元礼宗所修上纂累圣旁求礼经其道昭明其文彰著藏之秘府埀之无穷布在有司颁行天下率土之内固宜遵行有违斯文命曰败法乱纪伏请正牒以明典章此李苕之论可谓正矣凡居士列得不守之

  杖周议

  准礼父在为母为所生母父为嫡子夫为妻皆杖周自周礼已降至于开元礼及唐史二百六十年并不易斯议未闻为兄弟杖者自乱离以后武臣为兄弟始行杖周之礼是賔佐不能以礼正之致其缪误也予干宁三年九月行吊于名士之家覩其弟为兄杖门人知旧无有言其乖礼者实虑日久以为是自今后士子好礼者于服式之中慎而行之

  祭节拜防

  礼曰君有赐则拜而受之赐莫重于九锡衣服朱户纳陛乘舆乐县虎贲弓矢鈇钺秬鬯徧详礼文未有拜衣服虎贲者也是物也故不宜拜若拜朱户渠门宜谓之神礼记祭法累代祭名不闻有防神是知无拜祭之礼也近代受节置于一室朔望必祭之非也凡防天子二十四诸侯十今之藩镇即古之诸侯也在地则施于衙门虽罢守藩阃有爵位崇髙亦许列于私第上元元年宰相吕諲立防有司载防及门諲方惨服乃更吉服迎而拜之颇为有识者所嗤则知辱君命拜赐可也拜防祭节大乖于礼

  客卿

  按史记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为客卿乃得陈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伍被在呉亦行斯道尔后辩说絶但不复客卿耳自中和已后藩镇道賔者名曰客卿始则索客之徒时有斯号近者名人朝士不免继之讹缪相承莫不因此恐误来者故书之以示儿孙

  参谋

  秦汉之职在賔幕中筹画戎机非多学深识者莫居是选自乱离已后每居藩翰必以阴阳伎术者处之仍居将校之末宜重而轻诚可惜也设有文人仗节统戎举辟名士宜于管记支使之间以正其名不亦善乎

  孔氏杂说【孔平仲】

  以名为字

  汉孔安国字安国晋安帝名德宗字德宗恭帝名德文字德文会稽王名道子字道子乃至北史慕容绍宗冯子琮魏兰根南史蔡兴宗唐郭子仪辛京杲戴休顔张孝忠尚可孤孟浩然顔见远田承嗣田承绪张嘉贞宇文审李嗣业皆以名为字

  三世用之字

  王羲之子徽之徽之子祯之王允之子晞之晞之子肇之王晏之子昆之昆之子陋之皆三世同用之字胡母辅之子谦之呉隠之子瞻之顔恱之子恺之皆两世同用之字

  或讳或不讳

  太史公父名谈故史记无谈字季布传改赵谈作赵同范晔父名泰故后汉书无泰字郭泰郑泰皆改作太字李翺父名楚金故其所为文皆以今为兹韩愈作讳辩持言在不言征之说故父名仲卿未尝讳焉晋曹志者植子也奏议武帝云榦植不强不讳植字三国时犹不讳其君吕岱传张承与岱书云功以权成是斥孙权名也

  古文字通称

  文王可以为文君张衡赋文君为我端蓍是也北狄可以为蛮史记匈奴传猃狁荤粥居于北蛮是也二典可以为谟马融曰戞击鸣球载于虞谟是也尧典亦可谓之唐书呉陆抗传静言庸违唐书攸戒是也韶可以为禹乐史记禹兴九韶之乐是也三王亦得称帝史记夏纪帝桀是也献俘不独人也物皆可以为俘俘取也书云俘厥宝玉是也匄不止于自乞也与人亦可称匄前汉广川王越传尽取善缯匄诸宫人注匄遗也贿不独赂也赐皆可以为贿书贿肃慎之命是也诊不止脉也视物皆可以为诊后汉王乔传尚方诊视舄是也饷不止饮食也赠皆可以为饷魏文纪注以诗赋饷孙权徐孝穆有答饷镜诗是也城邑亦可谓之币赵世家冯亭以城市邑十七币吾国是也称誉亦可谓之荐伯夷传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顔渊是也

  龙不止比君徳

  龙不独以譬君德凡有德者皆可以龙言也诸葛亮嵇康皆号卧龙孔融荐祢衡云龙跃天衢袁宏赞武侯云初九龙盘雅志弥确樊英传注安帝征隠士防文云使难进易退之人龙潜不屈许劭许防汝南平舆【音预】人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唐乌承玭与兄承恩人号辕门二龙阴兴谓贵人曰亢龙有悔以譬外戚之象如此之类甚多然则龙不止比君德矣

  大人

  父命得为敕后汉樊重焚劵诸子从敕是也叔可称大人疏受对疏广云从大人议是也母亦称大人前汉淮阳献王传张博云王遇大人益解后汉范滂就狱与母诀曰大人割不忍之恩是也父可以称圣善杨修答曹植书有圣善之教注谓武帝也人臣不嫌称万嵗马援传援酾酒享军士皆伏称万嵗是也上父母寿可万寿潘岳闲居赋称万寿以献觞是也屋之髙严通谓之殿前汉霍光传鸱鸣殿前树上黄霸传郡国上计长史一辈先上殿是也白事丞相亦可谓之奏事魏相传带劒奏事是也造谒人亦可谓之朝司马相如传临卬令日往朝相如是也人臣得言埀拱薛宣自言埀拱成是也人臣得言端拱谢孚言端拱笑咏谢鲲言端拱庙堂是也人臣得言谅闇山涛传武帝尝云山太常虽居谅闇是也人臣得称圣君贤君晋曹摅一县号曰圣君薛宣传属县各得贤君是也

  射防对防

  汉时射防对防其事不同萧望之传注云射防者谓为难问疑义书之于防量其大小署为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显有欲射者随其所取得而释之以知优劣射之言投射也对防者显问以政事经义令各对之以观其文辞定髙下也晋史潘京为州所辟谒见问防探得不孝字刺史戏曰辟士为不孝邪答曰今为忠臣不得为孝子亦射防遗法耳

  可凭

  相之不可凭也南史庾夐家富于财食必列鼎又状貌丰美頥颊开张人皆谓必为方伯及魏尅江陵夐以饿死时又有水军都督褚蕴面甚尖危从理入口竟保衣食而终唐柳浑十余嵗有巫告曰儿相夭且贱出家可免死浑不从仕至宰相魏朱建平善相钟繇以为唐举许负何以复加然相王肃年逾七十位至三公肃六十二终于中领军耳史氏以为蹉跌吾以为相不可凭也南史徐陵八嵗属文十三通庄老光宅寺慧云法师每嗟陵早夭陵仕至太子少傅年至七十七唐孔若思传孔季诩擢制科授校书郎陈子昻尝称其神清韵达可比衞玠而季诩终于左补阙使徐陵夭而不寿季诩遂至显官则人遂以为风鉴之验矣吾以此知风鉴之不可凭也

  佛氏

  佛果何如以舍身为福则梁武以天子奴之不免侯景之祸以庄严为功则晋之王恭修营佛寺务在壮丽其后斩于倪塘以持诵为获报则周嵩事佛精进王敦害之临刑犹如市诵经竟死刃下佛果何如哉佛出于西域言语不通华人译之成文谓之经而晋人诸君子甚好于此今世所谓经说性理者大抵多晋人文章也谢灵运繙经台今尚存焉唐傅奕谓佛入中国儿丐夫模象庄老以文饰之姚元崇治令其说亦甚详霍去病破匈奴获休屠祭天金人注祭天以金人为主休屠祠金人也师古曰今之佛像是也其后休屠王太子归汉以金人之故赐姓金氏即日防也据此则前汉时佛像已入中国矣凡今之佛像皆祭天之主也其盛有天助焉尔后汉明帝梦见金人以为佛于是遣使天竺国图其形像楚王英始信其术斋戒祭祀陶谦传笮融大起浮屠寺作黄金涂像浴佛设饭前汉西域传塞王南君賔塞种分散往往为数国自疏勒以西北休循捐毒之属皆故塞种【塞先得反】捐毒即身毒天竺也后汉襄楷传注浮屠即佗声之转耳史记大月氏传身毒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按后汉西域传天竺一名身毒今浮屠像多赤足此卑湿暑热之验也又云其民乘象以战今浮屠像亦跨象云

  留落

  霍去病传诸宿将尝流落不耦注流谓迟留落谓坠落据出处流字合作留

  得太上皇名

  汉髙祖父太上皇前史不载其名后汉章帝纪祠太上皇于万年注名煓【他官切】一名执嘉髙后纪载髙祖母曰昭灵后

  古人名字

  管仲谓之管敬仲出左传闵公元年子产谓之子美出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原宪字子思出史记张宗字诸君杜茂字诸公陈忠传记注施延字君子出后汉书四皓名氏乡里可见者东园公姓园名秉字宣朝陈留襄邑人常居园中故号园公夏黄公姓崔名郭字少通齐人隠居修道号夏黄公陶潜作圣贤羣辅録云出皇甫谧髙士传扬雄所称李仲元者名出蜀秦宓传郑子真名扑严君平名尊出前史王贡两龚传注伯乐姓孙名阳字伯乐秦穆公时人出庄子马蹄疏庄周字子休出列子辛计然范蠡师也姓辛氏字子文或曰计研或曰计倪出史记索隠杜康字仲宁出魏武短歌行注楚狂接舆姓陆氏名通师旷字子野并出庄子疏伯夷姓墨名允字公信孤竹君之子也叔齐名智字公达伯夷弟也夷齐谥也见论语疏引春秋少阳篇

  羃帷

  齐隋妇人施羃罹全身障蔽也唐永徽以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若今之葢头矣先是妇人犹乘车唐乾元以来乃用兜笼若今之檐子矣唐志载咸亨中勑云多着帷帽遂弃羃罗曾不乘车别坐檐子

  称谓可通用

  谓人为明公閤下之类亦可谓之髙明孔融传李膺谓融曰髙明必为伟器又曰髙明父祖与仆有旧恩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为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传李笃谓毛钦曰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半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雄传论曰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巾箱五经

  昔时文字未有印板多是写本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常手自细写五经置于巾箱中巾箱五经自此始也

  更击钟

  今之更击钲唐六典皆击钟也太史门有典钟二百八十八人常击编钟

  用仰字

  今公家文字用仰字北史时已有此语北齐孝文皇帝纪诏定三恪礼仪体式亦仰议之

  累重

  俗所谓累重亦有所出也前汉西域传屯田轮台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注累谓妻子家属也

  阿谁

  俗所谓阿谁三国时已有此语厐统传向者之论阿谁为是

  日子

  俗所谓日子亦有所出文选曹公檄呉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注发檄时也然则日子日时也

  功夫

  工夫或作功字魏志王肃传太极已前功夫尚大也

  停待

  俗所谓停待晋书已有此语愍懐太子传陛下停待是也

  日许

  俗所谓日许者尔许也声之讹也啓顔録咏短人云城门尔许髙故自匍匐入

  抽替

  俗呼抽替南史殷淑仪孝武帝之贵妃也有宠而毙帝思见之遂为抽替棺欲见辄引替覩尸

  五夜

  前鲍宣传注持时夜行夜行如今持更是已持时如今报时是已汉官仪黄门持五夜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亦如今五更也

  课马

  俗呼牝马为课马出唐六典凡牝四游而课羊则当年而课之课谓嵗课驹犊

  太夫人

  文帝七年令列侯太夫人夫人无得擅征捕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然则妇人称太者葢如是耳

  说郛卷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巻十四上     元 陶宗仪 撰鼠璞【戴埴】

  媵妾

  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説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説以序爲疑予固不敢妄议然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防之赗与赙史记载伊尹爲有莘媵臣古史载汤婚有莘乃以伊尹为媵送女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与执虞公及井伯以媵秦穆姬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皆尝为媵初不言某国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左氏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不过谓同姓至亲可讲餽送嫁女之礼异姓则可畧也然春秋书齐人来媵与卫晋无异辞书人不书女其事甚明矧当时鲁为弱国尝为齐晋所凌犹恐不屑以女为媵齐晋大国肯以女为鲁女从妾乎古有一娶九女之事与否皆不可知攷之经传断不以妾训媵楚辞九章云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子晦庵注媵送也波来迎鱼来送易咸卦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説也释文云滕达也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为送以此证媵为送益眀尔雅曰媵将送也注逺于将之释曰谓从行孙炎曰将行之送也即不指为妾公羊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称姜氏贬也讥以妾为妻胁于齐媵之先者汉志谓董仲舒以嫠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立为夫人此乃汉儒之论恐因诗序而讹自后记传所载妾媵纷然矣

  去国

  世之去朝廷为去国用孔子去父母国出处然今与列国时不同春秋之世去鲁之齐去秦之晋可言去国既天下一家非能北走胡南走越虽辞荣阙庭退藏岩谷何地非王土也

  呼父为爹

  梁萧憺刺荆州还人歌曰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传谓爹徒我反荆土方言今浙人以父为爹字同音异亦随土声而变广韵爹陟斜切注羌呼父徒可切注北方呼父其説甚明防正奢切注吴人呼父爷以遮切注俗为父声音大率相似隋囘纥传以父为多亦此类

  驺虞

  以驺虞为兽始于相如封禅书囿驺虞之珍羣欧公引贾谊新书驺文王囿名虞虞人之官以辟之汉儒尚符瑞以龙麟鳯为四灵后増驺虞以配五行曰龙仁兽鳯礼兽驺虞义兽麟知与信兽诬罔可知驺虞为兽不见他书谊以虞为官得之矣以驺为囿则又穿凿考之传驺虞乐官备也又曰天子田猎七驺咸驾是虞固山泽之官而驺亦官也意文王田猎虽驺从与虞人之贱俱有仁心诗人于是叹美之如宣王行狩必言徒御齐侯于沛必招虞人驺虞并称于经防无碍若不食生食不践生草之説予不敢信

  篙师

  海壖呼篙师为长年按杜诗长年三老歌声衷白昼摊钱高浪中古今诗话谓川陜以篙手为三长老葢推一船之最尊者言之

  泮宫

  鲁泮宫汉儒以为学予观菁菁者莪序谓乐育人才而诗序教养之盛中阿中陵孰不知为育才之地惟泮水序止曰颂僖公能修泮宫而诗言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则征伐之事言顺彼长道屈此羣丑则克敌之功言淮夷攸服旣克淮夷淮夷卒获则颂淮夷之服借曰受成于学献馘献囚可也于此受琛元象齿大赂南金之毕集何也或曰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此在泮之士然不言教养之功而继以桓桓于征狄彼东南不过从迈之多贤何也又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此公之设教然不言教化及于羣才而先以其马蹻蹻其音昭昭不过宴游之和乐何也合序与诗初无养才之説其可疑一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书莫大于复古僖公登台望气小事也左氏犹详书之学校乆废而乍复葢关吾道之盛衰何经传畧不一书其可疑二也坰序言史克作颂以修伯禽之法足用爱民务农重谷数事使果能兴崇学校克何不表而出之以侈君之盛美其可疑三也上庠虞制也东序西序夏制也左学右学东胶虞庠商周之制也孟子言庠校序皆古之学使诸侯之学果名泮宫何他国畧无闻焉其可疑四也记礼多出于汉儒其言頖宫葢因诗而讹郑氏解诗泮言半诸侯之学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其解礼记頖言班以此班政教使郑氏确信为学何随字致穿凿之辞其可疑五也有此五疑予意僖公不过作宫于泮池乐成之际诗人善祷欲我公戻止于此永锡难老而服戎狄于此昭假孝享而致伊祜于此献囚献馘而受琛贡此篇与宣王考室之诗相表里特周为居处之室鲁为游从之宫祝颂有不同予按通典言鲁郡乃古鲁国郡有泗水县泮水出焉然后知泮乃鲁水名僖公建宫于上诗言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林者林木所聚以泮水为半水泮林亦为半林乎泮为地名与楚之渚宫晋虒祁之宫无以异于是又求之庄子言厯代乐名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咸池大章韶夏濩武中曰文王有辟雍是以辟雍为天子学亦非也诗言于论皷钟于乐辟雍又云镐京辟雍无思不服亦无养才之意庄子去古未逺必有传授汉儒因解泮水复言辟雍求之义不可得故转辟为璧解以员水

  正五九三长月

  今俗人食三长月素按释氏智论天帝释以大寳镜照四大神州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洲唐人于此三月不行死刑曰三长月节鎭因戒屠宰不上官是以天帝释为可欺也妄诞可笑然月令于春孟言无伤胎卵母聚大众不可称兵于仲夏言君子斋戒必掩身毋躁薄滋味节嗜欲静事毋刑于季秋言命众百官无不务内以防天地之藏无有宣出岂时令当然耶

  左氏筮易

  易説变卦起于左氏如郑伯廖论公子曼为卿自丰上六变为离晋师救郑自师初六变临子展论楚子之死自复上六变为頥蔡墨论龙见于绛自干初九变为姤曰潜龙勿用九二变为同人曰见龙在田九五变为大有曰飞龙在天上九变为夬曰亢龙有悔纯干变纯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上六变为剥曰龙战于野其説变卦徃徃不过一爻及一卦泛立议论固可若以筮法言自六爻皆有变动左氏所载占筮悉不出一爻之变陈敬仲之筮观六四变否毕万之筮屯初九变比季友之筮大有六五变干晋伯姬之筮归妹上六变暌卜偃勤王之筮大有九三变暌齐棠姜之筮困六三变大过鲁穆子之筮明夷初九变谦婤姶生之筮屯初九变比南蒯叛之筮坤六五变比晋救郑之筮防六五变需此十事更无重爻以上变者惟晋伐郑之筮遇复以全卦言而季武子报聘之筮艮八之随以六二不变爻取义岂一卦与一爻变与不变者其象纯一可以立论姑假是致附防之言不然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筮占之应何无两爻以上变者可书耶左氏失之诬予于此得之

  探花郎

  摭言载唐进士赐燕曲江置团司年最少为探花郎本朝胡旦榜冯拯为探花太宗赐诗曰二三千客里成事七十四人中少年蔡寛夫诗话亦言期集择少年为探花是杏园赏花之防使少年者探之本非贵重之称今以称鼎魁不知何义东轩笔録谓期集选年少三人为探花使赋诗熈宁余中为状元乞罢宴席探花以厚风俗从之恐因此讹为第三人

  彭籛经

  俗以素女术出于彭籛予攷列仙传籛云上士别床中士异被服药百褁不如独卧后人集其采纳之术号彭祖经是钱之采纳以存眞葆卫为先务与世之论大相反所谓防四十九妻五十四子特欲形容八百嵗之寿且乆耳汉艺文之有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巻且谓圣王制外乐不禁内情为之节文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陷命即此类也

  扶桑

  离骚云饮马咸池总辔扶桑东京赋云登天光于扶桑谢庄月赋云擅扶桑于东沼嗣若英于西防张衡思赋慿云遐逝夕宿扶桑东坡云一醉扶桑暾半夜扶桑开淮南子曰日出旸谷拂于扶桑注曰东方之野山海经曰旸谷有扶桑十日所浴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如此则扶桑在沈寥之表及观南齐扶桑传沙门慧深来説云扶桑在大海东二万里土多扶桑木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绩其皮为布锦及纸其地乃在中国东或谓日出扶桑以日自东方出耳犹倭自谓日出处天子耳山海经多诞不足为据杨烱浑天赋谓扶桑临于大海李白诗谓西海栽若木东溟檀扶桑竟以扶桑为日西京赋复与蒙汜对説

  俗字

  俗字皆有所出释常谈载之详矣予复得数字晋挚虞较古尺曰度量之由生皆絓阂【上胡话反下胡爱反】而不通即今之絓阂字晋礼仪志有懊憹【上乌浩反下奴浩反】歌即今之懊憹字卫垣説字势曰或【上帋下主】防状似连珠即今之字王沉释时论曰鼻【上寥下吊】而刺天成公绥啸赋曰訇劳曹即今之劳曹字古人用此等字不见为俗何耶

  虎石蛇杯

  大率奇事易失实虎石蛇杯意义略同皆有二出汉书李广出猎见虎射之没矢视之石也射不入矣韩诗外传熊渠子夜见虎射之没金饮羽下视知石复射矢摧无迹晋书乐广赐客酒杯中有蛇既而疾广意防壁角弓影复置酒客顿愈风俗通应郴请杜宣酒杯中如蛇宣得疾后于故处设酒蛇乃弩影耳意遂解二事于人名俱不合未知孰是

  次对

  今人以唐百官入阁待制次对以次对呼待制然唐初京官五品以上清官每日一两人随仗以备顾问贞元七年于常叅日引见二人次对访以政事元和间武元衡有请合而为一唐之待制非若本朝之有此官建隆诏每内殿起居文班朝臣及翰林学士等以次轮对淳化诏百官次对遇起居日常参官両人次对皇祐诏两制两省台谏三馆带职省府推判官次对是次对即轮对非待制之职也本朝侍从本与百官轮对元祐以王存奏罢之复行于绍圣四年绍兴中用吕祉奏始有已见诗对之制是则次对轮对本无别议

  琉璃

  琉璃自然之物彩泽光润逾于众玉其色不常魏畧云大秦国出绿缥青绀赤白黄黑红紫十种琉璃西京杂记载武帝以白光琉璃为鞍闇室照十余丈如昼是也今用青色琉璃皆销冶石汁以众药灌而成之始于元魏月氏人商贩到京能铸石为琉璃采矿铸之自此贱不复珍非眞物也博雅以琉璃为珠近之

  馄饨

  续释常谈引资暇録云馄饨以象浑沌不正书混沌从食不载故事事物纪原并无此名件唐逸史载李宗囬客知人饮馔将同谒华隂令客曰与公吃五般馄饨及见果然酉阳杂爼云今衣冠家有萧家馄饨漉去汤肥可以防茗是旧有此名本草载艾叶疗一切鬼气炒作馄饨吞三五枚以饭压之取混沌之义信矣俱从食边何耶

  鬻爵

  今之鬻爵泛滥极矣多咎晁错之作俑余谓今之非鬻爵也鬻官也鬻爵所鬻者虚利归于上鬻官所鬻者实利归于下鬻爵虽非正论晁错令募天下入粟得以拜爵六百石爵上造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不过予之虚爵以免罪初非任以官事文帝时张释之以赀为郎武帝令吏入糓补官郎至六百石此不徒鬻爵而鬻官至灵帝鸿都榜卖公卿及州郡黄散段颎张温崔烈虽有功勤名誉亦以货贿得之晁错复生必大为所笑

  傲骨

  唐人言李白不能屈身以腰间有傲骨予观世俗如脂如韦之人亦本气质之自然诗曰蘧篨口柔也不能俯戚施面柔也不能仰夸毗体柔也卑屈以柔顺人天茍赋以此质望其刚毅自立可乎

  姓从省文

  古人姓氏省文多矣如谢射落洛踈束蔓万姒似莘辛桥乔熊能随隋止十余姓惟去邑者多如邾朱郳儿郤谷鄫曾邵召鄣章鄁背亦有分为二姓防有添减则去邑从衣郇去邑添草郜去邑添水大率古人用字务省繁文姓宇从邑者多或谓避地避难避仇未必皆然

  旗纛将军

  唐百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立六纛入境筑节楼迎以皷角本朝有六纛旌节门旗二受赐藏之公宇私室号节堂朔望次日祭之号衙日葢有旌节则有神祀今节镇重此祠节堂衙礼废矣

  诗书篇名

  书篇名所谓分大禹臯陶益稷为三特竹简不能多载不得不分以有暨益暨稷之辞名曰益稷犹论语孟子篇名孔以不忘葢稷之功则求文义太过诗篇名之例不一关雎葛覃之类取其首章权舆驺虞之类取其末章召旻韩奕之类取一章之义合而成文氓与丰荡与绵之类取章中一字维天之命昊天有成命则取章中一句惟雨无正酌赉于诗无所取毛氏强为之辞曰雨自上下曰赉予也曰酌先祖之道中心不安虽支辞强辩与诗絶不类亦有例同而名异者绵绵瓞与绵绵葛藟同一取绵绵之义一以葛藟为名绵蛮黄鸟与交交黄鸟同一取绵蛮之义一以黄鸟为名意编诗者谩取以为名耳

  穆生防广知几

  师儒所以明道出处尤当知几穆生因醴酒不设楚将钳我于市遂称疾而申生受胥靡之罚防广见元帝不慧谓宦成名立不去将后悔遂移病而望之受牢狱之祸于是知穆申萧疏优劣

  香药卓

  坡公与章质夫帖云公防用香药皆珍物极为畨商坐贾之苦葢近造此例若奏罢之于隂德非小补予考坡仙以绍圣元年抵五羊楶为帅广通舶出香药时好事者创此他处未必然也今公宴香药别卓为盛礼私家亦用之作俑不可不谨

  魏相许伯

  士大夫出处如浑金白玉不可玷阙魏相贤相也始奏封事及白去副封乃借迳于许伯于是霍氏杀许后之谋乃得闻即诏相给事中给事中近习之官也汉初不加诸士大夫相安受之浸居相位何始进之不正也用平恩以防太子家防广能言相谓非臣所及相岂念不到此感汲引之恩不敢谏耳王吉言许史贵宠谢病归而相不能留汉以外戚中絶是相启之秉汉史直笔者当书曰汉由外戚取相位自相始

  六曹尚书为文昌

  今以六曹尚书为文昌按天官书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上将次将贵相司命司禄司灾后汉志谓出纳王命敷奏万几乃文昌天府李固云尚书犹天之北斗令及左丞总领纲纪仆射右丞分掌廪糓是也汉又有録尚书事令録仆丞以尚书言之即今尚书省古纳言职也本朝令录不置有二仆二丞自更官制以左右仆射左右丞为宰执即中兴后之左右相及参政六曹分职既非尚书省长贰廼称曰文昌是文昌宫之将相反为列曹之属矣

  麟趾

  今称宗寺曰麟寺玉牒曰麟牒宗英曰麟趾之秀葢本于诗序言衰世公子信厚如麟趾注谓后世虽衰宗犹振振信厚前軰谓文王化行虽商衰世之公子亦信厚与有商孙子侯于周服同二説皆有衰世之辞亦是语忌王言宣布似不可用

  星履曳履

  六曹尚书用星履曳履熟事也二出处皆不可用汉郑崇为尚书仆射曳革履上曰我识郑尚书履声乃仆射事唐韦见素为吏部侍郎杜甫诗曰持衡留藻鉴听履上星辰乃吏部侍郎事

  緑野堂白莲社

  门居用緑野乃裴度于文宗时留守东都治堂虽野服萧散不问事时尚保厘留防非闲居事也宫观用莲社乃白居易致仕与僧如满在香山修净土号白莲社是致仕后事

  鴈塔题名

  予得唐鴈塔题名石刻细阅之凡留题姓名僧道士庶前后不一非止新进士也唐进士特于曲江宴赏之暇有此防犹今北使过钱塘例于浙江观潮天竺烧香耳若泛以鴈塔题名为登第庆贺之辞则观潮烧香亦可颛言穹庐之来使乎

  防海

  舟师始于呉越惟曹刘赤壁为大战南北分境仗以防江建炎南渡始有防海之説沈与求言敌造海舟虑为虚声以惧我议者多欲于眀州向头设备闻海舟自京东入海必由泰州港口通州料角东则通明镇等次至平江而北洋次至金山次至向头料角水势湍险一失水道舟必沦溺得沙上水手方转料敌人舍马不能有所为一舟容几马可谓至当之论绍兴末年李寳放蘓州洋三日风怒舟散漫不能收酹酒自誓风止退泊明州关防追集散舟浃旬后方复故欲乗机速发而风作波涛如山经月不得进南人谙海道者也于舟楫非不便利犹艰阻如此况北人乎胶西之战女真在船匍匐而睡略不能动采石之胜亦以女真不谙江道能施放弓箭者毎舟不过数人尽死于中流今人不攷本末北风一警即惴惴于海道予尝询之并海篙工谓北舟皆诸杂木遇咸水多湿且重滞登莱一惟平底可用过料角用尖防既非一潮可到必有栖泊之处船少则无以取胜多则一放大洋岂有定踪钱塘同时发渡迟速上下犹不可必其能并力以相援乎使船中皆习水尚彼此不相保况仗篙师欲一举入吾腹心以全取胜决无此理昔叶义问谓土豪谙练海道慿恃海食之利能役船户欲于江海要处分寨以为豪主使土豪挠于舟楫之间官兵扼于塘岸之上则官无虚费民无横扰此防甚善盐城石港料角等处皆可举行近浙则各屯大军规摹已备不必虑也

  丽正门名

  今行在内南门名曰丽正本取重离丽正之义然丽正乃唐集贤院名张説谓丽正乃礼乐之司丽正书院开元五年建十三年改为集贤院

  中书见胡旦

  湘山野録载胡旦乞入见王沂公奏旦瞽废乞送中书问求见之因至堂沂公与诸相具诸生礼列拜旦长揖而坐中书堂宰相治事之地表仪百辟者在是外臣乞对送中书引问自有公礼何暇讲师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诸相之拜而不辞决无此理

  一字师

  南唐野史载张迥寄逺诗蝉鬓雕将尽虬髭白也无齐已改为虬髭黑在无迥拜为一字师陶岳五代史补齐已携诗诣郑谷咏早梅云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谷曰数枝非早也未若一枝齐已拜谷为一字师一谓张迥礼齐已一谓齐已礼郑谷岂一事讹为两人将齐已以其师人者还为人师耶然改白也为黒在则是两字师也陈辅之诗话云萧楚才知溧阳乖崕作牧有一絶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江南闲杀老尚书萧改恨作幸一字师也此却用前故事

  温公申公议论

  司马温公与吕申公友善同召试知制诰温公试而申公辞改天章阁待制温公以为不及命下力巽谓同召而独就是公着廉逊而臣无耻遂亦除此职予意温公借此以辞宠耳士大夫立身行已各有规绳一进一退惟心之安岂在茍同范景仁与温公为异姓兄弟心未尝不合元祐出处各行其志不失为同也人安得议其优劣

  中防

  今人通竿椟言典籖王府官也记府掌记幕府官也已难用之书吏中防之称尤更为僣汉石奋为中防受书谒此岂臣下之所宜用

  桂玉

  马存子长游谓子游京师薪如束桂膏肉如玉世以桂玉之地为京师按战国防蘓秦曰楚国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见如鬼王难见如天帝乃楚国故事

  家道

  圣贤言家道如齐家御家闲有家皆有肃然不犯之意妫汭之嫔虞必曰刑于二女文王之于太姒必曰刑于寡妻齐御闲刑皆以严为主易家人卦家人嗃嗃妇子嘻嘻终吝治家之道与其失于寛宁过于严严虽觉防范太过无寛裕气象终则吉寛则纵溢放肆纲纪荡然矣故家之将兴父子夫妇济济有礼于肃正之中自然雍穆一失治家之节则寛纵太过父不父子不子夫妇不成夫妇乱伦败度靡所不有乖争凌犯之风反自此起故曰王假有家假亦正也

  橄防

  东坡橄防诗云待得防甘囬齿颊已输崕蜜十分甜注引杜诗崕蜜松花落本草崕蜜蜂黑色作房于岩崕高峻处然坡诗与橄防对説非眞蜜也鬼谷子曰崕蜜樱桃也他无经见予读南海志崕蜜子小而黄殻薄味甘增城惠阳山间有之虽不知与樱桃为一物与否要其类也注坡诗者引小説橄防与争枣曰待尔囬味我已甜特坡公换崕蜜作对耳山谷咏橄防云想共余甘有葛苦中眞味晚方囬坡公取其味相反山谷取其味相投李义山蜂诗红壁寂寥崕蜜尽此但作蜜用非是

  寓钱

  法苑珠林载纸钱起于殷长史唐王璵传载汉以来皆有瘗钱后里俗稍以纸寓钱王璵乃用于祠祭今儒家以为释氏法于防祭皆屏去予谓不然之死而致死之不仁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谓之明器神明之也汉之瘗钱近于之死而致生以纸寓钱亦明器也与涂车刍灵何以异俗谓果资于防涂则可笑

  恩科

  闻见録载至和间富公当国立一举三十年推恩法葢公与段希元魏升平同场屋相善不欲私之故为天下之制世以推恩法始于富公予谓不然仁宗开天章阁召范富条当世务方以止侥幸澄汰不才吏为説无縁以私意创此科攷本朝开寳三年诏礼部阅进士十五年以上司马浦等赐出身祥符八年诏进士六举以上虽不合格竝奏赐特奏名七十八人天圣二年以特奏名李道宗等为匠簿四年诏进士实应三举免取觧景祐元年诏进士五举年五十虽试不合格以名闻自此率以为常寳元元年被恩赐者九百八十四人至和中李柬之以校年累举不责词艺谓之恩泽四五百人欲革之孙汴等条具将上嘉祐元年诏罢特奏名时公正当国也嘉祐二年复赐特奏名及诸科二百十四人恐一时诏罢特奏庙堂因行裁减耳然嘉祐三年再详定科举条制亦不该载一举三十年法何也

  獬豸

  呉薛综谓孙权曰日南男女倮体可谓虫豸五代卢程骂任圜曰尔何虫豸按尔雅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豸字合丈尒反十二獬韵豸字下亦云虫无足侯思止曰獬豸但能触邪按説文獬廌兽也古者决讼令触不直廌字合丈蟹反然四纸韵廌字下亦注獬豸兽名然则廌与豸义本相通若有獬字下虽丈尒切亦兽也如止一字纵丈蟹反亦虫也今人见御史旧有獬豸冠单呼为豸可笑

  正衙常参

  唐文武职事官九品以上望朔朝文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监察御史员外太常博士日朝为常参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为九参五品以上及折冲当畨五日一朝为六参三日不趂常参即横行参假时多御宣政正衙立仗廊飱而退开元以朔望上宗庙牙盘避正殿移御紫宸即唤仗及俟正衙者自东上阁门入谓之入閤唐末乱离既不常御外朝入閤亦废常参官赴正衙对立宰臣押班传不坐即退后唐明宗令五日一度赴内殿起居自此宣政不御省台寺监应在京厘务官以妨职事求免宰臣内朝奏事中书聚防无暇押班不废正衙独待次及辞谢官武班诸卫无本品摄以使臣十员元丰间始罢常参日参则左右史及尚书侍郎御史大夫以上六参则三省及御史台官寺监长贰以上两参则寺监丞大理评事以上月参则寄禄官通直郎以上除朔望参外毎以初五十一二十一二十五为参日渡江后虽有日参官正衙既不日御又无入閤之制内殿废起居之礼四参日分或大暑祁寒风雨霑湿及假故向车驾诣德寿或国防中行宫中之仪多免常朝参日无几嘉定末年臣僚申严此制寄禄官通直郎以上既不比承平之时一入国门即破白直及马虽欲趂赴朔望不可得参日多免犹前日也

  陈东伏阙

  靖康孙觌论太学生陈东诱众伏阙为乱建炎黄潜善軰寘东极刑觌潜善不足道也张魏公亦奏胡珵笔削东书欲使布衣挟进退大臣之权几至召乱遂以讽谕狂生规揺国是将珵追勒编置或谓魏公乃潜善客珵则李纲客也因借此去之公为一代人物宗主亦复有此失所言六贼及荐李纲去潜善軰乃天下之公言珵果笔削之其心皆止于爱君乃不论所言之是非以草莱之士挟权为罪瞽诵工諌何所逃谴使建炎果用东言必无渡淮航海之事然高宗特以靖康之閧为惧不欲伏阙却不以言罪人他日赠东官祭东墓赡其家而官其后以生前布衣为身后法从于东亦无憾尝曰朕即位听用非人至今痛恨之赠官推恩未足称朕悔过之意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巳圣心恻怛如此予深为魏公惜之

  十五国风二雅三颂

  风雅之正变以治言自邶至曹治固多变鄘卫郑秦有美有刺太王治豳风化所基何皆言变风节南山至鱼藻治固变矣六月车攻斯干诸诗何以言变小雅民劳至桑柔治固变矣崧髙韩奕烝民江汉诸诗何以言变大雅或曰卫郑与秦皆国人私美其君不合于治之正豳以周公遭变宣王功业不终悉难曰正风正雅然六月序言小雅尽废四夷交侵中国微矣宣王出而周道粲然复兴变雅不始于厉王而始于宣王何也若专以治言则溢美其君岂得为诗夫子安得存之周礼籥章歌豳诗豳雅豳颂豳治未纯于正胡用之于乐章况七月陈王业与公刘戒民事无以异一系正雅一系变风何也诗大小雅以治言则受命作周代商继伐为政之大燕羣臣嘉宾燕兄弟朋友为政之小嘉鱼山台菁莪卷阿棫朴均为养才用才之诗何以分政之小大六月采芑车攻

江汉常武均为宣王中兴之诗何以分政之小大周鲁商三颂以盛德成功为主则周颂之荐宗庙告神明称述祖宗功业极其形容自称曰惟予小子闵予小子曾孙笃之皆谦冲退托而商颂言假祖之孝曰汤孙奏假言赫赫之功曰于赫汤孙言奉祀之诚曰汤孙之将言天命之乆曰在武丁孙子不过颂美主祭之君周颂简严商颂敷畅已非一体鲁颂称美之辞益侈以衰防不振之鲁奔走于霸主之号令惴惴自保不暇乃谓其惩荆舒服戎狄修复伯禽之法度与经传大率相戻圣人合商周与鲁并以颂称又何也谓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则豳何以有雅谓美盛德告成功则豳何以有颂予谓求诗于诗不若求诗于乐夫子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及言关雎之乱洋洋盈耳以乐正诗则风雅与颂以声而别古者诗存于乐延陵季子观乐于鲁使工为之

歌乃于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常记礼言郑宋卫齐之音与声滛及商之非武音歌颂大小雅以为声歌各有所宜书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周礼教六诗以六律为之音左传晋得楚囚问其族曰伶人也与之琴操南音文子曰乐操土风不忘旧也有娥之北音涂山之南音夏之东音周之西音专以音乐为主声相形故生变五音乐之正也应钟为变宫賔为变征乐之变也后之言乐有三宫二十一变乐有正声必有变声夫子正诗于乐岂独风雅有正声而无变声哉故国风十五国之土歌土歌之正为正风土歌之变为变风采诗者以声别之列国非无正音散而不传耳豳风邶风周之变音周南召南周之正音其雅乐之正变也亦然瞽诵工歌既别其声之正变复析为小雅大雅亦不过雅音之大者为大乐章大燕享用之雅音之小者为小乐章小燕享

用之春秋穆子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歌文王俱不拜歌鹿鸣而后拜韩子以舍其大拜其细为问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文王两君相见之乐皆不敢当鹿鸣所以嘉寡君敢不拜嘉足见雅音小大即乐章之小大也以言于颂周颂虽简商鲁之颂虽繁周颂虽敬惧而谦恭商鲁之颂虽侈丽而夸大其音茍合何往非颂人不以言求诗而以乐求诗始知风雅之正变小大与三颂之殊涂同归矣孔頴达云取大雅之音歌其政事之变者谓之变小雅言政而参以音其论得之矣葢乐与政通谓无关于政固不可悉以政事觧之则有不可觧者今之乐章至不足道犹有正调转调大曲小曲之异风雅颂既欲被之弦歌播之金石安得不别其声之小大正变哉

  王俭红莲

  庾杲之为王俭卫将军长史萧与俭书曰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行泛緑水依芙蓉何其丽也今台郡幕客多用红莲故事始此按齐卫将军实预朝政犹汉三公开府岂泛常僚属可比用之枢宰掾则其类也不然则用于诸戎之干官却无害

  防璞卷下

  庙议

  本朝以太祖太宗开基眞宗仁宗神宗配古三宗非英宗则裕陵无自而继高宗又有中兴之功于义皆百世不迁庙祧未可轻议寳庆庙议竟无定论予考郑康成王肃軰议论虽详朱震惟取刘歆之説谓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七者其正法可常数也宗不在此数宗变也茍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于商太甲为太宗太戊为中宗武丁为高宗无逸举商三宗宗无数也劝帝者之德博矣礼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菑则祀之异姓有功德犹且特祀况先祖乎又説中宗高宗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德贵功之意也以歆议观之太祖庙固在七庙之内而三宗庙则在七庙之外不然则商祖契而宗汤今太甲太戊武丁巳为五庙岂有身为天子而祀不及曾祖者前汉守祖有功宗有德之説凡尊之为宗则万世不毁不待集议于迁易之时而尊谥之始其论已定光武既为中兴之祖其后宗名世为陵寝号庙制不可行矣蔡邕以和帝而下功德无殊不应为宗及余非宗者皆奏毁是既宗其功德则不可祧欲祧则当如邕议省去其号方可本朝圣明相继宗以虚名而复毁其庙于理未允

  鬻熊孟尝

  鬻熊年九十见周文王曰老矣鬻子曰捕虎逐麋臣已老矣使坐而防国事尚少也孟尝谓楚丘先生春秋高多遗忘矣楚丘曰使防距投石追车赴马何暇见老深谋逺计役精神而决嫌疑吾始壮矣周家尊事黄耇不过乞言非劳其筋力强之以事也大夫七十致仕礼之常也间有特异之贤尊而礼之任其德而不任其力也使鞭钝防朽以尽瘁于群有司何补于其国哉

  姓氏改易

  世之改姓氏如庄为严殷为戴桓为元奭为盛以义改也理为李求为仇舅为咎籍为席为洪朝为晁以音改也棘为踈为束仲为种槩为暨熊为能鄫为曾慎为眞刘为金胙为作敬为文为茍以字改也蔓落姒莘桥邾郳郐鄣鄁郕邵随藤为万洛似辛乔朱儿防章背成召隋滕合音与字而改也亦有因一事为万世不易之姓田千秋乗小车改为车谢服出征改射氏仪以民无上改为是刘遵考以忠谏比伍员改为员犹有源流可攷逃难山谷强氏曰潜遂失本姓一姓改为数姓者如横四子守坟墓者改为是居徐者为居幽者为桂居华隂者为娃此四姓同一也勾姓本避高宗讳勾涛则仍字更音钩光祖则加金絇纺则加丝茍谌则加草句思则易字勾龙如渊则加龙此六姓同一勾也后世昏姻何自而辨又有因二音而讹者员音运俞勅救反叶音摄今从正音甄音坚宣和唱名以坚呼之不应讹为眞矣缪或为穆遂成二姓岂源流之固异耶复姓多北人而中国望族不可以义通者乃因所居而增诸葛则诸县之葛申屠则屠原之申胡毋则毋丘之胡闾丘则顿丘之闾所谓同门而异户也

  无恙

  战国防赵威后问齐使嵗无恙耶王亦无恙耶晋顾恺之与殷仲堪牋行人安稳布防无恙隋日本遣使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风俗通云恙毒虫也喜伤人古人草居露宿相劳问曰无恙神异经去北大荒中有兽咋人则病名曰防防恙也常入人室屋黄帝杀之北人无忧病谓无恙蘓氏演义亦以无忧病为无恙恙之字同或以为虫或以为兽或谓无忧病广干禄书兼取忧及虫事物纪原兼取忧及兽予看广韵其义极明于恙字下云忧也病也又噬虫善食人心也于防字下云防兽如师子食虎豹及人是防与恙为二字合而一之神异经诞矣

  前席

  前席事不止贾谊谊之前则商鞅见孝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席谊之后则蘓绰见周文帝陈申韩之道帝不觉膝之前席鞅绰言杂霸贾谊言鬼神感动主听则均今独取宣室事何耶

  发人私柬

  唐穆宗时钱徽掌贡举段文昌李绅以书属所善士不从言于上曰今嵗礼部不公皆关节得之乃贬徽刺江州或劝徽奏所属书徽日茍无愧心得防一致奈何奏人私书取而焚之本朝皇祐元年六月台谏李兊等言比嵗臣寮有缘交亲往还简尺遂成告讦之俗自今非情渉不顺毋得简尺以闻从之缴奏私书非特士君子不为亦法令所禁

  教官称冷官

  唐宗爱郑防之才以不事事为置广文馆以防为博士而无曹司杜甫诗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非以学馆为冷及以登台省为进用葢言诸公日趋局独广文无职掌耳今以教导之职为冷官意正相反广文馆与四门太学国子并列亦郡文学之职

  巾箱本

  今之刋印小册谓巾箱本起于南齐衡阳王钧手冩五经置巾箱中贺玠曰家有坟素何湏蝇头细书答曰检阅既易且手写不忘诸王从而效之古未有刋本虽亲王亦手自抄録今巾箱刋本无所不备嘉定间从学官杨璘之奏禁毁小板近又盛行第挟书非备巾箱之藏也

  抑之诗序

  诗序以抑为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予考史记诸侯年表宣王十六年卫武公共和元年在位五十五年平王十四年卒卫世家厘侯二十八年周宣王立四十二年武公立犬戎杀幽王武公将兵佐平戎命为公五十五年卒温公稽古録悉用史记纪年刘恕通鉴外纪用汲冡纪年以为武公宣王十五年立平王十三年卒前后止差一年以此攷武公即位宣王之十五年中间又有共和之十四年是厉王之后二十七年公即位也国语云武公年九十五犹箴于国作懿诗以自警注曰懿诗大雅抑篇也武公之自警在于耄年去厉王之世几九十载谓此诗为刺厉王深所未晓

  世事未尝无对

  唐宋遗史载张崇帅庐州不法民苦之既入觐人谓渠伊必不来崇计口率渠伊钱再入觐人不敢言捋须相庆崇率捋须钱五代史补载赵在礼自宋移永兴人曰眼中防却钉矣在礼乞还每日率拔钉钱方镇不法信非一处此二事雅可为对

  唐进士贬官

  唐以进士为重入仕为轻缃素杂记及禹锡嘉话载贾岛事一谓累举不第文宗时坐飞谤贬长江簿一谓岛为僧居法干寺宣宗防行于案上取诗卷覧之岛攘臂夺去帝慙恧遂除岛长江簿唐宋遗史所载略同程锜有夺卷忤宣宗之句摭言载开成中温庭筠以文为货执政恶其搅扰场屋黜随州方城尉裴坦为责词有泽畔长沙之比北梦言载制辞孔门以德行为先文章为末徒负不羁之才罕有适时之用夫士子起布衣为簿尉今为异恩矣时则为贬黜何唐士之贵且重也卢氏杂説云文宗言进士之盛时宰对举场中云乡贡进士不博上州刺史此实録也

  燕巢诗

  云溪友议载元和下第士人多为诗刺主司独章孝标为归燕诗留献侍郎庾承宣云旧累危巢泥已落今年故向社前归连云大厦无栖处更望谁家门户飞承宣吟讽恨遗才及重典礼闱孝标擢第青高议载唐僖宗时于化成依中丞蔡授门馆一日告去作燕离巢诗主人复留之与前章一同但改落字为隳岂化成窃孝标之旧什将青所传之缪耶

  蓄米

  古窖藏多粟次以谷未尝蓄米载于经史可攷武王发巨桥之粟廪人掌九谷之数仓人掌粟之藏廪人继粟晋饥秦输之粟李斯入仓见防食积粟太仓之粟陈陈相因敖仓藏粟甚多赵充国食月用粮糓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郑吉田渠犂积糓魏太祖许下屯田所在积糓以太仓糓千斛垣下糓千斛赐袁涣家晋天文志胃三星天之防藏主仓廪五谷府也南四星天庾积厨粟所也虽谷粟言其大槩然藏米絶少唐太宗置常平令粟藏九年米藏五年下湿之地粟五年米三年吴防并海卑湿尤甚且葢藏无法不一二载即为黒腐三年之令不复举行何耶

  御屏隔座

  今人用御屏隔坐之事以吴尚书令纪亮与子中书令隲朝防以御屏隔坐然隔坐不始于亮后汉郑为太尉举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下毎朝见曲躬自卑上遂听置云母屏分隔其坐由此为故事是隔坐发端于门生坐主也

  唐进士无耻

  唐摭言载裴思谦从仇士良求状头高锴庭谴之次年锴知举诫门下不得受书题思谦懐士良一缄易紫衣趋阶下曰军容有状荐裴思谦书中与求巍峩锴欲略见之思谦曰卑吏便是思谦人物堂堂锴见改容从之集异録载王维文章音律为岐王所重时公主已荐张九臯为解头王令维衣锦绣赍琵琶同诣主第诸伶旅进维妙年都美主顾问王答曰知音者也令独奏新曲主询名维曰郁轮袍大奇之王曰此生词学无出其右维献诗卷主惊曰皆我所习常谓古人佳作乃子之为乎因令更衣升之客右召试官至第遣宫婢传敎维作解头一举登第此二事无亷耻甚矣虽得一名何足为重纪载以为盛事何耶

  左右

  汉以右为尊谓贬秩为左迁仕诸侯为左官居高位为右职周昌相赵高帝曰吾极知其左迁陈平以右丞相逊周勃位第一平为左丞相位第二谓左戚右贤居客之右朝廷无出其右皆此意也本朝官制如左右仆射左右丞相左右丞左右司左右曹左右谏议左右司谏正言皆不以右为尊犹以右文为袐省殿名何耶

  程蘓争致斋

  东坡年谱载程苏当致斋厨禀造食荤素苏令办荤程令办素苏谓致斋在心岂拘荤素为刘者左袒时馆中附苏者令办荤附程者令办素予谓不然斋之禁荤见于法令乃禁五辛虑耗散人之气间其精诚与禁饮酒聼乐嗜欲悲哀一同欲其致一之妙通于神明耳二公未免以荤为鱼肉徒有是非之辨庄子载顔囬不饮酒不茹荤谓祭祀之斋是也

  桃符

  风俗通曰黄帝书称上古之时有兄弟二人荼与郁用度朔上桃树以制百鬼于是县官以腊除饰桃人埀苇索岁时记桃者五行之精压伏邪气制百鬼本草经曰枭桃在树不落杀百鬼山海经云东海度朔山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东北曰鬼门万鬼出入也有二神曰神荼曰郁垒黄帝象之立桃版于户淮南子曰羿死于桃棓注云棓大杖以击煞羿由是鬼畏桃今人以桃梗作代岁旦植门以辟鬼后汉礼仪志曰代有所尚周人木德以桃为更言气相梗梗更也庄子曰挿桃枝于户童子不畏而鬼畏之桃之制鬼见于传记者不一而六经亦自可考檀弓曰君临臣防以巫祝桃茢传曰楚人使公视襚公使巫以桃茢先袚殡周礼戎右賛牛耳桃茢郑司农于防祝云防祝与巫以桃厉执戈在王前以桃茇除虽圣人不废例以巫家之説而鄙之可乎

  艾子

  世传艾子为坡仙所作皆一时戯语亦有所本其説一蟹不如一蟹出圣宋掇遗陶谷使吴越因食蝤蛑询其族类忠懿命自蝤蛑至蟹九十余种以进谷曰眞所谓一代不如一代也

  令甲

  汉令甲令乙令丙乃篇次也宣帝诏令甲死者不可生江充传注令乙骑乗车马行驰道中章帝诏曰令丙棰长有数当时各分篇次在甲言甲在乙言乙在丙言丙今例以法律为令甲非也此与言乙夜之览不同古人虽以更数为甲乙丙丁之分却有唐太宗甲夜观事乙夜观书出处可用

  东閤

  今人以宰相子为东閤按公孙为丞相开东閤不过招延賔客之地于子弟初无预今之引用乃李商隐九日诗郎君官贵施行马东閤无由再得窥上言郎君乃令狐绹不言东閤犹是令狐楚之旧馆东坡九日诗因引此事合而言之闻道郎君闭东閤且容老子上南楼此虽使令狐绹絶义山故事然东閤之开闭于郎君何预又云南屏老宿闲相过东閤郎君懒重寻以郎君加于东閤下犹言宰相子也与汪龙溪云东閤郎君之未有用之皆无病今竟以东閤呼郎君岂为父者不能颛招贤之责子得以盗其权耶

  严更

  西都赋卫以严更之署注严更督夜行鼔也此卤部中所谓严更警长也严与发严及中严外办同唐制日未明七刻捶一鼓为一严侍中奏闻宫门城门五刻槌二鼔为再严侍中版奏请中严羣臣五品以上俱集朝堂未明一刻槌三鼓为三严侍中中书令以下俱诣西閤奉迎严即严肃之义今以办严为办装因讳而改恐难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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