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卷一百
刘向为光禄大夫扌交中五经秘书成帝元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将军秉政专国权兄弟七人皆封列侯时数有大异向以为外戚贵盛凤兄弟用事之应见尚书洪范箕子为武王陈五行阴阳休咎之应向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著其占验比类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天子心知向精忠故为凤兄弟起此论然终不能夺王氏权。又向睹俗弥奢淫而赵卫之属起微贱逾礼制(赵谓赵皇后昭仪卫谓卫婕妤)向以为王教繇内及外自近者始故采取诗书所载贤妃贞妇兴国显家可法则及孽嬖乱亡者序次为列女传凡八篇以戒天子。
後汉杜笃京兆杜陵人光武都雒阳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宜改营雒邑乃上奏论都赋後终从事中郎。
张衡连辟公府不就时天下承平日久自王侯以下莫不逾侈衡乃拟班固两都作二京赋因以讽谏精思傅会十年乃成。
傅毅明帝时为大将军司马以帝求贤不笃士多隐处故作七激以为讽。
班固初为兰台令史後为郎时京师修起宫室缮城隍而关中耆老犹望朝廷西顾固感前世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劝乃上两都赋。
马融安帝永初中为扌交书郎中诣东观典扌交秘书是时邓太后临朝大将军邓骘兄弟辅政而俗儒世士以为文德可兴武功宜废遂寝狩之礼息战阵之法故猾贼纵横乘此无备融乃感激以为文武之道圣贤不坠五才之用无或可废元初二年上广成颂以讽谏。
陈志安帝时为尚书属常侍江京李闰等皆为列侯共秉权任帝。又爱信阿母王圣封为野王君忠内怀愤懑而未敢陈谏乃作缙绅先生论以讽。
赵岐灵帝时为司徒胡广所辟岐以纲维不摄阉竖专权拟前代连珠之书四十章上之留中不出。
魏刘劭明帝时为散骑常侍尝作赵都赋帝美之诏劭作许都雒阳赋时外兴军旅内营宫室劭作二赋皆讽谏焉。
晋张华惠帝时为侍中惧后族之盛作女史箴以为讽贾后虽凶妒而知敬重华。
庾羲穆帝时为吴兴内史帝颇爱文义羲至郡献诗颇存讽谏因上。表曰:陛下以圣明之德方隆唐虞之化而事役殷旷百姓凋残以数州之资经赡四海之务其为劳弊,岂可具言昔汉文居隆盛之世躬自俭约断狱四百殆致刑措贾谊叹息犹有积薪之言以古况今所以益其忧惧陛下明鉴天挺无幽不烛弘济之道岂待瞽言臣受恩奕世思尽丝受任到东亲临所见敢缘弘政献其丹愚伏愿听断之假少垂察览。
桓伊为右军将军谢安女婿王国宝专利无捡行安恶其为人每抑制之国宝谗谀之计稍行於主相之间而好利险谀之徒以安功名极盛而构会之嫌隙遂成孝武召伊饮宴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神色不迁即吹为一弄乃放笛云:臣於筝分乃不及笛然自足以韵合歌管请以筝歌并请一吹笛人帝善其调达乃敕御妓奏笛伊。又云:御府人於臣必自不合臣有一奴善相便串帝弥赏其放率乃许召之奴既吹笛伊便抚筝而歌怨。《诗》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旦佐文武金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声节慷慨俯仰可观安泣下г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须曰:使君於此不凡帝甚有愧色。
南齐周明帝时为辅国府主簿时帝颇好言理以有辞义引入殿内亲近宿直帝所为惨毒之事不敢显谏辄诵经中因缘罪福事帝亦为之小止後魏成淹献文时为著作郎帝於仲冬之月欲巡漠北朝臣以寒甚固谏并不纳淹上按舆释游论帝览之诏尚书李等曰:卿诸人不如成淹论通释人意乃敕停行。
高允孝文时为镇军大将军领中书监允上酒训曰:被敕论集往世酒之败德以为酒训臣以朽迈人伦所弃而殊恩过隆录臣於将殁之年勖臣於已坠之地奉命惊惶喜惧兼甚不知何事可以上答伏愿陛下以哲之姿抚临万国太皇太后以圣德之广济育群生普天之下罔不称赖然日昃忧勤虚求不已思监往事以为警戒此之至诚感悟百灵而况於百官庶士万民乎!臣不胜踊跃谨竭其所见作酒训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废辞义鄙拙不足观采伏愿圣慈体臣忄空忄空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辞曰:自古圣王其为飨也。玄酒在堂而醍酒在下所以崇本重原降於滋味虽爵旅行不及於乱故能礼章而敬不亏事毕而仪不忒虽非斯致是失其道将何以范时轨物垂之於世历观往代成败之效吉凶繇人不在数也。商辛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陈诰周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弊穆生不饮而身光或长世而为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为状变惑性情虽曰:哲人孰能自觉任官者殆於政也。为下者慢於令也。聪达之士荒於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悛致於病也。乃损其命谚亦有云:其益於毫其损如刀言所益者不亦寡乎!言所失者不亦夥乎!无以酒荒而陷其身无以酒狂以丧其伦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师不遵反将何因诗不言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友之义也。作官以箴之申谋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言也。善则三复而佩之言之不善则哀矜而贷之此实先王纳规之意往在有晋士多失度肆散诞以为不羁纵长酣以为高达讽酒德之颂以相眩翟称尧舜有千锺百觚之饮著非法之言引大圣为譬以则天之明岂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饮不能一升以此推之千锺百觚皆为妄也。今大魏应图重明御世化之所暨无思不服仁风淳洽於四海太皇太后以至德之隆诲而不倦忧勤备於皇诰训导行於无外故能道协两仪功同覆载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率土靡不蒙赖在朝之士有位之人宜克已从善履正存贞节酒以为度顺经以为德悟昏饮之美审敬慎之弥荣遵孝道以致养显父母而扬名蹈闵曾之前轨遗仁风於後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戒可不勉欤可不勉欤高祖悦之常置左右後。又上大都赋因以规讽亦二京之流。
阳固为治书待御史曹武委任群下不甚亲览好桑门之法尚书令高肇以外戚权宠专决朝事。又咸阳王禧等并有[C260]故宗室大臣相见疏薄而王畿民庶劳弊益甚固乃作南北二都赋称常代田渔声乐侈靡之事节以中京礼仪之式因以讽谏。
张彝宣武时为光禄大夫上历帝图。表曰:臣闻昊穹高朗尚假列星以助明洞庭渊湛犹藉众流以增大莫不孤不诣其幽独深未尽其广先圣识其。若此必取物以自诫故尧称则天设谤木以晓未明舜称尽善悬谏鼓以规阙少虞人献箴规之旨盘盂著举动之铭,庶几见善而思齐闻恶以思改眷眷於悔往之衢孜孜於不逮之路用能声高百王卓绝中古经十世而不渝历千祀以弥郁伏惟太祖拨乱奕代重光世祖以不世之才开荡函夏显祖以温明之德润沃九区高祖大圣临朝经营云:始未明求衣日昃忘食开翦荆棘徒御神县更新风轨冠带朝流海东杂部之渠衡南异服之帅沙西毡裘之戎漠北穹庐之野重译纳贡请吏称藩积德懋於夏殷富仁盛于周汉泽教既周武功亦匝犹。且发明诏思求直士信是苍生荐言之秋祝史陈辞之日况臣家自奉国八十馀年纡金锵玉及臣四世过以小才藉荫出仕学惭专门武阙方略早荷先帝眷顾之恩末蒙陛下不遗之施陪侍两宫官历常伯忝牧秦藩号兼安抚实思碎首膏原仰酬二朝之惠轻尘碎石远增嵩岱之高辄私访旧书窃观图史其帝皇兴起之元配天隆家之业修造益民之奇龙麟凤之瑞卑宫爱物之仁释网改祝之泽前歌後舞之应囹圄寂寞之美可为辉光景行者辄谨编丹青以标范至如太康好田遇穷后迫祸武乙逸禽罹震雷暴酷夏桀淫乱南巢有非命之诛殷纣昏酣牧野有倒戈之阵周厉逐兽灭不旋踵幽王遇惑死亦相寻暨於汉成失御莽新篡夺桓灵不纲魏武迁鼎晋惠ウ弱骨肉相屠终使聪翟鹗视并州勒虎狼据燕赵如此之辈罔不毕载起元庖羲终於晋末凡十六代百二十八帝历三千一百七年杂事五百八十九合成五卷名曰:历帝图亦谤木谏鼓虞人盘盂之类脱蒙置御座之侧时复披览冀或起于左右上补未萌伏愿陛下远惟宗庙之忧近存黎民之念取其贤君弃其恶主则微臣虽沉沦地下无异乘登天矣。宣武善之。
北齐魏收後魏孝武时为中书侍郎帝常大发士卒狩于嵩少之南旬有六日时天寒朝野嗟怨帝与从官及诸妃主奇伎异饰多非礼度收欲言则惧欲默不能已乃上南狩赋以讽焉虽富言淫丽而终归雅正帝手诏报焉甚见褒美荣阳郑伯调之曰:卿不遇老夫犹应逐。
张晏之陪文宣後园宴坐客皆赋诗晏之诗云:天下有道主明臣直虽休勿休永贻世则文宣笑曰:得卿箴讽深以慰怀。
隋陆知命高祖时为仪同三司见天下一统劝高祖都雒阳因上太平颂以讽焉。
刘炫为殿中将军开皇中国家殷盛皆以辽东为意炫以为辽东不可伐作抚夷论以讽焉当时莫有悟者及大业之季三征不克炫言方验。
苏威为光禄大夫从炀帝幸雁门回属五月五日百寮上馈多以珍玩威献尚书一部微以讽帝。
唐张蕴古贞观初自幽州记室直中书省以太宗初即位上大宝箴深存规戒之体太宗嘉纳之赐以束帛焉。
谢偃为王府功曹太宗闻而召见献惟皇诫德赋以申讽谏。
郭山恽中宗时为国子司业帝数与近臣及修文馆学士宴游或令各效伎艺以为关乐工部尚书张锡舞谈容娘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左卫将军张洽舞黄獐左金吾将军杜元琰诵婆罗门咒给事中李行言唱车驾西河中书舍人卢藏用效道士上章山恽独奏曰:臣无所解请歌古诗两篇帝许之山恽先歌鹿鸣篇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忄兆君子是则是效。又歌蟋蟀篇曰:蟋蟀在堂岁聿其暮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以太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以太康职司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山恽奏此歌未毕中书令李峤以其辞规讽恐忤旨遽催促止之。
李景伯景龙中为谏议大夫中宗尝与宰臣贵戚内宴酒酣遽唱回波乐甚喧杂失礼次至景伯歌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礼饮只合三爵君臣杂混非宜席为之散时人称之。
邓汪为长上果毅延载年检校内史李昭德用事为朝野所恶汪著石论数千言备述昭德专权之状凤阁舍人逢宏敏遽奏上其书则天谓纳言姚等曰:昭德官为内史身备殊荣。若其实如所言足是惭负家国竟坐免为钦州南宾尉。
李日知为黄门侍郎时安乐公主池馆新成中宗亲往临幸从官皆陪赋诗日知独存规诫其末章曰:所愿暂思居者逸莫使人称作者劳论者多赏之。
魏知古元宗时为侍中从猎于渭川因献诗讽曰:尝闻夏太康五弟训禽荒我后来冬狩三驱盛礼张顺时鹰隼击讲事武功扬奔走未及去飞岂暇翔非熊从渭水瑞翟想陈仓此欲诚难纵兹游不可常子陈羽猎僖伯谏渔棠得失鉴齐楚仁恩念禹汤邕熙谅在宥亭毒匪多伤辛甲今为史虞箴遂孔彰宋开元初手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玄宗置之内殿出入观省。
崔日用为吏部尚书尝采毛诗大雅小雅二十篇及拟司马相如封禅书因玄宗生日表上之以申规讽并述告成之事玄宗省表嘉叹赐衣一副帛五十疋以酬其意。
裴建中初为金吾将军以法吏舞文多挟宿怨因献狱官箴以讽。
杜希积功至朔方军节度使尝献体要八章多所规谏德宗深纳之。
蒋本名武元和中尝因奏对为上言曰:陛下今日偃武修文臣下亦当顺承上意因请改名宪宗悦而从之时讨王承宗兵初罢恐天子易於用武故因以此讽焉。
柳公绰元和中为吏部郎中献太医箴曰:惟天布寒暑不私於人品类既一崇高以均惟人谨好爱能保其身清静无瑕辉光以亲寒暑满天地之间浃肌肤於外好爱溢耳目之前诱心志於内端洁为是奔射犹败气行无间隙不在大睿圣之姿清明绝俗心正无邪志高寡欲谓天高矣。氛行晦之谓地厚矣。横流溃之圣情超越万方赖之饮食所以资身也。过则生患衣服所以表德也。侈则生慢惟过与侈生心必随之气与心流疾亦伺之圣心不惑孰能移之畋游恣乐流情荡志驰骋劳形叱吒伤气惟天之重从禽为累不养其外前修所忌圣心非之孰敢违之人乘气而生嗜欲以萌气离有患气凝则成巧必丧真智必诱情去彼烦虑在此诚明为之上者理於未然患居虑後防处事先心静乐行体知道全然後能德施万物以享亿年圣人在上各有攸处庶政有官群艺有署臣司太医敢告诸御上深叹赏之降中使劳问韦处厚为中书舍人翰林侍讲学士时穆宗以幼主荒怠不亲政务既居纳诲之地宜有以启道性灵乃铨择经义雅言以类相从为二十卷谓之六经。《法言》献之。
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身居廉镇乃心王室遣使献丹箴六首曰:臣闻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此古之贤人所以笃於事君者也。夫迹疏而言亲者危地远而意忠者忤然臣切念拔自先圣遍荷宠光。若不爱君以忠则是上负灵鉴臣顷事先朝属多阴常献大明赋以讽颇蒙先朝嘉纳臣今日尽节明主亦繇是心昔张敞之守远郡梅福之在遐徼尚竭诚尽规不避尤悔况臣尝学旧史颇知官箴虽在疏远犹思献替谨献丹箴六首仰尘睿鉴伏积兢惶德裕意在切谏不欲斥言箴以尽意宵衣讽坐朝稀晚也。正服讽服御乖异也。罢献讽徵求玩好也。纳诲讽侮弃谠言也。辨雅讽信任群小也。防微讽轻出游幸也。敬宗虽不能尽用其言命学士韦处厚殷勤答诏颇嘉纳其心焉。
汉张允初仕晋为左散骑常侍天福初允以国朝频有肆赦乃进赦论曰:。《管子》云:凡赦者小利而大害久而不胜其祸无赦者小害而大利久而不胜其福。又汉纪云:吴汉疾笃帝问所欲言对曰:惟愿陛下无为赦耳如是者何盖行赦不以为恩不行赦亦不以为无恩为罚有罪故也。切观自古帝王皆以水旱则降德音而宥过开狱牢以放囚冀感天地以救其灾者非也。假有二人讼一有罪一无罪。若有罪者见舍则无罪者衔冤衔冤者彼何疏见舍者。此何亲乎!如此则是致灾之道非救灾之术也。自此小民遇天灾则喜皆相劝为恶曰:国家好行舍必舍我以救灾如此则是国家教民为恶也。且天道福善祸淫。若以舍为恶之人而便变灾为福则。又是天助其恶民也。细而察之必不然矣。傥或天降之灾盖欲警戒人主节嗜欲务勤俭┰鳏寡正刑罚不滥舍有罪不僭杀无辜使美化行於天下圣德闻於上则虽有水旱亦不为矣。岂以滥舍有罪而反能救其灾乎!彰其德乎!是知赦之不可行也。明哉!明哉!帝览而嘉之降诏奖饰云:张允位居近侍志奉远图属将来之助致小康睹已往之频行大赦。若惠奸稍甚则蠹政亦多推恩务洽於华夷作解愤调於疏数所贡论宜付史馆。
●卷五百二十四
○谏诤部 规谏
古者史为书瞽为诗工诵箴谏大夫规诲士传信庶人谤商旅于市以至在御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居寝有贽御之箴皆所以救过而惩欲弼违而缝阙周旋顾省夙夜祗忄栗然後安处民上而臻乎!圣者也。然臣之事君守死无贰进有尽忠之训退有後言之戒至於献可替否有犯无隐批逆鳞而靡惮纳苦言而罔懈勤勤恳恳以规其失者盖其分焉三代而下方牍所记忠贤馀烈可得而徵也。乃有扬扌治道敷引往昔形於论述言之有味以至切问近对援理以悟上心因类取譬指事以箴时病内发於悃幅外著於话言纯诚笃至嘉猷灼叙其或有所感动申其规益济世成务纳君於善。《传》曰:仁人之言其利哉!斯之谓矣。殷祖已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ず(耳不聪之谓ず鸣)祖已训诸王(贤臣也。以训道谏王)作高宗肜日(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绎)曰:高宗肜日越有ず雉(於肜日有异雉)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言至道之王遭变异正其事而异自消)乃训於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祖已既言遂以道训谏王言天视下民以义为常)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绝命(言天之下年与民有义者长无义者不长非天欲夭民民自不修义以致绝命)民有不。若德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德(不顺德言无义不服罪言不改天已信命正其德谓有永有不永)乃曰:其如台(祖已恐王未受其言故乃复曰:天道其如我所言)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胤典祀无丰于昵。
周家父为大夫诵节南山之诗以谏幽王。
富辰为大夫襄王使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不听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之大上以德抚民(无亲疏也。)其次亲亲以相及也。(先亲以及疏也。推恩以成义)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吊伤也。咸同也。周公伤夏殷之叔世疏其亲戚以至灭亡故广封其兄弟也。)管蔡成阝霍鲁卫毛蚺郜雍曹滕毕原丰阝郇文之昭也。(十六国皆文王子也。管国在荣阳京县东北雍国在河内山阳县西毕国在长安县西北丰阝国在始平县东)于阝晋应韩武之穆也。(四国皆武王子应国在襄阳城父县西韩国在河东郡界河内野王县西北有于阝城)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裔也。(裔嗣也。蒋在弋阳县期思县西南平昌县西有茅乡东郡燕县西南有胙亭)召穆公思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类善也。纠收也。召穆公周卿士名虎召采地扶风雍县东南有召亭周厉王之时周德衰微兄弟道缺召穆公于东都收会宗族特作此周公之乐歌常棣诗属小雅)曰:常棣之华鄂不кк(常棣棣也。鄂鄂然华外发貌кк光明貌以喻兄弟和睦则强盛而有光辉кк然)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言致кк之盛莫如亲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阅讼争貌言内虽不和犹宜外捍异族之侵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懿美也。)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亲其如之何庸勋亲亲匿近尊贤德之大者也。(庸用也。匿亲也。)即聋从昧与顽用へ奸之大者也。弃德崇奸祸之大者也。(崇聚也。)郑有平惠之勋(平王东迁晋郑是依惠王出奔虢郑纳之是其勋也。)。又有厉宣之亲(郑始封之祖桓公友周厉王子宣王之母弟)弃嬖宠而用三良(七年杀嬖臣申侯十六年杀宠子子华也。三良叔詹堵叔师叔所谓尊贤)於诸姬为近(道近当匿之)四德具矣。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德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へ狄皆则之四奸具矣。周之有懿德也。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当周公时故言周之有懿德)其怀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捍御侮者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故言亦云:)今周德既衰,於是乎!又渝周召以从诸奸无乃不可乎!(变周召亲兄弟之道)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前有子颓之乱中有叔带召狄。故曰:民未忘)其。若文武何(祸言将废文武之功业)王弗听。又王子带奔齐富辰言於王曰:请召大叔(富辰周大夫叔王子带)。《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王者为政先和协近亲则昏姻甚相归附也。邻犹近也。孔甚也。云:旋也。)吾兄弟之不协焉能怨诸侯之不睦王悦王子带自齐复归於京师王召之也。
汉张释之为谒者仆射从登虎圈文帝问上林尉禽兽簿十馀问尉左右视尽不能对虎圈啬夫从旁代尉对帝所问禽兽簿甚悉欲以观其能口对乡应无穷者帝曰:吏不当如此耶尉亡赖诏释之拜啬夫为上林令释之前曰:陛下以纟侯周勃何如人也。帝曰:长者。又复问东阳侯张相如何如人也。帝曰:长者释之曰:夫纟侯东阳侯称为长者。此两人言事尝不出口岂效此啬夫喋喋利口捷给哉!且秦以任刀笔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高其敝徒文具亡恻隐之实以故不闻其过陵夷至於二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亡其实。且下之化上疾於影响举错不可不察也。帝曰:善乃止不拜啬夫。又为中郎将从行至霸陵上居外临厕(厕岸之边侧也。)时慎夫人从帝指慎夫人新丰道曰:此北走邯郸道也。使慎夫人鼓瑟帝自倚瑟而歌(倚瑟即今之以歌曲合也。)意凄怆悲怀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左右皆曰:善释之前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亡石椁。又何戚焉文帝称善。
贾谊文帝时为梁王太傅数年梁王胜死亡子谊上疏曰: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势不过一传再传(二传世也。)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立也。)而大强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蕃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阳代二国耳(蕃翰得宜则嗣王安固故云:皇太子之所恃也。)代北边匈奴与强敌为邻能自完则足矣。而淮阳之北大诸侯仅如黑子之著面足以饵大国耳(饵谓为其所吞食)不足以有所禁御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足以为饵,岂可谓工哉!人主之行异布衣布衣者饰小行竞小廉以自於乡党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猬毛而起(猬虫名也。其毛为刺)以为不可故{艹斩}去不义诸侯而虚其国(不义诸侯彭越黥布等{艹斩}谓芟刈也。)择良日立诸子雒阳上东门之外(诸侯国皆在关东故於东门外立之也。
东面最北出门日上东门)毕以为王(毕犹尽也。)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牵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远者或数千里越两诸侯(越过也。两诸侯梁及淮阳)而县属於汉(为县而属於汉)其吏民繇役往来长安者自悉而补中道衣敝(自悉其家资财补缝作衣悉尽也。)钱用诸费称此其苦属汉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归诸侯者已不少矣。其势不可久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後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列城县)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阳梁起於新妻阝以北著之河(新妻阝颍川县也。)淮阳包陈以南扌建之江(包取也。扌建谓立封界也,或曰:捷接也。)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亡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从谊言可二世安耳言帝身及太子嗣位之时也。)
当今恬然遇诸侯之皆少(恬安也。少谓少年)数岁之後陛下。且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祸今陛下力制天下顺指如意(但动顺指麾则所欲皆如意)高拱以成六国之祸难以言智苟身亡事畜乱宿祸孰视而不定万年之後传之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不可谓仁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欲发言则问其臣)故使人臣得毕其愚忠唯陛下财幸(财与裁同裁择而幸从其言)文帝,於是从谊计乃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泰山西至高阳得大县四十馀城徙城阳王喜为淮南王抚其民时。又封淮南厉王四子皆为列侯谊知帝必将复王之也。上疏谏曰:窃恐陛下接王淮南诸子(谓接今时当即王之言不久也。接犹续也。犹今人言续後尔)曾不与如臣者熟计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亡道天下孰不知其罪(悖惑也。)
陛下幸而赦迁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当今奉尊罪人之子足以负谤於天下耳(言。若尊王其子则是厉王无罪汉枉杀之)此人少壮,岂能忘其父哉!(少壮犹言稍长大)白公胜所为父报仇者大父与伯父叔父也。(白公楚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也。大父即祖谓平王也。伯父叔父平王诸子也。事见春秋传)白公为乱非欲取国代主发忿快志剡(利也。)手以冲仇人之匈固为俱靡而已(言与仇人俱灭毙也。靡碎也。)淮南虽小黥布尝用之矣。汉存特幸耳(言汉之胜黥布得存此直天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汉之资於策不便(言假四子以资权则当危汉)虽割而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众积之财此非有子胥白公报於广都之中即疑有诸荆轲起於两柱之间(诸刺吴王荆轲刺秦皇事见春秋传燕丹子也。)
所谓假贼兵为虎翼者也。(。《周书》云:无为虎傅翼将飞入邑择人而食)愿陛下少留计贾山为颍阴侯骑(谓骑马而从也。)孝文时言治乱之道借秦为谕名曰:至言曰:臣闻为人臣者尽忠竭愚以直谏主不避死亡之诛者臣山是也。臣不敢以久远谕愿借秦以为谕唯陛下少加意焉夫布衣韦带之士修身於内成名於外而使後世不绝息至秦则不然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敛重数百姓任罢赭衣半道群盗满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视倾耳而听(戴目者言常远视有异志也。倾耳而听言乐祸乱也。)一夫大讠天下乡应者陈胜是也。秦非徒如此也。起咸阳而西至雍离宫三百(离宫非常所居也。)钟鼓帷帐不移而具。又为阿房之殿高数十仞(阿房者言殿之四阿皆为房也。)东西五里南北千步从车罗骑四马骛驰旌旗不桡为宫室之丽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庐而处焉为驰道於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径而足焉死葬乎!
骊山吏徒数十万人旷日十年下彻三泉合采金石冶铜锢其内漆涂其外被以珠玉饰以翡翠中成观游上成山林为葬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颗蔽冢而葬焉(颗谓土块蓬颗言块上生蓬者耳)秦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蚕食诸侯并吞海内而不笃礼义故天殃已加矣。臣昧死以闻愿陛下少留意而详择其中臣闻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则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故切直之言明主所欲急闻忠臣之所以蒙死以竭知也。地之硗者虽有善种不能生焉江皋河濒虽有恶种无不猥大昔者夏商之季世虽关龙逢箕子比干之贤身死亡而道不用文王之时豪俊之士皆得竭其知刍荛采薪之人皆得尽其力此周之所以兴也。故地之美者善养禾君之仁者善养士雷霆之所击无不摧折者万钧之所压无不糜灭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
势重非特万钧也。开道而求谏和颜色而受之用其言而显其身士犹恐惧而不敢自尽。又况於纵欲恣行暴虐恶闻其过乎!震之以威压之以重则虽有尧舜之智孟贲之勇,岂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则人主不能闻其过失矣。弗闻则社稷危矣。古者圣王之制史在前书过失工诵箴谏瞽诵诗谏公卿比谏(比方事类以谏也。)士传言谏过庶人谤於道商旅议於市然後君得闻其过失也。闻其过失而改之见义而从之所以永有天下也。天子之尊四海之内其义莫不为臣然而养三老於大学亲执酱而饣鬼执爵而(进食曰:饣鬼者少少饮酒谓食已而荡口也。)祝饣訇在前祝鲠(谓食不下也。以老人好饣壹鲠故为备祝以视之)在後公卿奉杖大夫进履举贤以自辅弼求修正之士使直谏故以天子之尊尊养三老视孝也。
立辅弼之臣者恐骄也。置直谏之士者恐不得闻其过也。学问至於刍荛者求善无餍也。商人庶人诽谤已而改之从善无不听也。昔者秦政力并万国富有天下破六国以为郡县筑长城以为关塞秦地之固大小之势轻重之权其与一家之富一夫之︹胡可胜计也。然而兵破於陈涉地夺於刘氏者何也。秦王贪狠暴虐残贼天下穷困万民以其欲也。昔者周盖千八百国以九州之民养千八百国之君用民之力不过岁三日什一而籍(什一谓十分之中公取一也。籍借也。谓借人力一日为簿籍而税之)君有馀财民有馀力而颂声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国之民自养力罢不能胜其役财尽不能胜其求一君之身耳所以自养者驰骋弋猎之娱天下无能供也。劳罢者不得休息饥寒者不得衣食亡罪而死刑者无所告诉人与之为怨家与之为雠故天下坏也。
秦皇帝身在之时天下已坏矣。而弗自知也。秦皇帝东巡狩至全稽琅琊刻石著其功自以为过尧舜统县石铸锺ね筛土筑阿房之宫自以为万世有天下也。古者圣王作谥三四十世耳虽尧舜禹汤文武累世广德以为子孙基业无过三二十世者也。秦皇帝曰:死而以谥法是父子名号有时相袭也。以一至万则世世不相复也。故死而号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万也。秦皇帝计其功德度其後嗣世世无穷然身死才数月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庙灭绝矣。秦皇帝居灭绝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养老之义亡辅弼之臣亡进谏之士纵恣行诛退诽谤之人杀直谏之士是以道谀俞合苟容比其德则贤於尧舜课其功则贤於汤武天下已溃而莫之告也。《诗》曰:匪言不能胡斯畏忌听言则对诵言如醉此之谓也。
又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天下未尝亡士也。然而文王独言以宁者何也。文王好仁则仁兴得士而敬之则士用用之有礼义故不致其爱敬则不能尽其心不能尽其心则不能尽其力不能尽其力则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贤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禄而亲之疾则临视之亡数死则往吊哭之临其小敛大敛已棺涂而後为之服锡衰麻而三临其丧未敛不饮酒食肉未葬不举乐当宗庙之祭而死为之废乐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谓尽礼矣。服法服端容貌正颜色然後见之故臣下莫敢不竭力尽死以报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令闻不亡也。今陛下念思祖考术追厥功图所以昭光洪业休德使天下举贤良方正之士天下皆焉曰:将兴尧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选其贤者使为常侍诸吏与之驰驱射猎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堕於事也。
诸侯闻之。又必怠於政矣。陛下即位亲自勉以厚天下损食膳不听乐减外徭卫卒止岁贡省厩马以赋县传去诸苑以赋农夫出帛十万馀疋以赈贫民礼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一子不事蠲其赋役二算不事免二口之算赋也。)赐天下男子爵大臣皆至公卿发御府金赐大臣宗族亡不被泽者赦罪人怜其亡赐之巾怜其衣赭书其背父子兄弟相见而赐之衣平狱缓刑天下莫不悦喜是以元年膏雨降五登此天下之所以相陛下也。刑轻於它时而犯法者寡衣食多於前年而盗贼少此天下之所以顺陛下也。臣闻山东吏布诏令民虽老羸癃疾扶杖而往听之愿少须臾母死思见德化之成也。今功业方就名闻方昭四方乡风今从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与之日日猎射击伐狐以伤大业绝天下之望臣窃悼之。《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臣不胜大愿愿少衰射猎以夏岁二月(时以十月为岁首则为夏正之二日为五日今欲定制度循其古法特云:用夏岁二月也。)
定明堂造大学修先王之道风行俗成万世之基定然後唯陛下所幸耳古者大臣不故君子不常见有齐严之色肃敬之容大臣不得与宴游方正修阑之士不得从射猎使皆务其方以高其节则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尽心以称大礼如此则陛下之道尊敬功业施於四海垂於万世子孙矣。诚不如此则行日坏而荣日灭矣。夫士修之於家而坏之於天子之廷臣窃愍之陛下与众臣宴游与大臣方正朝廷论议夫游不失乐朝不失礼议不失计轨事之大者也。
主父偃齐人上书阙下谏伐匈奴曰: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是故事无遗赦而功流万世今臣不敢隐忠避死以效愚计愿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司马穰苴善用兵著书言兵法谓之司马法一说司马古主兵之官有军陈用兵之法)天下既平天子大恺(大恺。《周礼》还师振旅之乐也。)春秋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春为阳中其行木也。秋为阴中其行金也。金木兵器所资故於此时治兵也。索也。取不孕者应杀气也。振整旅众也。)。且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争者末节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故圣王重(贵也。)行之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战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战国海内为一功齐三代务胜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谏曰:不可夫匈奴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迁徙鸟举难得而制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运粮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可调而守之(不可和调也。)
胜必弃之非民父母靡敝中国甘心匈奴非完计也。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而攻胡地千里以河为境地固泽卤不生五(地多沮泽而咸卤)然後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师十有馀年死者不可胜数终不能逾河而北是岂人众之不足兵革之不备哉!其势不可也。又使天下飞刍免粟(运载刍藁令其疾至。故曰:飞刍也。免谓引车船也。)起於黄垂琅邪负海之郡转输河北(黄垂二县名也。并在东莱言自东莱及琅邪缘海诸郡皆令转输至河北也。)率三十锺而致一石(六斛四斗为锺计其道路所费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至)男子疾耕不足於粮饷女子纺绩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死者贵相望(搏击也。抟人之阴景言不可得也。)盖天下始叛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边闻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击之御史成谏曰:不可夫匈奴兽聚而鸟散从之如搏景(来侵边境而殴掠人畜也。)
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窃危之高帝不听遂至代谷果有平城之围高帝悔之乃使刘敬往结和亲然後天下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秦帝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足以继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费夫匈奴行盗侵驱所以为业天性固然(程课也。督视责也。)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羁縻待之不比为人夫不上观虞夏殷周之统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以疾苦也。且夫兵久则变生事苦则虑易(言思虑变易失其常也。)使边境之民靡敝愁苦将吏相疑而外市(与外国交市己利。若章邯之比也。)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而秦政不行权分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此。《周书》者本尚书之馀)愿陛下熟计之而加察焉道死谓死於路也。
徐乐燕郡无终人也。上。《书》曰:臣闻天下之患在於土分不在瓦解古今一也。何谓土分秦之末世然也。陈涉无千乘之尊疆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乡曲之誉非有孔曾。《墨子》之贤陶朱猗顿之富也。然起穷巷奋棘矜(枣戟也。矜者戟之担也。时秦销兵器故但有戟之把也。)偏袒大呼天下从风此其故何也。繇民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俗已乱而政不修此三者陈涉之所以为资也。此之谓土分。故曰:天下之患在乎!土分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七国谋为大逆号皆称万乘之君带甲数十万威足以严其境内财足以劝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攘谓侵取汉地)而身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权轻於匹夫而兵弱於陈涉也。当是之时先帝之德未衰而安土乐俗之民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
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繇此观之天下诚有土分之势虽布衣穷处之士或首难而危海内(首难谓首唱而作难也。)陈涉是也。况三晋之君或存乎!(韩魏赵三国本共分晋故称三晋)天下虽未治也。诚能无土分之势虽有︹国劲兵不得还踵而身为禽吴楚是也。况群臣百姓能为乱乎!此二体者安危之明要贤主之所留意而深察也。间者关东五数不登年岁未复民多穷困重之以边境之事推数循理而观之民宜有不安其处者矣。不安故易动易动者土分之势也。故贤主独观万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机修之庙堂之上而销未形之患也。其要期使天下无土分之势而已矣。故虽有︹国劲兵陛下逐走兽射飞鸟引游燕之囿淫纵恣之观极驰骋之乐自。若(自。若者言如其常无所废损也。)金石丝竹之声不绝於耳帷幄之私俳优朱儒之笑不乏於前而天下无宿(久也。)
忧名何必夏子俗何必成康(夏禹也。子汤也。汤子姓)。虽然臣窃以陛下天然之质宽仁之资而诚以天下为务则汤文不难侔而成康之俗未必不复兴也。(侔等也。)此二体者立然後处尊安之实扬广誉於当世亲天下而服四夷馀恩遗德为数世隆南面背依摄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事也。)也。臣闻图王不成其敝足以安(言其敝未之法犹足自安也。)安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威而不成奚(何也。)征而不服哉!严安者临淄人也。以故丞相史上。《书》曰:臣闻邹子曰:(邹衍之书也。)政教文质者所以云:救也。(以救敝。)当时则用过则舍之(非其时则废置也。)可易则易之(可变易者则易也。)故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今天下人民用财侈靡车马衣裘宫室皆竞修饰调五声使有节奏(节饰也。
奏进也。)杂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於前以观欲天下(观犹显也。显示之使其慕欲也。)彼民之情见美则愿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无节则不可赡(赡足也。)民离本而徼末矣。(徼要求也。)末不可徒得(徒空也。)故绅者不惮为诈带剑者夸杀人以矫夺(夸大也。竞也。矫伪也。)而世不知鬼故奸轨浸长(浸渐也。)夫佳丽珍怪固顺於耳目故养失而泰乐失而淫礼失而采(采者文过其实也。)教失而伪伪采淫泰非所以范民之道也。(范谓为之立法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无已犯法者众臣愿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贫富不相惧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营则盗贼销盗贼销则刑罚少刑罚少则阴阳和四时正风雨顺草木畅茂五蕃熟六畜遂字(蕃多也。遂成也。字生也。)民不夭厉和之至也。
臣闻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馀岁成康其隆也。刑错四十馀年而不用及其衰亦三百馀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兴利除害诛暴禁邪辅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没贤圣莫续天子孤弱号令不行诸侯恣行强陵弱众暴寡田常篡齐六卿分晋并为战国此民之始苦也,於是强国务政弱国修守合从连衡驰车毂击(车毂相击言其众多也。)介胄生虮虱民无所告及至秦王蚕食天下并吞战国称号皇帝一海内之政坏诸侯之城销其兵铸以为钟ね(ね悬钟者也。)示不复用元元黎民得免於战国逢明天子人人自以为更生(言天下以战国之苦逢圣明之主则可以更生而秦皇反为虐政以残害也。)乡使秦缓刑罚薄赋敛省徭役贵仁义贱权利上笃厚下佞巧变风易俗化於海内则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风循其故俗为知巧权利者进笃厚忠正者退法严令苛讠阎谀者众日闻其美意广心逸欲威海外使蒙恬将兵以北攻强胡辟地进境戍於河北飞刍免粟以随其後。
又使尉厉病也。屠雎将楼船之士攻越使监禄凿渠运粮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旷日持久粮食乏绝越人击之秦兵大败秦乃使尉佗将卒以戍越当是时秦祸北构於胡南挂於越(挂县也。)宿(留也。)兵於无用之地进而不能退行十馀年丁男被甲丁女转输苦不聊生自经於道路死者相望及秦皇帝没天下大畔陈胜吴广蜂举(举谓起兵也。)武臣张耳举赵项梁举吴田儋举齐景驹举郢周市举魏韩广举燕穷山通谷豪士并起不可胜载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後非长官之吏(长官谓官之长也。)无尺寸之势起闾巷杖棘矜应时而动不谋而俱起不约而同会壤长地进至乎!伯王(长进益也。言其稍稍攻伐进益土境以至︹大也。)时教使然也。秦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灭世绝祀穷兵之祸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强不变之患也。
今徇南夷朝夜郎降羌略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龙城(燔烧也。龙城匈奴祭天处)议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长策也。今中国无狗吠之警而外累於远方之备靡敝国家非所以子民也。(子谓养之如子)行无穷之欲甘心快意结怨於匈奴非所以安边境也。祸而不解兵休而复起(相连引也。)近者愁苦远者惊骇非所以持久也。今天下钅甲摩剑矫箭控弦(矫正曲使直也。控引也。)转输军粮未见休时此天下所共忧也。夫兵久而变起事烦而虑生今外郡之地或几千里列城数十形束壤制(言其土地形势足以束制其民)带胁诸侯(带者言诸侯之郡守譬。若佩带谓轻小也。胁者谓其力足以胁人也。一曰带在胁房附著之义)非宗室之利也。上观齐晋所以亡公室卑削六卿太盛也。下览秦之所以灭刑严文刻欲大无穷也。今郡守之权非特六卿之重也。地畿千里非特闾巷之资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逢万世之变则不可胜讳也。(言不可尽讳者言必灭亡也。)後以安为骑马令(主天子之骑马也。)。
贾捐之字君房贾谊之曾孙也。元帝初即位上疏言得失召待诏金马门初武帝征南越元封元年立儋耳珠郡皆在南方海中洲居(居海中之洲也。水中可居者曰:洲)广袤可千里(袤长也。)合十六县户二万三千馀其民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吏亦酷之率数年一反杀吏汉辄发兵击定之自初为郡至昭帝始元元年二十馀年间凡六叛至其五年罢儋耳郡并属珠至宣帝神爵二年珠三县复反後七年甘露九年九县反辄发兵击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崖。又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帝与有司议大发军捐之建议以为不当击上使王商诘之曰:珠内属为郡久矣。今皆叛而云:不当击长蛮夷之乱亏先帝功德经义何以处之(於六经之内当何者之科条也。)捐之对曰:臣得遭明盛之朝蒙危言之策无忌讳之患(危言直言也。
言出而身危故云:危言。《论语》称孔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敢昧死竭卷卷臣闻尧舜圣之盛也。禹入圣域而不优(禹之功德裁入圣人区域但不能优秦耳)故孔子称尧曰:大哉!韶曰:尽善禹曰:无间以三圣之德地方不过数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迄于四海欲与声教则治之不欲与者不强治也。故君臣歌德(言皆有德可歌颂)含气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武丁殷之高宗)然地东不过江黄西不过氐羌南不过蛮荆北不过朔方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越裳氏重九译而献(远国使来因九译言乃通也。越裳国名王充。《论衡》作越尝)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还(谓昭王也。为楚所溺也。)齐桓扌求其难(谓襄王也。初为太子而惠王欲立王子带齐桓公为首止之盟以定太子之位事在。
《左传》僖公五年)孔子定其文(孔子作春秋夷狄之国虽大自称王者皆贬为子)以至乎!秦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不虑其害然地南不过闽越北不过太原而天下溃畔祸卒在於二世之末也。(卒终也。)长城之歌至今未绝赖圣汉初兴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闵中国未安偃武行文则会狱数百民赋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常赋岁百二十岁一事时天下民多故出赋四十三岁而一事)时有献千里马者诏曰:鸾旗在前属车在後(鸾旗编以羽毛列系ㄅ旁载於车上大驾出则陈於道而先行属车相连属而陈於後也。)吉行日五十里师行日三十里朕乘千里之马独先安之(安之言何所往),於是还马与道里费而下诏曰:朕不受献也。其令四方母求来献当此之时逸游之乐绝奇丽之赂塞郑卫之倡微矣。
夫後宫盛色则贤者隐处佞人用事则诤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谥为孝文庙称太宗至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太仓之粟红腐而不可食(粟久腐坏则色红赤也。)都内之钱贯朽而不可校(校谓数计也。)探平城之事(追计其事故言探)录冒顿以来数为边害厉兵马因富民以攘服之(攘却也。)西连诸国至于安息东过碣石以玄菟乐浪为郡诏曰:辱哉!今关东大困仓库空虚无以相赡。又以动兵非特劳民凶年随之其罢珠郡民有慕义欲内属便处之(欲有来入内郡者所至之处即安置也。)不欲勿强珠繇是罢。
东方朔为郎中武帝时天下侈靡趋末(末谓工商之业)百姓多离农亩帝从容问朔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经历数千载尚难言也。臣不敢陈愿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世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身衣弋绨(弋黑色也。绨厚缯)足履革舄(革生皮也。不用柔韦言俭率也。)以韦带剑(但空用韦不加饰)莞蒲为席(莞夫离也。今谓之葱蒲以莞及蒲为席亦尚质也。)兵木无刃(兵器如木而无刃言不大治兵器也。)衣无文(乱絮也。言内有乱絮上无文采也。)集上书囊以为殿帷(集谓合聚也。)以道德为丽以仁义为准(丽美也。准平法也。),於是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为小图起建章左凤阙右神明(凤阙阙名神明台名也。)号称千门万户木土衣绮绣狗马被缋(缋五采也。织也。即缋之属)宫人簪毒瑁垂珠玑设戏车教驰逐饰文采丛珍怪撞万石之钟击雷霆之鼓作俳优舞郑女上为淫侈如此而欲使民独不奢侈失农事之难者也。陛下诚能用臣朔之计推甲乙之帐燔之於四通之衢却走马示不复用则尧舜之隆宜可与比治矣。《易》曰:正其本万事理失之毫差以千里愿陛下留意察之。
路温舒守廷尉史宣帝即位上书言宜尚德缓刑其辞曰: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繇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於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後必有异旧之恩此圣贤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援引也。)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肱股汉国(谓霍光)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後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
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遏止也。)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郁於胸(郁积也。)誉谀之声日满於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熏气也。)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断者不可复属(属连也。)。《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虞书大禹谟载咎繇之言辜罪也。经常也。言人命至重治狱宜慎宁失不常之过不滥无罪之人所以崇宽恕也。)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
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圣人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导以明之上奏畏则锻练而周内之(精熟周悉致之法中也。退也。畏为上所退)盖奏当之成(当谓处其罪也。)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咎繇作士善听狱讼故以为喻也。)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俞为一切(俞苟。且一切权时也。)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画狱木吏尚不入对况真实乎!期犹必也。议必不入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
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後凤凰集(乌鸱也。)诽谤之罪不诛而後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藏疾川泽纳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则毒害者居之川泽之形广大则能受於浊人君之善御下亦当忍耻病也。)诟耻也。言山薮之有草木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於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与天长久无穷极也。)帝善其言迁广阳私府长。
●卷五百二十五
○谏诤部 规谏第二
汉张敞为京兆尹刘更生献淮南枕中洪宝苑秘之方(洪大也。苑秘者言秘术之苑圃也。)宣帝令尚方铸作事不验更生坐论敞上疏谏曰:愿明主时忘车马之好斥远方士之虚语游心帝王之术太平,庶几可兴也。後尚方待诏皆罢。
匡衡元帝世为太子少傅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於皇后太子衡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主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继体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皆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焉其。《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言成王尝思祖考之业而鬼神助其治也。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事留神於遵制扬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祖聿修厥德孔子著之孝经首章盖至德之本也。成帝初衡。又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陛下秉至孝伤哀思慕不绝於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虞与娱同)诚隆於慎终追远无穷已也。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言天性已自然。又当加意也。)诗云:[B129][B129]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
谷永为北地太守徵入为大司农成帝末年颇好鬼神亦以无继嗣故多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祠祭上林苑中长安城旁费用甚多然无大贵盛者永说上曰:臣闻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法言》而盛称奇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嗣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兴起也。谓起而去远也。)登遐倒景(在日月之上反从下下故其景倒)览观县圃浮游蓬莱(昆仑九城上者县圃县圃即阊阖天门)耕耘五德朝种暮获(翼氏风角五德东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戊五种色禾於地而耕耘也。)与山石无极(言获长寿北於山石无穷也。)黄冶变化(黄者铸黄金也。道家言冶丹砂令变化可铸作黄金也。)坚冰淖溺(方士诈以药石。若舀冰丸投之冰上冰即消液因假为神仙道使然也。淖濡甚也。)化五色五仓之术者(思身中五色腹中有五仓神五色存则不死五仓存则不饥)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怀诈伪以欺罔世主(邪僻之道非正义也。)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洋洋美甚之貌也。)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听圣人绝而不语(谓孔子不语怪神)昔周史苌弘欲以鬼神之术辅尊灵王会朝诸侯而周愈微诸侯愈叛楚怀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却秦师以兵挫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初并天下甘心於神仙之道遣徐福韩终之属多赍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仙人黄冶祭祀事使物入海求神采药贵幸赏赐累千金大尤尊盛至妻公主爵位重累震动海内元鼎元封之际燕齐之间方士瞑目融扌揽言有神仙祭祀受福之术者以万数其後平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至初元中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阳侯师张宗之奸纷纷复起夫(。《周书》雒诰之辞也。言祭享之道唯以洁诚。若多其容仪而不及礼物则不为神所享也。)周秦之末三五之隆已尝专意散财厚爵禄竦精神举天下以求之矣。旷日经年靡有毫之验足以揆今经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历谓王季知谓知其当为嗣也。)。《论语》曰:子不语怪神唯陛下距绝此类毋令奸人有以窥伺者上善其言。
耿育哀帝时为议郎有司奏成帝赵后之罪育上疏言臣闻继嗣失统废立庶圣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见历知逡循固让(历谓王季知谓知其当为嗣也。)委身吴粤权变所设不计常法致位王季以崇圣德最备是以尊号追及太王故世必有非常之变然後乃有非常之谋孝成阳侯江人也。元帝时坐使家丞上印绶随宗学仙免官皇帝自知继嗣不以时立念虽未有皇太子万岁之後未能持国权柄之重制於女主女主骄盛则嗜欲无极少主幼弱则大臣不使(谓不可使从命也。)世无周公抱负之辅恐危社稷倾乱天下知陛下有贤圣通明之德仁孝子爱之恩怀独见之明内断於身故废後宫就馆之渐绝徵嗣祸乱之根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庙愚臣既不能深援安危定金匮之计。又不知推演圣德述先帝之志乃反覆校省内暴露私燕诬先帝倾惑之过成结宠妾妒媚之诛甚失贤圣远见之明逆负先帝忧国之意夫论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众此乃孝成皇帝至思以万万於众臣陛下圣德盛茂所以符合於皇天也。岂当世庸庸斗筲之臣能是及。且褒广将顺君务之美拯扌求销灭既往之过古今通义也。事不当时固争防祸於未然各随指阿从以求容媚晏驾之後尊号已定万事已讫乃探追不及之事讦扬幽昧之过此臣所深痛也。愿陛下下有司议即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晓知先帝圣意所起不然空使谤议也。上及山陵下流後世远闻百蛮近布海内甚非先帝後之意也。盖孝子善述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哀帝为太子亦颇得赵太后力遂不竟其事。
杨宣为谏议大夫时王莽王仁智就国天下多冤王氏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庙之重称述陛下至德以承天序圣策深远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岂不欲以陛下自代奉承东宫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数更忧伤敕令亲属引领以避丁傅行道之人为之陨涕况於陛下时登高远望独不惭於延陵乎!哀帝深感其言。
後汉冯衍为曲阳令建武六年日食衍上书陈八事其一曰显文德二曰:褒武烈三曰修旧功四曰招俊杰五曰明好恶六曰简法令七曰差秩禄八曰抚边境书奏光武将召见为尚书令王护等共排间衍遂不得入。
桓谭为议郎给事中建武中上疏陈时政所宜曰:臣闻国之废兴在於政事政事得失繇乎!辅佐辅佐贤明则俊士充朝而理合世务辅佐不明则论失时宜而举多过事夫有国之君俱欲兴化建善然而政道未理者其所谓贤者异也。昔楚庄王问孙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为国是也。叔敖曰:国之有是众所患也。恐王不能定也。王曰:不定独在君亦在臣乎!对曰:君骄士曰:非我无从富贵士骄君曰:君非士无从安存人君或至失国而不悟士或至饥寒而不进君臣不合则国是无从定矣。庄王曰:善愿相国与诸大夫共定国是也。盖善政者视俗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德更兴文武迭用然後政调於时而躁人可定昔董仲舒言理国譬。若琴瑟其不调者则解而更张夫更张难行而拂众者亡是故贾谊以才逐而黾错以智死世虽有殊能而终莫敢谈者惧於前事也。且设法禁者非能塞天下之奸皆合众人之所欲也。大抵取便国利事多者则可矣。夫张官置吏以理万人县赏设罚以别善恶恶人诛伤则善人蒙福矣。今人相杀伤虽已伏法而私结怨雠子孙相报後忿深前至於灭户殄业而俗称豪彳建故虽怯弱犹勉而行之此为听人自理而无复法禁者也。今宜申明旧令。若已伏官诛而私相杀伤者虽一身逃亡皆徙家属於边其相伤者加常二等不得雇山赎罪如此则雠怨自解盗贼息矣。夫理国之道举本业而抑末利是以先帝禁人二业锢商贾不得宦为吏此所以抑并兼长廉耻也。今富商大贾多放钱货中家子弟为之保役趋走与臣仆等勤收税与封君比入是以众人慕效不耕而食至乃多通侈靡以氵耳目今可令诸商贾自相纠告。若非身力所得皆以藏畀告者如此则役专一已不敢以货与人事寡力弱必归功田亩田亩修则入多而地力尽矣。又见法令决事轻重不齐或一事殊法同罪异论奸吏得因缘为市所欲活则出生议所欲舀则与死比是为刑开二门也。今可令通义理明习法律者扌交定科比一其法度班下郡国蠲除故条如此天下知方而狱无怨滥矣。书奏不省。
朱浮为执金吾光武以二千石长吏多不胜任时有纤微之有过者必见斥罢交易分扰百姓不宁六年有日食之异浮因上疏曰:臣闻日者众阳之所宗君上之位也。凡居官治民据郡典县皆为王为上为尊长。若阳上不明尊长不足则干动三光垂示王者五典纪国家之政鸿范别灾异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徵来事者也。陛下哀愍海内亲离祸毒保宥生人使得苏息而今牧人之吏多未称职小违理实辄见斥罢,岂不灿然黑白分明哉!然以尧舜之盛犹加三考大汉之兴亦累功效吏皆积久养老於官至名子孙因为氏姓当时吏职何能悉理论议之徒,岂不讠宣讠华盖以为天地之功不可仓卒艰难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疲劳道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各相顾望无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眦以骋私怨苟求长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长吏迫於举劾惧於刺讥故争饰诈伪以要虚誉斯皆群阳骚动日月失行之应夫物暴长者必夭折功卒成者必亟坏如摧长久之业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时之用也。海内非一旦之功也。愿陛下游意於经年之外望化於一世之後天下幸甚帝下其议群臣多同於浮自是牧守易代颇简旧制州牧奏二千石长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验然後省退帝时用明察不复委任三府而权归刺举之吏浮复上疏曰:陛下清明履约率礼无违自宗室诸王外家后亲皆奉遵绳墨无党势之名至或乘牛车齐於编人斯固法令整齐下无作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灾异犹见者而岂徒然天道信诚不可不察窃见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下专国命即位以来不用旧典信刺举之官黜鼎辅之任至於有所劾奏便加免退覆按不关三府罪谴不蒙澄察陛下以使者为腹心而使者以从事为耳目是尚书之平决於百石之吏故群下苛劾各自为能兼以私情容长憎爱在职皆竞张空虚以要时利故有罪者必不厌服无罪者坐被空文不可经盛衰贻後王也。夫事积久则吏自重吏安则人自静。《传》曰:五年再闰天道乃备夫以天地之灵犹五载以成其化况人道哉!臣浮愚戆不胜愿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
郅恽为上东门侯建武十七年郭皇后废恽乃言於光武曰:臣闻夫妇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况臣能得之於君乎!是臣所不敢言。虽然愿陛下念其可否之计无令天下有议社稷而已帝曰:恽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轻天下也。
班彪辟司徒玉况府时东宫初建诸王国并开而官属未备师保多阙彪上言曰:孔子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贾谊以为习与善人居不能无善犹生长於齐不能无齐言也。习与恶人居不能无恶犹生长於楚不能无楚言也。是以圣人审所与居而戒慎所习昔成王之为孺子出则周公召公太公史佚入则大颠闳夭南宫适散宜生左右前後礼无违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旷然大平是以春秋爱子教以义方不纳於邪骄奢氵佚所自邪也。诗云:诒厥孙谋以燕翼子言武王之谋遗子孙也。汉兴太宗使错导太子以法术贾谊教梁王以诗书乃至中宗亦令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学保训东宫以下莫不崇简其人就成德器今皇太子诸王虽结学问修习礼乐而傅相未值贤才官属多阙旧典宜博选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为太子太傅东宫及诸王国备置官属。又旧制太子食汤沐十县设周卫交戟五日一朝因坐东箱省视膳食其非朝日使仆中允旦旦请问而已明不黩广其敬也。书奏帝纳之。
锺离意明帝永平中为仆射会连有变异意上疏曰:伏惟陛下躬行孝道修明经术郊祀天地畏敬鬼神忧恤黎元劳心不怠而天气未和日月不明水泉涌溢寒暑违节者咎在群臣不能宣化理职而以苛刻为俗吏杀良人继踵不绝百官无相亲之心吏人无雍雍之志至於骨肉相残毒害弥深感逆和气以致天灾百姓可以德胜难以力服先王要道民用和睦故能致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鹿鸣之诗必言宴乐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後天气和也。愿陛下垂圣德揆万机诏有司慎人命缓刑罚顺时气以调阴阳垂之无极帝虽不能时用然知其至诚亦以此故不得久留出为鲁相。
陈宠章帝初为尚书是时承永平故事吏政尚严切尚书决事率近於重宠以帝新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政赏不僭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僭不滥故唐尧著典眚灾肆赦周公作戒勿误庶狱伯夷之典惟敬五刑以成三德繇此言之圣贤之政以刑罚为首往者断狱严明所以威惩奸慝奸慝既平必宜济之以宽陛下既即位率繇此义数诏群僚弘崇晏安而有司执事未悉奉承典刑用法犹尚深刻断狱者急於格酷烈之痛执宪者烦於诋欺放滥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纵威福夫於政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故子贡非臧孙之猛法而美郑侨之仁政(臧孙鲁大夫猛行政子贡非之曰:夫政犹张琴瑟也。大弦急则小弦绝矣。故曰:罚得则奸邪正赏得则下欢悦子之贼心见矣。独不闻子产之相郑乎!推贤举能抑恶扬善有大略者不问其短有厚德者不非小疵家给人足囹圄空虚子产卒国人皆叩心流涕三月不闻竽琴之音其生也。见爱死也。可悲。故曰:德莫大於仁祸莫大於刻今子病而人贺子愈而人相惧曰:嗟乎!何命之不善臧孙子。又不死臧孙惭而避位终身不出)诗云:不刚不柔布政优优方今圣德充塞假於上下宜隆先王之道荡涤烦苛之法轻薄楚以济群生全广至德以奉天心帝敬纳宠言。
韦彪章帝建初末为大鸿胪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後多以苛刻为能。又置官选职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谏曰:臣闻政化之本必顺阴阳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殆以刑罚刻急郡国不奉时令之所致也。农人急於务而苛吏夺其时赋废充常调而贪吏割其财此其巨患也。夫欲急人所务当先除其所患天下枢要在於尚书尚书之选,岂可不重而间者多从郎官超此位虽晓习文法长於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简尝历州宰素有名者虽进退舒迟时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职周密宜鉴啬夫捷给之对深思纟侯木讷之功也。往时楚狱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职而类多小人好为奸利今者务简可皆停省。又谏议之职应用公直之士通才謇正有补益於朝者今或从徵试辈为大夫。又御史外迁动据州郡并宜清选其任责以言绩其二千石视事虽久而为吏民所便安者宜增秩重赏勿妄迁徙惟留圣心书奏帝纳之。
乐恢为议郎车骑将军窦宪出征匈奴恢上书谏曰:春秋之义王者不理夷狄得其地不可垦发得其人无益於政故明王之於夷狄羁縻而已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以汉之盛不务修舜禹周公之术而无故兴干戈动兵革以求无用之物臣诚惑之。
张为河南尹会窦氏败上疏曰:臣实愚{春心}不及大体以为窦氏虽伏厥辜而罪别未著後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谓窦受顾命之怀伊吕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於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後考折厥衷臣复见夏阳侯环每行忠善前与臣言尝有尽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令议者为环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德和帝感言徙环封就国而已。
庞参为左校直谏令坐法输作。若卢(。若卢狱名)永初元年凉州先零种羌反叛遣车骑将军邓骘讨之参於徒中使其子俊上。《书》曰:方今西州流民扰动而徵发不绝水源不休地力不复(言其乘损不复於旧)重之以大军疲之以远戍农功消於转运资财竭於徵发田畴不得垦辟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穷无望来秋(两手相搏言无计也。)百姓力屈不复堪命臣愚以为万里运粮远就羌戎不。若总兵养众以待其疲车骑将军骘宜。且振旅留征西校尉任尚使督凉州士民转居三辅休徭役以助其时止烦赋以益其财令男得耕种女得织(织织缯布也。)然後畜精锐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人之雠报奔北之耻雪矣。书奏御史中丞樊准上疏荐参邓太后从之而徵邓骘还。
樊准永初中为御史中丞会连年水旱灾异郡国多被饥困准上疏曰:臣闻。《传》曰:饥而不损兹曰:太厥灾水春秋。《梁传》曰:五不登谓之大大之礼百官备而不制群神祷而不祠犹是言之调和阴阳实在俭节朝廷虽劳心元元事从省约而在职之吏尚未奉承建化致理繇近及远故。《诗》曰:京师翼翼四方是则今可先令大官尚方考功上林池诸官实减无事之物五府调省中都官吏京师作者如此则化及四方人劳省息伏见被灾之郡百姓凋残恐非赈给所能赡虽有其名终无其实可依征和元年故事遣使持节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扬熟郡既省转运之费。且令百姓各安其所今虽有西屯之役宜先东州之急如遣使者与二千石随事消息悉留富人守其旧土转尤贫者过所衣食诚父母之计也。愿以臣言下公卿平议邓太后从之悉以公田赋与贫人陈忠为尚书安帝亲政事後连有灾异诏举有道公卿百僚各上封事忠以诏书既开谏争虑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通广帝意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大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謇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纣之譬孝文嘉袁盎人豕之讥武帝纳东方朔宣室之正元帝容薛广德自刎之切昔晋平公问於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臣重禄不极谏小臣畏罪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公曰:善,於是下令曰:吾欲进善有谒而不通者罪致死今明诏崇高宗之德推宋景之诚引咎克躬谘访群吏言事者见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录显列二台必承风响应争为切直。若嘉谋异策宜辄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游宽容以不圣朝无讳之美。若有道之士对问高者宜垂省览特迁一等以广直言之路书奏御有诏拜有道高第士沛国施延为侍中。
左雄为尚书令顺帝永建三年京师汉阳地皆震裂水泉涌出四年司冀复有大水雄推校灾异以为下人有逆上之徵。又上疏言宜密为备以俟不虞寻而青冀扬州盗贼连数年之间海内扰乱其後天下大赦贼虽颇解而官犹无备流叛之馀数月复起雄与仆射郭虔共上疏以为冠贼连年死亡大半一人犯法举宗群亡宜及其尚微开令改悔。若告党与者听除其罪能诛斩者明加其赏书奏并不省。
张衡顺帝初再为太史令时政事渐损权移於下衡因上疏陈事曰:代为陛下宣哲克明继体承天中遭倾覆龙德泥蟠今乘高跻盘桓天位诚所谓将隆大位必先倥忽之也。亲履艰难者知下情备经险易者达物伪故能一贯万机靡所疑惑百揆允当庶绩咸熙宜获福祉神祗受誉黎庶而阴阳未和灾眚累见神明幽远宜鉴在兹福仁祸淫景响而应因德隆休乘失致咎天道虽远吉凶可见近世蔡郑江樊周广王圣皆为效矣。故恭俭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谄慢鲜不夷戮前事不忘後事之师也。夫情胜其性流Т忘反岂唯不肖中才皆然苟非大贤不能见得思义故积恶成[C260]罪不可解也。向使能瞻前顾後援镜自戒则何舀於凶患乎!贵宠之臣众所属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褒美讥恶有心皆同故怨ゥ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祸辟也。
顷年雨常不足思求所失则洪范所谓僭常。若者也。惧群臣奢侈昏逾典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徵。又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震者人扰也。君以静唱臣以动和威自上出不趣於下礼之政也。窃惧圣思厌倦制不专已恩不忍割与众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范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天监孔明虽疏不失灾异示人前後数矣。而未见所革以复往悔自非圣人不能无过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勿令刑德八柄不繇天子。若恩从上下事依礼制礼制修则奢僭息事合宜则无凶咎然後神望允塞灾消不至矣。初光武善谶及显宗肃宗因祖述焉自中兴之後儒者争学图纬兼复附以讠夭言衡以图纬虚妄非圣人之法乃上疏曰:臣闻圣人明审律历以定吉凶重之以卜筮杂之以九宫经天验道本尽於此或观星辰逆顺寒燠所繇或察龟策之占巫觋言其所因者非一术也。
立言於前有徵於後故智者贵焉谓之谶书谶书始出盖知之者寡自汉取秦用兵力战功成业遂可谓大事当此之时莫或称谶。若夏候胜眭孟之徒以道术立名其所著述无谶一言刘向父子领校书阅定九流亦无谶录成哀之後乃始闻之尚书尧使玄理洪水九载绩用不成玄则殛死禹乃嗣兴而春秋谶云:共工理水凡谶皆云:黄帝伐蚩尤而诗谶独以为蚩尤败然後尧受命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输班与墨翟事见战国非春秋时也。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置在於汉世其名三辅诸陵世数可知至於图中讫于成帝一卷之书互异数事圣人之言无。若是殆必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往者侍中贾逵レ谶互异三十馀事诸言谶者皆不能说至於王莽篡位汉世大祸八十篇何为不戒则知图谶成於哀平之际也。且河雒六篇录已定後人皮傅无所容篡(衡集上事云:河雒五九六四九谓八十一篇也。
方言曰:秦晋言非其事谓之皮傅谓不深得其情核肤浅近强相傅会也。《庄子》曰:窜句也。续。《汉书》亦作窜本作篡者义亦通也。)永元中清河宋景遂以历纪推言水灾而伪称洞视玉版(Т甲开山图曰:禹游於东海得玉版碧色长一尺二寸图如日月以自达幽明直言宋景历纪推之水灾非洞视玉版所见也。)或者弃家业入山林後皆无效而复采前世成事以为证验至於永建复统则有能知此皆欺世罔俗以昧执位情伪较然莫之纠禁。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数有徵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
●卷五百二十六
○谏诤部 规谏第三
後汉陈龟桓帝时为京兆尹会羌胡冠边杀长吏驱略百姓帝以龟世谙边俗拜为度辽将军龟临行上疏曰:臣龟蒙恩累世驰骋边垂虽展鹰犬之用顿毙胡虏之庭鬼骸不反荐享狐狸犹无以塞厚责万分也。臣至驽顽器无铅刀一割之用过受国恩荣秩兼优生年死日永惧不报臣闻三辰不轨擢士为相蛮夷不恭挟卒为将臣无文武之才而忝鹰扬之任上惭圣朝下惧素餐虽殁躯体无所云:补今西州边鄙土地脊角(确谓土薄也。)鞍马为居射猎为业男寡耕稼之利女乏机杼之饶守塞候望悬命锋镝闻急长驱去不图反自顷年以来匈奴数攻营郡残杀长吏侮略良细战夫身膏沙漠居人首系马鞍或举国掩户尽种灰灭孤儿寡妇号哭角音觉。又音空城野无青草室如悬磬虽含生气实同枯朽往岁并州水雨灾螟互生稼穑荒耗租更空阙老者虑不终年少壮惧不困陛下以百姓为子品庶以陛下为父焉可不日昃劳神垂抚育之恩哉!唐尧亲舍其子以禅虞舜者是欲民遭圣君不令遇恶主也。故古公杖策其民五倍文王西伯天下归之岂复舆金辇宝以为民惠乎!近孝文皇帝感一女子之言除肉刑之法体德行仁为汉贤主陛下继中兴之统承光武之业临朝听政而未留圣意。且牧守不良或出中官惧违上旨取过目前呼嗟之声招致灾害胡虏凶悍因衰缘隙而令仓库殚于豺狼之口功业无铢两之效皆由将帅不忠聚奸所致前凉州刺史祝良初除到州多所纟斗罚太子令长贬黜将半致未逾时功效卓然实应赏异以劝功能改任牧守去斥奸残。又宜更选モ奴乌桓护羌中郎将校尉简练文武授之以法令除并凉二州令年租更宽赦罪隶扫除更始则善吏知奉公之恶者宽营私之祸胡马可不窥长城塞下无候望之患矣。帝觉悟乃更选幽并刺史自营郡太守都尉以下多所革易下诏为陈将军除并凉一年租赋以赐吏民。
赵典桓帝时任为大鸿胪时恩德诸侯以无劳受封群臣不悦而莫敢谏典独奏曰:夫无功而赏劳者不劝上忝下辱乱象干度(。《左传》曰:国无功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务三而已一则曰:择人二曰:从时前。《书》曰:成帝时同日封王氏五侯其日天气赤黄雾四塞哀帝封丁氏日亦然是不用善传人则乱象干度)。且高祖之誓非功臣不封宜一切削免爵土以存旧典帝不从。
桓鸾为议郎上陈五事举贤才审授用黜佞亻幸省苑囿息赋役书奏御忤内监故不省。
蔡邕为议郎初直谏灵帝好学自造黄羲篇五十章因引诸生能为文赋者本颇以经学相招后诸为尺牍及工书鸟篆者皆加引召遂至数十人侍中祭酒乐松贾护多引无行趋势之徒并待制鸿都门下陈方俗闾里小事帝甚悦之待以不次之位。又市贾小民为宣陵孝子者复数十人悉除为郎中太子舍人时频有雷霆疾风伤树拔木地震陨雹蝗虫之害。又鲜卑犯境役赋及民六年七月制书引咎制群臣各陈政要当施行邕上封事曰:臣伏读圣旨虽周风讯诸执事宣王遭旱密勿祗畏无以或加臣闻天降灾异缘象而至辟历数发(辟音普历切霹阳气之动也。)殆刑诛繁多之所生也。风者天之号令所以教人也。夫昭事上帝则自怀多福宗庙致敬则鬼神以著国之大事实先祀典天子圣躬所当恭事臣自在宰府及备朱衣(宰府谓司徒桥玄府也。
朱衣谓祭官也。汉官仪曰:汉家赤行齐者纟绔袜音文伐切)迎气五郊而车驾稀出四时之敬屡委有司虽有解除犹为疏废故皇天不悦显此诸异鸿范。《传》曰:政悖德隐厥风发屋折木坤为地道易称安贞阴气愤盛则当静反动法为下叛夫权不在上则雹伤物政有苛暴则虎狼食人贪利伤民则蝗虫损稼去年六月二十八日太白与月相迫兵事恶之鲜卑犯塞所从来远今之出师未见其利上违天文下逆人事诚当博览众议从其安者臣不胜愤懑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表左谓陈之於表左也。犹今云:如左如右)一事明堂月令天子以四立及季夏之节迎五帝於郊(天子居明堂各依其月布政故云:明堂月令四立谓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各以其日天子亲迎气于其方并祭其方之帝季夏之末祭中央帝也。)所以致神气祈福丰年清庙祭祀追往孝敬养老辟雍示人礼化皆帝者之大业祖宗所祗奉也。
而有司数以蕃国疏丧宫内产生及吏卒小屡生忌故(小谓病及死也。)窃见南郊斋戒未尝有废至于他祀辄兴异议岂南郊卑而他祀尊哉!孝元皇帝策。《书》曰:礼之至敬莫重于祀所以竭心亲奉以致肃祗者也。又元和故事复申先典(章帝元和二年制曰:山川百神应典礼者尚未咸秩其议修群祀以祈丰年。又宗祀五帝于汶上明堂三年望祀华霍柴东岱宗为人祈福)前後制书推心恳恻而近者以来更任太史凶礼敬之大任禁忌之书拘信小故以亏大典礼妻妾产者斋则不入侧室之门无废祭之文也。(礼记曰: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夫斋则不入侧室之门也。)所谓宫中有卒三月不祭者谓士庶人数堵之室共处其中耳(仪。《礼》曰:有死于宫中者则为之三月不举祭)岂谓皇居之旷臣妾之众哉!
自今斋制宜如故典庶答风霆灾妖之异二事臣闻国之将兴至言数闻内知己政外见民情是故先帝虽有圣明之资而犹广求得失。又因灾异援引幽隐重贤良方正敦朴有道之选危言极谏不绝于朝陛下亲政以来频年灾异而未闻特举博选之旨诚当思省述修旧事使抱忠之臣展其狂直以解。《易传》政悖德隐之言三事夫求贤之道未必一涂,或以德显,或以言扬顷者立朝之士曾不以忠信见赏尝被谤讪之诛遂使群下结口莫图正词郎中张文前独尽狂言圣听纳受以责三司臣子旷然众庶解悦(汉名臣奏张文上疏其略曰:春秋义曰:蝗者贪扰之气所生天意。若曰:贪狼之人蚕食百姓。若蝗食禾稼而扰万民兽人者象暴政。若兽而人京房。《易传》曰:小人不义而反尊荣则虎食人辟历杀人象暴政妄有喜怒政以贿成刑放於宠推类叙意探旨求原皆象群下贪狼威教妄施或。
若蝗虫宜敕正众邪清审选举退屏贪暴鲁僖公小国诸侯敕政修已斥退邪臣尚获其报六月甚雨之应岂况万乘之主修善求贤宜举敦朴以辅善政陛下体尧舜之圣秉独见之明恢太平之业敦经好学流布远近可留须臾神虑则可致太平招休徵矣。诏曰:下太尉司徒司空夫瑞不虚至灾必有缘朕以不德秉统未明以招ビ伪将何以昭显宪法哉!三司任政者也。所当夙夜而各拱默讫未有闻将何以奉答天意敉宁我人其各悉心思所崇改务消复之术称朕意焉)臣愚以为宜擢文右职以劝忠謇宣声海内博开政路四事夫司隶校尉诸州刺史所以督察奸枉分别白黑者也。伏见幽州刺史杨益州刺史庞芝凉州刺史刘虔各有奉公疾奸之心等所纠其效尤多馀皆枉挠不能称职或有抱罪怀瑕与下同疾纪纲弛纵莫相举察公府台阁亦复默然五年制书议遣八使。
又令三公谣言奏事(汉官仪曰:三公职采长吏臧否人所疾苦条奏之是为举谣言是也。)是时奉公者欣然得志邪枉者忧悸失色未详斯议所因寝息昔刘向奏曰:夫执狐疑之计者开群枉之门养不断之虑者来谗邪之口今始闻善政旋复变易足令海内测度朝政宜追定八使纠举非法更选忠清平章赏罚三公岁尽差其殿最使吏知奉公之福则众灾之原庶可塞矣。五事臣闻古者取士必使诸侯岁贡(。《尚书大传》曰:古诸侯之于天子三年一贡士一谓之攸好德再谓之贤贤三谓之有功注云:犹得也。)孝武之世郡举孝廉。又有贤良文学之选,於是名臣辈出文武并兴汉之得人数路而已(数路谓孝廉文学之路也。)夫书画辞赋才之小者经国理政未有其能陛下即位之初先涉经术听政馀日观看篇章聊以游意当代博奕非以教化取士之本而诸生竞利作者鼎沸其高者颇引经训风谕之言下则连偶俗语有类俳优或窃成文虚冒名氏臣每受教于圣化门差次录第其未及者亦复随辈皆见拜擢既加之恩难复收改但守俸禄於义已弘不可复使理人及仕州郡昔孝宣会诸儒於石渠章帝集学士於白虎通经释义其事优大文武之道所宜从之。
若乃小能小善虽有可观孔子以为致远则泥君子固当志其大者六事墨绶长吏职典理人(汉官仪曰:秩六百石铜章墨绶也。)皆当以利惠为绩日月为劳褒责之科所宜分明而今在任无复能省及其还者多召拜议郎郎中。若器用优美不宜处之冗散如有[C260]故自当极其刑诛,岂有伏罪惧考而反求迁转更相放效臧否无章先帝旧典未尝有此可皆断绝以真伪七事伏见前一切以宣陵孝子者有以为太子舍人臣闻孝文皇帝制丧服三十六日惟继体之君父子至亲公卿列臣受恩之重皆屈情从制不敢逾越今虚伪小人本非骨肉既无私幸之恩。又无禄仕之实恻隐思慕情何缘生而群聚山陵假名称孝行不隐心义无依至有奸轨之人通容其中恒思皇后祖载之时东郡有盗人妻者亡在孝中本县追捕乃伏其辜虚伪杂秽难得胜言。
又前至得拜後辈被遗或经年陵次以暂归见漏,或以人自代以蒙宠荣争讼怨憾汹汹道路太子官属宜搜选令德,岂有但取丘墓凶鬼之人其为不祥莫与大焉宜遣归田里以明诈伪书奏帝乃亲迎气北郊及行辟雍之礼。又诏宣陵孝子为舍人者悉改为丞尉焉。
卢植为尚书灵帝光和元年有日食之异植上封事谏曰:臣闻。《五行传》曰:晦而月见谓之王侯其舒此谓君政舒缓。故曰:食晦也。春秋。《传》曰:天子避位移时言其相掩不过移时而间者日食自已过午既食之後雾ㄙ暧比年地震彗孛互见臣闻汉以火德化当宽明近色信谗忌之甚者如火畏水故也。按今年之变皆阳失阴侵消御灾凶宜有其道谨略陈八事一曰用良二曰原禁三曰御疠四曰备冠五曰修礼六曰遵尧七曰御下八曰散利用良者宜举州郡举贤良随方委用责求选举原禁者凡诸党锢多非其罪可加赦恕申宥回枉御疠者宋后家属并以无辜委骸横尸不得收葬疫疠之来皆由于此宜敕收拾以安游魂(后以王甫程阿所横忧死父及兄弟并被诛灵帝後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何罪而绝其命也。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也。)备冠者侯王之家赋税减削愁穷思乱必致非常宜使给足以防未然修礼者应徵有道之人。若郑玄之徒陈明洪范攘服灾咎遵尧者今郡守刺史一月数迁宜依黜陟以章能否纵不九载可满三岁御下者请谒希爵一宜禁塞迁举之事责成主者散利者天子之体理无私积宜弘大务蠲略纳徵帝不省。
孔融为少府荆州牧刘表不供职贡多行僭伪遂乃郊祀天地拟斥乘舆诏书班行其事融上疏曰:窃闻领荆州牧刘表桀逆放恣所为不轨至乃郊祀天地拟议社稷虽昏僭恶极罪不容诛至于国体宜。且讳之何者万乘至重天王至尊身为圣躬国为神器陛级悬远禄位限绝犹天之不可阶日月之不可逾也。每有一竖臣辄去图之。若行之四方非所以杜塞邪萌愚谓虽有重戾必宜隐忍贾谊所谓投鼠忌器盖谓此也。是以齐兵次楚唯责包茅王师败绩不书晋人前以露袁术之罪今复下刘表之事是使跛跋欲高岸天险可得而登也。按表跋扈擅诛列侯遏绝诏命断盗贡篚招呼元恶以自营卫专为群逆主萃渊薮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桑落瓦解其势可见臣愚以为宜隐郊祀之事以崇国防。
魏刘е魏国初建为黄门侍郎太祖在长安欲亲征蜀е上疏曰:圣人不以智轻俗王者不以人废言故能成功于千载者必以远察近智周于独断者不耻于下问亦欲博采必尽于众也。且韦弦非能言之物而圣贤引以自规臣才智ウ浅愿自比于韦弦昔乐毅能用弱燕破大齐而不能以齐兵定即墨者夫自为计者虽弱必固欲自溃者虽强必败也。自殿下起军以来三十馀年敌无不破︹无不服今以海内之兵百胜之威而孙权负险于吴刘备不宾于蜀夫夷狄之臣不当冀州之卒权备之籍不比袁绍之业然本初亡而二冠未捷非ウ弱于今而智武于昔也。私自为计者与欲自溃者异势耳故文王伐崇三驾不下归而修德然後服之秦为诸侯所征必服及兼天下东向称帝匹夫大呼而社稷用隳是力毙于外而不恤民于内也。臣恐边冠非六国之敌而世不乏才分土之势此不可不察也。天下有重得有重失势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得也。势不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失也。於今之计莫。若料四方之险择要害之处而守之选天下甲卒随方面而岁更焉殿下可高枕于广厦潜思于治国广桑事从节约修之旬年则国富民安矣。太祖遂进前而报е曰:非但君知臣臣亦当知君今欲使吾坐行西伯之德恐非其人也。
贾诩为大中大夫文帝为五官将而临侯植有夺宗之思太祖尝屏除左右问诩诩默然不对太祖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有所思故不即对耳太祖曰: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父子也。太祖大笑于是太子遂定。
王朗文帝时为御史大夫上疏劝育民省刑曰:起兵以来三十馀年四海荡覆万国殄瘁赖先王芟除盗贼扶育孤弱遂使华夏复有纲常鸠集兆民于兹魏土使封鄙之内鸡鸣狗吠达于四境蒸庶欣欣喜遇平今远方之寇未宾兵戎之役未息诚令复除足以怀远人良宰足以宣德泽阡陌咸修四民殷炽必复过于曩时而富于平日矣。易称敕法书著祥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慎法狱之谓也。昔曹相国以狱市为寄路温舒疾治狱之吏夫治狱者得其情则无冤死之囚丁壮者得尽地力则无饥馑之民穷老者得仰食仓廪则无馁饥之殍嫁娶以时男女无怨旷之憾胎养必全则孕者无自伤之哀新生必复则孩者无不育之累壮而後役则幼者无离家之思二毛不戎则老者无顿伏之患医药以疗其疾宽柔以乐其业威罚以抑其强恩仁以济其弱赈贷以赡其乏十年之後既笄者必盈巷二十年之後胜兵者必满野矣。
辛毗为侍中文帝欲大兴军征吴毗谏曰:吴楚之民险而难御道隆後服道污先叛自古患之非徒今也。陛下祚有海内夫不宾者其能久乎!昔尉佗称帝子阳僭号历年未几或臣或诛何则违逆之道不久全而大德无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地广民稀夫庙而後出军犹临事而惧况今庙有阙而欲用之臣诚未见其利也。先帝屡起锐师临江而旋今六军不增于故而复循之此末易见也。今日之计莫。若修范蠡之养民法管仲之寄政则充国之屯田明仲尼之远怀十年之中强壮未老童龀胜战兆民知义将士思奋然後用之则役不再举矣。帝曰:如卿意更当以虏遗子孙耶毗对曰:昔周文王以纣遗武王惟知时也。苟时未可庸得已乎!帝竟伐吴至江而还。
高柔为廷尉魏初三公无事。又希与朝政柔上疏曰: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兴治成汤仗阿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萧曹之俦并以元勋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于上贤相良辅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无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高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辄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後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得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礻卑起天听弘益大化文帝加纳焉至明帝即位为博士是时禁杀鹿者身死财产没官有能觉告者厚加赏赐上疏曰:圣王之御世莫不以广农为务俭用为资夫农广则积用俭则财蓄蓄财积而有忧患之虞者未之有也。古者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中间以来百姓供给众役亲田者既减加顷复有猎禁群鹿犯暴残食生苗处处为害所伤不赀民虽障防力不能御至如荥阳左右周数百里岁略不收元元之命实可矜伤方今天下生财者甚少而麋鹿之损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之灾将无以待之惟陛下览先圣之所念愍稼穑之艰难宽放民间使得捕鹿遂除其禁则众庶永济莫不悦豫矣。又魏名臣奏载柔上疏曰:臣深思陛下所以不蚤取此鹿者诚欲使极蕃息然後大取以为军国之用然臣窃以为今鹿但有日耗终无从得多也。何以知之今禁地广轮。且千馀里臣计其中有虎大小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万头有大虎一头三日食一鹿一虎一岁百二十鹿是为六百头虎一岁食七万二千头鹿也。使十狼日共食一鹿是为五百头狼一岁共食万八千头鹿也。鹿子始生未能善走使十狐一日共食一子比至彳建走一月之间是为万狐一月共食鹿子二万头也。大几一岁所食十二万头其雕鹗所害臣置不计以此推之终无从得多不如早取之为便也。
和洽明帝时为光禄勋太和中散骑常侍高堂隆奏时风不至而有休废之气必有司不勤职事以失天常也。诏书虚谦引咎博谘异同洽以为民稀耕少浮食者多国以民为本民以为命故废一时之农则失育命之本是以先王务蠲烦费以专耕农自春夏以来民穷于役农业有废百姓嚣然时风不至未必不由此也。消复之术莫大于节俭太祖建立洪业奉师徒之费供军赏之用吏士丰于资食仓府衍于帛犹不饰无用之宫绝浮华之费方今之要固在省息劳烦之役损除他馀之务以为军戎之储三边守御宜在备豫料贼虚实蓄士养众庙胜之策明攻取之谋详询众庶以求厥中。若谋不素定轻弱小敌军人数举举而无庸所谓玩武无震古人之戒也。高堂隆为侍中明帝用法深重隆上疏曰:夫拓迹垂统必俟圣明辅世致治亦须良佐用能庶绩其凝而品物康也。夫移风易俗宣明道化四表同风回首面内德教光熙九服慕义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务纠刑书不本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礼乐班叙明堂修三雍大射养老营建郊庙尊儒士举逸民表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恺悌尚俭素然後备礼封禅归功天地使雅颂之声盈于六合缉熙之化流于後嗣斯盖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贵业也。则九域之内可揖让而治矣。尚何忧哉!苟不正其本而求其末譬犹棼丝非理政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为典。
蒋济为中护军明帝时中书监令号为专任济上疏曰: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亲者身敝古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几莫不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於左右左右忠正远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舍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因时而向之一有此端因当内设自完以此众语私招所交为之内援。若此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赐必有所易直道事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达因微而入缘刑而出意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蚤闻外以经意则形察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以闻臣窃亮陛下潜神默思公听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远与黄唐角功近昭武文之迹岂近习而已哉!然人君犹不可悉天下事以已明有所付三官任一臣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弊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职可并驱策不使圣明之朝有专吏之名也。诏曰:夫骨鲠之臣人主之所伏也。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辄有奏议忠诚奋发吾甚壮之就迁为护军加散骑常侍。
锺毓为散骑常侍时蜀将诸葛亮围祁山明帝欲亲征毓上疏曰:夫策贵庙胜功尚帷幄不下殿堂之上而决胜千里之外车驾宜镇守中土以为四方威势之援今大军西征虽有百倍之威于关中之费所损非一。且盛暑行师诗人所重实非至尊动轫之时也。迁黄门侍郎时大兴雒阳宫室车驾便幸许昌天下当朝正许昌许昌Τ狭于城南以毡为殿备设鱼龙蔓延民罢劳役毓谏以为水旱不时帑藏空虚凡此之类可须丰年。又上宜复关内开荒地使民肆力于农事遂施行。
王肃为散骑常侍大司马曹真征蜀肃上疏曰: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後爨师不宿饱此谓平涂之行军者也。又况于深入险阻凿路而前则其为劳必相百也。今。又加之以霖雨山阪峻滑众逼而不展粮县而难继实行军之大忌也。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裁半谷治道功夫战士悉作是贼便得以逸而待劳乃兵家所惮也。言之前代则武王伐纣出关而复论之近事则文武征权临江不济,岂非所为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兆民知圣上以水雨艰剧之故休而息之後日有[C260]乘而用之则所谓悦以犯难民忘其死者矣。于是遂罢。
何晏为尚书正始八年七月奏曰:善为国者必先治其身治其身者慎其所习习正则身正身正则不令而行所习不正则其身不正其身不正则虽令不从是故为人君者所与游必择正人所观览必察正象放郑声而不听远佞人而弗近然後邪心不生而正道可行也。季末ウ主不知损益斥远君子引近小人忠良疏远便佞亵狎乱生近匿譬之社鼠考其明所积以然故圣贤谆谆以为至虑舜戒禹曰:邻哉!邻哉!言慎所近也。周公戒成王曰:其明言慎所与也。诗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可自今以後御幸式乾殿及游豫後园皆大臣侍从因从容戏宴兼省文书询谋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法。
孔晏为散骑常侍谏议大夫正始八年十二月奏曰:礼天子之宫有斫砻之制无朱丹之饰宜循礼复古今天下已平君臣之分明陛下但当不懈于位平公正之心审赏罚以使之可绝後园习骑乘马出必御辇乘车是天下之福臣子之愿也。晏咸因阙以进规谏。
程晓齐王嘉平中为黄门侍郎时校事放横晓上疏曰:。《周礼》之设官分职以为民极春秋。《传》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愚不得临贤贱不得临贵,於是并建圣哲树之风声明试以功九载考绩各修厥业思不出位故栾书欲拯晋侯其子不听死人横于街路邴吉不问上不责非职之功下不务分外之赏吏无兼统之劳民无二事之役斯诚为国要道治乱所由也。远览典志近观秦汉虽官名改易职司不同至于宗上仰下显明分例其致一也。初无校事之官干与庶政者也。昔武皇帝大业草创众官未备而军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事取其一切耳然检御有方不至纵恣也。此霸世之权宜非帝王之正典其後渐蒙见任复为疾病转相因仍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宫庙下摄众司官无局业职无方限随意任情惟心所法造于笔端不依科诏狱成于门下不顾覆讯其选官属以谨慎为粗疏以讠忽讠同为贤能其治事以刻暴为公严以循理为性弱外则天威以为声势内则聚群奸以为腹心大臣耻与分势含忍而不言小人畏其锋芒郁结而无告至使尹谟公于目下肆其奸慝罪恶之著行路皆知纤恶之过积年不闻既非。《周礼》设官之意。又非春秋十等之义也。今外有公卿将校总统诸署内有侍中尚书综理万机司隶校尉督察京辇御史中丞董摄宫殿皆高选贤才以充其职申明科诏以督其违。若此诸贤犹不足任校事小吏益不可信。若此诸贤各思尽忠效其区区亦复无益各更高选国士以为校事则是中丞司隶重增一官耳莫如旧选尹谟之奸今复发矣。进退推无所用之昔桑弘羊为汉求利式以为独烹弘羊天乃可雨。若政治得失必感天地臣恐水旱之灾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恭公远君子近小人国风以为刺卫献公舍大臣而与小臣谋定姜谓之有罪纵今校事有益于国以礼义言之尚伤大臣之心。又况奸回暴露而据不罢是衮阙不补迷而不返也,於是遂罢校事官。
吴阚泽文帝时领中书权尝问书传篇何者为美泽欲讽谕以明治乱因对以贾谊过秦论最善权览读焉。
全琮为吴大司马右军师为人恭顺善于承颜纳规言辞未尝切迕初权将围珠崖及夷州皆先问琮琮以圣朝之威何向而不克然殊方异域隔绝瘴海水土气毒自古有之兵入民出必有疾病咸相染往者惧不能返所获何可多致猥亏江岸之兵以冀万一之利愚臣有所不安权不听军行经岁士众疾疫死者十有八九权深悔之後言次及之琮对曰:当是时群臣有不谏者臣以为不忠。
●卷五百二十七
○谏诤部 规谏第四
晋傅玄为散骑常侍武帝初即位广纳直言开不讳之路玄上疏曰:臣闻先王之临天下也。明其大教长其义节道化隆於上清议行於下上下相奉人怀义心秦荡灭先王之制以法术相御而义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远而天下贱守节其後纲维不摄而虚无放逸之论盈於朝野使天下无复清议而亡秦之病复发於今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禹之至俭宗殷周之典文臣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未举清远有体之臣以敦风节未退虚鄙以惩不恪臣是以犹敢有言诏报曰:举清远有体之臣者。此尤今之要也。乃使玄草诏进之。又玄为御史中丞时颇有水旱之灾玄上疏曰:臣闻圣帝明王受命天时未必无灾是以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惟能济之以人事耳故洪水氵天而免沉溺野无生草而不困匮伏惟陛下圣德钦明时小水旱人未大饥下祗畏之诏求极意之言同禹汤之罪已侔周文之夕惕臣伏欢喜上便宜五事其一曰耕夫务多种而耕。
又不熟徒丧功力而无收。又旧兵持官牛者官得六分士得四分自持私牛者与官中分施行来久众心安之今一朝减持官牛者官得八分士得二分持私牛及无牛者官得七分士得三分人失其所必不欢乐臣愚以为宜佃兵持官牛者与四分持私牛与官中分则天下兵作欢然悦乐爱惜成无有损弃之忧其二曰以二千石虽奉务农之诏犹不勤心以尽地利昔汉氏以垦田不实徵杀二千石以十数臣愚以为宜申汉氏旧法以警戒天下郡县皆以死刑督之其三曰以魏初未留意於水事先帝统百揆分河堤为四部并本凡五谒者以水功至大与农事并兴非一人所周故也。今谒者一人之力行天下诸水无时得遍伏见河堤谒者车谊不知水势转为他职更选知水者代之可分为五部使各精其方宜其四曰古以百步为亩今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所觉过倍近魏初课田不务多其顷亩但务修其功力故白田收至十馀斛水田收数十斛自顷以来日增田顷亩之课而田兵益甚功不能修理至亩数斛已还,或不足以偿种非与曩时异天地横遇灾害也。
其病正在于务多顷亩而功不修耳窃见河堤谒者石恢甚精练水事及田事知其利害乞中书召恢委曲问其得失必有所补益其五曰臣以为凡属远夷不与华同鲜卑最甚本邓艾苟欲取一时之利不虑後患使鲜卑数万散居人间此必为害之势也。秦州刺史胡烈素有恩信於西方今令烈往边方虽已无恶必。且消弭然事变难保不必其可久安也。若後有动[C260]烈计能制之惟恐边骑困于讨击便能东入安定西赴武威外名为可动复动此二郡非烈所制彼东西有窟穴浮游之地故复为患无以禁之也。宜更置一郡於高平川因安定西州都尉募(音慕)乐徙民重其复除以充边之以通北道渐以实边详议此二郡及新置郡县皆使并属秦州令烈得专御边之宜诏曰:此诚为国之大本当今急务也。
傅咸咸宁初袭父爵拜太子洗马累迁尚书右丞出为冀州刺史三旬之间迁司徒左长史时帝留心政事诏访朝臣政之损益咸上言曰:陛下处至尊之位而修布衣之事亲览万机劳心日昃在昔帝王躬自菲(如毛反)薄以利天下未有逾陛下也。然泰始开元以暨于今十有五年矣。而军国未丰百姓不赡一岁不登便有菜色者由官众事殷复除猥滥蚕食者多而亲农者少也。臣以顽疏谬忝近职每见圣诏以百姓饥馑为虑无能云:补伏用惭恧(女六反)敢不自竭以对天问旧都督有四今并监军乃盈于十夏禹敷土分为九州今之刺史几向一倍户口比汉十分之一而置郡县更多空校牙门无益宿卫而虚立军府动有百数五等诸侯复坐置官属诸所宠给皆生於百姓一夫不农有受其饥今之不农不可胜计纵使五稼普收仅足相接暂有灾患便不继赡以为当今之急先并官省吏静事息役上下用心惟农是务也。咸为车骑司马以世俗奢侈上。《书》曰:臣以为帛难生而用之不节无缘不匮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窃谓奢侈之费甚于天灾古者尧有茅茨今之百姓竞丰其屋古者臣无玉食今之贾竖皆厌粱肉古者后妃乃有殊饰今之婢妾被服绫罗古者大夫乃不徒行今之贱隶乘轻驱肥人稠地狭而有储蓄由於节也。今土广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时之俭当诘其奢奢不见诘转相高尚昔毛为吏部尚书时无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帝叹曰:孤之法不如毛尚书今使诸部用心各如毛风俗之移在不难矣。咸惠帝初即位迁御史中丞久有诏群僚举郡县之职以补内官咸上。《书》曰:兴化之要在於官人才非一流职有不同譬诸林木洪纤枉直各有攸施故明扬逮于侧陋畴咨无拘内外之任出处随宜中间选用惟内是隆外举既颓复多节目竞内薄外遂成风俗此敝诚宜亟革之当内外通塞无所偏耳既使通塞无偏。若选用不平有以深责责之苟深无忧不平也。且胶柱不可以调瑟况乎!官人而可以限乎!以选防不能出入不能出入当随事而制无须限法法之有限其於致远无乃泥乎!,或谓不制其法以何为贵臣闻刑惩小人义责君子君子之责在心不在限也。正始中任何晏以选举内外之众职各得其才粲然之美於斯可观如此非徒御之以限法之所致乃委任之由也。委任之惧甚于限法是法之失非己之尤尤不在己责之无惧所谓齐之以刑人免无耻者也。苟委任之一则虑罪之及二则惧致怨谤已快则朝野称咏不善则众恶见归此之战战孰与倚限法以苟免乎!
孙楚为卫将军司马时龙见武库井中群臣将上贺楚上言曰:顷闻武库井中有二龙群臣或有谓之祯祥而称贺者或有谓之非祥无贺者可谓楚既失之而齐亦未为得也。夫龙或俯鳞潜于重泉或仰攀汉游平苍昊而今蟠于坎井同于蛙虾者岂独管库之士或有隐伏厮役之贤没于行伍故龙见光景有所感悟陛下赦小过举贤才垂梦于傅岩望想于渭滨修学官起淹滞申命公卿举独行君子可风厉俗者。又举亮采秀异之才可以拨烦理难矫世抗言者无系世族必先贱役夫战胜攻取之势并兼混一之威五霸之事韩白之功耳至于制礼作乐阐扬道化甫是士人出筋力之秋也。伏愿陛下择狂夫之言华峤太康末为侍中时武帝颇亲宴乐。又多疾病属瘳峤与侍臣表贺因微谏曰:伏惟圣体渐就平和上下同庆不觉舞臣等愚戆窃有微怀以为收功于所忽事乃无悔虑祸于垂成祚乃日新惟愿陛下深垂圣明远思所忽之悔以成日新之福冲静和气啬养精神颐身于清简之宇留心于虚旷之域无厌世俗尝戒以忽群下之言则丰庆日延天下幸甚帝手诏报曰:辄自消息无所为虑。
李重为始平王文学上疏陈九品曰:先王议制以时因革因革之理唯变所九品始于丧乱军中之政诚非经国不刊之法也。且其检防转碎微刑失实故朝野之论佥谓驱动风俗为弊已甚而至於议改。又以为疑臣以革法创制当先尽开塞利害之理举而措之使体例大通而无所否滞亦未易故也。古者诸侯之治分土有常国有定主人无异望卿大夫世禄仕无出位之思臣无越境之交上下体固人德归厚秦反斯道罢侯置守风俗浅薄自此来矣。汉革其弊斟酌周秦并建侯守亦使分土有定而牧司必各举贤贡士任之卿议事合圣典比踪三代方今圣德之隆光被四表兆庶欣睹太平然承魏氏弊之迹人物播越仕无常朝人无定处郎吏蓄於军府豪右聚于都邑事体驳错与古不同谓九品既除宜先开移徙听相并就。且明贡举之法不滥于境外则冠带之伦将不分而自均均则土断之实行矣。又建树官司功在简久阶级少则人心定从其事则政化成而贤否著此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以为选例九等当今之要所宜施用也。圣王知天下之难尝从事于其易故寄隐括于闾伍则邑屋皆为有司。若任非所由是非所则虽竭圣智犹不足以赡其事由此而观诚令二者既行即人思反本修之於乡华竞自息而礼让日隆矣。
刘颂为淮南相在郡上疏曰:臣昔忝河内临辞受诏卿所言悉要事宜大小数以闻尝苦多事,或不能悉有报勿以为疑臣受诏之日喜惧交集益思自竭用总其鄙愿以萤烛增晖重光到郡草具所陈如左未及书上会臣婴丁天罚顿寝累年今谨封上前事臣虽才不经国言浅多违犹愿陛下垂省使臣微诚得经圣鉴不忽弃于常案如有足采冀补万一伏见诏书开启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属咸出之藩夫,岂不怀公理然也。树国全制始成於今超秦汉魏氏之局节绍五帝三代之绝迹功被无外光流後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惭德何则彼因自然而就之异乎!绝迹之後经更创之。虽然封幼犀皇子於吴蜀臣之愚虑谓未尽善夫吴越剽轻庸蜀险绝此故变[C260]之所出易生风尘之地。且自吴平以来东南六州将士更守江表此时之至患也。
又内兵外守吴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壮王以抚镇之使内外各安其旧。又孙氏为国文武众职数拟天朝一旦堙替同於编户不识所蒙更生之恩而灾困逼身自谓失地用怀不靖今得长王以临其国随才受任文武并叙士卒百役各获其所於事为宜宜取同姓诸王年二十以上才高者分王吴蜀以其去近就远割裂土宇令倍於旧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犀须皇子长乃遣君之於事未晚也。急所须地交得长王此事宜也。臣所陈封建今大义已举然馀众事倘有足采以参成制故皆并列本事臣闻不惮危悔之患而愿献所见者尽忠之臣也。垂听逆耳纳苦言者济世之君也。臣幸遇无讳之朝虽尝抗疏陈辞汜论政体犹未悉所见指言得失徒荷恩宠不异凡流臣窃自愧不於汉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为未可一旦直绳御下诚时宜也。然至於为政矫世众务自宜渐出公涂法正威断日迁就肃譬犹行舟虽不横截迅流然渐靡而往终得其济积微稍著以至於今可以言政自泰始来政功美绩未称圣旨凡诸事业不茂既往以陛下明圣犹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传之後世不无虑乎!
意者臣言,岂不少圣心夫顾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後世者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遗业使数世赖之。若乃建诸侯树藩屏深根固蒂则祚延无穷可以比迹三代如或当身之政遗风馀烈不及後嗣虽树亲戚而成国之制不建使夫後世独任智力以安大业。若未尽其理虽经异时忧责犹追在陛下将如之何愿陛下善当今之政树不拔之势则天下无遗忧矣。夫圣明不世及後嗣不必贤此天理之常也。故善为天下者任势而不任人任势者诸侯是也。任人者郡县是也。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远虑固圣王惟终始之弊权轻重之理包彼小违以据大安然後足以藩固内外绥镇九服夫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贤而广封建者虑经无穷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验之於古唐虞以前书文残缺其事难详至于三代则并建明德及兴王之显亲列爵五等开国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长近者五六百岁远者将千载逮至秦氏罢侯置守子弟不分尺土孤立无辅二世而亡汉承周秦之後杂而用之前後二代各二百馀年揆其封建不用虽强弱不敌制度舛错不尽事中然迹其丧亡尝在同姓失职诸侯微时不在强盛昔吕氏作乱幸赖齐代之援以宁社稷亡国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难自是之後威权削夺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车是以王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谋倾荡天下毒流生灵光武绍起虽封树子弟而不建成国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之圈闭亲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倾天命移在陛下长短之应祸福之微可见於此魏氏虽正位居体南面称帝然三方未宾正朔有所不加实有战国相持之势大晋之兴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灭吴可谓功格天地土广三王舟车所至人力所及皆为臣妾四海大同始于今日宜承大勋之籍及陛下明盛之时开启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于万载垂长世于无穷臣。
又闻国有任臣则安有重臣则乱而王制人君立子以不以长立以长不以贤此事情之不可易者也。而贤明至少不肖至众此固天理之常也。物类相求感应而至。又自然也。是以ウ君在位则重臣盈朝明君临政则任臣列职夫任臣之与重臣俱执国统而立断者也。然成败相反邪正相背其故何也。重臣假所资以树私任臣因所藉以尽公尽公者政之本也。树私者乱之源也。推斯言之则泰日少乱日多政教渐颓欲国之无危不可得也。又非徒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馀绪得中贤之佐而树国本根不深无辅之固则所谓任臣者化而为重臣矣。何则国有可倾之势则执权者见疑众疑难以自信而甘受死亡者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既厚藩屏︹御虽置幼君赤子而天下惧曩之所谓重臣者今悉反忠而为任臣矣。何则理无危势怀不自猜忠诚得著不惕于邪故也。
圣王知贤哲之不世及故立相持之势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无忠慢同於竭节以徇其上群后既建继体贤鄙亦均一契等於无虑。且树国苟固则所任之臣得贤益理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则势固易持故也。然则建邦苟尽其理则无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宣王宣王之後至于赧王其间历载朝无名臣而宗庙不陨者诸侯维持之也。故曰:为社稷计莫。若建国夫邪正逆顺者人心之所系服也。今之建置宜审量事势使诸侯率义而动同忿俱奋令其力足以维带京邑。若包藏祸心惕於邪而起孤立无党所蒙之籍不足独以有为然齐此甚难陛下宜与达古今善识事势之士深共筹之建诸侯之理使君乐其国臣荣其朝各流福祚传之无穷上下一心爱国如家视百姓如子然後能保荷天禄兼翼王室今诸王裂土皆兼于古之诸侯而君贱其爵臣耻其位莫有安志其故何也。
法同郡县无成国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由旧章一如故典然人心系常不累十年好恶未改情愿未移臣之愚虑以为宜早创大制迟回众望犹在十年之外然後能令君臣各安其位荣其所蒙上下相持用成藩辅如今之为足以亏天府之藏徒弃帛之资无补镇国卫上之势也。古者封建既定各有其国後虽王之子孙无复尺土此今事之必不行者也。若推亲疏转有所废以有所树则是郡县之职非建国之制今宜豫开此地令十世之内使亲者得转处近十世之远近郊地尽然後亲疏相维不得复如十世之内然犹树亲有所迟天下都满已弥数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亲疏倒施甚非所宜更大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数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亲疏远近不错其宜然後可以永安古者封国大者不过土方百里然後人数殷众境内必盈其力足以备充制度今虽一国周环近将千里然力实寡不足以奉国典所遇不同故当因时制宜以尽事今宜令诸王国容少而军容多然於古典所应有者悉立其制然非急所须渐而备之不得顿设也。
须车田器械既具群臣乃服采章仓廪已实乃营宫室百姓已足乃备官司境内充实乃作礼乐惟宗庙社稷则先建之至于境内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内史国相命於天子其馀众职及死生之断帛资实庆赏刑威非封爵者悉得专之今臣所举二端盖事之大较其所不载应在二端之属者以此为率今诸国本一郡之政耳。若备旧典则官司以数事所不须而以虚制损实力至于庆赏刑断所以卫下之权不重则无以威众人而卫上故臣之愚虑欲令诸侯权具国容少而军容多然亦终于必备今事为宜周之建诸侯长享其国与王者并远者仅将千载近者犹数百年汉之诸王传祚暨至曾玄人性不甚相远古今一揆而短长甚违其故何邪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使国重于君公侯之身轻于社稷故无道之君不免诛放敦兴灭继绝之义故国祚不冫民不免诛放则群后思惧裔嗣必继是无亡国也。
诸侯思惧然後轨道下无亡国天子乘之理势自安此周室所以长在也。汉之树置君国轻重不殊故诸王失度陷于罪戮国随以亡不崇兴灭继绝之序故下无固国下无固国天子居上势孤无辅故奸臣擅朝易倾大业今宜反汉之弊修周旧迹国君虽或失道陷于诛绝。又无子应除苟有始封支裔不问远近必绍其祚。若无遗类则虚建之须皇子生以继其统然後建国无灭。又班固称诸侯失国亦由网密今。又宜都宽其检。且建侯之理本经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群后著誓丹青书之玉版藏之金匮置诸宗庙副在有司寡弱小国犹不可危岂况万乘之主承难倾之邦而加其上则自然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谓根深华岳而四维之也。惟臣之愚愿陛下置天下於自安之地寄大业於固成之势则可以无遗忧矣。今闾阎少名士官司无高能其故何也。
清议不肃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无名士下不专局。又无考课吏不竭节故无高能无高能则有疾世事少名士则後进无准故臣思立吏课而肃清议夫欲富贵而恶贫贱人理然也。圣王大谙物情知不可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诡其求道使夫知富者必先由贫欲贵者必先安贱安贱则不矜不矜然後廉耻厉守贫者必节欲节欲然後操全以此处务乃得尽公尽公者富贵之徒也。为无私者终得其私故公私之利同也。今欲富者不由贫自得富欲贵者不安贱自得贵公私之涂既乖而人情不能无私私利不可以公得则常背公而横务是以风节日颓公理渐替人以富贵非轨道之所得以此为政小大难期然教颓来既从难反一朝。又世故都靡营欲比肩群士浑然庸行相似不可顿肃甚殊黜陟也。且教不求尽善尽善在仰尤多侈之中犹有甚泰使夫昧情之乐者损其显荣之贵俄在不鲜之地约已洁素者蒙俭德之报列于清官之上二业分流令各有蒙然俗都放奢不可顿肃故臣思虑愿先从事於渐也。
天下至大万事至众人君至少同于天日故非垂听所得周览是以圣王之化执要而已委务于下而不以是自婴也。分职既定无所与焉非惮日昃之勤而牵于逸豫之虞诚以政体宜然事势致之也。何则夫造创谋始逆ウ是非以别能否甚难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败以分功罪甚易识也。易识在考终难察在造始故人君尝居其易则安人臣不处其难则乱今陛下每精事始而略于考终故群吏虑事怀成败之惧轻饰文采以避目下之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常居易执要以御其下然後人臣功罪形于成败之徵无逃其诛赏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诬功不可诬则能者劝罪不可蔽则违慢日肃此为国之大略也。臣切隐陛下圣心意在尽善惧政有违故精事以求无失。又以众官胜任者少故不委务宁居日昃也。臣之愚虑窃以为今欲尽善故宜考终何则精始难校故也。
又群官多不胜任亦宜委务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者得以著败败著可得而废功成可得遂任然後贤能常居位以善事ウ劣不得尸禄害政如此不已则胜任者渐多经年少从即群司遍得其人矣。此较才考实政之至务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与诸下其造事始则功罪难分下不专事居官不从故能否不别何以验之今世士人决不悉良能也。又决不悉疲软也。然今欲举一忠贤不知所赏求一负败不知所罚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进者。又自以累资及人间之誉耳非功实也。若谓不。然则当今之政未称圣旨此其徵也。陛下御今法为政将三十年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古人有言琴瑟不调甚者必改而更张凡臣所言诚政体之常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陛下纵未得其仰成之理都委务于下至于今事应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古者六卿分职蒙宰为师秦汉以来九列职事丞相都总今尚书制断诸卿奉成于古制为重事所不须有然今未能省并可出众事付外寺使得专之尚书为其都统。
若丞相之为惟立法创制死生之断除名流徙退免大事及连度支之事台乃奏处其馀外官皆专断之岁终台阁课功较簿而已此为九卿造创事始断而行之尚书主赏罚绳之其势必愈考成司非而已於今亲掌者动受成于上上之所失不得以罪下岁终事功不建不知所责也。夫监司以法举罪狱官案劾尽实法吏据辞守文大较虽同然至于施用监司与夫法狱体宜小异狱官惟实法吏惟文监司则欲举大而略小何则夫细过微阙谬妄之失此人情之所必有而悉纠以法则朝野无仁人此所谓欲理而反乱者也。故善为政者纲举而网疏纲举则所罗者广网疏则小必漏所罗者广则为政不苛此为政之要也。而自近世以来为监司者类大纲不振而微过必举微过不足以害政举之则微而益乱大纲不振则豪强横肆豪强横肆则百姓失矣。此错所急而倒所务之由也。
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下可善化及此非所难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择犯︹举尤之奏当责以尽公则害政之奸自然禽矣。夫大奸犯政而乱兆庶之罪者类出富强而豪富者其力足惮其货足欲是以官长顾势而顿笔下吏纵奸惧所司之不举则谨密网以罗微罪使奏劾相接状似尽公而挠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无益政体清议乃由此而益伤古人有言曰:君子之过如日之蚀焉。又曰:过而能改。又曰:不贰过凡此数者皆是贤人君子不能无过之言也。苟不至于害政则皆天网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後王诛所必加此举罪浅深之大例者也。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以警众此为政诛赦之率式也。何则所谓贤人君子苟不能无过小疵不可以废其身而辄绳以法则愧于明时何则虽有所犯轻重甚殊於士君子之心受责不同而名不异者故不轨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众听因名可乱假力助直故清议益伤也。
凡举过弹违将以肃风论而整世教今举小过清议益颓是以圣王深识人情而达政体故其称曰:不以一眚掩大德。又曰:赦小过举贤才。又曰:无求备於一人故古冕而前旒充纟广塞耳意在善恶之报必取其尤然後简而不漏大罪必诛法禁易全也。何则害法在犯尤而谨搜微过何异放兕豹於公路而禁鼠盗於隅隙古人有言钺不用而刀锯日弊不可以为政此言大事缓而小事急也。时政所失少有此类陛下宜反而求之乃得所务也。夫权制不可以经常政乖不可以守安此言政守之术异也。百姓虽愚望不虚生必因时而发有因而发则望不可夺事变异常则时不可违明圣达政应赴之速不及下车故能动合事机大得人情昔魏武帝分离天下使人役居户各在一方既事势所须。且意有曲为权假一时以赴所务非正典也。然逡巡至今积年未改百姓虽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诚以三方未悉荡并知时未可以求安息故也。
是以甘役如归视险。若夷至于吴平之日天下怀静而东南二方六州郡兵将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给京城运漕父南子北室家分离咸更不宁。又不习水土运役勤瘁并有死亡之患势不可从此宜大见处分以副人望魏氏错役亦应改旧此二者各尽其理黔首感恩怀德讴吟乐生必十倍于今也。自董卓作乱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难极矣。六合浑并始于今日兆庶思宁非虚望也。然古今异宜所遇不同诚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马牛然使受百役者不出其国兵备待事其乡实在可为纵复不得悉然为之苟尽然其理可静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内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政务多端世事之未尽理者难遍以疏举振领总纲要在三条凡政欲静静在息役息役在无为仓廪欲实实在利农利农在平籴为政为政在著信著信在简贤简贤在官久官久非难也。
连其班级自非才宜不得傍转以终其课则事善矣。平籴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周足则积矣。无为匪他却功作之勤抑以益而损之利如斯而已则天下静矣。此三者既举虽未足以厚化然可以为安有馀矣。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财农是也。所为指于此事诚有功益苟或妨农皆务所息此悉似益而损之谓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须不得止已或用功甚少而所济至重目下为之虽少有废而终计已大益农官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始似如未急终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渐如河汴将合沉莱苟善则役不可息诸如此类亦不得已已然事患缓急权计轻重自非近如此类准以为率乃可兴为其馀皆务在静息然能善轻重权审其宜知可兴可废甚难了也。自非上智远才不此任夫创业之美动在垂统使夫後世蒙赖以安其为安也。
虽犹明虽愚。若智济不以著实在善化之为要在静国至夫修饰官署凡诸作役务为常伤过泰不患不举此将来所不须于陛下而自能者也。至于仰蒙前绪所凭日月者实在遗风系人心馀烈辅幼弱而今勤所不须以伤所凭均此二者何务孰急陛下垂恩回虑详择所安则大理尽矣。世之私议窃比陛下於孝文臣以为圣德隆杀将在乎!後不在当今何则陛下龙飞凤翔应期践阼有创业之勋矣。扫灭强吴奄征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贵而躬行布衣之所难孝俭之德冠于百王。又有之矣。履宜无细动成轨度。又有之矣。善当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晋代久长後世仰瞻遗迹校功考事实与汤武比隆何孝文足云: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虚美常辞其事实然。若所以资为安之理或未尽善则恐良史书勋不得远尽弘美甚可惜也。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参圣虑经年少从终必有成愿陛下少察臣言诏答曰:得表陈封国之制宜如古典任刑齐法宜复肉刑及六州将士之役居职之宜诸所陈闻具足知卿乃心为国也。动静数以闻。
●卷五百二十八
○谏诤部 规谏第五
晋段灼泰始中为议郎上书陈时宜曰:臣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五里之郭环围而攻之有不克者。此天时不如地利城非不高池非不深非不多兵非不利委而去之此地利不如人和然古之王者三里之城五里之郭不可攻也。人心不和虽金城汤池不能守也。臣推此以广其义舜弹五纟玄之琴咏南风之诗而天下自理由尧人可比屋而封也。昔者多难奸雄屡起扰乱众心刀锯相乘流死之孤哀声未绝故臣以为陛下当深思远念杜渐防萌弹琴咏诗垂拱而已其要莫。若推恩以协和黎庶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不足以保妻子是故唐尧以亲睦九族为先周文以刑于寡妻为急明王圣主莫不先亲後疏自近及远臣以为太宰司徒卫将军三王宜留洛中镇守其馀诸王自州征足任者年十五以上悉遣之国为选中郎傅相才兼文武以辅佐之听于其国缮修兵马广布恩信必抚下如子爱国如家君臣分定百世不迁连城开地为晋鲁卫所谓磐石之宗天下服其强矣。
虽云:割地譬犹囊漏贮中亦一家之有耳。若虑後世强大自可预为制度使得推恩以分子弟如此则枝分叶布稍有削小渐使转至万国亦後世之利非所患也。昔在汉世诸吕自疑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有诸侯九国之强故不敢动摇于今之宜诸侯强大是为太山之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魏法禁锢诸王亲戚隔绝不祥莫大焉间者无故。又瓜分天下立五等诸侯上不象贤下不议功而是非杂揉例受茅土似权时之宜非经久之制将遂不改此亦烦扰之人渐乱之阶也。夫国之兴也。由于九族亲睦黎庶协和其衰也。由于骨肉疏绝百姓离心故夏邦不安伊尹归殷殷邦不和吕氏入周殷鉴在于夏后去事之诫诚来事之鉴也。又陈曰:昔伐蜀募取凉州兵马羌中彳建儿许以重报五千馀人随邓艾讨贼功皆第一而乙亥诏书州郡将督不与中外军同虽在上功无应封者惟金城太守杨欣所谓领兵以逼江由之势得封三十人自金城以西非在欣部无一人封者苟在中军之例虽下功必侯如州郡虽功高不封非所谓近不重施远不遗恩之谓也。
臣闻鱼悬由于甘饵勇夫死于重报故荆轲慕燕丹之义专诸感阖闾之爱七首振于秦庭吴刀耀于鱼腹视死如归,岂不有由也。哉!夫功名重赏士之所竞不平致怨由来久矣。诗云: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臣以为此等宜蒙爵封灼前後陈事辄见省览然身微官孤不见进序乃取长假还乡里临去遣息上。表曰:臣受恩三世剖符守境试用无绩沉伏有年犬马之力无所复堪陛下弘广纳之听采狂夫之言原臣侵官之罪不问干忤之愆天地厚恩於臣足矣。臣闻忠臣之於其君犹孝子之於其亲进则有欣然之庆非贪官也。退则有然之忧非怀禄也。其意在于不忘光君荣亲情所不能已已者也。臣伏自悼私怀至憾生长荒裔而久在外任自还抱疾未尝觐见陛下竟不知臣何人此臣之憾一也。遭运会之世值有事之时而不能垂功名于竹帛此臣之憾二也。
逮事圣明之君而瘁羸劣陈力。又不能当归死地下此臣之憾三也。哀二亲早亡陨兄弟并凋丧孝敬无复施于家门此臣之憾四也。夏之日忽以过冬之夜寻复来人生百岁尚以为不足而臣中年婴灾此臣之憾五也。惭日月之所养愧昊苍而无报此臣之所以怀五憾而叹息临归路而自悼者也。语有之曰:华言虚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臣欲言天下太平而灵龟神狐未见仙芝莆未生麒麟未游乎!灵禽之囿凤凰未仪于太极之庭此臣之所不敢华言而为佞者也。昔汉高祖初定天下于时戍卒娄敬上书谏曰:陛下取天下不与成周同而欲比隆成周臣窃以为不侔于是汉祖感悟深纳其言赐姓为刘氏。又顾谓陆贾曰:为我著秦所以亡而吾所以得之者贾乃作新语之书述叙前世成败以为劝戒。又田肯建一言之计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而受千金之赐故世称汉祖之宽明博纳所以能成帝业也。
今之言世者皆曰:尧舜复兴天下已太平矣。臣犹以为未亦窃有所劝焉。且百王垂制圣贤吐言来事之明鉴也。孟子曰:尧不能以天下与舜则舜之有天下也。天与之也。昔舜为相尧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天下诸侯朝觐者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舜曰:天也。乃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若居尧之宫逼尧之子非天所与者也。曩昔西有不臣之蜀东有僭号之吴三主鼎足并称天子魏文帝率万乘之众受禅于靡陂而自以德同唐虞以为汉献即是古之尧自谓即是今之舜乃谓孟轲荀卿不通禅代之变遂作禅代之文刻石垂诫班示天下传之後世亦安能使将来君子皆晓然心服其义乎!然魏文徒希慕尧舜之名推新集之魏欲以同于唐虞之盛忽骨肉之恩忘藩屏之固竟不能使四海宾服混一皇化而于时群臣莫有谏者不其过矣。
哉!荀卿曰:尧舜禅让是不然矣。天下者至重也。非至强莫之能任至大也。非至辨莫之能分至众也。非至明莫之能治此三至者非圣人莫之能尽者也。由此言之荀卿孟轲亦各有所不取焉陛下受禅从东府入西宫兵刃耀天旌旗翳日虽应天顺天同符唐虞然法度损益则亦不异于魏文矣。故宜资三至以︹制之而今诸王有立国之名而无襟带之实。又蜀地有自然之险是历代奸雄之所逋逃之所聚也。而无亲戚子弟守此岂深思远虑杜渐防萌者乎!昔汉文帝据已成之业六合同风天下一家而贾谊上疏陈当时之势犹以为譬如抱火厝于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此言诚存不忘亡安不忘乱者也。然臣之亦愿陛下居安思危无曰:高高在上常念临深之义不忘履冰之戒尽除魏世之弊法绥以新政之大化使万邦欣欣喜戴洪恩昆虫草木咸蒙恩润朝廷咏康哉!
之歌山薮无伐檀之人此固天下所视望者也。陛下自初践阼发无讳之诏置箴谏之官赫然宠异谔谔之臣以明好直言之信恐陈事者知直之不用皆杜口结舌祥瑞亦何由来哉!臣无陆生之才不在顾问之地。盖闻主圣臣直义在于有犯无隐臣不惟疏远未信而言敢历论前代隆名之君及亡败之主废兴所由。又博陈举贤之路广开养老之制崇必信之道。又张设义者之难凡五事以闻臣之所言皆直陈古今所行故事非新声异端也。辞议实浅不足采纳然臣私心诚谓有可发起觉悟遗忘愿陛下察臣愚忠愍臣狂直无使天下以言者为戒疾痛增笃退念桑梓之诗惟狐死之义辄长取休归近坟墓顾瞻宫阙系情皇极不胜丹款遣息[A13C]表言其一曰臣闻善有章也。著在经典恶有罚也。戒在刑书上自远古下洎秦汉其圣王霸主及亡国ウ君故可得而称至于忠蹇贤相及讠舀佞奸臣亦可得而言故朝有谔谔尽规之臣无不昌也。
任用谀阿唯唯之士无不亡也。是有国者皆欲求忠以自辅举贤以自佐而亡国破家者相继皆由任失其人所谓贤者不贤忠者不忠也。臣谨言前任贤所由兴任不肖所以亡者尧之末年四凶在朝而不去八元在家而不举然终至天地平宁四门穆穆其功固在重华之为相夏癸放于鸣条商辛枭于牧野此俱万乘之主国灭身擒由不能属任贤相用妇人之言荒淫无道肆志沉宴作靡靡之乐长夜之饮于是登糟丘临酒池观牛饮望肉林龙逢忠而被害比干谏而剖心天下之所以归恶者也。太甲暴虐颠覆汤之典刑,於是伊尹放之桐宫而能改悔反善三年而後归于亳既已放而复还殷道微而复兴诸侯咸服号称太宗实赖阿衡之尽忠也。周室既衰诸侯并争天王微弱政遂陵迟齐桓公淫乱之主耳然所以能九合一匡之功有尊周之名诚管夷吾之力及其死也。
虫流出门,岂非任竖刁之过乎!但一桓公之身得管仲其功如彼任竖刁其乱如此夫荣辱存亡实在所任可不审哉!秦穆伯翳之後微微小邑至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自穆公至于始皇皆能留心侍贤远求异士招由余于西戎致五于宛市取丕豹于晋卿迎蹇叔于宋里由是四方雄俊继踵而至故能世为︹国吞灭诸侯奄有天下兼称皇帝由谋臣之助也。道化未淳死于沙丘胡亥乘虐用诈自立不能弘济统绪克成堂构而乃残贼仁义毒流黔首故陈胜吴广奋臂大呼而天下响应于是赵高逆乱阎乐承指二世穷迫自戮望夷子婴虽立去帝为王孤危无辅四旬而亡此由邪臣擅命指鹿为马所以速秦之祸也。秦失其鹿豪杰竞逐项羽既得而失之其咎在烹韩生而范增之谋不用假令羽既距项伯之邪说斩沛公于鸿门都咸阳以号令诸侯则天下无敌矣。
而羽距韩生之忠谏背范增之深计自谓霸王之业已定都彭城还故乡为昼被文绣此盖世俗儿女之情耳而羽荣之是故五载为汉所擒至死尚不知觉悟乃曰:天亡我非战之罪甚痛矣。哉!且夫士之归仁犹水之归下禽之走旷野。故曰:为川驱鱼者獭也。为薮驱雀者也。为汤武驱人者桀纣也。汉高祖起于布衣提三尺之刃而有天下用六国之资无唐虞之禅岂徒赖良平之奇谋尽英雄之智力而已乎!亦由项氏为驱人也。子孙承基三百馀年逮成帝委政舅家使权势外移安昌侯张禹者汉之三公成帝保傅也。帝亲幸其家拜禹床下深问天灾人事禹当推大臣之节为社稷深虑忠言嘉谋陈其灾患则王氏不得专权宠王莽无缘乘势位遂龙而登天衢令汉祚中绝也。禹讠舀佞不忠挟怀私计徒低昂于五侯之间苟取容媚而已是以朱抗节求尚方斩马剑欲以斩禹以戒其馀可谓至忠矣。
而成帝尚复不悟乃以为居下讪上廷辱保傅罪死无赦诏御史将下欲急烹之攀殿折槛幸赖左将军辛庆忌叩头流血以死争之。若不。然则已摧碎矣。後虽释槛不修欲以彰明直臣诚足以为後世之戒亦何益于汉室之所由亡也。哉!然世之论者以为乱臣贼子无道之甚莫过于莽此亦犹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传称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朋友归仁及其辅成哀之际勤劳国家动见称述然于时人士诣阙上书荐莽者不可胜纪内外群臣莫不归莽功德遭遇汉室中微国嗣三绝而太后寿考为之宗主故莽得遂策命孺子而夺其位也。昔汤武之兴亦逆取而顺守之耳向莽深惟殷周取守之术崇道德务仁义履信实去华伪施惠天下十有八年恩足以感百姓义足以结英雄人怀其德豪杰并用如此宗庙社稷宜未灭也。
光武虽复贤才大业讵可冀哉!莽即位之後自谓天人之助以为功广三王德茂唐虞乃自骄矜奋其威诈班宣符识震暴残酷穷凶极恶人怨神怒冬雷霆以警其耳目夏地动以忄其心腹而莽犹不知觉悟方复重兴不顺时之命竟连伍之刑媚佞者亲幸忠谏者诛夷由是天下忿忄外内俱发四海分离城池不守身死于匹夫之手为天下笑,岂不异哉!其所由然者非取之过而守之非道也。莽既屠六合扰刘圣公已立而不辩盆子承之而复败公孙述。又称帝于蜀汉如此数子固非所谓应天顺人者徒为光武之驱除者耳夫天下者盖亦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又曰:侯服于周天命靡常由此言之主非常人也。有德则天下归之无德则天下叛之故古之明王劳心远虑常如临川无津涯于是法天地象四时隆恩德敬大臣近忠直远佞人仁孝著乎!
宫墙弘化洽于兆庶平直如砥矢信义感人神虽有椒房外戚之宠不受其委曲之言虽有近习爱幸之竖不听其姑息之辞四门穆穆辟而不阖待谏者而无忌常战战忄栗忄栗不忘戒惧所以欲永终天禄恐为将来圣贤之驱除也。且臣闻之惧危者常安者也。忧亡者常存者也。使夫有国之君能安不忘危存不忘亡则本支百世长保荣祚名位与天地无穷亦何虑乎!为来者之驱除哉!传有之曰:狂夫之言明主察焉其二曰士之立业行非一吴起贪官母死不归杀妻求将不孝之甚然在魏使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曾参闵骞诚孝子也。不能宿夕离其亲岂肯出身致死涉危险之地哉!今大晋应期运之所受齐圣美于有虞而吴人不臣称帝私附此亦国之羞也。陛下诚欲致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使奋威淮浦震服蛮荆者故宜畴咨博采广开贡士之路荐岩穴举贤才徵命考试匪俊莫用今台阁选举涂塞耳目九品访人谁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则当涂之昆弟也。
二者苟。然则荜门蓬户之俊安得不有陆沉者哉!其三曰昔田子方养老马而穷士知所归况居天下之广土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化乎!昔明王圣主无不养老老人众多未必皆贤不可悉养故父事三老所以明孝宗事五更所以明敬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今天下虽定而华山之阳无放马之群桃林之下未有休息之牛故以吴人尚未臣服故也。夫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天下元元瞻望新政愿陛下思子方之仁念犬马之劳思帷盖之报发仁惠之诏广开养老之制其四曰法令赏罚莫大乎!信古人有言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况有养人以惠使民以义而可以不信行之哉!臣前为西郡太守被州所下己未诏书羌人道远其但募取乐行不乐勿︹臣被诏书辄宣广募示以赏信所得人名即条言征西其晋人自可差简丁︹如法调取至于羌人非恩义告喻则无欲度金城河西者也。
自往岁兴军渡河未曾有变故刺史郭绥劝帅有方深加奖励要许重报是以所募感恩利赏遂立绩效功在第一今州郡督将并已受封羌中彳建儿或王或侯不蒙论叙也。晋文犹不贪原而失信齐桓不肯惜地而背盟况圣主乎!其五曰昔周汉之兴树亲建德周因五等之爵汉有河山之誓及其衰也。神器夺于重臣国祚移于他人故灭周者秦非姬姓也。代汉者魏非刘氏也。于今国家大计使异姓无裂土专封之邑同姓并据有连城之地纵复令诸王後世子孙还自相并盖亦楚人失繁弱于梦尚为未亡其弓也。其于神器不移他族则始祖不迁之庙万年亿兆不改其名矣。大晋诸王二十馀人而公侯伯子男五百馀国。若言其国皆小乎!则汉祖之起俱无尺土之地况有国者哉!将谓大晋世世圣贤而诸侯之裔常不肖邪则放勋钦明而有丹朱瞽叟顽凶而有虞舜天下有事无不由兵而无故多树兵本广开乱原臣。
故曰:五等不便也。臣以为可如前表诸王宜大其国增益其兵悉遣守藩使形势足以相接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臣以为诸侯伯子男名号皆宜更易之使封爵之制禄奉礼秩并同天下诸侯之例臣闻与覆车同轨者未尝安也。与死人同病者未尝存也。与亡国同法者未尝存也。况乎!巍巍大晋方将登太山禅梁父刻石书勋垂示无穷宜远鉴往代兴废深为严防使著事奋笔必有纪焉昔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此臣所以私怀慷忾自忘轻贱者也。灼书奏帝览而异焉擢为明威将军魏兴太守卒于官嵇绍为侍中惠帝初反正绍上疏曰:臣闻改前辙者则车不倾革往弊者则政不爽太一统于元首百司役于多士故文武兴于上成康穆于下也。存不忘亡易之义善愿陛下无忘金城大司马无忘颍上大将军无忘黄桥则祸乱之名无由兆矣。
索为卫将军三秦人尹桓解武等数千家盗发汉霸杜二陵多获珍宝愍帝问曰:汉陵中物何乃多耶对曰:汉天子即位一年而为陵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待宾客一充山陵汉武帝享年久长兆葬而茂陵不复容物其树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减半于今犹朽帛委积珠玉未尽此二陵是俭者耳亦百世之诫也。
应詹为後军将军元帝大兴中三吴大饥诏百官各上封事詹。表曰:夫一人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而军兴以来征战运漕朝廷宗庙百官用度既已殷广下及工商流寓僮仆不亲农桑而游食者以十万计不思开立美利而望足国给人,岂不难哉!古人言曰:饥寒并至尧舜不能使野无盗冠贫富并兼虽皋陶不能使强不陵弱故有国家者何尝不务农近魏武皇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于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而大功克举也。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检皆已还江及西良田旷废未久火耕水耨为功尤易宜简易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盈庾亿可计日而待也。又曰:昔高祖使萧何镇关中光武令冠恂守河内魏武委锺繇以西事故能使八表夷荡区内缉宁今中州萧条未蒙︹理此兆庶所以企望寿春一方之会去此不远宜选都督有文武经略者远以振江洛之形势近以作徐豫之藩镇绥集流散使人有攸依专任农功令事有所寄赵充国农于金城以平西零诸葛亮耕于渭滨规抗上国今诸军自不对敌皆宜齐课。
虞预除佐著作郎大兴二年大旱诏求谠言直谏之士预上书谏曰:大晋受命于今五十馀载自元康以来王德始缺戎翟及于中国宗庙焚为灰烬千里无烟冠之气中华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陛下圣德先觉超然远鉴作镇东南声教遐被上天眷顾人神替谋虽云:中兴其实受命少康宣王诚未足喻然南风之歌不著而陵迟之俗未改者何也。臣愚谓为国之要在于得才得才之术在于抽引苟其可用雠敌必举高宗文王思佐发梦傅岩拔以为相载钓老而师之下至列国亦有斯事故燕重郭隗而三士竞至魏式干木而秦兵退舍今天下虽弊人士虽寡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世不乏骥求则可致而束帛未贲于丘园蒲轮顿毂而不驾所以大化不洽而雍熙有阙者也。预以冠贼未平当须良将。又上疏曰:臣闻承平之世其教先文拨乱之运非武不克故牧野之战吕望杖钺淮夷作难召伯专征猃狁为暴卫霍长驱故阴阳不和擢士为相三军不胜拔卒为将汉帝既定天下犹思猛士以守四方孝文志在钜鹿冯唐进说魏尚复守诗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折冲之佐,岂可忽哉!况今中州荒弊百无一存牧守官长非戎貊之族类即冠窃之幸脱陛下登阼威畅四方故令此等反善向化然狼子兽心轻薄易动羯众未殄益使难安周抚陈州相系背叛徐龛骄黠无所拘忌放兵侵掠罪已彰灼昔葛伯违道汤献之牛吴濞失礼锡以几杖恶成罪著方复加戮龛之小鬼何足不灭然预备不虞古之善教矧乃有虞可不为防为防之术宜得良将将不素简难以应敌寿春无镇祖逖孤立前有劲虏後无系援虽有智力非可持久愿陛下咨之群公博举于众。若当局之才必允其任则宜奖励使不顾命旁料冗猥或有可者厚加宠待足令忘身昔英布见慢恚欲自裁出观供置然後致力礼遇之恩可不隆哉!诚知山河之量非尘露可益神鉴之虑非愚浅所测然匹夫妇犹有忧国之言况臣得厕朝堂之末蒙冠带之荣者乎!後为著作郎咸和初夏旱诏众官各陈致雨之意预议曰:臣闻天道贵信地道贵诚诚信者盖二仪之所以生植万物人君之所以保黎蒸是以杀伐拟于震雷推恩象于雨刑罚在于必信庆赏在于平均臣闻间者以来刑狱转繁多力者则广牵连逮以稽年月无援者则严其贾楚期于入重是以百姓嗷然感伤和气臣愚以为轻刑耐罪宜速决遣殊死重囚加以请宽徭息役务遵节俭砥砺朝臣使各知禁盖老牛不牺礼有常制而自顷众官拜受祖赠转相夸尚屠杀牛犊动有十数醉酒沉湎无复限度伤财败俗所亏不少昔殷宗修德以消桑林之异宋景善言以退荧惑之变楚国无灾庄王是惧盛德之君未尝无眚应以顺信天佑乃隆臣学见浅ウ言不足采。
周嵩为御史中丞元帝以王敦势盛渐疏忌王导等嵩上疏曰:臣闻明君恩隆其道故贤智之士乐在其朝忠臣将明其节故量时而後仕思隆其道故无过任之议将明其节故无过宠之谤是以君臣并隆功格天地近代以来德废道衰君怀术以御臣臣挟利以事君君臣交利而祸乱相寻故得失之迹难可详言臣请较而明之夫傅说之相高宗申召之辅宣王管仲之佐齐桓衰范之翼晋文或宗师其道垂拱受成委以重权终致尊主未有忧其逼已还为国蠹者也。始田氏擅齐王莽篡汉皆藉封土之强假累世之宠因ウ弱之主资母后之权树比周之党阶绝灭之势然後乃能行其私谋以成篡夺之祸耳岂遇立功之主为天人所相而能运其奸计以济其不轨者哉!光武以王族奋于闾阎因时之望收揽英奇遂续汉业以美中兴之功及天下既定颇废黜功臣者何哉!
武力之士不达国体以立一时之功不可久假以权势其兴废之事亦可见矣。近者三国鼎峙并以雄略之才命世之能皆委赖俊哲终成功业贻之後嗣未有愆失遗将来之憾者也。今王导王廛等方之前贤犹有所後至于忠索竭诚义以辅上共隆洪基翼成大业亦昔之亮也。虽陛下乘奕世之德有天人之会割据江东奄有南极龙飞海隅兴复旧物此亦群才之明岂徒陛下之力也。哉!今王业虽建羯冠未枭天下荡荡不宾者众公私匮竭仓庾未充梓宫沉沦妃后不反正委能任贤推毂之日也。功业垂就晋祚方隆而一旦听孤臣之言惑疑似之说乃更以危为安以疏易亲放逐旧德以佞伍贤远亏既往之明顾伤伊管之效倾巍巍之望丧如山之功将令贤智杜心义士丧志近招当时之患远遗来世之笑夫安危在号令存亡在寄任以古推今,岂可不寒心而哀叹者哉!
臣兄弟受遇无彼此之嫌而臣干犯时讳触忤龙鳞者何诚念社稷之忧欲报之于陛下也。古之明王思闻其过悟逆耳之言以明成败之由故采纳愚言以考虚实上为宗庙无穷之计下收亿兆元元之命臣不胜忧愤竭愚以闻疏奏帝感悟故导等获全熊远自元帝为丞相引为主簿时朝廷草创议断不循法律人立异议高下无状远奏曰:礼以崇善法以闲非故礼有常典法有常防人知恶而无邪心是以周建象魏之制汉创画一之法故能弘大道以至刑厝律令之作由来尚矣。经贤智历夷险随时斟酌最为周备自军兴以来法度陵替至于处事不用律令竞作属命人立异议曲物情亏伤大例府立节度复不奉用临事改制朝作夕更至于主者不敢任法每辄关咨委之大官非为政之体。若本曹处事不合法令监司当以法弹违不得动用开塞以坏成事按法盖粗术非妙道也。
矫割物情以成法耳。若每随物情辄改法制此为以情坏法法之不一是谓多门开人事之路广私请之端非先王立法之本意也。凡为较议者。若违律令节度当合经传及前此故事不得任情以破成法愚谓宜令录事更立条制诸立议者皆当引律令经传不得直以情言无所依准以亏旧典也。若开塞随宜以权道物此是人君之所得行非臣子所宜专用王者常徵文据法以是为断耳是时帝以权宜从事尚未能从。
郭璞为著作侍郎于时阴阳错谬而刑狱繁兴璞上疏曰:臣闻春秋之义贵元慎始故分至启闭以观物所以显天人之说存休咎之徵臣不揆浅见辄依岁首有所占卦得解之既济按爻论思方涉春木王龙德之时而为废冰之气来见乘加外阳未布隆阴仍积坎为法象刑狱所丽变坎加离厥象不烛以义推之皆为刑狱殷烦理有壅滥。又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太白蚀月月者属坎群阴之府所以察幽情以佐太阳者也。太白金行之星而来犯之天意。若曰:刑理失中自坏其所以为法者也。臣术学庸近不练内事卦理所及敢不尽言。又去秋以来沉雨跨年虽为金家沙火之祥然亦是刑狱充溢怨叹之气所致往建兴四年十二月中行丞相令史淳于伯刑于市而血逆流长漂泊者小人虽罪在未允何足感动灵变致。若斯之怪耶明皇天所以保佑金家子爱陛下屡见灾异勤动无已陛下宜侧身思惧以应灵谴皇极之讠事不虚降不然恐将来必有愆阳苦雨之灾摧震薄蚀之变狂狡蠢戾之妖以益陛下旰食之劳也。
臣谨寻按旧效所以缘咎而致庆因异而迈政故木不生庭太戊无以隆雉不鸣鼎武丁不为宗夫寅畏者所以享福怠傲者所以招患此自然之符应不可不察也。按解卦繇云:君子以赦过宥罪既济云:思患而豫防之臣愚以为宜发哀矜之诏引在予之责荡除瑕[C260]替阳布惠使幽弊之人应苍生以悦育否滞之气随谷风而舒散此亦寄时事以制用藉开塞而曲成者也。臣窃观陛下心明仁恕体之自然天假其祚奄有区夏启重光于已昧廓四祖之遐武祥灵表瑞人鬼献谋应天顺时殆不过此然陛下即位以来中兴之化未阐虽躬综万机劳逾日昃玄泽未加于群生声教未被乎!宇宙臣子未宁于上黔细未缉于下鸿雁之咏不兴康哉!之歌不作何也。杖道之情未著而任刑之风先彰经国之略未振而轨物之迹屡迁夫法令不一则人情惑职次数改则觊觎生官方不审则比政作惩劝不明则善恶浑此有国者之所慎也。
臣窃为陛下惜之夫以区区之曹参犹能遵盖公之一言倚清静以镇俗寄市狱以容非德音不忘流咏于今汉之中宗聪悟独断可谓令主然厉意刑名用亏纯德。《老子》以礼为忠信之薄况刑。又是礼之糟粕者乎!夫无为而为之不宰而宰之固陛下之所体者也。耻其君不为尧舜者亦岂惟古人是以敢肆狂瞽不隐其怀。若臣言可采或所以为尘露之益。若不足采所以广纳听之门愿陛下少留神鉴赐察臣言疏奏优诏报之璞。又睹日有黑气上疏曰:臣以顽昧近者冒陈所见陛下不遗狂言事蒙御省伏读圣诏欢惧交战臣前云:三阳未布隆阴仍积坎为法象刑狱所丽变坎加离厥象不烛疑将来必有薄蚀之变也。此月四日日出山六七丈精光潜抹而色都赤中有异物大如鸡子。又有青黑之气共相抟击良久乃解按时在岁首纯阳之月日在癸亥全阴之位而有此异殆元首供御之义不显消复之理不著之所致也。
计去秋所陈未及一月而更有此变益明皇天留情陛下恳恳之至也。往年岁末太白蚀月今年岁始日有咎讠曾未数旬大眚再见日月告[C260]见惧诗人无曰:天高其鉴不远故宋景善言荧惑退次光武宁乱呼沲结冰此明天人之悬符有。若形影之相应应之以德则休祥臻酬之以怠则咎徵作陛下宜恭承灵谴敬天之怒施沛然之恩谐玄同之化上所以充塞天意下所以弭息群谤。又上疏曰:臣闻人多幸国之不幸赦不宜数实如圣旨臣愚以为子产知铸刑书非政之善然不得不作者须以救弊故也。今之宜赦理亦如之随时之宜亦圣人所善者。此国家大信之要诚非微臣所得干预今圣朝明哲思弘谋猷方辟四门以亮采访舆诵於群心况臣蒙珥笔朝末敢不竭诚尽规。
范宁自中书侍郎出为豫章太守临发上疏曰:臣闻道尚虚简政贵平静坦公亮于幽显流子爱于百姓然後可以经夷险而不忧乘休否而常夷先王所以致太平者如此而已今四境晏如烽燧不举而仓庾虚耗帑藏空匮古者使人岁不过三日今之劳扰殆无三日休停至有残形翦以要复除生儿不复举养鳏寡不敢娶妻,岂不结怨人鬼感伤和气恐社稷之忧积薪不足以为喻臣久欲粗启所怀日复一日今当永离左右不欲令心有馀憾请出臣启事付外详择帝诏公卿牧守普议得失宁。又陈时政曰:古者分土割境以益百姓之心圣王作制籍无黄白之别昔中原丧乱流寓江左庶有旋反之期故许其挟注本郡至于渐久人安其业丘垄坟柏皆已成行虽无本邦之名而有安土之实今宜正其封︹以土断人户明考课之科修闾伍之法难者必曰:人各有桑梓俗自有南北一朝属户长为人隶君子则有风土之慨小人则有怀下役之虑斯诚并兼者之所执而非通理者之笃论也。
古者失地之君犹臣所寓之主列国之臣亦有违之礼随会任秦致称春秋乐毅官燕见褒良史。且今普天下之人原其氏出皆随世迁移何至于今而独不见况荒郡之人星居东西远者千馀近者数百而举召役调皆相资须期会差违辄致严坐人不堪命叛为盗贼是以山湖日积刑狱愈滋今荒小郡县皆宜并合不满五千户不得为郡不满千户不得为县守宰之任宜得清平之人顷者选举惟以恤贫为先虽制有六年而富足便退。又郡守长吏牵制无常或兼台职或带府官夫府以统州州以监郡郡以莅县如令互相领帖则是下官反为上司赋役无复节限。且牵曳百姓营起廨舍东西流迁人人易处文书簿籍少有存者先之室宇皆为私家後来新官复应修理其为弊也。胡可胜言。又方镇去官皆割精兵器仗以为送故米布之属不可称计监司相容初无弹纠其中或有清白亦复不见甄异送兵多者至有千馀家少者数十户既力入私门复资官廪布兵役既竭枉服良人牵引无端以相充补。
若是功勋之臣则已享列土之祚岂应封外复置吏兵乎!谓送故之格宜为节制以三年为断夫人性无涯奢侈由势今并兼之士亦多不赡非力不足以厚身非禄不足以富家是得之有由而用之无节υ酒永日驰骛卒年一宴之馔费过十金丽服之美不可赀盛狗马之饰营郑卫之音南亩废而不耕讲诵阙而无闻凡庸竞驰傲诞成俗谓宜验其乡党考其业尚试其能否而後升进如此匪惟家给人足贤人,岂不继踵而至哉!官制讠兵不相袭代顷者小事便以补役一愆之违辱及累世亲戚傍支罹其祸毒户口减耗亦由于此皆宜料遣以全国信礼十九为长殇以其未成人也。十五为中殇以为尚童幼也。今以十六为全丁则备成人之役矣。以十三为半丁所任非复童幼之事矣,岂可伤天理违经典困苦万姓乃至此乎!今宜修礼文以二十为全丁十六至十九为半丁则人无夭折生长滋繁矣。帝善之初宁之出非帝之意故所启多合旨。
周祗为国子博士义熙三年刘裕表遣刘敬宣率众五千伐蜀祗书谏裕曰:自义旗之战所征无不克此可谓天人交助信顺之徵也。今大难已夷君臣俱泰顷五转丰民无饥苦劫盗之患亦为弭息此诚渐足无事宜大宁治本蜀贼宜平六合宜一非为不尔也。古人有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今往伐蜀万有馀里溯流天险动经时岁。若此军直指成都径擒谯氏者复是将帅奋威一快之举耳然益士残荒野无青草成都之内殆无孑遗计彼得利与今行军之费不足相补也。而今往艰险雨雪方降驱三州三吴之人投之三邑三蜀之士其中疾病死亡,岂可胜计此一疑也。贼必不守穷城将决力战今我往劳困彼来甚逸。若使师行不利人情波骇大势挫衄此二疑也。且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况今溯险万里所在无储。若兵不解运漕不继虽韩白之将何以成功此三疑也。今云:可征者云:彼亲离众叛愚谓不然彼以一匹夫而能致今日之事。若众力离散亦可以至此官所遣兵皆乌合受募之人亦必无千人一心有前无退者矣。夫为治者固先定其内而理其外先安其近而怀其远自顷狂狡不息诛戮相继未可谓人和也。天险如彼未可谓地利也。毛修之家储不虐正应以得死为限刘敬宣蒙生存之恩亦宜性命仰报将军欲驱二死之甘心而忘国家之重计愚谓窃所未安阙门之外非所宜豫苟有其心不觉披尽不从敬宣遂无功而还殁死者大半。
宋沈怀文武帝大明二年迁尚书吏部郎时朝议欲依古制置王畿扬州移治会稽犹以星变也。怀文曰:周制封畿汉司隶各因时宜非存相反安民宁国其揆一也。苟民心所安天亦从之未必改今追古乃致平一神州旧壤历代相承异于边州或罢或置既物情不悦容亏化本帝不从。
谢庄为侍中领前军将军大明中世祖出行夜还敕开门庄居守以信或虚报不奉旨须墨诏乃开帝後因酒宴从容曰:卿欲效郅君章耶对曰:臣闻巡有度郊祀有节盘于游田著之前诫陛下今蒙犯尘露晨往宵归切恐不逞之徒忘生矫诈臣是以伏须神笔乃敢开门耳。
范泰文帝时以散骑常侍致仕元嘉二年表贺元正并陈旱灾曰:元正改律品物惟新陛下蕴日新以蓄德仰乾元以履祚吉祥集室百福来庭顷旱魃为虐亢阳愆度通川燥流异井同竭老弱不堪远汲贫家殚于负水租输既重赋税无降百姓怨咨臣年过七十未见此旱阴阳并革则和气不交岂惟凶荒必生疾疫其为忧虞不可备序雩之典以诚会事巫祝常祚罕能有感上天之谴不可不察汉东海枉杀孝妇及祭其墓澍雨立降岁以有年是以卫人伐邢师兴而雨伏愿陛下式遵远猷思降高构推忠恕之爱矜冤枉之狱游心下民之瘼厝思幽冥之纪令谤木竖阙谏鼓鸣朝察刍牧之言总统御之要如此则苞桑可系危几无兆斯而灾害不消未之有也。故夏禹引百姓之罪殷汤甘万方之过太戊资桑以进德宋景藉荧惑以修善斯皆因败以转成往事之昭晰也。
修末俗者难为风就正路者易为雅臣疾患日笃夕不谋朝会及岁庆得以闻达微诚少亮无恨泉壤永违圣颜拜表悲咽三年秋旱蝗。又上。表曰:陛下昧旦丕显求民之瘼明断庶狱无倦政事理出群心泽谣民口百姓翕然皆以为遇其时也。灾变虽小要有以致之守宰之失臣所不能究上天之谴臣所不敢诬有蝗之处县官多课民捕之无益于枯苗有伤于杀害臣闻桑时亡无假斤斧楚昭仁爱不自瘳卓茂去无知之虫宋均囚有异之虎蝗生有由非所宜杀石不能言星不自陨春秋之旨所宜详察礼妇人有三从之义而无自专之道。《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女人被宥由来尚矣。谢诲妇人犹在尚方始贵後贱物情之所甚苦匹妇一室亦能有所感激臣於谢氏不容有情蒙国重恩寝处思报伏度圣心已当有在礼春秋教诗无一而阙也。
臣近侍坐闻立学当在入年陛下经略粗建意存民食入年则农功兴农功兴则田里辟入秋治庠序入冬集远生二途并行事不相害夫事多以淹稽为戒不远为患任臣学官竟无微绩徒坠天施无情自处臣之区区不望目睹圣化窃慕子襄城郢之心庶免荀偃不暝之恨臣比陈愚见便是都无可采徒烦天听愧作反侧书奏帝乃原谢诲妇女时灾旱未已加以疾疫。又上。表曰:顷亢旱历载疾疫未已方之常灾实为过差古以为王泽不流之徵陛下昧旦临朝无懈治道躬自菲薄劳心民庶以理而言不应致此意以为上天之於贤君正自殷勤无已陛下同规禹汤引百姓之过言动于心道敷自远桑生朝而殒荧惑犯心而退非惟消灾弭患乃所以大启圣明灵雨立降百姓改瞻应感之来有同影响陛下近当仰推天意俯察人谋升平之化尚存旧典顾思与不思行与不行耳宋虽揖让受终未积有虞之道先帝登遐之日便是道消之初至乃嗣主被杀哲藩婴祸九服徘徊有心丧气佐命孤之臣俄为戎首天下荡荡王道已沦自非神英拨乱反正则宗社非复宋有革命之与随时其义尤大是以古今异用修方必壅大道隐于小成欲速或未必达深根固蒂之术未洽于愚心是用猖狂妄作而不能缄默者也。臣顽。且鄙不达治宜加之以笃疾重之以忄耄言或非是而复不能无言陛下录其一毫之诚则臣不知厝身之所。
●卷五百二十九
○谏诤部 规谏第六
宋何偃为太子中庶子文帝欲更北伐访之群臣偃议曰:内胡法宗宣诏逮问北伐伏计羌羯更乱歼殄非难今虽庙无遗而兵未精习缘边镇戍充实者寡边民流散多未附业按引所资取给根本亏根本以殉边患宜动必不克往岁挫伤续以内侮亡取乱诚为沛然淮泗数州实亦耗流佣未归创痍未起。且攻守不等客主形异薄之则势难围之则旷日进退之间奸虞互起窃谓当今之弊易┰方来之寇不深宜含垢藏疾以齐天道。
周朗为建平王宏中军录事参军孝武普责百官谠言朗上疏曰:仲尼有言治天下。若示诸掌岂徒言哉!方策之政息举在人盖当世之君不为之耳况乃运锺浇暮世膺乱馀重以宗庙遭不更之酷江淮被未有之痛千里连死万井垂泣而秦汉馀弊尚行于今而望化崇于古却行及前之言积薪待燃之譬臣不知所以方然陛下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民所疾苦敢不略荐凡治者何哉!为教而已今教衰已久民不知则。又随以刑逐之岂为政之道欤欲教者宜二十五家选一长百家置一师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学经十八至二十尽使修武训以书记图律忠孝仁义之理廉让恭勤之则授以兵经战略军部舟骑之容挽︹击刺之法官长皆月至学所以课其能习经者五年有立则言之司徒用武者三年善艺亦升之司马。若七年而经不明五年而勇不达则更求其言政置谋迹其心术行履复不足取者虽公卿子孙长归农亩终身不得为吏其国学则宜详考古数部定子史令书不烦行习无糜力凡学虽凶荒不宜废也。
农桑者实民之命为国之本有一不足则礼节不兴。若重之宜罢金钱以帛为赏罚然愚民不达其权议者好增其异凡自淮以北万疋为市从江以南千斛为货亦不患其难今宜听市至千钱以还者用钱馀皆用绢布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如此则垦田自广民资必繁盗铸者罢人死必息。又田非水皆播麦菽地堪滋养悉艺麻阴巷缘藩必树桑柘列庭接宇惟植竹栗。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则叙之以爵有司亦从而加赏。若田在草间木物不植则挞之而伐其馀树在所以次坐之。又取税之法宜计人为输不应以赀云:何使富者不尽贫者不蠲仍令桑长一尺以围为价田进一亩以度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民以此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荧榱露不敢加泥,岂有剥善害民禁衣恶食。若此苦者方今。若重斯农则宜务削滋法凡为国不患威之不立患恩之不下不患土之不广患民之不育自华夷争战戎夏竞威破国则积尸竟邑屠将则覆车满野海内遗生盖不馀半重以急政严刑天灾岁疫贫者但供吏死者弗望埋鳏居有不愿娶生子每不敢举。
又戍淹徭久妻老嗣绝及淫奔所孕皆复不收是杀之日有数途生之岁无一理不知後百年间将尽以草木为世耶此最是惊心悲魂恸哭太息者法有禁杀子之科设蚤娶之令然触刑罪忍悼痛而为之,岂不有酷甚处耶宜令家宽其役户减其税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之雌雉可以聘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待礼足而行则有司加纠凡宫中女隶必择不复字者庶家内役皆令各有所配要使天下不得有终独之生无子之老所谓十年存育十年教训如此则二十年间长户胜兵必数倍矣。又亡者乱郊馑人盈甸皆是不为其存计而任之迁流故饥寒一至慈父不能保其子欲其不为寇盗,岂可得耶既御之使然复止之以杀彼於有司何酷至是。且草树既死皮叶皆枯是其梁肉尽矣。冰霜已厚苫盖难资是其衣裘败矣。比至阳春生其馀几今自江南所在皆穰有食之处须官与役宜募远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赏爵一级不过千家故近食十万口矣。
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其长帅给其糗粮凡公私游手岁发佐农令堤湖尽修原陆并起仍量家立社计地设闾检其出入督其游惰须待大熟可移之复旧淮以北悉使南过江东旅客尽令西归故毒之在体必割其缓处幽渭灵区阒为荒窟伊洛神基蔚成茂草,岂可不怀欤历下泗间何足独恋议者必以为彼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病甚于彼矣。若谓民之既从彼必就之。若其来从我之愿也。彼。若能来必非其种不过山东杂汉则是国家由来所欲覆育既华得坐实戎寇自远其为来利固善也。今空守孤城徒费财役亦行见淮北必非境复有者矣。不亦重辱丧哉!使彼但发轻骑三千更互出入春来犯麦秋至侵禾水陆漕输居然复绝于贼不劳而边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尽可乔足而待也。设使彼灭则中州必有兴者决不能有奉土地率人民以归国家矣。
诚如此则齐徐终逼亦不可守。且夫战守之法当恃人之不敢攻顷年兵之所以败皆反此也。今人之不以羊追狼蟹捕鼠而令重车弱卒与肥马悍番相逐其不能济固宜矣。汉之中年能事番者以马多也。番之後服汉者亦以马少也。既兵不可出车骑应畜今宜募天下使养马一匹者蠲一人役三匹者除一人为吏自此以进阶赏有差边亭徼驿一无发动。又将者求其死也。自能执干戈幸而不忘筋力尽于戎役其望上者固已深矣。重有澄风扫雾之勤驱秽涤尘之力此所自矜尤复为甚近所功赏人知其浓然似颇谬虚实怨怒实众垂臂而反唇者往往为部耦语而觖望者处处成群凡武人意气特易摧沮设一旦有变则向之怨者皆为敌也。今宜国财与之共竭府粟与之同罄者矣。应遣浓加宠爵发所在之禄将秩未充馀费宜阙他事员辇长不应与唯可教以狩之礼习以钲鼓之节。
若假勇以进务黜其老至期而罢赏延于嗣。又缘淮城垒皆兴复使烽火相达兵食相连。若边民请师皆莫允许远夷贡至止於报答语以国家之未示以何事而非君须内教既立徐料寇形办骑卒四十万而国中不扰取支二十岁而远邑不惊然後越淮穷河跨陇出汉亦何而不可。又教之不敦一至于是今士大夫以下父母在而兄弟异计十家而七矣。庶人父子殊产计八家而五矣。凡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饥寒不相┰嫉谤残害其间不可称数宜明其禁以革其风先有善於家者即务其赏自今不改则没其财。又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以其哀并中出故制同外兴日久均痛故愈迟齐典汉氏节其臣则可矣。薄其子则乱也。云:何衰苴之容尽呜号之音息夫佩玉启旒深情弗忍冕珠凫朝不亦甚乎!凡法有变于古而刻于情则莫能顺焉至乎!
败于礼而安于心必处而奉之何乃厚于恶而薄于善乎!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反斯谬。且朝享临御当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渐加矫正凡举天下以奉一君何患不及或帝有集皂之陋后有帛布之鄙亦无取焉。且一体炫金不及百两一岁美衣不过数袭而必收宝连椟集服累笥目岂尝视身未时亲是椟带宝笥著衣空散国家之财徒奔天下之货而主以此惰礼妃以此傲家是何麋蠹之剧惑鄙之甚逮至婢竖皆无定科一婢之身众婢以使一竖之家列竖以役涂金披绣浆酒藿肉者不可称纪至有列以游遨饰兵以丘叱不亦重甚哉!若禁行赐薄不容致此。且细作始并以为俭而市造华怪即传于民如此迁也。非罢也。凡天下得治者以实治天下者尝虚民之耳目既不可诳治之盈耗立亦随之故凡厥庶民制度日侈商贩之室饰等王侯炉卖之身制均妃后凡一袖之大足断为两一裙之长可分为二见车马不辨贵贱视冠服不知尊卑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宫中朝制一衣庶家晚已裁学侈丽之源实先宫阃。
又妃主所赐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为节目金珀翠玉锦绣罗奇色异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赐。若工人复造奇技淫器则皆焚之而重其罪。又置官者将以燮天平气赞地成功防奸御难治烦理剧使官称事立人称官置无空树散位繁进冗人今高卑贸实大小反称徒云:名定是谓官邪而世废姬公之制俗传秦人之法恶明君之典好ウ主之事其甚矣。今则宜先省事从而并官置位以周典为式变名以时为用秦汉末制何足取也。当使德厚者位尊位尊者禄重能薄者官浅官浅者秩轻缨冕绂称官以服车骑容卫当职以施。又寄各州郡宜通废罢旧地民户应更置立岂吴邦而有徐邑杨境而宅兖民上淆辰纪下乱畿甸其地如朱方者不宜置州土如都江者应更建邑。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归凡吏皆宜每详其能每厚其秩为县不得复用蒙恩之家为郡不得复选势族之老贵人王侯识未堪用不应︹仕须令冠而启封能政而议爵。
且帝子未官人谁谓贱但宜详置宾友茂择正人亦何必列长史参军别驾从事然後为贵哉!又世有先後业有难易明帝能令其儿不比光武之子马贵人能使其家不比阴后之族盛矣。哉!此於後世不可忘也。至当舆抑碎首之忿陛殿延辟戟之威此亦复不可忘也。内外之政实不可杂。若妃主为人请官其人宜终身不得为官。若请罪者亦终身不得赦罪凡天下所须者才诚难知也。有深居而言寡则蕴学而无由知有卑处而事隔则怀奇而无由进或复见忌於亲故或亦遭谗於贵党期欲致车右而动御席语天下而辨治乱焉可得哉!漫言举贤则斯人固未得矣。宜使世之所称通经达史辨辞精数吏能将谋偏术小道者使猎缨危膝博求其用制内外与官之远近及仕之类令各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诱之卑身以安之然後察其擢唇吻树颊胲动精神发意气语之所至意之所执不过数四间不亦尽可知哉!
若忠孝廉清之比︹柔之伦难以检格立可须臾定宜使乡部求其行守宰察其能竟皆见之于选贵呈之于相主然後处其职宜定其位用如此故应愚鄙尽捐贤明悉举矣。又俗好以毁沉人不知察其所以致毁以誉进人。又不知测其所以致誉毁徒皆鄙则宜擢其毁者誉党悉庸则宜退其誉者如此则毁誉不妄善恶分矣。又既谓之才则不宜以阶级限不应以年齿齐凡贵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于人矣。老者亦轻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自释氏流教其来有源渊检精测固亦深矣。舒引容阔既亦广矣。然习慧者日替其束修诫者月繁其过遂至糜散锦帛侈饰车徒复假精医术杂卜数延姝满室置酒夹堂寄夫妻者不无杀子乞儿者继有而犹倚灵假象背亲傲君欺责疾老震损宫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内教之所不悔罪而横天地之间莫之纠察人不得然岂其鬼与今宜申严佛律礻卑重国令其疵恶显著悉皆罢遣馀则随其艺行各为之条使禅义经诵人能其一食不过蔬衣不出布。
若应更度者则令先习艺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虽侯王家子亦不宜拘凡鬼道惑众妖巫破俗触木而言怪者不可数遇采而称神者非可其原本是乱男女合饮食因之而以祈祝从之而以报请是乱不诛为害未息凡一苑始立一神初兴淫风辄以之而甚今修堤以北置国百里峻山以右居灵十方糜财败俗其可称恨。又针药之术世寡复修诊脉之技人鲜能达民因是益徵於鬼遂弃于医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复半今大医宜男女习教在所应遣吏受业如此故当愈於媚神之愚正腠理之弊矣。凡无世不有言事末时不有令下然而升平不至危是继何哉!盖设令之本非实也。又病言不出于谋臣事不便于贵戚轻者诋訾呵骇重者死厌穷摈故西京有方调之诛东都有党锢之戮陛下。若欲申常令修末典则群臣在焉。若欲改旧章兴王道则微臣在矣。敢昧死以陈愿陛下察之书奏忤旨自解去职。
南齐刘献除尚书祠部郎不拜太祖践阼召献入华林园谈语谓献曰:吾应天革命物议以为何如献对曰:陛下诫前轨之失加之以宽厚虽危可安。若循其覆车虽安必危矣。既出帝顾谓司徒褚渊曰:方直乃尔。
刘思效为员外郎太祖初表陈谠言曰: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弊徵赋有增於往天府尤贫於昔兼军警屡动伤夷不复戍役残丁储无半菽小民嗷嗷无乐土之色贵世之流货宝之族车服伎乐争相奢丽亭池第宅竞趋高华生於山泽之人不敢采饮其水草贫富相辉捐源尚末陛下宜发明诏吐德音布惠泽禁邪伪薄赋敛省徭役绝奇丽之赐塞郑卫之倡变历运之化应质文之用不亦大哉!又彭汴有凫枭之巢青丘为狐兔之窟虐害逾纪残暴日滋鬼泣旧泉人悲故壤童孺视编而惭生耆老看左礻壬而耻没陛下宜仰天人引领之望下吊沉黎倾首之勤授钺卫霍之将遣策萧张之师万道俱前穷山荡谷此即常山不足指而倾渤海不足饮而竭岂徒残寇尘灭而已哉!帝诏曰:朕夙夜思惟常弘道义纡梦岩滨垂精管库旰食旧怀其勤至矣。吴郡顾欢散骑郎刘思效或自至园丘或越在冗位并能献书金门刍辞凤阙辨章政体有协朕心今出其表外可详择所宜以时敷奏欢近以加於贲终思效可付选铨序以显谠言。
崔祖思为给事黄门郎太祖建元初启陈政事曰:礼义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世不习学民罔志义悖竞因斯而兴乱祸是焉而作故笃俗昌治莫先道教不得以夷险革虑俭泰移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考绩之效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之空匮民力为之散能否无章泾渭混流宜太庙之南弘修文序司农以北广开式校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月供僮如广充给。若有废惰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又曰: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剑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十家之产不为露台刘备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遣女以帛帐东阿妇以绣衣赐死王景兴以淅米见诮武帝以节俭过人张妃房帷碧绡蚊寿三齐{艹仙}席五盏盘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令畜伎答云:不解声仲文曰:但畜自解。
又答畏解故不畜历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也。伏惟陛下体唐成俭踵虞为朴寝殿则素木卑构饣善器则陶匏充御琼簪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服焚之如草斯实风高上代民偃下世矣。然教信虽孚民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归厚详察朝士有柴车蓬馆高以殊等墙华轮卑其称谓驰禽荒色长违清编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识义方。且惧。且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又曰:宪律之重由来尚矣。故曹参去齐惟以狱市为寄馀无所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实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末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故张于二氏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决狱无冤庆昌支裔槐衮相袭蝉紫传辉今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弘庭阙于训刑之不措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徵擢为廷尉僚属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
废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又曰:乐者动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按前汉编户千万大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乐定员惟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郑元徽时校试千有馀人後堂杂伎不在其数糜费力役伤败风俗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庭惟置锺ね羽戚登歌而已如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又曰:论儒者以德化为本谈法者以刻削为体道教治世之粱肉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刑法方风霜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枢纽令行禁止为国之关键。然则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赏不事丰所病于不均罚不在重所困于不当如今甲功少乙功多赏甲而舍乙天下必不劝矣。丙罪重丁眚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不悛矣。
是赏罚空行无当乎!劝沮将令见罚者宠习之臣受赏者仇雠之士戮一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又曰:籍税以厚国国虚民贫广田以实廪国富民散尧资用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积以胜流金之运近代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河汴委储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敦农开田广稼特罢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出师。又曰: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策而不汗上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今著作之官起居而已述事之徒褒谏为体世无董狐书法必隐时阙南史直笔未闻。又曰:废谏官则听纳靡依虽课励朝僚徵访刍舆莫。若推举质直职思其忧夫越任干事在言为难当官而行处辞或易物议既以无言望己己亦当以吞默惭人中丞虽谢咸元未有全废劾简廷尉诚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故知与其谬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效也。
汉徵贡禹为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即善。又曰:天地无心赋气自均宁得诞秀往古而独寂寥一代将在知与不知用与不用尔夫有贤而不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今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来夷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帝优诏报答。
梁贺琛为散骑常侍高祖时任职者皆缘饰奸谄深害时政琛遂启陈事条封奏曰:臣荷拔擢之恩曾不能效一职居献纳之任。又不能荐一言窃闻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明君不畜无益之臣臣所以当食废餐中宵而叹息也。辄言时事列之于後非谓谋猷宁云:启沃独缄胸臆不语妻子辞无粉饰削藁则焚脱得听览试加省鉴如不允合亮其戆愚一事曰:今北边稽颡戈甲解息正是生聚教训之时而天下户口减落诚当今之急务虽是处凋流而关外弥甚郡不堪州之控总县不堪郡之衰削更相呼扰莫得治其政述惟以应赴徵敛为事百姓不能堪命各事流移或依於大姓或聚於屯封盖不获已而窜亡非乐之也。国家於关外赋税盖微乃至年尝租课动致逋积而民失安居宁非牧守之过东境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繁数夫犬不夜吠故民得安居今大邦大县舟舸衔命者非惟十数复穷幽之乡极远之邑亦皆必至每有一使所至惊扰深为民害驽困邑宰则拱手听其渔猎桀黠长吏。
又因之而为贪残纵有廉平犹为掣肘故邑宰怀印类无考绩细民弃业流{宀几}者多虽年降复业之诏屡下蠲赋之恩而终不得反其居也。其二事曰:圣主恤隐之心纳隍之念无间於遐迩至于飞蠕动犹。且度脱况在兆民而州郡无恤民之志故天下惟注仰于一人诚所谓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鬼神畏之如雷电苟须应病进药,岂可不治之哉!今天下宰守所以皆尚贪残罕有廉白者曰:风俗靡侈使之然也。淫奢之弊其事多端粗举二条言其尤者夫食方丈于前所甘一味今之燕喜相竞夸豪积果如山岳列肴同绮绣露台之产不周一燕之资而宾主之间裁取满腹未及下堂已同枭腐。又歌姬舞女本有品制二八之锡良待和戎今畜妓之夫无有等秩虽复庶贱微人皆盛姬妾务在贪争饰绮罗故为吏牧民者竞为剥削虽致贤臣忆罢归之日不支数年便以消散盖由宴醑所废既破数家之产歌谣之具必俟千金之资所费事等邱山为欢止在俄顷乃更追憾向所取之少今所费之多如复傅翼增其搏噬一何悖哉!
其馀淫奢著之凡百习以成俗日见滋甚欲使人守廉隅吏向清白安可得耶今诚宜严为禁制导之以节俭贬除饰纠奏浮华使众皆知变其耳目改其好恶夫失节之嗟亦民所患正耻不及群故勉疆而为之苟力所不至还忧其弊矣。今其风而正其失易於反掌夫论至治者必以淳素为前先正雕流之弊也。其三事曰:圣躬荷负苍生以为任弘济四海以为心不惮胼胝之劳不辞癯瘠之苦岂止日昃忘饥夜分废寝至于百司莫不奏事上息责下之嫌下无逼上之咎斯实道迈百王事超千载但斗筲之人藻之子既得伏奏帷房便欲诡竞求进不识国之大体不知当一官处一职贵使理其紊乱救其不及心在明恕事乃平章但务吹毛求疵擘肌分理运挈瓶之智徼分外之求以深刻为能以绳逐为务迹虽似于奉公事更成其威福犯罪者复多巧避莅职者因而旷怠惠恶增奸实由于此今诚欲责其公平之效试其黜过之心则上安下谧无徼求之患矣。
其四事曰:自征伐北境帑藏空虚今天下无事而犹日不暇给者良有以也。夫国弊则省其事而息其费事省则养民费息则财聚止或五年之中必能使国丰民阜。若复积以岁月斯乃范蠡灭吴之术管仲伯齐之由今计内省职掌各检其所部凡京师治署邸肆所为或十条宜省其五或三条宜省其一及国容戎备在昔应多在今宜少虽於後应多即事未须皆悉减省四方屯传邸泊或旧有或无益或防民有所宜除除之有所宜减减之凡厥兴造凡厥费财有非急者有役民者。又凡厥讨召凡厥求取虽关国计权其事宜皆须静息不息费则无以聚财不休民则无以聚力故蓄其财者所以大用之也。息其民者所以大役之也。若言小事不足害财则终年不息矣。以小役不足妨民则终年不止矣。扰其民而欲求殷阜不可得矣。聚其财而务赋敛兴造作则奸诈盗窃弥生是弊不息而其民不可使也。
则难可以语富强而图远大矣。自普通以来二十馀年戎役荐起民力流今魏氏和亲疆场无警。若不及於此时大息四民使之生聚减省国费令府库蓄积一旦异境有虞关河可扫则国弊民疲安能振其远略事至方图无所及矣。言奏高祖大怒。
後魏崔浩为祭酒明元有微疾怪异屡见乃使中贵人密问於浩曰:春秋星孛北斗七国之君皆将有咎今兹日蚀于胃昴赵代之分朕病弥年疗治无损恐一旦淹忽诸子并少将如之何其为我设图後之计浩曰:陛下春秋富盛圣业方隆德以除灾幸就平愈。且天道悬远或消或应昔宋景见灾修德荧惑退舍愿陛下遣诸忧虑恬神保和纳御嘉福无以ウ末之说致损圣思必不得已请陈瞽言自圣化龙兴不崇储贰是以永兴之始社稷几危今宜蚤建东宫选公卿忠贤陛下素所委仗者使为师傅左右信臣简在圣心者以充宾友入总万机出统戎政监国抚军六柄在手。若此则陛下可以优游无为顺神养寿以进医药万岁之後国有成主民有所归则奸宄息望旁无觊觎此乃万代之令典塞祸之备也。今长皇子寿年渐一周明温和众情所系时登储副则天下幸甚立太子以长礼之大经。若须并大成人而特倒错天伦则生履霜坚冰之祸自古以来载籍所记兴衰存亡不繇此帝纳之。
高允为著作郎太武问曰:万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方百里则为地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万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劝之则亩益三升不劝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三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帝善之遂除田禁悉以授民。
高孝文时为秘书令上疏曰:今之选举不采识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朽劳惟才是举则官方斯穆。又勋旧之臣虽年勤可录而非才抚人者则可加之以禄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者也。孝文善之。
李彪为秘书丞上。表曰:臣闻昔之哲王莫不孜孜思谠言以康黎庶是以访童问老不避渊泽询谋谘善不弃刍荛用能光茂实于竹素播徽声于金石臣属生有道遇无讳之朝敢循往式窃揆时宜谨冒死上封事七条狂瞽之言伏待刑戮其一曰自太和建号逾於一纪典刑德政可得而言也。立圜丘以诏孝则百神不乏享矣。举贤才以酬谘则多士盈朝矣。开至诚以轨物则朝无佞人矣。敦六顺以教人则四门无凶人矣。制冠服以明秩则典式复彰矣。作雅乐以协人伦则人神交庆矣。深慎罚以明刑则庶狱得衷矣。薄服味以示纳则俭德光昭矣。殚宫女以妃鳏则人无怨旷矣。倾府藏以振锡则大赉周渥矣。省赋役以育人则编户巷歌矣。宣德惠以怀远迩则华荒舞矣。垂至德以畅幽显则祯祥效质矣。生生得所事事惟新巍巍乎!
犹造物之曲成也。然臣愚以为行俭之道犹自阙始何者今庶人豪富之家习华既深敦朴情浅未识俭素之易长而行奢靡之难久庄制地宅美饰车马仆妾衣绮罗土木被纹绣僭度违衷者众矣。古先哲王之为制也。自天子以至公卿下及抱关击柝其宫室车服各有差品小不得逾大贱不得逾贵夫然故上下序而人志定今时华相竞情无常守大为消功之物。又置费力之事,岂不谬哉!消功者锦绣雕文费力者广宅高宇庄制丽饰是也。其妨农业害女工者焉可稍言哉!汉文时贾谊上疏云:今之王政可为长太息者六此是其一也。夫上之所好下必从之故越王好勇而士多轻死楚灵好瘠而国有饥人今二皇躬行俭素诏令殷勤而百姓之奢华犹未革者岂楚越之人易变如彼大魏之士难化如此盖朝制弗宣人未见德使之然耳臣愚以为第宅车服自百官以至於庶人宜为其等制使贵不逼贱卑不僭高不可以称其侈意用违经典今或者以为习俗日久不可卒革臣谨言古人革之渐昔子产为政一年百姓歌之曰:我有田畴子产伍之我有衣冠子产褚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乃歌曰:我有田畴子产殖之我有子弟子产诲之子产。
若死其谁嗣之。然则郑人之智岂前昏而後明哉!且从政者须渐受化者难顿故也。今。若为制以差品之始末之情魏士与郑人同矣。既同郑人是为卒有善歌,岂可惮其初怨而不为终善哉!夫尚俭者开富之源好奢者起贫之兆。然则俭约易以教行华靡难以财满是以圣人留意焉贤人希准焉故夏禹卑宫室而恶衣服殷汤寝黄屋而乘辂舆此示俭于後王後王所宜观其意而取折衷也。孔子为鲁司寇乘柴车而驾驽马晏婴为齐正卿冠濯冠而衣敝裘此示俭于後臣後臣所宜识其情而消息之也。前志云:作法於凉其弊犹贪此言虽略有达治道臣之瞽言倘或可采比及三年可以有成有成则人务本人务本则奢费除奢费除则帛丰帛丰则人逸乐人逸乐则皇基固矣。其二曰易称主器者莫。若长子。《传》曰:太子奉蒙嫡之粢盛。
然则祭亡主则宗庙无所享蒙嫡废则神器无所传圣贤知其如此故垂语以为长世之法昔臣主得斯道也。故恢崇儒术以训世嫡世嫡,於是乎!习成懿德用大协于黎丞是以世统生人载祀八百逮嬴氏之君于秦也。殆弃德政坑焚儒典弗以义方教厥蒙子蒙子,於是习成凶德肆虐以临黔首是以享年不永二世而亡亡之与兴其道在於师傅师傅之损益可得而言益者周公傅成王教以孝仁义礼逐去邪人不使见恶。又选天下之端士孝弟博闻有道术者以为卫翼此周道之所以长久也。损者赵高傅胡亥教以刑戮斩劓及夷人族逐去正人不得见善士谄佞谗贼者为其左右此秦祚之所以促短也。夫皇天辅德也。岂私周而疏秦哉!由所行之道殊故祸福之途异尔昔光武议为太子置傅以问其群臣群臣望意皆言太子舅执金吾新阳侯阴就可博士张逸正色曰:今立太子为阴氏乎!
为天下乎!即为阴氏则阴侯可为天下则固宜用天下之贤才光武称善曰:置傅以辅太子也。今博士之不难正朕况太子乎!即拜逸为太子太傅汉明卒为贤主。然则逸之傅汉明非乃生之渐也。尚或有称而况乃生训之以正道其为益也。固已大矣。故。《礼》曰:太子生因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见于南郊明蒙嫡之重见乎!天下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明孝敬之道也。然古之太子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此则远世之镜也。高宗文成皇帝慨少时师不勤教尝谓群臣曰:朕始学之日年尚幼冲情未能专既临万机不遑温习今而思之岂惟矛咎抑亦师傅之不勤尚书李祈免冠而谢此则近日之可鉴也。伏惟太皇太后翼赞高宗训成显祖使巍巍之功邈乎!前王陛下幼蒙鞠诲圣敬日跻及储宫诞育复亲抚告日省月试实劳神虑今诚宜准古立师傅以训导太子训导正则太子正太子正则皇家庆皇家庆则人幸甚矣。
其三曰臣闻国本黎元人资粒食是以昔之哲王莫不勤劝稼穑盈蓄仓廪故尧汤水旱人无菜色者盖由备之有渐积之有素暨于汉家以人食少乃设常平以给之魏氏以兵粮乏制屯田以供之用能不匮当时军国取济。又记云:国无三年之储谓国非其国光武以一亩不实罪及牧守圣人之忧世重殷勤如彼明君之恤人劝农相效如此顷年山东饥去岁京师俭内外人庶出入就丰既废营产疲而乃达。又於国体实有虚损。若先多积安而纳之,岂有督老弱糊口千里之外以今况古诚可惧也。臣以为宜折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都度支馀各立官司年丰籴积于仓时俭则加私之二粜之於人如此民必力田以买官绢。又务即以取官粟年登则常积岁凶则直给。又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以为此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赋赎杂物馀财帛中科给令其肆力以一夫之田岁贡六十斛甄其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积而人足虽灾不为害臣。
又闻前代明主皆务怀远人礼贤引滞故汉高过赵求乐毅之胄晋武廓定族吴蜀之彦臣谓宜于河表七州人中擢其门才引令赴阙依中州官比随能存之一可以广圣朝均新旧之义二可以怀江汉归有道之情其四曰昔帝舜命咎繇惟刑之恤周公诰成王勿误于庶狱斯皆君臣相诫重刑之至也。今二圣哀矜罪辜小大以情谳决之日多从降恕时不得已必垂恻隐虽前王之劝听肆赦亦如斯而已至。若行刑犯时愚臣窃所未安汉制旧断狱报重尝尽季冬至孝章时改尽十月以育三微後岁旱论者以不可十月断狱阴气微阳气泄以故致旱事下公卿尚书陈宠议冬至阳气始萌十一月有射干芸荔之应天以为正周以为春十二月阳气上通雉ず鸡乳地以为正殷以为春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以交万物皆出蛰虫始振夏以为春三微成著以通三统三统之月断狱流血是不稽天意也。
月令仲冬之月身欲宁事欲静以起隆怒不可谓宁以行大刑不可谓静章奏帝善其言卒以十月断令京都及四方断狱报重竟季冬不推三正以育三微宽宥之情每过於昔遵时之宪犹或阙然今岂所谓助阳发生垂奉微之仁也。(微三微也。)诚宜远稽周典近采汉制天下断狱起自初秋尽於孟冬不於三统之春行斩绞之刑如此则道协幽显仁垂後昆矣。其五曰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之不廉乃曰:簋不饰此君之所以礼贵臣不明言其过也。臣有大谴则白冠缨盘水加剑造室而请死此臣之所以知罪而不敢逃刑也。圣朝宾遇大臣礼同古典自太和以降有负罪当舀大辟者多归第自尽遣之日深垂隐愍言发凄泪百官莫不见四海莫不闻诚足以感将死之心慰戚属之情然恩发至衷未著永制此愚臣所以敢陈末见也。
昔汉文时人有告丞相周勃谋反者逮系长安狱顿辱之与皂隶同贾谊乃上书极陈君臣之义不宜如是夫贵臣者天子为其改容而礼貌之吏人为其俯伏而敬贵之其有罪过废之可也。赐之死可也。若束缚之输之司寇榜笞之小吏骂詈之殆非所以令众庶见也。及将刑也。臣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天子曰:大夫自有过耳吾遇子有礼矣。此上不使人抑而刑之也。孝文深纳其言是後大臣有罪则自杀不受刑至孝武时稍复入狱良由孝文行之当时不为永制故耳伏惟圣德慈惠岂与孝文比隆哉!今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之时臣安可陈瞽言於朝但恐万世之後继体之主有。若汉武事焉夫道贵长久所以树之风声也。法尚不亏所以贻厥孙谋也。焉得行恩当时而不著长世之制乎!其六曰孝经称父子之道天性也。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二经之旨盖明一体而同气可共而不可离也。
及其有罪罪不相及者乃君上之厚恩至。若有惧惧应相连者固自然之常理也。无情之人父兄系狱子弟无惨惕之容子弟逃刑父兄无愧恶之色宴安荣位游从自。若车马仍华衣冠犹饰宁是同体共气分忧均戚之理也。哉!楚人灭江秦伯素服而示惧宋宏未举桓谭免冠而谢罪则子弟之於父兄父兄之於子弟惟其情至岂与结盟相知者同年语其深浅哉!二圣清简风俗孝慈是先臣愚以为父兄有犯宜令子弟素服肉袒诣阙请罪子弟有坐宜令父兄露板引咎乞解所司。若职任必要不宜许者慰勉留之如此足以敦励凡薄使人知有所耻矣。其七曰礼云:臣有大丧君三年不呼其门此圣人缘情制礼以终孝子之情者也。周季陵夷丧礼稍亡是以要即戎素冠作刺逮乎!虐秦殆皆冫民矣。汉初军旅屡兴未能遵古至宣帝时民当从军屯者遭大父母父母死未满三月皆弗徭役其朝臣丧制则未有闻至後汉元初中大臣其重忧始得去官终服暨魏武孙刘之世日寻干戈前世礼制复废而不行晋时鸿胪郑典丧亲固请终服武帝感其孝诚遂著令以为常圣魏之初拨乱反正未遑建终丧之制今四海无虞百姓安逸诚是孝慈道洽礼教兴行之日也。
然愚臣所怀窃有未尽伏见朝臣丁父忧者假满赴职衣锦乘轩从郊庙之祀鸣玉垂缕同郎庆之燕伤人子之道亏天地之经愚谓如有遭大父母父母丧者皆听终服。若无其人有旷庶官者则优旨慰谕起令视事但综所司出纳敷奏而已国之吉庆一令无预其军戎之警墨从役虽愆于礼事所宜行也。如臣之言少有可采愿付有司别为条制孝文览而善之寻皆施行。
●卷五百三十
○谏诤部 规谏第七
後魏郭祚为黄门侍郎时孝文以李彪为散骑常侍祚因入见帝谓祚曰:朕昨误授一人宫祚对曰:陛下圣镜照临抡才授职进退可否黜陟幽明品物既彰人伦有序岂容圣诏一行而有差异帝沈吟曰:此自应有让因让朕欲别授一官顷之彪有启云:伯石辞卿子产所恶臣欲之己久不敢辞让帝叹谓祚曰:卿之忠谏李彪正辞使朕迟回不能复决不换彪官也。李冲为侍中时车骑南伐以冲兼左仆射留守洛阳车驾渡淮别诏安南大将军元英平三州将军刘藻讨汉中召雍泾岐兵六千人拟戍南郑克城则追冲表谏曰:秦州险厄地接羌夷自西师出後饷援连续加氐羌叛逆所在奔命运粮擐甲迄兹未己今复预差戍卒悬拟山外虽加优复恐犹惊骇脱终攻不克徒动民情连结势援事或难测辄依旨密下刺史待军克郑城然後差遣如臣愚见犹为未足何者西道险厄单径千里今欲深戍绝界之外孤据郡贼之中敌攻不可卒援食尽不可运粮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南郑於国实为马腹也。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师或抚民而遗地。且王者之举情在拯民夷寇所守志在吾地校之二义德有浅深患声已远何遽於一城哉!且魏境所掩九州过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有未民者惟汉北之与江外耳覆之在近岂急急于今日宜待大开疆宇广拔城聚多积资粮食足支敌然後置邦树将为吞并之举今锺离寿春密迩未拔堵城新野跬步弗降所克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抚之而旋越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宁可以远兵固。若果欲置者臣恐终以资敌也。又今建都中土地接寇壤方须大收死士平荡江会轻遣单寡弃令舀没恐後举之日众以留守致惧求其死效未易可获推此而论不戍为上帝从之。
高闾为中书令时出师讨淮北闾。表曰:伏见庙有事淮海虽成事不说犹可思量臣以愚劣本非武用至於军旅先所不学直以无讳之朝敢肆狂瞽区区短见窃有所疑臣闻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天下开泰四方无虞岂宜盛世干戈妄动疑一也。淮北之城凡有五处难易相兼皆须攻击然攻守难图力悬百倍反覆思量未见其利疑二也。纵使归心于国无用发兵远入费损转多。若不置城是谓空争疑三也。脱不如意当延日月屯军聚费于何不用疑四也。伏愿思此四疑时速返旆文明太后令曰:六军电扫有。若摧朽何虑四难也。後闾为相州刺史时孝文选都洛阳闾表谏言迁有十损必不得已请迁于邺孝文颇嫌之南齐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诏刘昶薛真度等四道南伐车驾亲幸悬瓠闾表谏曰:洛阳草创虎既不遣质任必非诚心无宜轻举帝不纳虎果虚诈诸将皆无功而还後。
又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服干命则审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国宁方征伐四克敌人之力有所长短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彼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彼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边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邱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故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边虽有暂劳之勤有永逸之益如其一城惠及百世即於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於其侧因施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始必惩。
又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於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二万人专习骑肖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兵气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军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汉北北狄。若来拒之与决战。若其不来然後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若一夫一日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
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尝游运永得不遣其利五也。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任送之以礼恕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过安其大功足以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体。若身之使臂然後忠勇可立制度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诏曰:览表具卿安边之策此当与卿面论後。又上。表曰:奉癸未诏书以春秋少雨饥馑之方臻愍黎元之伤瘁同禹汤罪己之诚齐尧舜引咎之德虑灾致惧询及卿士令各上书极陈损益深恩被于苍生厚惠流于后土伏惟陛下天启圣姿利见纂极钦。若昊天光格宇宙太皇太后以睿哲赞世稽合三才高明柔克道被无外七政昭宣于上九功咸序于下君人之量逾高谦光之旨弥笃修复祭仪宗庙所以致敬饬正器服礼乐所以宣和增儒官以重文德简勇士以昭武功虑狱讼之未息定刑书以理之惧蒸民之奸轨置邻党以穆之究庶官之勤剧班俸禄以优之知劳逸之难均分民土以齐之甄忠明孝矜贫恤独开纳谠言抑绝谗佞明训以体率土移风虽未胜残去杀成无为之化足以仰答三灵者矣。
臣闻皇天无私降鉴在下休咎之徵咸由人召故帝道昌则九畴叙君德衰而彝伦ル休瑞并应享以五福则康於其邦咎徵屡臻罚以六极则害於其国斯乃洪范之实徵神祗之明验及其厄运所缠世锺阳九数乖於天理事违於人谋时则有之矣。故尧汤逢历年之灾周汉遭水旱之患然立功修行终能弭息今孝治则有如此之风计运未有如彼之害而陛下殷勤引过事迈前王徙星澍雨之徵指辰可必消灾灭祸之符灼然自见虽王畿之内颇为少雨关外诸方禾稼仍茂苟动之以理绥之以和一岁不收未为大损但豫备不虞古之善政安不忘危有国常典窃以北镇新徙家业未就思亲念本人有愁心一朝有事难以御敌可宽其往来颇使欣慰开中平城之仓以赈恤之足以感德致力边境矣。明察畿甸之民饥甚者出灵邱下馆之粟以救其乏以安慰孤寡乐业保土使幽定安并四州之租随运以益其处开关弛禁薄赋贱籴以消其费道路资其东西随丰迎食贫富相赡可以免度凶年不为患苦。
又闻常士困则滥窃生匹妇馁则慈心薄凶俭之年民轻违犯可缓其使役急其禁令宜於未然之前申敕外牧。又一夫幽枉王道为亏京师之狱或恐未然可集见囚於都曹使明折庶狱者加究察轻者即可决遣重者定状以闻罢非急之务放无用之兽此乃救凶之常法。且以见忧於百姓论曰:不患贫而患不安苟安而乐生虽遭凶年何伤於民庶也。愚臣所见如此而已诏曰:省表闻之当敕有司依此施行出为镇南将军相州刺史孝文攻锺离未克将於淮南修故城而置镇戍以抚新附之民赐闾玺书具论其状闾。表曰:南土乱亡僭主屡易陛下命将亲征威陵江左望风慕化克拔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谓泽流边方威惠普著矣。然无非大举兴发後时本为迎降戎卒实少兵称十则围之倍则攻之所率既寡东西悬阔难以并称伏承欲留戍淮南招抚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人攻而弗克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士不辟一廛夫岂无人以大镇未平不可守小故也。
堰水先塞其源伐木必拔其根源不塞根不拔虽翦枝竭流终不可绝矣。寿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本源也。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兵守郡不可自令明矣。既逼敌之大镇隔深淮之险少置兵不足自固多留众运粮难可克。又欲修渠通漕路必繇于泗口溯淮而上须经角城淮阴大业舟船素蓄敌因先积之资以拒始行之路。若元戎旋旆兵士挫怯夏雨水长救援实难忠勇虽奋事不可济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且安土乐本人之常情。若必留戍军还之後恐为敌擒何者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固者未之有也。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万角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卒不能克以今比昔事兼数倍今以向热水流方降兵刃既交虽以恩恤降附之民及诸守令亦可徙置淮北如其不然进兵临淮速渡士卒班师还京踵太武之成规营皇居于伊洛蓄力以待敌[C260]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淮南之镇自效可期天安之指辰不远车驾还幸石济闾朝於行宫孝文谓闾曰:朕往年之意不欲决征但兵士已集恐为幽王之灾不容中止发洛之日正欲至于悬瓠以观形势然机不可失遂至淮南而彼诸将并列州镇至元所获定繇晚一月日故也。
闾对曰:人皆是其所事而非其所不事犹犬之吠非其主。且古者攻战之法倍则攻之十则围之圣驾亲戎诚应大捷所以无大获者良繇兵少故也。且徙都天下之大事今京邑甫尔庶事造创臣闻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臣愿陛下当从容伊优游京洛使德被四海中国辑宁然後向化之徒自然乐附高祖曰:愿从容伊实亦不少但未获耳闾曰:司马相如临终恨不见封禅今虽江介不宾小贼未殄然中州之地略亦尽平,岂可於圣明之辰而阙盛礼齐桓公霸诸侯犹欲封禅而况万乘高祖曰:此桓公屈於管仲荆杨未一岂得如卿言也。闾曰:汉之名臣皆不以江南为中国。且三代之境亦不能远高祖曰:淮海惟杨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此非近中国乎!
朱延隽为中书侍郎宣武专心释典不事坟籍延隽上疏谏曰:臣闻有尧文思钦明稽古妫舜体道坟典作圣汉光神军中读书魏武英规马上玩籍先帝天纵多能克文克武营迁讲代手不释卷良以经史义深补益处广虽则劬劳不可暂辍斯乃前王之美实後王之冰镜善足以遵恶足以诫也。陛下道悟自深渊鉴独得法坐於宸闱释觉善於日宇凡在听瞩尘蔽俱开然五经治世之范六籍轨俗之本盖以训物有渐应时匪妙必须先粗後精乘近即远伏愿经书玄览孔释兼存则内外俱固真俗斯畅。
韩麒麟为齐州刺史麒麟以新附之人未阶台官士人沉抑乃。表曰:齐士自属伪方历载久远旧州府寮动有数百里自皇威开被并职从省守寄阙任不听士人监督窃惟新人未阶朝官州郡局任甚少沉塞者多愿言冠冕轻为去就愚谓守宰有阙宜推用豪望增置官员广延贤则华族蒙荣良才获叙怀德安上庶或在兹朝议从之太和十一年京南大饥麒麟表陈时务曰:古先哲王经国立治积储大稔谓之太平故躬籍千亩以励百姓用能衣食滋茂礼教兴行逮于中代亦崇斯业刈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弟均赏百王之常轨为治之所先今京师民庶不田者多游食之口三分居二盖一夫不耕或受其饥况於今者动以万计故顷年山东遭水而民有馁终今秋京都遇害价踊贵实由农人不劝素无储积故也。惟陛下天纵钦明道高三五末旦忧勤思恤民弊虽帝虞一日万几周文昃不暇食蔑以为喻上垂覆载之泽下有冻馁之人皆由有司不为明制长吏不恤其本自承平日久丰穰积年竞相矜夸遂成侈俗车服第宅奢僭无限丧葬婚娶为费实多富贵之家童妾ㄚ服工商之族玉食锦衣而农夫糟糠蚕妇乏短褐故令耕者日少田有荒芜帛罄於府库宝货盈於市里衣食匮於室丽服溢於路饥寒之本实在於斯愚谓凡珍异之物皆宜禁断吉凶之礼备为格式令贵贱有别民归朴素制天下男女计口受田宰司四时巡行台史岁一案检勤相劝课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虽遇灾凶免于流亡矣。往年校比户贯租赋轻少臣所统齐州租粟仅可给俸略无入仓虽与民为利而不可久长脱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给之方无所取济可减绢布增益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所谓私民之宿积则民无荒年矣。
甄琛为河南尹琛。表曰:诗称京邑翼翼四方是则者京邑是四方之本安危所在不可不清是以国家居代患多盗窃世祖太武皇帝亲自愤发广置主司里宰皆以下代令长及五等散男有经略者乃得为之。又多置吏士为其羽翼崇而重之始得禁止今迁都以来天下转广四方赴会事过代都五方杂沓难可备简寇盗公行却害不绝此由诸方混杂比不精主司ウ弱不堪检察故也。凡使人攻坚木者必为之择良器今河南郡是陛下天山之坚木盘根错节乱植其中六部礼尉即攻坚之利器非真刚精锐无以治之今择尹既非南金里尉铅刀而割欲望清肃都邑不可得也。理正乃流外四品职轻任碎多是不才人怀苟。且不能督察故使盗得容奸百赋失理乡边外小县所领不过百户而令长皆以将军居之京邑诸坊大者或千户或五百户其中皆王公卿尹贵势姻戚豪猾仆隶荫养奸徒高明遂宇不可干问。又有州郡侠客荫结贵游附党连群阴为布劫比之边县难易不同今难彼易此实为未惬王者立法随时从宜改弦易调明主所急先朝立品不必即是施而观之不便则改今闲官静任犹听长兼况烦剧要务不得简能下领请取武官中人品将军已下用贞济者以本官俸恤领里尉之任各食其禄高者领六部尉中者领经途尉下者领里正不尔请少高里尉之品迁下品中应选之者进而为之督责有所辇毂可清诏曰:里正可进至勋品经途从九品六部尉正九品请职中简取何必须武人也。琛。又奏以羽林为游军於诸坊巷司察盗贼,於是京邑清静至今踵焉游肇为侍中将军高肇伐蜀肇谏曰:臣闻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当今治虽太平论征未可何者山东关右残伤未复频年水旱百姓空虚宜在安静不宜劳役然往古开拓皆因城主归款故有征无战今之向化者惟假官号真伪难分或有怨於彼不可全信。且蜀地险隘称之自古镇戍晏然更无异趋岂得虚承浮说而动大军举不慎始悔将何及讨蜀之略愿俟後图宣武不纳。又肇为黄门侍郎时卢昶在朐山肇谏曰:朐山蕞尔遐在海滨山湖下垫民无居者於我非急於贼为利故必致死而争之非急故不得已而战以不得已之众击必死之师恐稽延岁月所费甚多假令必得朐山徒致交争终难全守所谓无益之田也。如贼将屡以宿豫求易朐山愚臣谓此言可许朐山久悍危弊宜速审之。若必如此宿豫不征而自伏捐此无用之地复彼旧有之疆兵役时解其利为大宣武将从之寻而昶败。
阳固为治书侍御史时宣武广询得失固上谠言。表曰:臣闻为理不在多方在力行而已当今之务宜早正东储立师傅以保护立官司以防卫以系苍生之心揽权衡亲宗室强弱枝以立万世之计举贤良黜不肖使野无遗才朝无素餮孜孜万机躬亲庶务使民无谤ゥ之响省徭役薄税敛修学官遵旧章贵农桑贱工商绝谈虚穷微之论简桑门无用之费以存元元之民以救饥寒之苦上合昊天之心下悦亿兆之望然後备器械修甲兵习水战灭吴会撰封禅之礼袭轩唐之轨同彼七十二君之徽号协问鼎嵩河之心副高祖殷勤之志上与三皇比隆下与武帝齐美,岂不茂哉!臣位卑识昧言不及义属圣明庶访敢献瞽言伏愿陛下留神少垂究察。
封回为都官尚书灵太后临朝诏百官问得失群臣不敢言回对曰:昔孔丘为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鲁国肃然欺巧自息姬旦行戮不避兄弟周道用隆徐偃专行仁义其国乃灭自古及今未有不励威刑而能治者顷来颇由长吏宽大侵剥百姓盗贼群起请肃刑书以惩未犯太后意纳之而不能用。
路思令为尚书右侍郎时天下多事思令乃上疏曰:臣闻国之大事惟祀与戎戎之有功在於将帅三代不必别民取治不等五霸不必异兵各能克定至于汤武之贤犹须伊望之佐尧舜之圣尚有禹稷之辅得其人也。六合唾掌可清失其人也。三河方为战地何者动之甚易靖之甚难窃以比年以来将帅多是宠贵子孙军恺统领亦皆效义附贵戚子弟未经戎役至于御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攘腕便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怖惧交怀雄图锐气一朝顿尽及令羸弱在前以当锐强壮居後以安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不集任羊质之将驱不练之兵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欲令不败,岂有得哉!是以兵知必败始集而先逃将。又怖敌迁延而不进国家便谓官号未满重爵屡加复疑赏赍之轻金帛日赐帑藏空虚民财殚尽致使贼徒更增胆气益盛生民损耗荼毒无聊主叹臣哀何心寝食臣虽位微窃不遑舍臣闻孝行出于忠贞节义率多果决德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舍上所轻求下所重黜陟幽明刑赏善恶徒简卒练兵习武甲密弩强弓调矢劲谋夫既设辩士先陈晓以安危示其祸福如其不悛以我义顺之师讨彼叛逆之竖岂异砺萧斧而伐朝会鼓洪炉而燎毛虽愚者知其不旋踵矣。敢以愚短昧死陈诚王椿为瀛州刺史时有风雹之变诏书广访谠言椿乃上疏曰:伏奉诏书以风雹厉威上动天卷访谠辞於百辟询舆诵於四海宸衷恳切备在丝纶祗承兢感心焉靡厝伏惟陛下启应期驭育万物承缀旒之难运纂纤丝之危绪忘餮日昃求衣未明俾上帝下临愍兹荼蓼永挤沟壑而沧浪降戾作害中秋上帝照临义不虚变窃惟风者为号令皇天所以示威雹者气激阴阳有所交争殆行令殊节殊急失中之所致也。昔澍雨千里缘敬祀之诚灾星三舍宁非善言之力谴不空发徵岂谬应谁谓盖高实符人事伏愿陛下留心曲览垂神远察礼贤登士慎举审官擢滞申冤振穷省役使夫邱樊林薮之彦毕居朝右仪表丹青之位未或虚加圜土绝五毒之民揆日息千门之费岩岩廊署无不遇之士忪忪独荷酒帛之恩则物见昭苏人知休泰徐奏薰风之曲无论鸿雁之歌,岂不天人幸甚鬼神咸忭。
李字琚罗为高阳王主簿于时民多绝户为沙门上言礼以教世法导将来迹用既殊区流以别故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不孝之大无过於绝祀。然则绝祀之罪重莫甚焉,岂能轻纵背礼之情而肆其向法之意也。正使佛道亦不应然假令听然犹须裁之以礼一身亲老弃家绝养既非人理尤乖礼情灭大伦。且关王贯交缺当世之礼而求将来之益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斯言之至亦为备矣。安有弃堂堂之政而从鬼教乎!夫君子无故不游天地属心百神伫望故宜敦崇将礼咸秩无文而告朔朝庙不亲于明堂尝郊社多委於有司观射游苑跃马骋车危而非典岂清跸之意殖不思之业损巨费於生民灭禄削力近供无事之僧崇饰殿远邀未然之报昧爽之臣稽首於外玄寂之众遨游於内愆礼忤时人灵未穆愚谓从朝夕之因永祗劫之果未。若先万国之忻心以事其亲使天下和平灾害不生者也。伏愿淑慎威仪万邦作式躬致郊庙之礼亲纡朔望之虔释典成均竭力千亩明发不昧洁诚孝悌可以通神明德教可以光四海则一人有喜兆民赖之然後精进三宝信心如来道繇化深故诸漏可尽法随礼积故彼岸可登量彻僧寺不急之华还复百官久折之秩已兴之构务从简约将来之造权令停息仍旧亦可何必改作况今南服未静众役乃烦百姓之情多方避役。若复听之恐捐弃慈孝比屋而是沙门矣。臣学不经远言多孟浪忝职其忧不敢默尔都统僧暹等忿鬼教之言以为谤毁佛法泣诉灵太后责之自理曰:窃欲清明佛法使道俗兼通非敢排弃真学妄为訾毁。且鬼神之名皆通灵达称自百代正典叙三王五帝皆为鬼天地曰:神祗人死曰:鬼。《易》曰:知鬼神之情状周公自美亦曰:能事鬼神。《礼》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以明者为堂堂幽者为鬼教佛非天非地本出于人应世导俗其道幽隐名之为鬼愚谓非谤。且心无不善以佛道为教者正可达众妙之门耳灵太后虽知言为允然不免暹等之意犹罚金一两。
张普惠为谏议大夫以复徵绵麻上奏曰:伏闻尚书计奏复徵绵麻之调遵先皇之轨夙宵惟度忻战交集何者闻复高祖旧典所以忻惟新但可复而不复所以战违法仰惟高祖废大<豆斗>去长尺改重秤所以爱万姓从薄赋知军国须绵麻之用故云:幅度之间亿兆应有绵麻之利故绢上税绵八两布上税麻十五斤万姓得废大<豆斗>去长尺改重秤荷薄赋之饶不於绵麻而已故歌舞以供其赋奔走以役其勤天子信于上亿兆乐于下故。《易》曰:悦而使民民忘其劳此之谓也。自兹以降渐渐长阔百姓嗟怨闻于朝野伏惟皇太后临朝之前陛下居谅ウ之日宰辅不寻其本知天下之怨绵麻不察其幅广度长秤重<豆斗>大革其所弊存其所存而特放绵麻之调以悦天下之心尚书既知国少绵麻不惟法度之幅易言民之可畏便欲去天下之大信弃已行之成诰追前之非逐後之失奏求还复绵麻以充国用不思库中大布绵麻而群臣共窃之愚臣以为於理未尽何者今宫人请调度造衣服必度忖秤量绢布匹有尺丈之盈犹不计其广丝绵斤兼百铢之剩夫无益之货勿重于时亏德之器勿陈于侧则民知德矣。
臣。又闻之为治之要在于选举。若差之毫则有千里之失後来居上则致积薪之讥是以古之善为治者贯鱼以次任必以能爵人於朝不以私爱简才以授其官量能以任其用官得其才用当其器六辔既调坐致千里虞舜选众不仁者远则庶事康哉!民知其化矣。帝览而嘉之时史官克日蚀预罢朝普惠以逆废非礼上疏陈之。又表论时政得失一曰审法度平<豆斗>尺租调务轻赋役务省二曰听舆言察怨讼三曰:进忠謇退不肖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四曰兴灭国继绝世勋亲之胄所宜收叙正光中诏遣杨钧送蠕蠕王阿那环还国普惠谓遣之将贻後患上疏曰:臣闻乾元以利贞为大非义则不动皇王以博施为功非类则不从故能遂万物而化天下者也。伏惟陛下聪哲钦明道光虞舜八表宅心九服清晏蠕蠕构害於朔垂妖师扇乱於江外此乃封豕长蛇不识王度天将悔其罪以奉皇魏故荼毒之辛苦之令知至道之可乐也。
宜安民以悦其志恭己以怀其心而先自劳扰艰难下民兴师郊甸之内远投荒塞之外敉累世之敌可谓无名之师谚曰:惟乱门之无过愚情未见其可当是边将窥窃一时之功不思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者也。夫白登之役汉祖亲困之樊哙欲以十万众横行モ奴中季布以为不可请斩之千古以为美况今旱酷异常圣慈降膳乃以万五千人使杨钧为将而欲定蠕蠕忤时而动其可济乎!阿那环投命皇朝抚之可也。岂容困疲我兆民以资天丧之虏昔庄公纳子纠以致乾时之败鲁僖小邾国而有悬胄之举今蠕蠕丧乱後主既立虽云:丧亡奸虞难抑脱有井陉之虑杨钧之肉其可食乎!高车蠕蠕连兵积年饥馑相仍须其自毙小亡大伤然後一举而并之此卞庄之高略所以获两虎不可不图之今土山告难简书相续盖亦无能为也。正与今举相会天其或者欲以告戒人不欲使南北两疆并兴大众脱狂狡构问于其间而复事连中国何以宁之今宰辅专欲好小名不图安危大计此微臣所以寒心者也。
环之不还负何信义此机之际北师宜停臣言不及义文书所经过不敢不尽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二虏自灭之形可以为殷鉴伏愿辑和万国以静四境混一之期坐而致矣。臣愚昧多违必无可采匹夫之智愿以呈献表奏诏曰:夫穷鸟归人尚或兴恻况那环婴祸流离远来依庇在情在国何容弗矜。且纳亡兴丧有国大义皇魏堂堂宁废斯德後主乱亡似当非谬此送彼迎想无拒战国宜表朝{卞}已深决卿深诚厚虑朕用嘉哉!但此机略不获相从脱後不逮勿惮正言。
乐运为万年县丞高祖尝幸同州召运赴行在既至高祖谓运曰:卿来日见太子否运曰:臣来日奉辞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运曰:中人也。时齐王宪以下并在帝侧高祖顾谓宪等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睿智惟运独云:中人方验运之忠直耳,於是因问运中人之状运对曰:班固以齐桓公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谓可与为善亦可与为恶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选宫官以辅弼之仍超拜运京兆郡丞宣帝时数行赦宥运。又上疏曰:臣谨按周官曰:国君之过市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不游观焉。若游观则当惠以悦之也。尚。《书》曰:眚灾肆赦此谓过误为害罪虽大当缓赦之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此谓赦疑从罚罚疑从免。《论语》曰:赦小过举贤才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传天大赦之文逮兹末业不师古训无益於治未可则之故管仲曰:有赦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痤疸之砺石。又曰:者民之仇雠法者民之父母吴汉遗言有云:惟愿无赦王符著论亦云:赦者非盛世之所宜一大之尊,岂可敷施非常之惠以肆奸宄之恶乎!帝不纳。
北齐唐邕为侍中从武成帝幸晋阳帝至武军驿因醉责虞候都督范洪将杀之邕谏以为。若非酒行戮族诛人无所怨假使有大罪因酒杀人恐招横议洪因得免死。
王後主时为散骑常侍武平初上言突厥与宇文男来女往必当相与影响南北冠边宜选九州中男强弩多据要险之地伏愿陛下哀忠念旧爱孤恤寡矜愚嘉善舍过记功敦骨肉之情广宽仁之路思尧舜之风慕禹汤之德克己复礼以成美化天下幸甚後周乐逊为左光禄大夫武成元年六月以霖雨经时诏百官上封事逊陈时宜一十四条其五条切于政要其一崇治方曰:窃惟今之在官者多求清身克济不至惠民爱物何者比来守令年期既促岁责有成益谓猛济为贤未甚优养此政既成後者复然夫政之正民过急则刻薄缓则慢是以周失舒缓秦败急酷民非赤子遇之宜在舒疾得衷不使劳扰顷承魏之衰政人习逋违先王朝宪备行民咸识法但可宣风改俗纳民轨训而已自非军旅之中何用过为迫切至于兴邦致治事由德教渐以成之非在仓卒窃谓姬周盛德治兴文武政穆成康自斯厥後不能无事昔申侯将本楚子诲之曰:无小国言以政狭法峻将不汝容敬仲入齐称曰:幸。
若获宥及於宽政然关东诸州沦陷日久涂炭之後当慕息肩。若不布政优优闻诸境外将何以使彼劳民就归乐土其二省造作曰:顷者魏都洛阳一时教盛贵势之家各营第宅居服器玩皆尚奢靡世逐浮竞人尚浇薄使祸乱交兴天下丧败比来朝廷器服稍华百工造作尽务奇巧臣诚恐物逐好移有捐政俗如此等事颇宜禁省记言无作淫巧以荡上心传称宫室崇侈民力凋弊汉景有云: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工者也。以二者为饥寒之本源矣。然国家非为军戎器用时事要须而造者皆徒费功力损用害民未如广劝农桑以衣食为务使国储丰盈大功易立其三明选举曰:选曹赏录勋贵补拟官爵必宜与众共之有明扬之授使人得尽心如睹白日其材有升降其功有厚薄禄秩所加无容不审即如州郡选置犹集乡闾况天下选曹不取物望。
若方州列郡自可内除外付曹铨叙者既非机事何足可密人生处世以荣禄为重检身履行以纂修为名然逢时既难失时为易其选置之日宜令众心明白然後呈奏使功勤见知品物称悦其四重战伐曰:魏祚告终天眷在德而高洋称僭先迷未改拥逼山东事切肘腋譬犹棋劫相持争行先後。若一行非当或成彼利诚应舍小营大先保封域不宜贪利在边轻为兴动捷则劳兵分守败则所损己多诗云:得则不竞何惮于病惟德可以庇民非恃强也。夫力均势敌则德者盛君子道长则小人道消故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彼行暴戾我则宽仁彼为刻薄我必惠化使德泽傍流人思有道然後观[C260]而作可以集事其五禁奢侈曰:按礼人有贵贱物有差等使用者节品类有度焉后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所以率下也。季孙相三君矣。
家无衣帛之妾所以厉俗也。比来富贵之家为意稍广无不资装仆隶作车後容仪服饰华美炫曜街衢乃使行者辍足路人倾盖论其输力公家未。若介胄之士然其坐受嘉赏有逾攻战之人纵令不惜功费,岂不有亏清德必其储蓄之馀孰与矜恤军士鲁庄公有云:衣食所安不敢爱也。诗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皆所以取人力也。又陈事上议之徒亦应不少当有上彻天听者未闻是非陛下虽念存物议欲尽天下之情而天下之情犹为未尽何者取人爱言贵在显用。若纳而不显是而不用则言之者或寡矣。
黎季明武帝时为外史大夫保定三年盛营宫室春夏大旱诏公卿百僚极言得失季明上。《书》曰:臣闻成汤遭旱以六事自陈宣王大甚而璧斯竭,岂非远虑元元俯哀兆庶方今农要之月时雨犹愆率土之心有怀渴仰陛下垂情万类子爱群生觐礼百神未敢丰洽者岂诚作事不节有违时令举错失中倘邀斯旱春秋君举必书动为典礼水旱阴阳莫不应行而至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慎乎!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传》以为是岁一年而三筑台奢侈不恤民也。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五行传》以为时作南门劳民兴役汉惠帝二年夏大旱五年夏大旱江河少水涧水绝。《五行传》以为先是发民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汉武帝元狩三年夏大旱。《五行传》以为是岁发天下故吏穿昆明池。然则土木之功动民兴役天辄应之以异典籍作诫倘或可思上天谴告改之则善今。若息民省役以天谴庶灵泽时降嘉有成则年可觊子来非晚诗云: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或恐极阳生阴秋多雨水年复不民将无觊如。又荐饥为虑更甚是时豪富之家竞为奢侈季明上。《书》曰:臣闻宽大所以兼覆慈爱所以怀众故天地称其高厚者万物得其容养焉四时著其寒暑者庶类资其忠信焉是以帝王者宽大象天地忠信则四时摇招东指天下识其春人君而德率土怀其惠伏惟陛下资乾御宇品物咸亨时乘六龙自强不息好问受规天下幸甚自古至治之君亦皆广延博访询采刍微置鼓树木以求其过顷者亢旱逾时人怀望岁陛下爰发明诏广求人瘼同禹汤之罪己高宋景之守正澍雨应时年斯稔克己节用慕质恶华此则尚矣。然而朱紫仍耀于衢路绮犹侈于豪家短褐未充于细民糟糠未厌于编户此则劝道之理有所未周故也。今虽导之以德齐之以刑风俗固难於一矣。昔文帝集尚书之囊以作帷惜十家之产不造露台後宫所幸衣不曳地方之今日宫室之饰不如婢隶之服然而以身率下国富刑清庙称太宗良有以也。臣闻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今夫魏氏衰乱之後贞信未兴先尊五美屏四恶革浮华之俗抑流竞之风察洪都之小艺焚雉头之异服无益之货勿重于时亏德之器勿陈于侧则民知德矣。臣。又闻。
卢恺为内史下大夫武帝在阳宫敕诸屯简老牛欲以享士恺进谏曰:田子方赎老马君子以为美谈向奉明敕欲以老牛享士有亏仁政帝美其言而止。
●卷五百三十一
○谏诤部 规谏第八
隋于宣敏开皇初为奉车都尉使奉抚慰巴蜀还上疏曰:臣闻磐石之宗汉室,於是惟永建维城之固周祚所以[B17P]长昔秦皇置牧守而罢诸侯魏后匿讠舀邪而疏骨肉遂宗社移於他族神器传于异姓此事之明甚於观火然山川设险非亲勿居。且蜀土沃饶人物殷阜西通邛南属荆巫周德之衰兹土遂成戎首炎政失御此地便为祸先是以明者防于无形治者制其未乱方可庆隆万世年逾七百伏惟陛下日角龙颜膺乐推之运参天贰地居揖让之期亿兆宅心百神受职理须树建藩屏封植子孙继周汉之宏图改秦魏之覆轨抑近习之权势崇公族之本枝但三蜀三齐各称天险分王戚属今正其时。若使利建合宜封树得所巨猾息其非望奸臣杜其邪谋盛业洪基同天地之长久英声茂实齐日月之临臣虽学谢多闻然情深体国辄申管见战忄栗惟深帝省表嘉之谓高曰:于氏世有人焉竟纳其言遣蜀王秀镇蜀。
何妥为通直散骑常侍纳言苏威兼领五职高祖甚亲重之妥奏威不可信任。又以掌天文律度皆不称职妥。又上八事以谏今所载者四事而已其一事曰: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孔子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由此言之政之治乱必慎所举故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察今之举人良异於此无论讠舀直莫择贤愚志欲崇高则起家喉舌之任意须屈抑必白首郎署之官人之不服实由於此臣闻爵人於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伏见留心狱讼爱人如子每应决狱无不询访群公刑之不滥君之明也。刑既如此爵亦宜然。若有懋功简在帝心者便可擢用自斯以降。若选重官必须参以众议勿信一人之举则上不偏私下无怨望其二事曰:孔子云:定察阿党则罪无掩蔽。又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所谓比者即阿党也。
谓心之所爱既已光华荣显犹加提挈心之所恶既已沉滞屈辱薄言必怒提挈既成必相掩蔽则欺上之心生矣。屈辱既加必有怨恨则谤ゥ之言出矣。伏愿广加逖访勿使朋党路开威恩自任有国之患莫大於此其三事曰:臣闻舜举十六族谓八元八凯也。计其贤明理优今日犹复择才授任不相侵滥故得四门雍穆庶绩咸熙今官员极多用人甚少有一人身上乃兼数职为是国无人也。为是人不善也。今万乘大国髦彦不少纵有明哲无由自达东方朔言曰: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斯言信矣。今当官之人不度德量力既无吕望傅说之能自负傅岩渭水之气不虑忧深责重惟畏总领不多安斯宠任轻彼权轴好致颠蹶盖此之由也。《易》曰:鼎折足覆公饣束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臣闻穷力举重不能为用伏愿更任贤良分才参掌使各行有馀力则庶事康哉!
其四事曰:臣闻礼云: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孔子曰:仍旧贯何必改作伏见比年以来改作者多矣。至如范威漏刻十载不成赵翊尺秤七年方决公孙济迂诞医方费逾巨万徐道庆回互子午糜耗饮食常明破律多历岁时王渥乱名曾无纪极张山居未知星位前已蹂藉太常曹魏祖不识北辰今复辚轹太史莫不用其短见使自夸毗邀射名誉厚相诬罔请今日已後有如此者。若其言不验必加重罚庶令有所畏忌不敢轻奏狂简时苏威权兼数司先尝隐武功故妥言自负傅岩渭水之气以此激上书奏威大衔之为治书侍御史见高祖勤於听受百僚奏请多有烦碎因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帝莫过唐虞象地则天布政施化不为丛脞是谓钦明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诫在烦数是以舜任五臣尧咨四岳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於求贤逸於任使。
又云: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此言君臣体裁有别比见四海一家万机务广事无大小咸关圣听留心治道无惮疲劳亦由群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闻奏过多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纤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中未寝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思臣至言少减烦务以怡神为意以养性为怀思武王安乐之义念文王忧勤之理。若其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馀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寿臣下蒙覆育之赐也。高祖览而嘉之。
杨尚希为上仪同高祖每旦临朝日昃不倦尚希谏曰:周文王以忧勤事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愿陛下举大纲责成宰辅繁碎之务非人主所宜亲也。帝欢然曰:公爱我。
张羡仕後周为司城中大夫以年老致政高祖迁都龙首羡上表劝以俭约上优诏之。
裴肃仁寿中为贝州长史见皇太子勇蜀王秀左仆射高俱废黜遣使上。《书》曰:臣闻事君之道有犯无隐愚情所怀敢不闻奏窃见高以天挺良才元勋佐命陛下光宠亦已优隆但鬼瞰高明世疵俊异侧目求其长短者,岂可胜道哉!愿陛下录其大功忘其小过臣。又闻之古先圣帝教而不诛陛下至慈度越前圣二庶人得罪已久宁无革心愿陛下弘君父之慈顾天性之义各封小国观其所为。若能迁善渐更增益如,或不悛贬削非晚今者自新之路永绝愧悔之心莫见,岂不哀哉!书奏帝谓杨素曰:裴肃忧我家事此亦至诚也。
苏威为民部尚书兼纳言文帝尝与文献皇后对觞召威及高杨素广平王雄四人谓曰:太史言朕祚运尽於三年朕忧懑故举此酒耳今欲营南山险处与公等固之以观时变将如何威进曰:周文修德旋地动之灾宋景一言星退三舍愿陛下恢崇德度享天之休。若弃德恃险同舟之人谁非敌国纵南山之阻安足固哉!帝善其言属之以酒。又从易帝征辽东领右御卫大将军杨元感之反也。帝引威帐中惧见於色谓威曰:此小儿聪明得不为患乎!威曰:夫识是非审成败者乃所谓聪明元感粗疏非聪明者必无所虑但恐浸成乱阶耳威见劳役不息百姓思乱微以此讽帝竟不悟後从幸雁门为突厥所围朝廷危惮帝欲轻骑溃围而出威谏曰:城守则我有馀力轻骑则彼之所长陛下万乘之主何宜轻脱帝乃止突厥俄亦解围而去车驾至太原威言於帝曰:今者盗贼不止士马疲敝愿陛下还京师深根固本为社稷之计帝初然之竟用宇文述等议遂往东都时天下大乱威知帝不可改意甚患之属帝问侍臣盗贼事宇文述曰:盗贼信少不足为虞威不能诡对以身隐於殿柱帝呼威而问之威对曰:臣非职司不知多少但患其渐近帝曰:何谓也。
威曰:他日贼据长白山今者近在荥阳汜水帝不悦而罢寻属五月五日百僚上遗多以珍玩威献尚书一部微以讽帝帝弥不平唐孙伏伽万年县法曹武德元年初以三事上谏其一曰臣闻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其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舀於不义。故曰:子不可以不诤於父臣不可以不诤於君以此言之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故也。隋後主所以失天下者何也。止为不闻其过当时非无直言之士由君不受谏自谓德盛唐尧功高夏禹穷侈其欲以恣其心天下之士肝脑涂地户口减耗盗贼日滋而不觉知者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向使修严公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摇动者乎!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者止为天诱其咎将以开今圣唐也。陛下龙举晋阳天下飨应计不旋踵大位遂隆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不知隋失之不难也。
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何可恣情不慎凡狩须顺四时既代天理安得非时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献鹞雏者。此乃前朝之弊风少年之事务何忽今日行之。又闻相国参军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何求而不得陛下所少者岂此物哉!愿陛下察臣愚心则天下幸甚其二曰百戏散乐本非正声有隋之末大见崇用此谓淫风不可不改近者太常官司於人间借妇女裙襦五百馀具以允散妓之服云:拟五月五日於玄武门游戏臣窃思审实损皇猷亦非贻厥孙谋为後代法也。故书云:无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恐从小至於大故也。。《论语》云:放郑声远佞人。又云:乐则韶舞以此言之散妓定非功成之乐也。
如臣愚见请并废之则天下不胜幸甚其三曰臣闻性相近而习相远以其所好相染也。故书云:与治同道罔弗兴与乱同事罔弗亡以此言之兴乱斯在所与皇太子及诸王等左右群僚不可不择而任之也。如臣愚见但是无义之人乃先来无赖家门不能邕睦及好奢华驰猎驭射专作慢游狗马声色歌舞之人不得使亲而近之也。此等止可悦耳目备驱驰至於拾遗补阙决不能为也。臣历窥往古下观近代至於子孙不孝兄弟离间莫不为左右之乱也。愿陛下妙选贤才以为皇太子僚友如此即克隆磐石永固维城矣。高祖览之大悦以为治书侍御史及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配迁伏伽上表谏曰:臣闻王言无戏自古格言去食存信传诸旧典故书云: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又。《论语》云:一言出口驷不及舌以此而论言之出口不可不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不惑陛下今月二日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以此言之但是赦後即无事因何王世充及建德部下赦後始欲迁之此是陛下自违本心遣下人。
若为取则。若欲子细推寻逆城之内人谁无罪故书云: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若论渠魁充等为首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古人云:狗吠尧吠非其主在东都城内及建德部下及有与陛下积小故旧编友朋犹尚有人败後始至者。此等岂忘陛下皆云:被拥故也。以此言之自外疏者窃谓无罪。又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所以只称尧舜之善者何也。直由为天子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须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欲遣兆人。若何信畏故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遍王道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又上表请置谏官高祖皆纳焉。
孔[A13C]达为给事中太宗初即位留心庶政[A13C]达数进忠言益见亲待太宗尝问曰:。《论语》云: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何谓也。[A13C]达对曰:圣人设教欲人谦光己虽有能不自矜大仍就不能之人求访能事己之才艺虽多犹以为少仍就寡少之人更求所益己之虽有其状。若无己之虽实其容。若虚非惟匹庶帝王之德亦当如此夫帝王内蕴神明外须玄默使深不可测度不可知易称以蒙养正以明夷莅众。若具位居尊极炫曜聪明以才凌人饰非拒谏则上下情隔君臣道乖自古灭亡莫不由此也。太宗深善其对。
李大亮为凉州都督以惠政闻太宗谓侍臣曰:大亮可谓忠直矣。朕遣使至其所见有隹鹰讽令献朕大亮因密表责朕云:陛下久绝田猎而使者求鹰。若是陛下之意深乖昔旨如其自擅使罪其人朕览表嘉叹不能自已有臣。若是朕复何忧,於是赐之金壶以彰忠谠。
戴胄为民部尚书太宗将修雒阳胄谏曰:关中河外近置军团富室强丁并从戎旅重以九城作使馀丁向尽去京二千里内先配司农将作假有遗馀势何足纪乱离俯尔户口单苦一人就役举家便废入军者督其戎仗从役者责其饣侯粮尽室经营多不能济以臣愚见恐致怨嗟今丁役既尽赋调不入费用不止帑藏甚虚。且雒阳宫殿足蔽风雨数年功毕亦谓非晚。若顿修营恐伤劳扰上嘉之因谓其侍臣曰:戴胄於我非骨肉之亲但以忠直励行情深体国事有机要无不以闻。
张元素为给事中太宗发卒修雒阳宫元素谏曰:陛下承百王之末属凋弊之馀必欲节之以礼制陛下宜以身为先东都未有幸期即令补葺岂疲人之所望也。陛下初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彻毁天下翕然同心欣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今乃袭其雕鹿臣每承德音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又乾阳毕工隋人解体。且以陛下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深恐甚於炀帝者矣。愿陛下思之无为由余所笑则天下幸甚上大悦谓房元龄曰:本修雒阳意在便於百姓今元素上表实亦可依必事理须行露坐亦复何苦所修宜即停之。
褚遂良为谏议大夫太宗问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当时谏舜禹者十馀人食器之间。若谏何也。遂良对曰:琢害农事纂组伤女工首创奢淫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因曰:夫人君不忧百姓而事奢淫危亡之机可反手而待也。又皇子年幼者多任都督刺史遂良上疏曰:昔两汉以郡国理人除郡以外分立诸子割土分疆杂用周制皇唐州县粗依秦法皇子幼年或授刺史陛下,岂不以遍王骨肉镇四方此之造制道高前烈始臣愚见有小未尽何者刺史郡帅民仰以安得一善人部内苏息遇一不善人合州劳弊是以人君爱恤百姓尝为择贤或称河润九里京师蒙福或人兴歌咏生为立祠汉宣帝云:与我共理者惟良二千石乎!如臣愚见陛下儿子内年齿尚幼未堪临人者。
且留京师教以经学一则畏天之威不敢犯禁二则观见朝仪自然成立因此即习自知为人审堪临州然後遣出臣谨按汉明章和三帝能育爱子弟自兹已降取为准的封立诸王各有国土年尚幼小者召留京师训以礼法垂以恩惠讫三帝世诸王数十百人惟二王稍恶自馀冫食和染教皆为善人此则前事已验惟陛下详察太宗深纳之。又太宗谓侍臣曰:当今国家何等为急遂良曰:即日四方仰德谁敢为非取太子诸王须有定分陛下宜为万代法以遗子孙太宗曰:此言是也。朕年将五十已觉衰怠既以长子守器东宫弟及庶子数将五十心常忧虑颇在此耳但自古嫡庶无良何尝不倾败国家公等为朕搜访贤德以辅储宫爰及诸王咸求正士但事人岁久即分义情深非意多由此作其王府官僚宜限以四方考而代也。後为黄门侍郎太宗於寝殿侧置一院令太子居之绝不令往东宫遂良上疏谏曰:臣闻周两问安三至必退汉储侍膳五日乃来前贤作法规模弘远。
《礼》曰:男子十年出就外傅出宿於外学书计。然则古之达者岂无私爱欲使成立凡人尚犹如此况君之世子乎!自当春诵夏弦亲近师傅体人间之庶事识君臣之大道使翘足延首皆聆善声。若献岁之有阳春玄天之有日月弘此懿德乃作元良伏惟陛下道育三才功包九德新树太子莫不欣然既云:废昏立明须称天下瞻望而教成之道实深乖阙不离膝下常居宫内保傅之说无畅经籍之谈蔑如。且朋友不可以深交交深必有怨父子不可以滞爱爱滞或生愆伏愿远览殷周近遵汉魏不可顿革事须阶渐当计旬日半遣还宫专学艺以润身布芳声於天下则微臣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太宗从之。又太宗伐辽将发遂良上疏曰:臣旁求史籍讫于近代为人之主无自伐辽人臣往征则有之矣。汉则荀彘杨仆魏代则母丘俭王颀司马懿犹为人臣慕容真僭号之子皆为其主长驱高鹿虏其人畜削平城垒陛下立功同於天地美化包於古昔自当超迈百王岂止俯同六子陛下昔剪平寇逆大有爪牙年齿未衰犹堪任用惟陛下之所使亦何行而不克今太子新立年实幼少自馀藩屏陛下所知今一朝弃金汤之安渡辽海之外臣忽三思烦愁并集特乞天慈一垂省察。
虞世南为秘书监虽容貌懦懦。若不胜衣而志性抗烈每论昔古先帝王为政得失必存规讽多所补益贞观中陇右山摧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多大水太宗以问世南对曰:春秋时山摧晋侯召伯宗而问焉对曰:国主山川故山摧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震二十九山同日摧大水出令郡国无来贡献施惠於天下远近欢洽一不为灾後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坐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案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朝所以可为怪耳今蛇见山泽盖深山大泽必有龙蛇亦不足怪也。又山东足雨虽则其常然阴淫过久恐有冤狱宜省系囚,庶几或当天意。且妖不胜德惟修德可以消变太宗以为然因遣使者赈恤饥馁申理狱讼多所原宥後有星孛于虚危历于氐百馀日乃灭太宗谓群臣曰:天见彗星是何妖也。世南曰:昔齐景公时彗星见公问晏婴对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行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星为公诫耳景公惧而修德後十六日而星没臣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德义不修虽获麟凤终是无补但政事无阙虽有灾何损於时然愿陛下勿以功高古人而自矜伐勿以太平渐久而自骄怠慎终於始彗星虽见未足为忧太宗敛容谓曰:吾之抚国良无景公之过但吾才弱冠举义兵年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而居大位自谓三代以降拨乱之主莫臻於此重以薛举之骁雄宋金刚之鸷猛窦建德跨河北王世充据雒阳当此之时足为敌皆为我所擒及逢家难复决意安社稷遂登九五降服北夷吾颇有自矜之意以轻天下之士此吾之罪也。上天见变良为是乎!秦始皇平六国隋易帝富四海既骄。且逸匪朝而败吾亦何得自骄也。言念於此不觉惕焉震惧。又太宗狩于济源之凌山帝曰:古者先驱以供宗庙今所获鹿宜令所司造脯醢以充荐享世南谏曰:陛下因听览之馀成顺天以杀伐将欲摧班碎掌亲御皮轩穷猛兽之窟穴尽逸材之林薮夷凶剪暴以卫黎元收革擢羽用充军器举旗效获或遵前古然黄屋之尊金之贵八方之所仰德万国之所系心清道而行犹虞厥橛斯盖重慎防微为社稷计也。是以马卿直谏於前张昭变色於後臣诚微未敢忘斯义。且矢弧罟所殪已多颁食肆获皇恩亦溥伏愿时息猎车。且韬长戟不拒刍荛之请降纳沟浍之流袒礻徒搏任之群下则贻范百王永光万世。
高季辅贞观中为中书舍人上疏曰:窃见密王元挠等皆是懿亲陛下友爱之怀义高古昔分以车服委以藩维须依礼仪以副瞻望比见帝子拜诸叔诸叔亦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礼讵合如此颠倒昭穆伏望一垂训诫永循彝则。
马周为监察御史贞观六年将幸九成宫周上疏曰:伏见明敕以四月二日幸九成宫臣窃惟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所宜朝夕视膳而晨昏起居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馀里銮舆动轫严跸经旬非可以旦暮至脱太上皇情或思感而欲即见陛下者将何以赴之。且车驾今行本为避暑而往。然则太上皇尚留热所而陛下自遂凉处温清之道臣窃未安然敕书既出业已成就愿示速反之期以开众惑十一月从幸雒阳。又上疏曰:臣历观前代自夏殷及汉氏之有天下传祚相继者八百馀年少者犹四五百年皆为积德累叶恩结於人心岂无僻王赖前哲以免自魏晋以还降及周隋多者不过五六十年少者才二三十年而亡良由创业之君不务广恩化当时仅能自守後无遗德可思故传嗣之主政教少衰一夫大呼而天下土分矣。今陛下虽以大功定天下而称德日浅故当思隆禹汤文武之道广施德化使恩有馀地为子孙立万代之基但令政教无失以持当年而已然自古明王圣主虽因人设教宽猛随时而大要唯以节用於身恩加於人二者是务故其下爱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此其所以卜祚遐长而祸乱不作也。
今百姓承丧乱之後比於隋时才十分之一而供官役徭道路相继兄去弟还首尾不绝远者往来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陛下虽每有恩诏令其减省而有司作既不废自然须人徒行文书役之如故臣每访问四五年来百姓颇有嗟怨之言以为陛下不存养之昔唐尧茅茨土皆夏禹恶衣菲食如此之事臣知不可复行於今汉文帝惜百金之费辍露台之役集上书囊以为殿惟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至景帝以锦绣纂组妨害女功特诏除之所以百姓安乐至孝武帝虽穷奢极侈而承文景遗德故人心不动向使高祖之後即有武帝天下必不能全此於时代差近事迹可见今京师及益州诸处营造供奉器物并诸王妃主服饰议者皆不以为俭臣闻昧旦丕显後世犹怠作法於理其弊犹乱陛下少处人间知百姓辛苦前代成败目所亲见尚犹如此而皇太子生长深宫不更外事即万岁之後固圣虑所当忧也。
臣窃寻往代以来成败之事但有黎庶怨叛聚为盗贼其国无不即灭人主虽改悔未有重能安全者凡修政教当修於可修之时。若事变一起而後悔之则无益者也。故人主每见前代之亡则知其政教之所由丧而皆不知其身之失是知殷纣笑夏桀之亡而幽厉亦笑殷纣之灭隋易帝大业之初。又笑齐魏之失国今之视易帝亦犹易帝之视齐魏也。故京房谓汉元帝云:臣恐後之视今亦犹今之视古此言之不可不诫也。往者贞观之初率土霜俭一疋绢才得一<豆斗>米而天下怡然百姓知陛下甚忧怜之故人人自安曾无谤ゥ自五六年频岁丰稔一疋绢得粟十馀石而百姓皆以为陛下不忧怜之咸有怨言。又今所营为者颇多不急之务故也。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由积蓄多少惟在百姓苦乐。且以近事验之隋家贮雒口仓而李密因之东都积布帛而王世充据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向使雒口东都无帛则世充李密未必能聚大众但贮积者固是有国之常事要当人有馀力而後收之岂人穷而强敛之更以资寇积之无益也。
然俭以息人贞观之初陛下已躬为之故今行之不难也。为之一日则天下知之式歌。且舞矣。若人既劳矣。而用之不息傥中国被水旱之灾边方有风尘之患狂狡因之一窃发则有不可测之事非徒圣躬旰食晏寝而已古语云: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以陛下之明诚欲厉精为政不烦远采上古之术但及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昔贾谊谓汉文帝云:可恸哭及长叹息者言当韩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时使文帝即天子位必不能安。又言赖诸王年少傅相制之长大之後必生祸乱历代以来皆以谊言为是臣窃观今诸将功臣陛下所与定天下者皆仰禀成<矢见>备鹰犬之用无威略振主如韩彭之难驾驭者而诸王年并幼小纵其长大当陛下之日必无他心然即万代之後不可不虑自汉晋以来乱天下者何尝不是诸王皆为树置失宜不预为节制以至於灭亡人主孰知其然但溺於私爱故使前车既覆而後车不改辙也。
今天下百姓极少诸王甚多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惟虑其恃恩骄矜也。昔魏武帝宠陈思及文帝即位防守禁闭有同狱囚以先帝加恩太多故嗣王疑而畏之也。此则武帝宠陈思所以苦之也。且帝子何患不富贵身食大国封户不少好衣美食之外更何所须而每年别加优赐曾无纪极里语曰:贫不学俭富不学奢言自然也。今大圣创业岂惟处置见在子弟而已当制长久之法使万代遵行。又言临天下者以为人本欲百姓安乐惟在刺史县令县令既众未必皆贤。若每州得良刺史则合境苏息天下刺史悉称贤则陛下端拱岩廊之上百姓不虑不安自古郡守县令皆妙选贤德欲有擢宰相必先试以临人或从二千石入为丞相今朝廷独重内官县令刺史颇轻其选刺史多是武夫勋人或京官不称职方始外出而折冲果毅之内身材强者先入为中郎将其次始补州任边远之处用人更轻其材堪宰莅以德行见称擢者十不能一所以百姓未安殆由於此疏奏太宗称善久之先是京城诸街每至晨暮遣人传呼以警众周遂奏请街置鼓每击以警众令罢传呼时人便之太宗益加赏劳。
又城阳公主改饶州刺史薛昱之子将成婚太宗使卜人卜之曰:两火俱食始则同荣末亦双悴。若昼日行合卺之礼则终吉太宗将从之周谏曰:臣闻朝谒以朝思相戒也。讲习以昼思相成也。宴饮以昃思相欢也。婚合以夕思相亲也。是以上下有威内外有<矢见>动息有时吉凶有宜先王之教不可黩也。今陛下欲谋其始而乱其纪不可为也。夫卜筮者所以定犹豫决嫌疑。若渎礼乱常先王所不用也。太宗。又从其言而止。
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太宗谓侍臣曰:当国家何等最急各为我言之文本曰:传称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由斯而言礼义为急贞观十一年文本从至雒阳宫会雒溢文本上封事曰:臣闻创拨乱之业者其功既难守已成之基者其道不易故居安思危所以定其业也。有始有卒所以隆其基也。今虽亿兆安方隅宁谧既承丧乱之後。又接凋弊之馀户口减损尚多田畴恳开犹少覆焘之恩著矣。而创痍未复德教之风被矣。而资产屡空是以古人譬之种树年纪绵远则枝叶扶疏。若种之日浅根本未固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一人摇之必致枯槁今之百姓颇类於此常加含养则日就滋息渐有征役则随而凋耗凋耗既甚则人不聊生人不聊生则怨气充塞怨气充塞则离散之心生矣。故帝舜曰:可爱非君可畏非民孔安国曰:人以君为命故可爱君失道人叛之故可畏仲尼曰:君犹舟也。
人犹水也。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是以古之哲王虽休勿休日慎一日者良为此也。伏惟陛下览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为重下以亿兆系念明选举慎赏罚进贤才退不肖闻过既改从谏如流为善在於不疑出令期於必信颐神养性省畋游之娱去奢从俭减工役之费务静方内而不求辟土载弓矢而无忘武备凡此数者虽为国之常道陛下之所常行臣之愚心惟愿陛下思之而不倦行之而不怠则至道之美与三五比隆亿载之祚随天地长久虽使桑为妖龙蛇作孽雉ず於鼎耳石言於晋地犹当转祸为福变咎为祥况水雨之患阴阳常理,岂可谓之天谴而系圣心哉!臣闻古人有言农夫劳而君子养焉愚者言而知者择焉辄陈狂瞽伏待斧钺是时魏王盛修第宅文本以为侈不可长上疏盛陈节俭之义言泰宜有抑损太宗并嘉之侯君集初破高昌曾未奏请辄配没无罪人。
又私取宝物将士知之亦竞来盗窃君集恐发其事不敢制及京师有司请推其罪诏下狱文本以为功臣大将不可轻加屈辱上蒙曰:君集等或位居辅佐或职为爪牙并蒙拔擢受将帅之任不能正身奉法以报陛下之恩举措肆情罪负盈积实宜绳之刑典以肃朝伦但高昌昏迷人神共弃在朝议者以其地在遐荒咸欲置之度外惟陛下运独见之明授决胜之略君集等奉行圣算遂得指期平弭。若论事实并是陛下之功君集等有道路之劳未足称其勋力而陛下天德弗宰乃推功於将帅露布初至便降大恩从征之人皆г浩荡及其凯旋特蒙曲宴。又对万国加之重赏内外文武咸欣陛下赏不逾时而不经旬日并付大理虽乃君集等自挂网罗而在朝之人未知所犯恐海内。又疑陛下惟录其过似遗其功臣以下才谬参近职既有所见不敢默然臣闻古之人君出师命将克敌则获重赏不克则受严刑是以当其有功也。
虽贪残淫纵必蒙青紫之宠当其有罪也。虽勤躬洁己不免钺之诛故。《周书》曰: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昔汉贰师将军李广利捐五万之师縻亿万之费经四年之劳惟获骏马三十匹虽斩宛王之首而贪不爱卒罪恶甚多武帝为万里征伐不录其过遂封广利海西侯食邑八千户。又校尉陈汤矫诏兴师虽斩郅支单于而汤素贪盗所收康居财物事多不法为司隶所系汤乃上疏曰:与吏士共诛郅支幸得擒灭今司隶乃收系案验是为郅支报雠也。元帝赦其罪封汤关内侯赐黄金百斤。又晋龙骧将军王有平吴之功而王浑等论违诏不受节度军人得孙皓宝物并烧皓宫及船上。表曰:今年平吴诚为大庆於臣之身更为咎累武帝赦而不推拜辅国大将军封襄阳侯赐绢万匹近隋新义郡公韩擒虎平陈之日纵士卒暴乱叔宝宫内文帝亦不问罪虽不进爵拜擒虎上柱国赐物八千由斯观之将帅之臣廉慎者少贪求者众是以黄石公军势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故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邀趋其利愚者不计其死是知前圣莫不收人之长弃人之短良为此也。
臣。又闻之天地之道以覆载为先帝王之德以含弘为美夫以区区汉武及历代诸帝犹能宥广利等况陛下天纵神武振宠图以定六合岂独正兹刑网不行古人之事哉!伏惟圣怀自当已有斟酌臣今所以陈闻非敢私君集等庶以萤爝未光增辉日月陛下降雨露之泽收雷电之威录其微劳忘其大过使君集重升朝列复预驰驱虽非清贞之臣犹是贪愚之将斯则陛下圣德虽屈法而德弥显君集等愆过虽蒙宥而过更彰足使立功之士因兹而皆劝负罪之将由斯而改节矣。疏奏乃释刘洎为散骑常侍贞观十七年皇太子初立洎谓宜尊贤重道以弘圣德上。《书》曰:臣闻郊迎四方孟侯所以成德齿学三让元良由是作贞斯皆屈主祀之尊申下交之义故得刍言咸荐睿问旁通不出轩庭坐知天壤率由兹道永固鸿基者焉是故周储上哲师望而加裕汉嗣深仁引园绮而昭德原夫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际兴亡斯在不勤於始将悔於终是以晁错上书令先通政术贾谊献夙务前知礼教窃惟皇太子孝友仁义皆自天资非受审谕因以华夷仰德翔泳希风矣。
然则寝门视膳已表於三朝艺官论道宜弘於四术伏惟陛下诞睿膺图登庸历试多才多艺道著於正时允武允文功成於纂纪万方即序九国清晏尚。且虽休勿休日慎一日求异闻於振古劳睿思於当年乙夜观书事高汉帝马上披卷勤过魏皇陛下自励如此而今太子优游弃日不习图书臣所未谕一也。加以暂屏机务即寓雕虫纡宝思於天文则长河韬映ゼ玉字於仙札则流霞成彩固以锱铢万代冠冕百王屈宋不足以升堂锺张何偕於入室陛下自好如此而令太子悠然静处不寻篇翰臣所未谕二也。陛下备该众妙独秀寰中犹晦天聪俯询凡识听朝之隙引见群官降以温颜访以古今得失朝廷是非里闾好恶凡有巨细必关听览陛下自行如此而令太子交入趋侍不接正人臣所未谕三也。陛下。若谓无益则何事劳神。若谓有成则宜申贻厥蔑而不急未见其可伏愿俯推睿范训及储君授以良书娱之嘉客朝披经史观成败於前踪晚接宾游访得失於当代间以书札继以篇章则日闻所未闻日见所未见副德逾光群生之福也。
古之太子问安而退所以广敬於君父异宫而处所以分别於嫌疑今太子一侍天闱动移旬朔师傅以下无由接见假令供奉有隙暂还东朝拜谒既疏。且事欣仰规谏之道固所未暇陛下不可以亲教宫き无因以进言虽列百僚竟将何补伏愿不循前躅稍抑下流弘远大之规展师友之义则离辉克茂帝图斯广凡在黎元孰不庆赖太子温良恭俭聪明睿哲含灵所悉臣,岂不知浅识勤思效愚忠者愿沧溟益润日月增华自此敕令洎与岑文本褚遂良往东宫与太子游处为宾客焉太宗既忄专总群书励精政术每与公卿言及古今必诘难往复洎上书谏曰:帝王之与凡庶圣哲之与庸愚上下相悬拟伦斯绝是知课至愚而对至圣以极卑而对极尊徒思自强不可得也。陛下降恩旨假慈颜凝旒以听其言虚襟以纳其说犹恐群下未敢对扬况动神机纵天辨饣希辞以折其理援古以排其议欲令凡蔽何皆应臣闻皇天以无言为贵圣人以不言为德老君称大辨。
若讷庄生称至道无闻此皆不欲烦也。且多记则损心多语则损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不觉久必为累须为社稷自爱岂为性好自伤乎!窃以今日升平皆力行所致欲其久长非由辩博但当忘彼爱憎慎兹取舍每事敦朴无非至公。若贞观之初则可矣。至如秦政强辩失人心於自矜魏文宏才亏众望於虚说此才辩之累较然可知矣。伏愿略兹雄辩浩然养气简彼缃图澹焉怡目固万寿於南邱齐百姓於东户则天下幸甚皇恩斯毕。
●卷五百三十二
○谏诤部 规谏第九
唐张行成为太子詹事以本官检校尚书左丞太宗幸灵州太子常从行成上疏曰:臣愚以为太子养德春宫日月未几华夷远迩停听德音如留京师监国接对百僚决断庶务明习政理既为京师重镇。且示四方盛德与其出就私爱曷。若俯从公道太宗以为忠进位银青光禄大夫。
郝处俊为中书侍郎高宗御含元殿东翔鸾阁观大脯时京城四时及太常音乐分为东西两朋帝令雍王贤为东朋周王显为西朋务以角胜为乐处俊谏曰:臣闻礼所以示童子无诳者恐其欺诈之心生也。伏以二王春秋尚少意趣未定当须推梨让枣相视如一今忽分为二朋递相夸竞。且俳优小人言辞无度酣乐之後难为禁止恐其交争胜负讥诮失礼非所以遵仁义示和睦也。帝瞿然曰:卿之远识非众人所及也。遽令止。
陈子昂垂拱初为秘书省正字子昂上疏曰:臣伏见陛下忧勤政理而未以刺史县令为念臣窃见吏部选人补县令如补一县尉耳但以资次考第从官游历即补之不论贤良德行何能以化人而拔擢见补者纵使吏部侍郎时有知此弊而欲超越用人则天下小人已嚣。然则谤矣。所以然者习於常也。所以天下庸流皆任县令庸流一杂贤人不肖莫分但以资次为选不以能得职所以天下凌迟百姓无由知陛下圣德勤劳夙夜之念但以愁怨以为天子之令遣如是也。自有国已来此弊最深而未能除也。又曰:窃惟刺史县令之职实陛下政教之首也。得其人则百姓家见而户闻不得其人但委弃有司而挂壁耳陛下欲使家传礼义吏勖清勤不重选刺史县令将何道以致之耶臣比在草野为百姓久矣。县令之化臣实委知国之兴衰莫不在此职也。何者一州得贤明刺史以至公循良为政者则十万家赖其福。若得贪暴刺史以犭旬私苛虐为政者则十万家受其祸一州祸福。且如是况天下之众岂得胜道哉!故臣以为陛下政化之首国家兴衰在此职也。伏愿深思妙选以救此弊。
魏玄同垂拱初为鸾台侍郎兼天官侍郎以吏部选举不得人上。表曰:汉诸侯得自置吏四百石以下其傅相大官则汉为之置州郡掾吏督邮从事悉任之於牧守,爰自魏晋始归吏部递相祖袭以迄於今用刀笔以量才按簿书而察行法令之弊由来久矣。盖君子重因循而惮改作有不得已者亦当运独见之明定卓然之议如今选司所行者非上皇之令典乃近代之权道所宜迁革实为至要。且天下之大士人之众而可委之数人之手乎!假如平如权衡明如水镜力有所极照有所穷钤索既多紊失斯广。又以比居此任时有非人情故既行何所不至悠悠风尘此焉奔竞扰扰游宦同乎!市井加以厚貌深衷险如溪壑择言观仁犹惧不周今吏考行究能折衷於一面具僚庶品专断於一司不亦难乎!况今诸色人流岁有千计群司列位无复新加官有常员人无定限选集之始雾积屯擢序於终十不收一淄渑既混玉石难分用舍去就得失相半周穆王以伯为太仆正命之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僻侧媚,其唯吉士此则命其自择下吏之文也。太仆正中大夫耳尚以僚属委之则三公九卿亦必然矣。夫委任责成君之体也。所委者众所用者精故能得济济之多士盛之或朴裴子野有言曰:官人之难先人言之尚矣。居家视其孝友乡党服其诚信出入观其志义忧难取其智谋烦之以事以观其能临之以义以察其度始之於学校抡之於州里告诸六事而後贡之於王庭其在汉家犹尚然矣。州郡积其功能然後为五府所辟五府举其掾属而於朝三公参得除署尚书奏之天子一人之身所关者众一贤之进其课也。详故能官得其人鲜有败事晋魏反是所失弘多子野所论盖区区之宋耳犹谓不胜其弊而况於当今乎!今不待州县之举直取之於书判恐非先德行而後言语之义也。臣。又闻。《汉书》云:张耳陈馀之宾客皆天下俊杰彼之蕞尔犹能。若斯况以国家而不建久长之策为无穷之根尽得贤取士之术而但顾望魏晋之遗风留意周隋之末事臣窃惑之伏愿依周汉之规以分吏部之选即望所用精详鲜於差失。
朱敬则为右补阙圣历二年请告绝罗织之徒上疏曰: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张公室弃无用之费损不急之官惜日爱功疾耕急战人繁国富遂屠诸侯此救弊之术也。故曰:刻薄可施于趋进变诈可陈於攻战兵犹火也。不戢自焚况锋镝已销石城。又毁谅可易之以宽泰润之以淳和八风之乐以柔之三代之礼以导之秦既不然淫虐滋甚往而不返卒至土分此不知变之祸也。陆贾叔孙通之事汉王也。当荥阳成皋之间粮馈已穷知勇俱困不敢开一说效一奇进豪猾之才荐贪暴之客及区宇平干戈向戢金鼓之声未歇伤痍之病尚闻二子顾眄雍容绰有馀态乃陈诗书说礼乐阐王道谋帝图高皇帝忿然曰: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对曰:陛下马上得之安可马上理之乎!高皇默然,於是陆贾著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方觉帝王之贵此则变之善也。向使高皇排二子而不收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衤复道争功张良已知其变拔剑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十二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经者先王之陈迹然谓祝祠向毕刍狗须投淳精已流糟粕可弃仁义尚舍况轻於此者乎!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二叔流言四凶构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峻刑名不可摧奸息暴故置神匦以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直无罪不除人心保能无妖不戮以兹妙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入天人之秘术故能计不下席听不出闱苍生晏然紫宸易主大哉!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折不周可同日而语乎!然而急趋无善迹胶柱少和声拯溺不规行疗饥非鼎食即向时之妙策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觉蘧庐之须毁见机而作岂劳于终日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怡愉之辞流旷荡之泽元刂萋菲之牙角顿奸险之锋杜告密之源绝罗织之迹使天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
王方庆圣历中为麟台监时欲以冬季讲武有司稽缓延入孟春方庆上疏曰:谨案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此乃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习射御校才力盖王者常事安不凶危之道也。孟春之月不可以讲兵兵者干戈甲胄之总名兵金也。金性克木春盛德在木而举金以害盛德逆生气孟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雪霜大挚首种不入蔡邕。《月令章句》云:大阴新收少阳尚微而行冬令以导水气春水潦至而败生物也。雪霜大挚折阳者也。大阴干时雨雪而霜故大伤首种谓宿麦也。麦以秋种故为之首种入收也。春为Ё寒所伤故夏至麦不成长今孟春讲武是行冬令阴政犯阳气害发生之德臣恐水潦败物雪霜损稼夏麦不登无所收入也。伏望天恩不逆时令至孟冬教习以顺天道手制曰:此为久属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并习学文今者用耀兵威故令教习卿以春行冬令则水潦为败举金伤木则便害发生循览所陈深合典礼。若违卿请乃月令虚行伫启直言用依来表。
张说为右补阙久视中以车驾在三阳宫不时还都上疏曰:陛下屯万乘幸离宫暑退凉归未降还旨愚臣固陋非为长策请为陛下陈其不可三阳宫至雒城一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坂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坏山险不通转运河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费咨给连雨弥旬即难周济陛下太仓武库并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丘山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山谷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柄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今国家北有劲敌觑边南有夷獠伺[C260]浙西小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陛下及时旋驾彼苍群生莫不幸甚。
刘知几天授中为获嘉县主簿上疏曰:臣闻汉宣帝云:与我共理天下其惟良二千石乎!二千石者今之刺史也。移风易俗其寄不轻求瘼字人佥属斯在。然则历观两汉已降迄乎!魏晋之年方伯岳牧临州按都或十年不易或一纪仍留莫不尽其化下之方责以理人之术既而日就月将风加草靡故能化行千里恩渐百城今之牧伯有异,於是来忽往蓬转萍流近则日月仍迁远则逾年必徙待厅事为逆旅以下车为传舍或云:来岁入朝必应改职或道今兹会计,必是移藩既怀苟。且之谋何暇循良之绩用使百城千邑无闻廉杜之歌万国九州罕见赵张之政臣愿自今已後刺史非三岁已上不可迁官仍以明察功过精甄赏罚冀弘共理之风以赞垂衣之化。又上疏曰:昔有唐御历列职命官国多元刂印之讥人有积薪之叹自陛下临朝顿革此风然矫枉过正以为甚矣。至如六品已下职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砂砾其有行无闻於十室即厕朝流识不反於三隅俄登士伍斯固比肩咸是举目皆然罕闻翘楚之歌惟见伐檀之刺今尸禄谬官其流非一。若遂不加沙汰诚恐有累皇风。
薛谦光为左补阙天授三年上疏曰: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赖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迁中国前史所称其来久矣。然而帝德广被有时朝谒受向化之诚请纳梯山之礼贡事毕则归其父母之国导以指南之车此三王之盛典也。自汉魏已後遂革其风务饰虚名徵求侍子谕令解辫使袭衣冠筑室京师不令归国此。又中叶之故事也。较其利害则三王是而汉魏非论其得失则拒边长而徵质短殷鉴在乎!往世,岂可不怀经远之虑哉!昔郭钦献策於武皇江统纳谏於惠王咸以为夷狄处中夏必为变更晋武不纳二臣之远策好慕向化之虚名纵其习史汉等书官之以五部都尉此皆计之失也。窃惟突厥吐蕃契丹等往因入侍并叨殊奖或执戟丹墀策名戎秩或曳裾庠序高步黉门服改毡裘语兼中夏明习汉法睹衣冠之仪目览朝章知经国之要窥成败於图史察安危於古今识边塞之盈虚知山川之险易或委以经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丘之志放使归蕃於国家虽有冠带之名在夷狄广其纵横之智虽有慕化之美苟悦於当时而狼子孤恩旋生於过後及归部落口不称兵边鄙罹灾由於此故。《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在於齐人犹不以示之况於夷狄乎!又按秦汉帝迁五部匈奴於汾晋其後卒有刘石之难向使五部不徙则晋祚犹未可量也。鲜卑不迁幽州则慕容无中原之僭。又按。《汉书》陈汤云:夫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颇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然由三而当一由是言之利兵尚不可使胡人得法况处之中国而使其习是哉!臣窃计汉初冒顿之︹盛乘中国虚弊高祖馁厄平城而冒顿不能入中国者何也。非兵不足以侵诸夏力不足以破汾晋其所以解围而纵高祖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兆以穹庐胜於城邑以毡美於章绂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生不习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者乎!刘元海五部离散之馀而卒能自振於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元海悦汉而汉亦悦之一朝背诞四方飨应遂鄙单于之号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向使元海不曾内徙正当劫边人缯采<麦曲>蘖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倡乱邪当今皇风遐覃含识革面凡有虺性莫不怀驯方使由余效忠日尽节以臣愚虑者国家方传无穷之祚於後脱备守不谨边防失图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所以肥中国削四夷经营万乘之业贻厥孙谋之道也。臣愚以为愿充侍子者一皆禁绝必。若在中国亦可使归蕃则夷人保疆边邑无事矣。
徐坚为万年主簿如意元年六月上疏曰:臣闻书有五听之道虑失情实也。今著三覆之奏恐致虚枉也。窃见比有敕勘当反逆令使者得实便决杀人命至重死不可生傥万分之中有一不实欲诉无路怀枉谁明饮恨吞声赤族从戮,岂不痛哉!此不足肃奸逆而明刑典所以长威福而生疑惧臣望绝此处分依法覆奏则死者伏知泣辜之恩生人澡悦见祥刑之意。又法官之任人命所悬。若不简择恐招枉滥诸官僚之内有用法宽平百姓所称者愿亲而任之有处事深酷不允众望者愿疏而退之则囹圄无冤亿兆幸甚臣。又闻罚不及嗣虞帝之明规罪不至孥汉君之茂德故芮作乱而缺登朝嵇康被刑而嵇绍卒用终能立功白狄效死汤阴千载美谈斯为称首父子犹其。若此馀亲尚何疑哉!窃见逆人之亲选曹广责至於无亲无服亦数十条士子之中十将三四今圣人在上宝命维新有道贱贫实为深耻遂令此等长从遐弃怀才抱器将何望哉!是以圣意哀矜频降恩制令同常例各使坦怀故姚之徒皆逢任委而在下僚列不识天恩为求微疵不弘大体。又准敕逆人同堂亲不得任京及两畿三辅准法刑戮缌麻亲不得充近侍宿卫臣望申敕有司敕令之外不得辄为勘责收其贤能示之旷荡斯则巍巍之德作范百王穆穆之风垂裕千祀。
张柬之为蜀州刺史旧例每岁差兵募五百人往姚州镇守路越山险死者甚多柬之表论其弊曰:臣窃按姚州者古哀牢之旧国绝域荒外山高水深自生人已来洎於後汉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而哀牢不附至光武季年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理之乃收其盐布毡之税以利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趾奇珍异宝进贡岁时不阙刘备据有巴蜀尝以甲兵不充及备死诸葛亮五月渡泸收其金银盐布以益军储使张伯岐选其劲卒甲兵以增武备故。《蜀志》称自亮南征之後国以富饶甲兵充足由此言之则前代置郡其利颇深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戈戟之用不实於戎行宝货之资不输於大国而空谒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胆涂地臣窃为国家惜之昔汉以得利既多历博南山涉兰沧水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怨行者作歌曰:历博南越兰津渡兰沧为他人盖讥汉贪珍奇盐布之利而为蛮夷之所驱役也。汉获其利人。且怨歌今减耗国储费用日广而使陛下之赤子身膏野草骸骨不归老母幼子哀号望祭於千里之外於国家无丝之利在百姓受终身之酷臣窃为国家痛之往者诸葛亮破南中使其渠率自相统领不置汉官亦不留兵镇守人问其故亮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大意以置官夷汉杂居猜嫌必起留兵运粮为患更重忽。若反叛劳费更多但粗设纪纲自然久定臣窃以亮之此策妙得羁縻蛮夷之术今姚府所置之官既无安边静寇之心。又无诸葛。且纵。且擒之伎惟知诡谋狡恣情割剥贪饕劫掠积以为常扇动酋渠遣成朋党折技讠舀笑取媚蛮夷拜跪趋伏无复惭耻提挈子弟啸引凶恶聚会υ博一掷累万剑南逋逃中原亡命有二千馀户见散在彼州专以掠夺为业姚州本龙朔中武陵县主簿石子仁奏置之後长史李孝让辛文协并为群蛮所杀前朝遣郎将赵武贵讨击贵及蜀兵应时破败噍类无遗。又使将军李义总等往征郎将留惠基在阵战死其州乃废臣窃以诸葛亮称置官留兵有三不易其言乃验至垂拱四年蛮郎将王善宝昆州刺史爨乾福。又请置州奏言所有课税自出姚府管内更不劳扰蜀中及置州後录事参军李陵为蛮所杀延载中司马成琛奏请於泸南置镇七所遣蜀兵防守自此蜀中骚扰于今不息。且姚府总管五十七州巨猾游客不可胜数国家设官分职本以化俗防奸无耻无厌狼籍至今不问夷夏负罪并深见道路劫杀不能禁止臣恐一旦惊扰为祸转大伏乞省罢姚州使隶府岁时朝觐同之蕃国泸南诸镇亦皆悉废於泸北置关百姓自非奉使入蕃不交通往来增府兵选择精良宰牧以统理之臣愚将为稳便疏奏则天不纳。
卢藏用为左拾遗长安四年正月毁三阳宫取其材木造兴泰宫於寿安县之万安山藏用上表谏曰:臣愚虽不达时变窃尝读书见自古帝王之迹众矣。臣闻土皆三尺茅茨不剪彩椽不斫者唐尧之德也。卑宫室菲饮食尽力於沟洫者大禹之行也。惜中人十家之产而罢露台之制者汉文之明也。并能垂名无穷为帝王之烈,岂不以克念犭旬物博施济众以臻於仁恕哉!今陛下崇台遂宇离宫别馆亦已多矣。更穷人之力以事土木臣恐议者以陛下为不爱人务奉巳也。左右近臣多以顺意为忠朝廷具僚皆以犯忤为患至今陛下不知百姓失业百姓亦不知左右伤陛下之仁也。小臣固陋不识忌讳敢冒死上闻乞下臣此章与执政者议其可否。
宋务光为右卫骑曹参军神龙元年七月雒水暴涨坏百姓庐舍二千馀家溺死者数百人八月一日以水灾令文武九品以上直言极谏务光上疏曰:伏见明制令文武九品以上直言极谏大哉!德音真尧舜之用心禹汤之责已也。臣尝谓天人相与之际休咎冥符之兆有感必通其间甚密是以政失於此变生於彼亦犹影之象形响之赴声动而辄随各以类应。故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窃见自夏已来水气勃戾天下郡国多罹其灾去月二十七日雒水暴溺漂损百姓臣谨按。《五行传》曰:简宗庙废祠祀则水不润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严配祖宗是故鬼神歆飨多获福助自陛下光临宝极绵历炎凉郊庙迟留时不殷荐山川寂寞未议怀柔水之贻灾殆因此发臣。又按水者阴类臣妾之道阴气盛满则水泉逆溢加以虹纷错澍雨滞霪虽丁厥时而汨常度亦阴胜阳之也。臣恐从庭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干外朝之政伏愿陛下深思天变杜绝其萌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劳宵旰用缉明良,岂不休哉!夫灾变应天实系人事故日蚀修德月蚀修刑。若乃雨易或则貌言之咎雩之法存乎!礼典今降霖雨即闭坊门弃先圣之明训导後来之浅术时偶中者安足神邪盖当屏翳收津丰隆戢响之日也,岂有一坊一市遂能感召皇灵闭开便欲发挥神道必不然矣。何其谬哉!至今巷议街谈共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燮理阴阳天工人代乃为虚设悠悠苍生复何望哉!
吕元泰神龙初为清源县尉上疏陈时政所宜曰:臣闻国家者至公之神器神器一正则难倾神器一倾则难正远自虞夏及乎!周秦金水相生成败相继者岂恶於成而欲於败盖迷於事而失於几者也。夫几者事之微也。当今中兴之初政教之始几微之际可不慎哉!昔夏之兴也。卑宫菲食四海会同其衰也。峻宇墙五子咸怨殷之兴也。佑贤辅德辑宁邦家其亡也。崇信奸回放出师保周自文武及乎!成康风化大行夷夏有截暨乎!幽厉王室遂卑强弱相吞县交战秦皇以降罢侯置守焚书坑儒头会箕敛严刑峻法骊山之徒未息闾左之兵已起夫夏桀殷纣非不欲传子孙也。周幽秦皇非不欲保社稷也。而军败牧野鸟窜南巢国残於犬戎地夺於项籍者,岂不以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开邪僻之路钳忠直之口左右侍奉惜禄位而不悟焉伏惟应天皇帝陛下再造区宇重光日月应五行之运景嗣累圣之洪基九服归心三灵叶赞回羲舒之无幽不烛洒雨之泽无生不润然万方百姓然莫不倾耳以听拭目以视思闻太平之风愿见先朝之化如农夫之望岁同善人之忄曷日自顷营建寺塔广度僧尼朝夕依归衬施不绝陛下好善之德以被苍生然济时之道恐非急务何则顷者乌桓叛涣獯粥侵扰帑藏虚竭户口流亡岂人有厌於榆乃事良由於赋敛下人失业不可谓太平也。
边兵未解不可谓无事也。水旱为灾不可谓年登也。仓廪未实不可谓国富也。而乃驱役饥冻雕镌木石营构不急劳费日深恐陛下中兴之务。又异如来慈悲之法臣比见都邑坊市相率为浑脱队骏马胡服名为苏莫遮旗鼓相当军阵之势也。腾逐喧噪战争之象也。锦绣夸竞害女工也。徵敛贫弱伤政体也。胡服相观非雅乐也。浑脱为号非美名也。安可以礼义之朝法胡虏之俗以军阵之势列庭阙之下窃见诸王亦有此好衣马既盛奢丽相高今藩邸初开庶官必具何不董之贤傅教之义方明君臣之礼磐石之固,岂不伟哉!方乃驱率下人相尚胡戏自家刑国岂。若是焉诗云:京邑翼翼四方是则非先王之礼乐而示则於四方者斯实愚臣之所未喻也。臣谨按洪范八政曰:谋时寒。若君能谋事则时寒顺之何必露形体浇灌衢路鼓舞跳跃而索寒焉。
又礼记曰:立秋之月行夏令则寒暑不节夫阴阳不调政教之失也。休咎之应君政之感也。理均影响可不戒哉!夫乐者动天地感鬼神移风易俗布德施化重戎狄之曲不足以移风也。非宫商之度不足以易俗也。无八佾之制不足以布德也。非六代之乐不足以施化也。四者无一何以教人臣本凡愚不识忌讳而生草泽颇晓物情知而不言非忠也。言而不实罔上也。忠於国者以臣为谠言佞於朝者以臣为诽谤伏惟陛下少留意焉臣闻君举必书有国彝训书而不法後嗣何观臣。又闻建国君人尊师重道礼由天作乐以地制礼乐备风化行焉伏愿陛下敦风化之本重黎庶之费兴念或跃思缔构之艰难矜孤恤穷思时政之可否安人和众览先朝之事业非军国之众则息而罢之有佞庾之言则察而退之有忠直之谏则诱而进之岂惟天下幸甚实亦社稷之大计也。臣奉陛下搜贤之制忝所知直言之举虽乘雁双凫不为损益而主圣臣直敢不,庶几安能和光同尘怀忠蓄愤上失陛下求贤之望下虚愚臣事主之节亦何以视息於人间饮啄於圣代伏惟陛下少加详择疏奏不纳。
成大琬为绛州刺史景龙中宴侍臣於梨园亭因问以时政得失大琬对曰:夫释教之设以慈悲为主盖欲饶益万姓济拔群生。若乃遂宇层轩珍台宝塔耗竭府库劳役生人惧非菩萨善利之心或异如来大悲之旨臣备职方岳叨膺洪化敢陈刍荛狂妄死罪中书令萧至忠奏言方今百姓贫乏边境未宁府藏内空仓廪不实诚宜节财用之费省土木之工务存农时爱惜人力寺观之役实可。且停大琬之言伏希采纳帝曰:善。
韦嗣立为兵部尚书景龙中上疏曰:设官分职量事置吏官得其人天下自理古者取人必须采乡曲之誉然後辟於州县有声州县然後辟於五府才著五府然後升之天朝此则用一人所择者甚悉擢一士所历者甚深用得其才则理用非其才则乱理乱所系焉可不深择之哉!今之取人有异此道多未试效则顿至迁擢夫趋竞者人之常情侥亻幸者人之所趣而今务进不避侥亻幸者接踵比肩布於文武之列补授无限员阙不供遂至员外置官数倍正阙官署典吏困於祗承府库仓储竭於资奉国家大事岂甚於此古者悬爵待士唯有才者得之。若任以无才则有才之路塞贤人君子所以遁迹消声怀叹恨也。
卢怀慎景龙中为御史中丞上疏言时政得失其一曰臣闻孔子曰: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又曰:如有用我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书云:三载考绩扌交其功也。昔郑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而人歌之曰:取我田畴而伍之取我衣冠而褚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人。又歌之曰:我有子弟子产教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终有遗爱流芳史策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化成况其常材乎!臣窃见比来州牧上佐及两畿县令下车布政罕终四考在任多者一二年少者三五月遽即迁除不论课最或有历时未改便倾耳而听企踵而望争求冒进不顾廉耻亦何暇为陛下宣风布化求瘼恤人哉!礼义不能兴行风俗未能齐一户口所以流散仓米所以空虚百姓弊日更滋甚职为此也。何则人知吏之不久则不从其教吏知迁之不遥。又不尽其力偷安爵禄但养资望陛下虽勤劳之怀宵衣旰食然侥亻幸路启上下相蒙共为苟。且而已宁尽於公乎!此国之病也。昔贾谊所谓之疾乃小小者耳此弊久而不革臣恐为膏肓虽和缓不能疗岂而已哉!汉宣帝综名实兴理教化黄霸良二千石也。就增秩赐金以旌其能而不迁於颍川前代之美政也。又古之为吏者长子孙仓氏库氏即其後也。书云: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臣望请诸州郡都刺史上佐及两畿县令等在任未经四考已上不许迁除察其课效尤异者或锡以车裘或就加禄秩或降使临问并玺书慰勉。若公卿有阙则擢以劝能其政绩无闻其犯贪暴者放归田里以明圣朝赏罚之信则万方之人一变于道矣。致此之美革彼之弊易於反掌何惜而不行哉!其二曰臣闻尚书云: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此省官之义也。又云:官不必备惟其材。又言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此为官择人之义也。臣窃见京诸司员外官所以委积多者数馀十倍近古以来未之有也。官不必备此则有馀人代天工多不务广有除拜无所裨益。
宁原悌睿宗时为谏议大夫上疏五条具陈政体一曰臣闻俗正时康则因循而易守人讹道替则驰骛而难安或垂衣而有馀或日娱而不足虽唐虞之盛烈文武之鸿徽未有不委任股肱留情陟用故善人者天地之纲纪帝王之羽翼靡革於仇雠莫限於刍隶不可失也。自天授以来二十馀载周兴来俊臣等讠替害忠良壅蔽正直先皇旧臣夷灭殆尽惟有狄仁杰魏元忠尚存仁杰等处先帝之朝犹为小吏及周室之际实谓忠臣或树绩当时犭旬身王室近者变故频及衣冠扫地忠臣名士才馀数人为陛下之栋梁作圣朝之耳目今者元恶已诛佞臣咸黜而人讹俗坏为日已久理宜开张圣听杜绝猜嫌用是求人宣力王室使鬼正恶直之士不有容其间隙谗邪佞媚之徒无所施其巧辩然後可以议黎元安邦国则侥亻幸源塞圣王道兴。若使浸润旁通危人路启颜俊忠而获罪茂先直以招怨虽有渭滨之贤傅岩之秀途遘卒遇难以为用也。
则危亡之期或未可保拯济之道将安所施二曰求材之难每留连於大圣知人不易亦惆怅於先哲今天下诸州良牧盖寡何者古难其选今侮其职也。然而代所重於京都时见轻於州县者何也。古者牧守政成擢登三事郎官特秀先宰一同颍川则黄霸为公会稽则五伦入辅事不师古何能垂济诚愿尚书旷职则於方伯求材即位阙官必以循良擢用事悬象魏道著彝章兹令克行仁风大阐考绩三载诚为故实三曰隆周之君垂仁义以勖後亡秦之主训刑罚以流嗣或八百延庆或二代亡家馀烈可知前史明鉴伏以太子初建养德春宫诸王在藩饬躬朱邸并请远去邪佞亲近正人知好佞之危身识尊儒之广德动遵师传之训察纳风雅之言诚使宫府官僚宾客侍读日资其道德月奏其艺能冀仁义於邦家树雍穆於天下臣。又以悖逆庶人先朝之爱女也。
肆谗慝干朝政崇甲馆之华丽极宇内之骄奢新都宜城先朝之庶孽也。(新都宜城二公主邑名)赐不逾於巳分言不预於外谋抑以全身疏以远害故宠者则骄矜而遇害疏者则抑损而获全诚使悖逆新都易地而处则存亡去就可立而待也。故长安非贤燕后为爱古今明验断可知矣。诚愿公主驸马不得假以权要所犯必有惩所习必有艺则九族既睦万邦以宁臣观老尚虚无释尚寂灭义极幽玄之旨思游通方之外故入道流者则虚室生白净虑玄门该释教者则春池得宝澄心净域然後法贯群有道垂兼济过此以往莫非邪惑其有鬻贩先觉诡饰浮言以衤复殿为经坊用层台为道法皆无功於玄虑诚有害於生人梁武靡报於前先朝殷鉴於後咸耳目所接黎元愤怨伏以公主入道京城置观虽昭报之成有功於天旨而社稷之计莫逾於净人。
若使广事修营假饰图像尽宇内之功巧倾万国之资储为福则靡效於先朝树怨则取谤於天下自隋室以降寺观尤多禅定东明之域泛爱缁黄之众更为建立罕见其宜後失请收前弊未远。又先朝所狎僧众或有犹居圣侧无益於政理有紊於朝章并请屏退无令亲近五曰边陲有[C260]庙堂之忧也。近垒多虞大夫之耻也。今闻︹敌擅命坚昆娑葛养精蓄锐以南侵为多事而人户全虚府库半减倘或後岁之始来秋之末良弓渐劲塞草将衰朔代交锋灵夏受敌中国将何猝应哉!伏愿共天下以御匈奴率王公以忧边事轻租薄敛和下士之心简贤任能结众人之爱去奢从俭实府库之积推仁重信纳将士之谋去私恩布公道故知两夷有隙上国之资也。高璧藏威待兵观变因二敌之相持擅渔夫之厚利计有可举时不可失斯五者并政之要也。
伏愿陛下举宏纲省众务高拱廊责成贤哲徘徊於大道之域从容於无为之场故立纲垂制後嗣流范至仁也。安上全下先业不坠至孝也。感而必通奸不暇伏至明也。神化风行万方草靡至德也。必使休徵累及圣政日隆遐迩宅心戎夷慕义神功光乎!区宇鸿业格乎!天地三代之兴皆由此也。帝览而善之。
韩琬景中为监察御史上疏陈时政曰:臣敢以耳目所闻见而陈之伏愿少留意省察臣窃闻永淳之初尹元贞任岐州雍县令界内妇人修路御史弹免之顷年妇人夫役修平道路盖其常也。调露之际刘宪任怀州河内县尉父思立在京身亡选人有通索关者于时选司以名教所不容顷者以为见机俊人矣。顷年国家和市所由以克剥为公虽以和市为名而实抑夺其价殊不知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矣。往年两京及天下州县学生佐史里正坊正每一员阙先拟者辄十人顷年差人以充犹致仕逸往年选司从容安问而以礼敬待顷年选司无复曩时引接但如仇敌估道耳往年效官交替者必储蓄什物以待之顷年替人必讠宣竞为隙手执省符纷然不已往年召募之徒人百其勇争以自效顷年差点勒遣逃亡相继。若此者臣粗言之不可胜数夫量事置官量官置人使官称其人须人不虚位除此之外使其耕桑任其商贾何为引令入仕废其本业臣愚以为国家开仕进之门广矣。皆弃农战工商而争趋之当今一夫耕而共数百人食庶使公私皆无储蓄矣。若不革其弊必引政令风化年年不等也。
●卷五百三十三
○谏诤部 规谏第十
唐杨武本名弘武乾封中自司戎少常伯迁西台侍郎高宗尝问曰:卿在司戎授非其才何也。武曰:臣妻刚悍其所嘱不敢违阻高宗嘉其不隐笑而遣之,或以武言讽帝之用后言也。及在政事谦慎自守而已李景伯景龙中为给事中。又迁谏议大夫中宗尝宴侍臣及朝集使酒酣令各为回波词众皆为谄佞之词及自要荣位次至景伯曰: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讠宣讠华窃恐非仪中宗不悦中书令萧至忠称之曰:真谏官也。
杨相如先天中为常州晋阳尉上疏陈便宜曰:臣闻贾生之言曰:人君之於天下犹今人置器置之安处则安危处则危是国之安危政之理乱亦由乎!陛下所置甚易为也。今陛下以命代之主率易为之资握黎元之命包宇宙之广尽系之於陛下陛下可不置之於安处乎!书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斯之谓矣。陛下在黎人之上居万乘之重将欲为也。天下已随之将所尚也。天下已尚之然风俗之端邪正之首者皆从陛下所为也。非徒风俗邪正所系亦祸福存凶在焉陛下取舍运为甚不可忽也。臣不敢远徵古昔博引传记请以隋炀帝太宗文武皇帝言之炀帝藉文帝之资跻大宝之位兵加海外威震区中乃自恃其强不忧时政大纵骄欲恣成猜险所为不轨所行不顺忌忠正之义黜废贤良狎便佞之言昵爱邪僻荒淫酒色穷极绮丽兵戈不息调役非时奇技淫巧者率获登迁力边攘寇者皆愆财赏不恤人之疾苦不知政之理乱君臣阻隔上下相蒙虽制敕交行而声实舛谬言同尧舜迹如桀纣为行。
若是人何克从夫推心不诚欲人之附己资恶内炽望俗之无邪犹却行追人向日避影孔子曰: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炀帝不节其欲而欲禁人之欲其可得乎!故四海之风淫天下之情伪其人怨其俗荡贞髦摈逐奸逆竞驰皇纲紊而隙生祸[C260]滋而难作昔之有隋也。今转为大唐,岂不以纵慝无厌危患不恤举天下之大一掷而弃之荒迷沉乱终不自觉要之覆灭死於人手为天下笑甚可痛哉!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谚云:前车覆後车诫。然则主社稷承宗庙者可不极思虑深勖励乎!夫主即圣君之资乱邦为开国之始是用集我昌运太宗以圣德英武雄才睿略扫除昏虐大济生人咄叱而四维更张指麾而六合复正其知人任使尽得其才或取诸俘虏雠敌并推怀而用之意豁如也。故房玄龄识之於月品尉迟敬德狎之而不疑接李靖以优礼此天下之智谋所以得输其赤心天下之劲勇所以得尽其死力也。
帝业既就寰中已安後武先文励精为理务尧舜之道想致羲皇之俗开礼贤之馆置十八学士听朝之後覃思典坟周通百家乐而倦所谓武以得之文以守之其帝王臧否安危成败政刑理乱风俗兴衰皆鉴於前古比之明镜故以书籍为古镜魏徵为人镜见善则行之不善则去之闻直言则欣然受纳得一士则喜见於朝讠舀庾便媚者不得臻於前梗正贞贤者从容於左右矣。贞观之际太平俗洽官人得材功赏必实刑不谬及礼无愆度于时天下晏如遗粮在亩盛德洽於人心而祥风游乎!海内矣。非太宗之明懿聪达虚心治道与天下贞臣正士同心戮力,岂能致於此乎!初东巡以供奉不精而有罚既到雒邑。又理隋之旧官颇趣游畋或见可欲魏徵骤谏太宗欣然罢之曰:非公无此语也。自是帝节欲向道思愆纳正由斯而言则圣人之情不必无欲也。
且物悬於外情动於中情之动中则无穷也。物之外则不极也。以不极之物无穷之情动而不为之节制虽有圣智亦安得致升平之事乎!故太宗之情非无欲也。拟致升平之资故樽节维持之耳往以隋人失御天命有归而始终经纶斯亦勤矣。首建大义提三尺安八创万代立社稷传子孙位已重矣。功已大矣。亦安得不思盈满之诫而检嗜欲之情乎!故太宗之於崇台遂宇非不爱之惜人力也。宝衣玉石非不美之节人财也。妍倡绝艳非不乐之妨听政也。犬马畋猎非不好之荡心意也。此数者皆能裁抑之是使人之赋敛也。轻岁之调役也。寡举人之利甚忄专资国之用不费国用不费人利是丰则不言而礼让自行清净而仁义大洽非徒太宗之为理。若是古之明王圣主曷不繇兹道乎!臣历观有国有家莫不以骄矜放纵而灭畏慎谦恪而兴然鲜蹈兴平之衢多遵覆灭之路者何也。
实以在既安之日侧凶兢畏及危逼之势始思悔咎徒成追恨亦何补乎!臣诚以人主之在深宫方安平之日。若能先虑危难以自悔勖去不经之道防可欲之原务任贤之规除轻暴之迹则履万有必安之途而无颠蹶覆辱之患矣。行之甚易在人主为之臣所以举隋氏纵欲而亡太宗抑欲而昌愿陛下详择今天下皆拭目而视倾耳而听欲望陛下兢兢业业以致太平也。臣诚以为宜效太宗去邪佞之士进忠贤之人与之讨论诗书谈议得失以见先古之成败以较当今之可否行其所长弃其不善如此则朝廷无僻谬国政必清平矣。臣。又闻书籍所载美恶具存采其陈迹为之鉴诫陶然其中甚足乐也。亦何必穷逐声色巡游罔倦不务诗书之乐乎!非独妨於政理徒劳弃日矣。往者太宗尝敕魏徵作群书理要五十篇大论得失臣诚请陛下温清暇以时观览其书虽简略不备亦足以见忠臣之谠言知经国之要会矣。
夫古之人主莫不委任忠正广务才贤而保正全忠者稀倾侧向背者众非缘人主知其不忠不正而用之也。盖似正而非正似忠而不忠深心以藏邪厚貌而难测耳所以尝患谬用之而不辨其真实也。且非忠正尚不辨其真实况实忠正岂得知而信任乎!故有独行而见疏有怀忠而受谗矣。此先古帝王迷惑错误以不忠为忠以贤为不贤率皆十八九也。《书》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非夫圣主明王则不能知也。今陛下聪明在位庆祚方远。若欲任人择士取致太平必宜先辨忠贤以别邪佞。若忠贤既辨邪佞不杂正人为之羽翼邪人不造其间则有仁义道德行於四方而无讠舀谀倾巧以乱陛下也。且忠贤邪佞虽有难知今以陛下明悟神聪孜孜选用更垂之以睿鉴。又加之以审察,岂有不知之者乎!然其审察之宜可以意测可以情恕矣。
以意测者测邪佞之臣也。以情恕者恕忠贤之臣也。夫忠不似佞佞则似忠请陛下测之恕之则可知也。臣闻人之性分不可转移邪佞忠贤各有所趣顺道违俗忠贤也。违道顺俗邪佞也。若言之弗耳行之忤心动繇先王之道事极终始之虑志惟安国卫主者忠贤之所为也。故直质而不佞勤诚而取容务正道而抗节人主闻之固将疏远之矣。此真忠贤之臣也。陛下可不恕而用之乎!顺欲从旨言美饰不繇先圣之道思乱国家之政务於要利以惑主者邪佞之所为也。故发小惠以贾信凶大义而苟合权宠势而挟威伺愉悦而争媚人主见之固将亲近之矣。此真邪佞之臣也。陛下可不测而去之乎!大率人君皆恶其臣忤心而欲人之顺己贤臣正直安得不忤心乎!邪臣讠舀诈安得不顺己乎!故积忤生憎祸之路也。积顺生爱福之门也。
此邪佞所以常亲而宠贤臣所以常疏而辱也。自古帝王之使臣佐者曷不多论此弊乎!陛下诚能反是而求之精心而察之爱其所忤而收忠贤憎其所顺而去邪佞则天下之忠正可以比肩重足天下之太平可以千秋万岁太宗之政化复行尧舜之淳风日用矣。此愚臣所以请陛下审察忠佞测恕之之术也。国家自垂拱以後至於近年寇贼屡兴兵革数动边师溃丧日费滋多加以观寺修营锡赍繁数郡县之吏未息侵渔寰区之氓率尽凋馑官班冗赘淫费频烦近者人献直言时有切谏徒闻谠议竟不施行至干营造未甚休息是使国储不足人蓄久空俗弊之繇其来已渐。又制敕甚重奸非莫惩节限虽多逾越极众孤立寡援者小罪必罚贷赂朋党者大愆不绳听断之狱不审寰中之罪未肃也。夫法贵简而能禁罚宜轻而必行陛下方兴崇至德大布新政譬琴之不理宜在更张路之不平终当徙辙。
若不改创而求治安扬汤以止沸不可得也。臣请一皆除去碎密不察小过小过不察则无烦苛大罪不漏则止奸慝使简而难犯宽而能制此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矣。然後停不急之务致无为之治休罢造作节减税赋息徭役除赘官绝吏之侵渔复人之本业斯则人安而俗富也。且俗富则国富人安则国安所为之术无他惟此而已矣。帝览而善之。
张九龄开元三年为左拾遗上疏曰:古之选用取其声称或遥闻辟召或一见任之是以士修业行而流品不杂臣以为吏部始造簿书以备人之遗忘今反求於案牍不急於人才亦何异遗剑中流而刻舟以纪去之弥远可为伤心凡有称吏部之能者则曰:从尉於主簿从主簿与县丞斯选曹执文而善知官次者也。惟论合与不合不论贤与不肖大略如此,岂不谬哉!臣以为选部之法弊於不变变法之易在陛下涣然行之夫以一诗一判定其是非使贤人君子从此遗逸而有识者之所叹息也。
褚无量为右散骑常侍开元五年太庙四室坏无量上疏请修德曰:臣闻尚书洪范传云:王者阴盛阳微则先祖见其变昔成汤遇旱引事自责云:女谒盛邪今大庙毁坏即是先祖之变今於後宫之中非御幸者伏望悉出之以应其变。又窃闻左右近臣妄奏云:国家大庙其材木本是苻坚时旧殿隋文帝创立新都移宇文庙故殿改造此庙臣按地志隋文帝开皇初创置长安城即造此庙元非苻坚及宇文氏所作况我国家及隋文帝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岂复递取苻坚之旧殿以充大庙者乎!此则言伪而辨殊不足采纳伏愿精选举用贤良节奢靡轻赋税继绝代慎刑罚纳谏诤察讠舀谀夫如是则人和人和则气和气和则天地和矣。天人和会灾异自销伏愿虔奉神心克谨天诫吕向为起居舍人玄宗东封时向上疏谏曰:鸱枭不鸣未为瑞鸟豺虎虽服岂齐仁兽由是鬼性毒行久务常积今夫突厥者正与此类今陛下收其顷效杂以从官赴封禅之礼参玉帛之会诏许侍游召入禁仗赐以驰逐使操弓矢竞飞镞於前同获兽之乐倘此等各怀犬吠交肆盗憎荆卿诡动何罗窃至逼严跸稍冒清尘纵单于为醢穹庐为污何塞过责伏愿勿复亲近使有分限侍不失常归於得所孰不幸甚。
刘彤为给事中开元十七年朝五陵每发行宫天尚未晓彤上疏谏曰:将事发轸路犹曛黑红尘四合白刃交驰往来不相知左右不相识假令有败车逸马枯木朽株则变在不虑患生所忽不可轻也。伏愿虑及细微以安宗社拜陵之日必候朝光凡百欢心普天幸甚制曰:朕夙敬之志惟在昧爽卿重慎之诚欲及辨色国体宜尔用纳良规然要须早朝稍尽夜漏耳。
高为彭州刺史时剑南自玄宗还京後於绵益州各置一节度百姓劳扰上疏论西川三城事曰:剑南虽名东川西川其实一道自邛关黎雅界於南蛮也。茂州而西经羌中至平戎数城界於吐蕃也。临边小郡各举军戎并取给於剑南也。其运粮戍以全蜀之力兼山南佐之而犹不举今梓遂果阆等八州分为东川节度岁月之计西川不可得而参也。而嘉陵比为夷僚所舀今虽小定疮痍未平。又一年以来耕织都废而衣食之业皆贸易於成都则其人不可得而役明矣。今可赋税者但成都彭蜀汉四州也。又以四州残弊当他十州之重役其终久不亦至艰。又言利者穿凿万端皆取之百姓应差科者自朝至暮按牍千重官吏相承惧於罪谴或责之於邻保或威之以杖罚督促不已逋逃益滋欲无流亡安可得矣。此日关中米贵而衣冠士庶颇亦出城山南剑南道路相望村坊市肆与蜀人杂居其外合<豆斗>储皆求於蜀人矣。且田地疆界盖亦有涯赋税差科乃无涯矣。为蜀人之计不亦难哉!今所界吐蕃城堡而疲於蜀人不过平戎以西数城矣。邈在穷山之巅垂於险绝之末运粮於束马之路坐甲於无人之乡以戎狄而言之不足以利戎狄以国家而言之不足以广土宇奈何以险阻弹丸之地而困於全蜀太平之人哉!恐非今日之急务也。国家。若将已戍之地不可废已镇之兵如不可收当宜却停东川并力从事犹恐狼狈安可仰於成都彭蜀汉四州哉!虑乖圣朝洗荡安史扫除逆乱之意也。倘蜀人复扰,岂不贻陛下之忧昔公孙弘愿罢西南沧海专奏朔方贾捐之请弃珠崖以宁中土谠言正本匪一朝一夕臣愚望罢东川节度并於剑南西川不急之城稍以减削则事无穷顿庶免倒悬陛下。若以微臣所陈有万分之一下宰相廷议降公忠大臣定其损益与剑南节度终始处置疏奏不纳。
赵退翁志行修洁不求闻达宝应中兵荒颇甚人多艰乏。又将营奉泰建二陵或称奢侈退翁褐衣上疏以为宜遵俭薄时人称之。
裴大历中为河东道租庸盐铁等使时关辅大旱请入计代宗召见便殿问酤之利一岁出入几何久之不对帝复问之对曰:臣有所思帝曰:何思对曰:臣自河东来其间所历三百里见农人愁叹菽未种诚为陛下轸念先问人之疾苦而乃责臣以利孟子曰:理国者仁义而已何以利为是未敢即对也。帝前坐曰:微公言吾不闻此拜左司郎中帝时访以事。
元稹元和初为左拾遗既居谏垣事无不言即日上疏论谏职。又以前时王叔文王亻丕以猥艺待诏蒙幸太子永贞之际大挠朝政是以训导太子宫官宜选正人乃献教本。《书》曰:臣伏见陛下降明诏修废学增胄子选司成大哉!尧之为君伯夷典礼夔教胄子之深旨也。然而事有万万於此者臣敢冒昧殊死而言之臣闻诸贾生曰: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诚哉!是言。且夫周成王人之中才也。近管蔡则谗入亲周召则义闻,岂可谓天聪明哉!然而克终於道者得不谓教之然邪伯禽唐叔与之游礼乐诗书为之习目不得阅淫艳妖诱之色耳不得闻优笑凌乱之音口不得习操断击搏之书居不得近容顺阴邪之党游不得纵追禽逐兽之乐玩不得有遐异僻绝之珍凡此数事非谓备之於前而不为也。亦将不得见之矣。
及其长而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快己之事日陈於前固不能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则彼忠直道德之言固吾之所习闻也。陈之者有所谕焉故庸佞违道之说固吾之所积惧也。讠舀之者有以辨焉人之情莫不欲耀其所能而党其所近苟将得志则必快其所蕴矣。物之性亦然是以鱼得水而游马逸驾而走鸟得风而翔火得薪而炽此皆物之快其所蕴也。今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是以举其近则周公左而召公右伯禽鲁而太公齐快其蕴则兴礼乐而朝诸侯措刑罚而美教化教化之至也。可不谓信然哉!及夫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曰:将以愚天下黜师保之位曰:将以明君臣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彼赵高者诈宦之戮人也。而傅之以残忍戕贼之术。且日恣睢天下之人人未尽愚而胡亥固已不能分兽畜矣。
赵高之威摄天下而胡亥固已自幽於深宫矣。彼李斯者秦之宠丞相也。因谗冤死无所自明而况於疏远之臣庶乎!若。然则秦之亡有以致之也。汉高承之以兵革汉文守之以谦谨卒不能苏复大训是景武昭宣天资甚美才可以免祸乱哀平之间则不能虞篡弑矣。然而惠帝废易之际犹赖羽翼以胜邪心是後有国之君议教化者莫不以兴廉举孝设学崇儒为意曾不知教化之不行自贵始略其贵者教其贱者无乃邻於倒置乎!洎我太宗皇帝之在藩邸以至为太子也。选知道德者十八人与之游习即位之後虽游宴饮食之间。若十八人者实在其中上失无不言下情无不达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岂一日二日而致是乎!游习之渐也。贞观已还师傅皆宰相兼领其馀官寮亦甚重马周以位高恨不得为司议郎此其验也。文皇之後渐疏贱之用至母后临朝剪弃王室当中睿二圣勤劳之际虽有骨鲠敢言之士既不得在调护保安之职终不能吐扶卫之一词而令医匠安金藏剖腹以明之,岂不大哀也。
邪兵兴已来滋弊尤甚师资保傅之官非疾废贵不任事者为之即休戎罢帅不知书者处之至於友谕赞议之徒疏冗散贱之甚者缙绅耻繇之夫以匹士之爱其子者犹求明哲慈惠之师以教之直谅多闻之友以成之岂天下之元良而可以疾废毛贵不知书者为之师疏冗散贱不用者为之友乎!此何不及上古之甚也。近制官寮之外往往沉滞僻老之儒充侍直侍读之选而。又疏弃斥逐之越月逾时不得召见彼。又安能传成道德而保养其身躬哉!臣以为积此弊者,岂不以皇天眷佑祚我唐德以舜生舜以尧继尧传陛下十一圣矣。莫不生而神明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习仪者故不知省耳臣独以为列圣之谟则可也。计传後嗣则不可脱或万代之後。若有周成之中才而。又生於深宫优笑之间无周召保助之教则将不能知喜怒哀乐之所自也。
况稼穑艰难乎!今陛下以上圣之资肇临海内是天下人人倾耳注心之日特愿陛下思成王训导之功念文皇游习之渐选重师保慎择宫寮皆用博厚弘深之儒而。又练达机务者为之更相进见日就月将因令皇太子聚诸生定齿胄讲业之仪行严师问道之礼至德要道以成之彻膳记过以警之血气未定则辍禽色之娱以就学圣质以备则资游习之善以弘德此所谓一人元良万邦以贞之化也。岂直修废学选司成而足伦匹其盛哉!而。又裨知百王莫不幼同师长同术识君道之素定知天伦之自然然後选用贤良树为藩屏出则有晋郑鲁卫之盛入则有东平朱虚之强盖所为宗子维城犬牙盘石之势也。又岂与夫魏晋已降囚贱其兄弟而剪其本枝者同年而语哉!宪宗览之甚悦。
白居易为右拾遗翰林学士时元稹自监察御史谪为江陵府士曹掾翰林学士李绛崔群上前面论稹无罪居易累疏切谏曰:臣昨缘元稹左降频已奏闻臣内察事情外听众议元稹左降有不可者三何者元稹守官正直人所共知自授御史已来举奏不避权势氐如奏李左公等事多是朝廷亲情人谁无私因以挟恨或假公议将报私嫌遂使诬谤之声上闻天听臣恐元稹左降已後凡在位者每欲举职必先以元稹为诫无人肯为陛下当官守法无人肯为陛下嫉恶绳愆内外权贵亲党纵有大过大罪者必相容隐而已陛下从此无繇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昨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徇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恩旋。又左降虽引前事以为责辞然外议喧喧皆以为稹与中使刘士元争听因此获罪至於争听事理已具前状奏陈况闻士元蹋破驿门夺将鞍马仍索弓箭哧辱朝官承前已来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闻处置御史无过却先贬官远近闻知实损圣德臣恐从今已後中官出使纵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纵有被凌辱殴打者亦以元稹为诫但吞声而已陛下从此无繇得闻此其不可者二也。臣。又访问元稹自去年以来举奏严厉在东川日枉法没入平人资产八十馀家。又奏王沼违法给券令监军押柩及家口入驿。又奏裴玢违敕徵百姓草。又奏韩皋使军将封杖打杀县令如此之事前後甚多属朝廷法行悉有惩罚计天下方镇皆怒元稹守官今贬为江陵判司即是送与方镇从此方便报怨朝廷何繇得知臣伏闻德宗时有崔善贞者告李必反德宗不信送与李掘坑炽火烧杀善贞曾未数年果反至今天下为之痛心臣恐元稹贬官方镇有过无人敢言陛下无繇得知不法之事此其不可者三也。若无此三不可假如朝廷误左降一御史盖是小事臣安敢烦渎圣听至於再三诚以所损者深所关者大以此思虑敢不极言疏入不报。又淄青节度使李师道进绢为魏徵子孙赎宅居易谏曰:徵是陛下先朝宰相太宗尝赐殿材成其正室尤与诸家第宅不同子孙典贴其钱不多自可官中为之收赎而令师道掠美事实非宜宪宗深然之上。又欲加河东王锷平章事居易谏曰:宰相是陛下辅臣非贤良不可当此位锷诛剥民财以市恩泽不可使四方之人谓陛下得王锷进奉而与之宰相深无益於圣朝乃止。
蒋为右拾遗史馆修撰张茂宗居母丧有诏起复尚义章公主上疏抗论以夺情之事本属金革脱成婚败礼尤甚德宗召对申谕之然竟不从。
李渤为赞善大夫分司东都遣使奏表陈时政凡五事一曰礼乐二曰食货三曰政刑四曰议都五曰辩雠渤元和初诏以嵩岳处事起为拾遗後历补阙著作以论时政得失为己任前後章疏上者尤四十馀条至是虽以散秩处东雒而谏疏不已。
张仲方宝历中为谏议大夫时县令崔发因辱小黄门敬宗赫怒命台推鞫及元日大赦独发不得宥仲方上疏其略曰:鸿恩将布於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泽始被於昆虫而独遗崔发由是发得不死时论美之。
张皋长庆四年正月以处士上疏曰:臣闻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和则必臻於寿考作则必致於伤残是以古之圣贤务自降养不以外物挠耳目不犭旬声色败性情繇是和平自臻福庆斯集故。《易》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诗》曰:自天降康降福穰穰此皆理合天人著在经训。然则药以攻疾无疾故不可饵之高宗朝有处士孙思邈者精识高远深达摄生其所著千金方三十卷行之於代序论云:凡人无故不宜服药药势偏有所阻令人藏气不平思邈此言可谓洞於事理也。或寒暑为寇节宣有乖事资医方尚须重慎故礼云:医不三世不服其药施於凡庶犹。且如此况在天子岂得自轻先朝暮年颇信方士徵集非一尝试亦多累致危疾闻於中外足为殷鉴皆陛下素所详知必不可更踵前车自贻後悔今朝野之人纷纭窃议直畏忤旨莫敢献言臣蓬艾微生麋鹿同处既非邀宠亦。又何求但以曾览古今粗知忠义有闻而默於理不安愿陛下无忽刍荛庶礻卑万一时穆宗颇好金石之药疏奏帝嘉叹久之竟访皋不获。
殷侑文宗初为卫尉卿会沧镇不定兵久未解诏令五品已上都省集议时宰臣方务剪除贼寇莫敢异议独侑抗疏其略云:伏愿以宗社安危为大计以善师攻心为神武以含垢安人为远图以漏网吞舟为至德帝虽不纳深所嘉叹。
韦温太和中为右补阙时宗正寺奏大庙第四室第六室破漏有司不时兴工将作监王堪及度支判官等各罚俸遽命中人领工徒於禁中即日修营材木修葺温上疏曰:臣伏见今月五日敕将作监等修葺大庙稽迟各已罚俸特命亲臣专知缮理有以见陛下奉宗庙孝思之至也。臣闻条合其职国家所以理事归於正朝廷所以尊今朝廷备制度置百官事存典故用有经费最重者奉宗庙也。大庙当修诏下逾月有司弛惰曾不加诫宜黜慢官者以惩不恪之罪择可任者责以缮完之功此乃事归於正官理其业而圣思不劳百职无旷矣。今慢官不恪止於罚俸忧轸所切便委内臣是许百司之官公然废职以宗庙之重为陛下所私群官有司便同委弃此臣窃为圣朝惜也。事关宗庙皆书史策苟非旧典不可率然伏乞更下诏书复委所司营葺则制度不紊官业交修矣。疏奏帝甚加纳由是追止中人命有司严加修奉王直方开成中为右补阙上疏曰:臣伏见近岁已来灾害不作兵革休息百丰稔四方宁泰者非他是陛下恭俭清净日慎一日之所致也。伏见陛下事异於前时中外之心有所惊惜比者虽有教坊音乐陛下未尝赏悦因有锡宴与人共之如此则虽有伶人不害於事陛下即位之始宣徽教坊悉令停减人数闻近来稍不如此乐工弟子赐与至广每有此事向外流传伤陛下圣德岂容易也。臣以为郑声娱人音乐动听能使人情迷乱舍弃万事而为乐不足也。臣伏以圣体未安加以声色之玩侵蠹圣祚得不忧乎!帝览奏嘉叹赐帛百疋并以表示宰臣令宣付史官魏谟开成中为右拾遗时有诏以叙州司户参军董昌龄为硖州刺史昌龄前在邕南以杀衡方厚得罪无何复有是命谟上疏曰:臣闻王者涣汗之恩凡罪宽宥惟故杀人者死乃百王不易之典也。其董昌龄比者录以微效仕之方隅不能氐慎宠光恣其狂暴无辜杀戮事迹显彰妻孥含冤万里来诉伏蒙陛下睿圣慈悯念其枉横特令鞫劾寻得罪源尚以微绩曲全性命中外言议窃为未当今授之牧守以理疲人则杀人者遭拔擢冤苦者何申诉此则法理所紊定为不可臣忝备谏列不敢不言况陛下慎恤刑狱朔望循省虑有冤枉滥以及生人傥事理稍乖则伤圣化今兹宠授物议嚣然伏乞陛下速回成命以警列士则天下幸甚疏奏数日昌龄复改为洪州别驾崔承嘏为谏议大夫帝以淮南诸道仍岁大旱租赋不登国用多阙及是以度支户部分命宰臣专之承嘏上言宰相者上调阴阳下安黎庶致君尧舜致时雍熙俾之阅簿书算缗帛非所宜也。帝极嘉叹。
後唐杜崇龟清泰初为翰林待诏右赞善大夫同正上言曰:近日星辰变度苦雨霖霪是生灵共感之灾致纬象垂芒之异惟宜修德以玄穹臣窃以修德遍在君臣非独在於君父自古创业守文之主未有无灾变者但能修德省躬则化灾为福臣见今月三日夜五更初有二星变异一出轩辕前路一出室壁之间凡五星之气不合五行一德稍亏五星变异臣恐自战争已来或有功臣义士枉抱幽冤或有名山大川失於祀今九月震雷极为异事雷者天之号令八月收声今震伏不时是号令失节之象陛下继覃赦宥虔礼神祗惟德动天其灾必退更宜师古以合天心恶杀好生资於睿化诏曰:杜崇龟术精玄象职在禁廷睹苦雨之霖霪视文星之变异形於章奏足验忠勤修德省躬朕诚有愧见灾而惧安敢凶怀载阅所陈深所嘉奖後唐马胜清泰中为深州司功诣阙上封事曰:夫道贵时谋须应务不可专遵前古不可苟徇今时必在合宜方能致理臣见贼盗律凡盗窃资财多少及放火烧场据所烧物数为钱数裁断比来法司尝行此律令。若情敦去杀道在恤刑欲令恶鸟移声小人革弊致风行草偃须以猛济宽臣窃见乡村人有杀牛赌钱嗜酒不事家产者初则恣其凶顽後则利於财物。若以轻刑止绝因兹蚁结蜂屯便成群盗耳臣以为但是窃盗不计财物多少及放火劫舍并望。且行极法俟馀风稍殄浇俗既移然後用轻刑未为晚也。臣。又见诸州置捕贼巡务比来以备警巡近者却被为非人诈为巡司劫盗闾里既难辩认为恶滋深乞一切去除此务凡盗贼出於百姓其原出於屠牛赌博饮酒不务营生请下诸州府巡属普令沙汰此色之人严刑条法则无盗矣。何必别置巡司臣。又见州县乡村有力户於衙府投名服事如有差役氐配贫下户臣请州县节级立定人数其馀令归田里即不困贫民诏曰:马胜所陈理亦公当严刑去盗正切救时付中书门下告谕中外於极刑之中不得因缘枉滥务在惩恶止奸审详行遣萧希甫为散骑常侍天成三年希甫上言曰:臣闻天地助顺神理福谦既物性之德宜何虚心之致误伏惟陛下自统临四海勤恤万方每崇恭俭之风尝布仁慈之德即合阴阳无爽灾疹不生百丰盈五兵偃息今乃川渎决溢水旱愆违必恐是调燮有乖祭祀未洁轸吾君宵旰之虑负陛下覆育之恩臣实痛心谁回愧色伏乞特颁明诏下访有司询其消遣之方采彼妖祥之本应是前皇古帝往哲先贤或有遗祠但存旧址在祀典者咸加严饬禀灵通者尽略修崇悉遵虔肃之诚无惰精祈之恳然後别宣长吏侧听庶民稍关疾苦之繇须罄抚循之策冀其昭感仰赞平。
赵凤明宗朝为端明殿学士有周玄豹者自言善相术明宗为将时玄豹曰:贵不可言帝素异之即位後命为少列频召之凤奏曰:玄豹是臣乡里人待臣不薄前代术士妄言致人破家灭族者多矣。玄豹艺术虽精臣不欲置之都下昔言陛下应运今已效矣。陛下无事更询而轻薄狡妄之徒不知命有定分。若玄豹至京师则人士凑其门臣窃思之无益,於是乃止晋石昂天福中为宗正丞上言曰:臣伏见铜台逆竖漳水叛城始见利而忽起祸心终负[C260]而难归至化遂使雄师大举元恶未除虽宠极祓兴宜奋雷霆之怒而势穷力屈可哀蝼蚁之生况师老费财民劳失本赦过宥罪素垂范於典经含垢匿瑕事颇关於仁恕伏望陛下施天之泽收霜雪之威舍独夫百死之愆救一镇万家之命俾范延光令移本任别与小藩於沧邢两州自选一镇庶令省过俾遂自新率彼百万之资金犒我千营之将士庶明陛下不将威胁但以德柔施好生恶杀之仁彰舍短从长之道暂行虚刃必致太和所有随从官员一任将行赴任或是本城兵士属府职寮亦仰依旧主持更无移改普覃恩惠不问罪愆臣自请独驾单车径入逆垒布穹昊不言之信阐阳春不报之恩伫见偃武修文再睹唐尧之化放牛归马必兴姬发之风。
汉张昭远後唐天成中为左辅阙上言曰:臣闻周家创业七百年汉氏延洪四百载非惟天命抑亦人谋臣虽至愚粗闻其要叨居谏列备敢奏陈古者人君即位之後立嫡以为储闱列土而封子弟既尊之以名器复教之以训词则骄奢淫逸不萌於心仁智贤明以习其性良繇择正人以为师傅闻善事益其聪明假使中材亦成良器凡人善恶之性多因染习而成将创无穷所宜重甚窃以元良宗子拜国本根或陛下未欲封崇先宜教导所贵识古今之成败知稼穑之艰难使骄纵不期於心正道常闻於耳辄条刍管仰渎冕旒事具於後一帝王之子生长深宫,爰自幼冲便居逸乐目厌华之玩耳烦丝竹之音所谓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倘非天生聪惠神授贤明持此骄盈焉能无惑苟不预为教导何以致之盘维臣窃见先帝时皇弟皇子尽喜俳优闻无稽玩物之言则娱心悦耳告致理经邦之说则亻免目眉入则务饰臣姜出则思参仆马亲宾满座无非优笑之徒食客盈门罕有贤能之士以此知识以此宗师必。
若以维城付之主鬯无难亡之国无不破之家其则非遥可谓殷鉴臣请诸皇子各依古议置师傅之官如陛下厚之以渥恩课之以训导令皇子屈身师事每日讲说善道一日之中但记一事一岁之内所记渐多每至月终令师傅具录闻奏或皇子上谒之时陛下更令侍臣面问十中得五为益良多何必读书自然博识既达安危之理兼知成败之繇主鬯维城何往不可臣虽短识事系远图伏乞陛下询於公卿以为可否一臣闻古之人君即位而册太子封拜诸王究其所繇盖有深旨一则欲尊储闱而作盘石系我宗枝一则欲分嫡庶而辨亲疏各归名分使庶不乱嫡疏不间亲礼秩有常邪慝不作臣窃见近代圣后贤君或有失於此道以此邦家构患[C260]隙萌生昔隋祖聪明炀帝亦倾於杨勇太宗睿圣魏王终覆於承乾臣每读古书深悲其事愿于圣代无此厉阶其于卜贰封崇在臣不敢轻议臣请诸皇子於恩泽赐与之间婚姻省侍之际依嫡庶而为礼秩据亲疏而定节文示以等威绝其侥亻幸保宗之道莫大于斯一臣闻上圣之才不修崇而合道中人之性随染习而无常是故告以话言束之名教犹蹈覆车之辙不师铭座之言而况左右全阙正人染习不闻善事欲求贤行其可得乎!
伏见近代师傅之官所设备员而已未闻调护太子训导诸王坐食俸钱诚为尸禄臣请皇子中当为储位者虽未封拜先要切磋应在朝宫寮师傅之官请每日谒见皇子或讲论时政或习熟礼容日增月修有益无损在臣愚职以此为忧伏乞陛下付公卿详议以为可否伏惟皇帝陛下仁深拜善道在励精行慈俭而爱生灵正赏罚而激贞滥内外皆无阙政左右尽是贤臣谏者无以措词多士惟期自励臣岂合遽陈狂瞽辄犯宸严但以恩未报於君亲事实关於国本庶礻卑万一聊罄再三乾中为太常卿上言臣闻江海不让於细流所以成其大山岳不让其撮土所以成其高王者不倦昌言所以成其圣臣历观前代乃至近朝遍阅圣君无不好学故楚灵王军中决胜不总倚相之书汉高帝马上争衡犹听陆生之说遂得宸谋益治宗社延长伏惟皇帝陛下缵禹丕图受尧成法春秋鼎盛四聪不惑於咨询廊庙谋深六艺何妨於讲习古者或立儒宫或开文馆旁求岩穴之士延纳草泽之才虽有前规伏恐未暇况国家设官分职选贤任能有辅弼讲其国经有师傅启其言路可以谈天人之际可以陈理乱之繇但能属耳於典谟何必服膺於卷轴伏望陛下听政之馀数召近臣讨论经义所冀熟三纲五常之要穷九畴八政之源纵无取於儒冠犹冀贤於博奕时帝年十九犹有童心疏远正人昵比群小但与郭允明赞等瘦词鬼语宫中手放纸鸢太后每提耳规之即曰:经国之谋闺阁无宜预也。外间颇闻故有是奏以讽之苏逄吉谓昭曰:先帝在藩时今上已总命兄事逄吉令诲之以正道今虽君臣礼隔乘间犹献忠言皆亲狎不常吾友所陈深中其病中书欲商量有所发明但以疏内有辅弼讲国之言难别敷奏曰:苏之益深所愧怀。
●卷五百三十四
○谏诤部 直谏
夫极言切谏以弼违箴阙拂心逆耳而有犯无隐触法靡悔守死不贰此忠臣之志也。若夫南面万乘之贵中堂千里之奥威福己任惨舒立致乃敢奋发於悃忄规切其过失面折廷诤以救其非露章封事以明其道斯张良喻之於苦口韩非比之於批鳞非徒戾一时之意。且将蹈不测之祸自非诚心内蕴精忠感厉冀一悟於人主而有利於国家者畴能。若是哉!兹所谓匪躬之臣仗节之士者也。然而夺美显恶非人臣之礼主文谲谏著风雅之义。又何必以亻幸直诋讦为任哉!
夏关龙逢事桀桀为酒池足以运舟糟丘足以望七里一鼓之而牛饮者三千人关龙逢进谏曰:为人君身行礼义爱人节财故国安而身寿也。今君用财。若毋尽用人。若恐不能死不革天祸必降而诛必至矣。君其革之立而不去朝桀因囚拘之君子闻之曰:末之命矣。夫。
周芮良夫为厉王好利近荣夷公良夫谏厉王曰:王室其将卑乎!夫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有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何可专也。所怒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将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无不得极(极中也。)犹日怵惕惧怨之来也。故颂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大雅曰:陈锡载周(言文王布锡施利以载成周道也。)是不布利而惧难乎!故能载周以至於今今王学专利其可乎!匹夫专利犹谓之盗王而行之其归鲜矣。荣公。若用周必败也。厉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王流于彘(享献也。)。
富辰为大夫襄王十三年郑人伐滑王使游孙伯请滑(游孙伯周大夫)郑人执之(郑人文公捷也。郑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又怨襄王之与卫滑故不听王命而执王使)王怒将以翟伐郑(翟隗姓之国也。)富辰谏曰:不可人有言曰:兄弟谗阋侮人百里(阋恨也。兄弟虽以谗言相违恨犹禁御他人侵侮己者百里喻远也。)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文公之诗周公旦所作棠棣之篇御禁也。虽相与恨於墙室之内然能外御异族侮慢己者)。若是则阋乃内侮不败亲也。(虽内相恨外御他人故不败亲)在郑天子兄弟也。(言与襄王有兄弟之亲)郑武庄有大勋力于平桓(武公桓公之子突也。庄武公之子庄公寤生也。王功曰:勋平幽王之子平王宜臼也。桓平王之孙文太子之子桓王林也。
幽王既灭郑武公以卿士夹辅平王东迁雒邑桓王即位郑庄公为之卿士以王命讨不庭伐宋入城)凡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东迁谓平王也。谓郑武公与晋文侯戮力一心股肱周室夹辅平王也。)子颓之乱。又郑之繇定(子颓周庄王之子惠王叔父篡惠王而立惠王出居郑厉公杀子颓而立之事在周语上)今以小忿弃之是以小怨置大德也。无乃不可乎!(置废也。诗云:忘我大德思我小怨也。)。且夫兄弟之怨不徵召於他(徵召也。他谓翟也。)徵於他利乃外矣。(外利在翟)章怨外利不义(章明)弃亲即翟不祥(祥善)以怨报德不仁义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仁所以保民也。(保养)不义则利不阜(阜厚)不祥则福不降不仁则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三德者(三仁义祥)故能广有天下而和宁百姓令闻不忘王其不可以弃之王不听十七年王降翟师以伐郑(降下)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曰:不可夫婚姻祸福之阶也。
利内则福繇之利外则祸今王外利矣。(树利於翟)其无乃阶祸乎!昔挚畴之国也。繇大任(挚畴二国任姓奚仲仲虺之後大任之家也。大任王季之妃文王之母一云:挚仲氏任。又曰:思齐大任文王之母也。杞缯二国姒姓夏禹之後大姒之家也。大姒文王之妃武王之母)杞齐许申吕繇大姜(四国皆姜姓四岳之後大姜之家也。大姜大王之妃王季之母也。)陈繇大姬(陈妫姓舜後也。大姬周武之女成王之娣。《传》曰:以元女大臣配虞胡公而封之陈)是皆能内利亲亲者也。(内利内行七德亲亲以申固其家也。)昔嫣之亡也。繇仲任(嫣云:姓之国仲任氏之女为嫣夫人唐尚书云:嫣为郑武公所灭非取任氏而亡也。昭谓幽王为西戎所杀云:言褒姒灭之明祸有所繇也。)密须繇伯吉(伯结密须之女世本云:密须吉姓也。)
郐繇叔云:(郐云:姓之国叔云:同姓之女为郐夫人唐尚书云:亦郑武公灭之不繇女亡也。昭为公羊。《传》曰:先郑伯有善乎!郐云: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国此之谓也。)繇郑姬(臣姓文王之子季之国郑姬郑女为夫人同姓相取犹鲁昭公娶於吴氏亦其黩姓)息繇陈妫(息姬姓之国陈妫陈女为息侯夫人蔡哀侯亦娶於陈息妫将过蔡蔡哀侯止而见之弗宾妫以告息侯息侯导楚伐蔡侯怨因称息妫之美於楚子遂灭息以息妫归也。)邓繇楚曼(邓曼姓楚曼邓女为楚武王夫人生文王文王过邓而利其国遂灭邓而兼之)罗繇季姬(罗熊姓之国季臣季姬氏之女为罗夫人)庐繇荆妫(庐妫姓之国荆妫庐女为荆夫人荆楚也。)是皆外利离亲者(行淫僻小利於外不能亲亲以亡其国)王曰:利何如而内何如而外对曰:尊贵明贤(明显)庸勋长老(庸用勋功也。
长老尚齿也。)爱亲礼新亲旧是利之内也。若七德离判民乃携贰(判分携离也。七德谓尊贵至亲旧)各以利退(退自营也。)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无列於王室(暨至)郑伯南也。主而卑之是不尊贵也。(列位次)翟豺狼之德也。郑未失周典主而蔑之是不明贤也。(南者在南服之侯伯也。或云:南南面君也。按内传郑在南服礼畿外侯伯世位其见待重於采地之君故是不尊贵也。)平桓庄惠皆受郑劳王而弃之是不庸勋也。(蔑小平王东迁依郑武公桓王即位郑庄公佐之桓王之子庄王他也。惠庄王之孙僖王之子惠王母亻京也。为子颓所篡出居於郑郑厉公纳之自平王以来郑世有功。故曰:皆受郑劳公者也。)郑伯捷之齿长矣。王而弱之是不长老矣。(捷郑文公名弱稚也。)翟隗姓也。
(隗姓赤翟)郑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爱亲也。(郑桓公文宣王之弟出者郑国之封出於宣王)夫礼新不间旧(间代)王以翟女间姜任非礼。且弃旧(姜氏任氏之女为王女嫔)王一举而弃七德臣。故曰:利外矣。书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济也。(逸书也。若乃也。济成也。言能有所忍乃能有成功也。)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翟(陛阶翟祸)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厌(封大厌足)王弗听十八年王黜翟(十年鲁僖二十四年黜废也。翟后立通於王子带故王废之)翟人来诛杀谭伯(诛责也。翟人奉子带攻王而杀谭伯谭伯周大夫)富辰曰:昔吾骤谏王王弗从以及此难。若我不出王其以我为怼乎!乃以其属死之(帅其徒属以死翟师)。
州鸠为伶人景王二十四年铸无射锺成伶人告和王谓伶州鸠曰:锺果和矣。对曰:未可知也。(伶人媚王谓之和。故曰:未可知)王曰:何故对曰:上作器民备乐之则为和(言声音之道与政通)今财亡民罢莫不怨恨臣不知其和也。(乱世之音怨以怒。故曰:不知其和也。)。且民所曹好鲜其不济也。(曹群)其所曹恶鲜其不废也。故谚曰:众心成城(众心所好莫之能败其固如城)众口铄金(铄销也。众口所毁虽金石犹可销也。)今三年之中而害金再兴焉(害金害民之金谓钱锺也。)惧一之废也。(二金之中其一必废)王曰:尔老耄矣。何知(八十曰耄老耄昏惑)明年悼王立王室乱锺不。
秦茅焦齐人也。始皇初为秦王九年迁太后於雍焦说秦王曰:秦方以天下为事而大王有迁母太后之名恐诸侯闻之繇此倍秦也。(一云:茅焦谏曰:陛下车裂假父有嫉妒之心囊扑两弟有不慈之名迁母咸阳有不孝之行臣窃为陛下危之言毕乃解衣趋镬始皇下殿左手援之曰:先生起矣。假父毒也。二弟太后所生二子也。)秦王乃迎太后於雍而入咸阳(一云秦王立茅焦为傅。又爵之上卿太后大喜曰:天下抗直使败复成安秦社稷使妾母子复相见者茅君之力也。)复居甘泉宫(咸阳南宫也。)。
淳于越齐人始皇三十四年置酒咸阳宫博士仆射周青臣等颂称始皇威德越进谏曰:臣闻之殷周之王千馀岁封子弟功臣自为友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患臣无辅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等。又面谀以重陛下过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议丞相谬其说绌其辞。
汉贾谊文帝时为梁王傅上疏曰: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以疏举(言不可尽条记也。)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进言者谓陈说於天子前者也。)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实谓治安则是愚也。知其不尔而假言之是讠舀谀也。)皆非实知治乱之体者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厝置也。)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末舛逆首尾冲决国制抢攘(抢攘乱貌。)非甚有纪(纪理也。)胡可谓治陛下何不壹令臣得熟数之於前因陈治安之策试详择焉夫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言二事之中何者为急)使为治劳智虑苦身体乏锺鼓之乐勿为可也。乐与今同而加之诸侯轨道兵革不动(轨道言遵法制也。)
民保首领匈奴宾服四荒乡风百姓素朴狱讼衰息大数既得则天下顺治海内之气清和咸理生为明帝没为明神名誉之美垂於无穷礼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顾成之庙称为太宗上配太祖与汉亡极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业以承祖庙以奉六亲至孝也。以幸天下以育群生至仁也。立经陈纪轻重同得後可以为万世法程虽有愚幼不肖之嗣犹得蒙业而安至明也。以陛下之明达因使少知治体者得佐下风致此非难也。其具可素陈於前愿幸无忽臣谨念此至熟也。虽使禹舜复生为陛下计亡以易此夫树国固必相疑之势(今建立国泰大其势必固相疑也。)下数被其殃上数爽其忧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亲弟谋为东帝(淮南厉王长)亲兄之子西乡而击(谓齐悼惠王子兴居而为齐比王反欲击取荥阳也。)今吴。又见告矣。
(吴王之不汉法有告之者)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况莫大诸侯(莫大谓无有大於其国者言最大也。)权力。且十此者乎!(十倍於此)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国之王幼弱未壮汉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数年之後诸侯之王大抵皆冠(大抵犹言大略也。)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而赐罢彼自丞尉以上遍置私人如此有异淮南济北之为邪此时而欲为治安虽尧舜不治黄帝曰:日中必й操刀必割(太公。《六韬》曰:日中不й是谓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言当及时也。й谓暴晒之也。)今令此道顺而全安甚易不肯蚤为已乃堕骨肉之属而抗刭之(堕毁也。抗举也。刭割刭也。),岂有异秦之季世乎!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时因天之助尚惮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假设陛下居齐桓之处将不合诸侯而匡天下乎!
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也。假设天下如曩时淮阴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韩信王韩张敖王赵贯高为相卢绾王燕陈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当是时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淆乱高皇帝与诸公并起非有仄室之势以豫席之也。(礼卿大夫之支子为仄室席藉也。言非有仄室之势为之资藉也。)诸公幸者乃为中涓其次廑得舍人(廑言才得舍人)材之不逮至远也。高皇帝以明圣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诸公多者百馀城少者乃三四十县德至渥也。(渥厚也。)然其後十年之间反者九起陛下与诸公非亲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高皇帝不能以是一岁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诿者曰:疏(诿者也。尚可言信越等以疏故反其下句曰:臣请试言其亲者亲者亦恃强为乱明信等不以疏也。)
臣请试言其亲者假令悼惠王王齐元王王楚中子王赵幽王王淮阳共王王梁灵王王燕厉王王淮南六七贵人皆亡恙当是时陛下即位能为治乎!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若此诸王虽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亡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虑大计也。诸侯皆欲同皇帝之制度而为天子之事)擅爵人赦死罪甚者或戴黄屋汉法令非不行也。虽行不轨如厉王者令之不肯听召之安可致乎!幸而来至法安可得加动一亲戚天下圜视而起(圜睛正视言惊愕也。)陛下之臣虽有悍如冯敬者(冯无择子名忠直为御史大夫奏淮南厉王诛之)启其口匕首已陷其匈矣。(始欲设官节制诸侯王则为刺客所杀)陛下虽贤谁与领此故疏者必危亲者必乱已然之效也。其异姓负强而动者汉已幸胜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袭是迹而动既有徵矣。
其尽。又复然殃祸之变未知所移明帝处之尚不能以安後世将如之何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坦屠牛者之名也。事见。《管子》)而芒刃不顿者(芒刃谓刃之利如毫芒也。)所排击剥割皆众理解也。至於髋髀之所非斤则斧(髀股骨也。髋髀大也。言其骨大故须斤斧也。)夫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权势法制人主之斧斤也。今诸侯王皆众髋髀也。释斤斧之用而欲婴以芒刃臣以为不缺则折胡不用之淮南济北势不可也。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反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韩信倚胡则。又反贯高因赵资则。又反陈兵精则。又反彭越用梁则。又反黥布用淮南则。又反卢绾最弱最後反长沙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曩令樊郦纟灌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
令信越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然则天下之大计可知己欲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臣子勿菹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辏并进而归命天子虽在细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及燕梁他国皆然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孙生者举使君之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徙其侯国列侯国邑在诸侯王封内而犬牙相入者则正其疆界令其隔绝也。封其子孙者分诸侯王之国邑各自封其子孙而受封之人。若有罪黜其地皆入於汉故云:颇入也。)
所以数偿之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偿者谓所正列侯疆界有侵诸侯王者则汉偿之)诚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一定宗室子孙莫虑不王(虑计也。)下无倍畔之心上无诛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贯高利几之谋不生柴奇开章之计不萌(柴奇开章皆与淮南王谋反者也。)细民乡善大臣致顺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义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遗服朝委裘而天下不乱(置遗服朝委裘皆未有所知也。委裘。若容衣天子未坐朝事先帝裘衣也。)当时大治後世诵圣一动而五业附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天下之势方病大(肿足曰:)一胫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忄畜身虑亡聊(忄畜谓动而痛也。聊赖也。)失今不治必为锢疾(锢疾坚久之疾)後虽有扁鹊不能为己病非徒也。
又。若踱(足下曰:踱今所呼脚掌是也。言足踱反戾不可行也。)元王之子帝之从弟也。(楚元王高帝之弟其子於文帝为从弟)今之王者从弟之子也。(惠王齐悼惠王)惠王亲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权以Τ天子臣故曰:非徒病也。又苦可痛哭者。此病是也。天下之势方倒县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侮侵掠至不敬也。为天下患至亡己也。而汉岁致金絮采缯以奉之夷狄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徵召也。令号令也。操谓主上之所操持也。)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足反居上首顾居下(顾亦反也。言如人反顾然)倒县如此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颠倒如此而不能解救岂谓国有明智之人乎!)
非但倒县而已。又类辟。且病痱(辟足病痱风也。)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今西边北边之郡虽有长爵不轻得复(长爵高爵也。虽受高爵之赏犹将御寇不得复除逸豫也。不易得复除言难也。)五尺以上不轻得息(五尺谓小儿也。)斥候望烽燧不得卧(边方备胡寇作高橹上作桔槔头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尝抵之有冠即火然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然之以望其烟曰:燧昼则燔烟夜则举烽)将吏被介胄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医能治之而上不使可为流涕者。此也。陛下何忍以皇帝之号为戎人诸侯势既卑辱而祸不息长此安穷进谋者率以为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臣窃料匈奴之众(料量也。音卿)不过汉一大县以天下之大困於一县之众甚为执事者羞之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说奄人也。
汉使送公主妻匈奴说不肯行强之因以汉事告匈奴也。)举匈奴之众唯上之令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抟反冠而抟畜菟玩细娱而不图大患非所以为安也。德可远施威可远加而直数百里外威令不信可为流涕者。此也。今民卖僮者(僮谓隶妾也。)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偏诸。若今之织成以为要襻及衤票领者也。古谓之车马君言其上为乘车及骑从之象也。)内之闲中(闲卖奴婢阑也。)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入庙则服之宴处则不着盖贵之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之表薄纨之里纟便以偏诸(谓以偏诸纟便之也。)美者黼绣(黼者织为斧形绣者刺为众文)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得其节而合宜)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饣希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
且帝之身自衣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嬖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聊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饥寒切於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好为大语者)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商君遗礼义弃仁恩并心於进取行之二岁俗日败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赘婿也。其不出妻家犹人身体之有疣赘)借父Θ虑有德色(摩田器也。言以及Θ借与其父而容色自矜为恩德也。)母取箕帚立而谇语(谇责让也。)抱哺其子与公并倨(言妇抱子而哺之乃与其舅并倨无礼之甚也。)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稽计也。
相与计较也。)其慈子嗜利不同禽兽者亡几耳然并心而赴时犹日蹶六国兼天下(蹶谓技而取之)功成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信并兼之法遂进取之业天下大败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衰其乱至矣。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内德从天下(大贤谓高祖也。德从天下天下从其德)曩之为秦者今转而汉矣。然其遗风馀俗犹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亡制度弃礼义捐廉耻日甚可谓月异岁不同矣。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言其所追赴惟计利不耳念虑之中非顾行之善恶)今其甚者杀父兄矣。盗者刂寝户之帘(刂谓割求之也。)搴两庙之器(搴取也。两庙高祖惠帝庙也。)白昼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矫伪者出几十万石粟(言诈为文书以出仓粟近十万石耳)赋六百馀万钱乘传而行郡国(言矫伪之人诈为诏令妄作赋敛其数甚多。
又诈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特徒也。言公卿大夫徒以簿书期会而不知正风俗厉行义也。)至於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於耳目以为是然耳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於刀笔箱箧(刀所以削书札箱箧所以盛书)而不知大体窃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夫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管子》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使。《管子》愚人也。则可。《管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之寒心哉!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虚(虚谓丘墟)今四维犹未备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亲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几幸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此业一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
若夫经制不定是犹渡江河亡维楫中流而遇风波公必覆矣。可为长太息者。此也。夏为天子十有馀世而殷受之殷为天子二十馀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举以礼(乃始也。)使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见之南郊见於天子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於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於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
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生长於齐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生长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及太子少长知妃色(妃色妃匹之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官谓官舍)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帝入大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於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救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五学者既成於上则百姓黎民化辑於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
若性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饣鬼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鸾和车上铃也。)步中采齐(乐诗名)趣中肆夏(亦乐诗名趣疾步也。)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兽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讦谓互相斥罪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刈草菅然(菅茅也。)岂惟胡亥之性恶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又曰:前车覆後车诫夫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
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後车。又将覆也。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谕教与选左右(与犹及也。)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於道术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夫胡粤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者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时务也。凡人之智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夫礼者禁於将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己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难知也。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政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耳岂顾不用哉!
(顾犹反也。)然而曰:礼云:礼云:者贵绝恶於未萌而起教於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为人主计者莫如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於内而安危之萌应於外矣。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积渐然不可不察也。人主之所积在其取舍以礼义治之者积礼义以刑罚治之者积刑罚刑罚积而民怨背礼义积而民和亲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异或道之以德教或驱之以法令道之以德教者德教洽而民气乐驱之以法令者法令极而民风衰衰乐之感祸福之应也。秦王之欲尊宗庙而安子孙与汤武同然而汤武广大其德行六七百岁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馀岁则大败此无他故矣。汤武之定取舍审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审矣。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诸安处则安置诸危处则危天下之情与器亡以异在天子之所置之汤武置天下於仁义礼乐而德泽洽禽兽草木广裕德被蛮貊四夷累子孙数十世此天下所共闻也。
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罚德泽亡一有而怨毒盈於世下曾恶之如仇雠祸几及身子孙诛绝此天下之所共见也。是非其明效大验邪人之言曰: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则言者莫敢妄言今或言礼义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观之也。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故古者圣王制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师小吏(官师一官之长)延及庶人等级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谕也。鼠近於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於贵臣之近主乎!廉耻节礼以治君子故有赐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以其离主上不远也。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见君之几杖则起遭君之乘车则下入正门则趋君之宠臣虽或有过刑罚之罪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
此所以为主上豫远不敬也。(远离也。)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也。(体貌谓加礼容而敬之)今自王侯三公之贵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礼之也。古天子之所谓伯父伯舅也。而令与众庶同黥劓髡刖笞亻马弃市之法。然则堂不亡陛乎!被戮辱者不泰迫乎!(迫迫天下也。)廉耻不行大臣无乃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亡耻之心乎!夫望夷之事二世见当以重法者投鼠而不忌器之习也。臣闻之履虽鲜不加於枕冠虽敝不以苴履(苴者履中之藉也。)夫尝已在贵宠之位天子改容而体貌之矣。吏民尝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过帝令废之可也。退之可也。赐之死可也。灭之可也。若夫束缚之系纟之(纟谓以长绳系之也。)输之司寇编之徒官司寇小吏詈骂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众庶见也。夫卑贱者习知尊贵者之一旦(言知其有一旦之刑)吾亦乃可以加此也。
非所以习天下也。非尊尊贵贵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尝敬众庶之所尝宠死而死耳贱人安得如此而顿辱之哉!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灭之移事智伯及赵灭智伯豫让[C260]面吞炭([C260]熏也。以毒药熏之)必报襄子五起而不中人问豫子豫子曰:中行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故此一豫让也。反君事雠行。若狗彘已而抗节致忠行出乎!烈士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如遇官徒彼将官徒自为也。顽顿亡耻╃诟亡节廉耻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若犹然也。)故见利则逝见便则夺(逝往也。)主上有败则因而挺之矣。主上有患则吾苟免而已立而观之耳有便吾身者则欺卖而利之耳人主将何便於此群下至众而主上至少也。
所财器职业者粹於群下也。(粹纯也。言其势悉在群下)俱亡耻俱苟妄则主上最病故古者礼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厉宠臣之节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簋不饰坐污秽淫乱男女亡别者不曰:污秽曰:帷簿不修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罢软曰:下官不职故贵大臣定有其罪矣。犹未斥然正以讠之也。尚迁就而为之讳也。故其在大谴大诃之域者(诃问也。)闻谴诃则白冠缨(以毛作缨白冠丧服也。)盘水加剑造请室而请罪耳(请室请罪之室胡公汉官车驾出有请室令在前先驱比官有别狱也。加剑当以自刎也,或曰:杀牲者以盘水明颈血故示。若此也。)上不执缚系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闻命而自弛(中罪非大非小也。弛废也。自废而死)上不使人颈而加也。
(不戾其颈而亲加刀锯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ㄏ抑而刑之也。(ㄏ持头也。)曰:子大夫自有过耳吾遇子有礼矣。遇之有礼故群臣自婴以廉耻故人矜节行上设廉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故化成俗定则为人臣者主耳忘身国耳亡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惟义所在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诚死宗庙法度之臣诚死社稷辅翼之臣诚死君上守圄捍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故曰:圣人有金城者比物比志也。(言圣人厉此节行以御群下则人皆怀德戮力同心国家安固不可毁状。若金城也。)彼。且为我死故吾得与之俱生彼。且为我亡故吾得与之俱存夫将为我危故吾得与之俱安顾行而忘利守节而仗义故可以不御之权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厉廉耻行礼谊之所致也。
主上何丧焉此之不为而顾彼之久行(顾反也。言何不为投鼠忌器之法而反久行无陛级之事)。故曰:可为长太息者。此也。是时丞相纟侯周勃免就国人有告勃谋反逮系长安狱治卒亡事复爵邑故贾谊以此讥帝帝深纳其言养臣下有节是後大臣有罪皆自杀不受刑初文帝自代王入即位後分代为两国立皇子武为代王参为太原王小子胜则梁王矣。後。又徙代王武为淮阳王而太原王参为代王尽得故地居数年梁王胜死亡子谊复上疏曰: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势不过一传再传(一世再世也。)诸侯犹。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大疆(植立也。)汉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为藩及皇太子之所恃者惟淮阳代二国耳(藩翰得宜则嗣主安国故云:皇太子之所恃也。)伐北边匈奴其︹敌为邻能自完则定矣。而淮南之比大仅能如黑子之著面(黑子今所谓子也。)
足以饵大国耳(饵谓为其所吞食)不足以有所禁御方今制在陛下制国而令子足以为饵岂谓工哉!人主之行异布衣布衣者饬小行竞小廉以自於乡党人主惟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高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猬毛而起(猬虫名也。其毛为刺)以为不可故{艹斩}去不义诸侯而虚其国(不义谓诸侯彭越黥布等{艹斩}谓芟刈之)择良日立诸子雒阳上东门之外(诸侯皆在关东故於东门外立之也。东面最北出门曰:上东门)毕以为王(毕犹尽)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牵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远者或数千里越两诸侯(越过也。两诸侯梁及淮阳)而县属於汉(为县而属於汉)其使民繇役往来长安者自悉而补中道衣敝(悉尽也。)钱用诸费称此其。若属汉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归诸侯者已不少矣。
其不可久臣之愚计愿举淮南地以益淮阳而为梁王立後割淮阳北边二三列城(列城县也。)与东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淮阳梁起於新妻阝以北著之河(新妻阝颍川县也。)淮阳包陈以南扌建之江(包取也。扌建谓立封界也。)则大诸侯之有异心者破胆而不敢谋梁足以齐赵淮阳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终亡山东之忧矣。此二世之利也。(言帝享及太子嗣位之时)当今恬然遇诸侯之皆少(恬安也。少)数岁之後陛下。且见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劳力以除六国之祸今陛下力制天下顺指如意(但动顺指麾则所欲皆如其意也。)高拱以成六国之祸难以言智苟身忘事畜乱宿祸孰视而不定万年之後传之谓年少老母弱子将使不宁不可谓仁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欲发言则问其臣)故使人臣得毕其愚忠惟陛下财幸(财与裁同裁择而幸从其言)文帝,於是从谊计乃徙淮阳王武为梁王北界秦山西至高阳得大县四十馀城徙阳城王喜为淮南王抚其民时。
又封淮南厉王四子皆为列侯谊知上必将复王之也。上疏谏曰:窃恐陛下接王淮南诸子(谓接今时当即王之言不久也。接犹续也。犹今人言续复尔)曾不与如臣者熟计之也。淮南王之悖逆无道天下孰不知其罪(悖惑也。)陛下幸而赦迁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当今奉尊罪人之子足以负谤於天下耳(言。若尊王其子则是厉王无罪汉枉杀之)此人少壮,岂能忘其父哉!(少壮犹言稍长大)白公胜所为父报雠者大父与伯父叔父也。(白公是平王之孙太子建之子也。大父即祖为平王也。伯父叔父平王诸子也。)白公为乱非欲取国伐主发忿快志剡手以冲仇人之匈(剡利也。)固为俱靡而已(言与仇人俱灭毙死靡也。)淮南虽小黥布尝用之矣。汉存特幸耳(言汉之胜布得存此直天幸耳)夫擅仇人足以为汉之资於策不便(言假四子以资权则当危汉)虽割而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众积之财此非有子胥白公报於广都之中即疑有诸荆轲起於两社之间(诸刺吴王荆轲刺秦王)所谓假贼兵为虎翼者也。(。《周书》云:无为虎传翼将飞入邑择人而食之)愿陛下少留计。
●卷五百三十五
○谏诤部 直谏第二
汉东方朔武帝时待诏於公车而大中大夫吾邱寿王与待诏能用者二人举籍阿城以南(举计其数而为簿籍也。阿城本秦阿房宫也。以其墙壁崇广故俗呼为阿城)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亩及其贾直(提封亦谓提举四封之内总计其数也。)欲除以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属连也。)。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杜之民(时未为京兆冯翊扶风故云:中尉及左右内史也。草田谓荒田也。)吾邱寿王奏事帝大说朔时在旁进谏曰:臣闻谦逊静悫天表之应应之以福骄溢靡丽天表之应应之以异今陛下累郎台恐其不高也。(郎堂下周屋)弋猎之处恐其不广也。如天不为变则三辅之地尽可以为苑何必杜乎!(中尉及左右内史则为三辅矣。非必谓京兆冯翊扶风也。)奢侈越制天为之变上林虽小臣尚以为大也。
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从陇以东商雒以西(商与上雒二县也。水也。陇坻也。)厥壤肥饶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都泾渭之南此所谓天下陆海之地(高平曰:陆关中地高故称耳海者万物所出言关中山川物产饶富是以谓之陆海也。)秦之所以虏西戎兼山东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异类之物不可胜原(原本也。言说不能尽其根本)此百工所取给万民所仰足也。又有亢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饶土宜姜芋水多龟鱼(芋草名其叶似藕荷而长不圆其根正白可食即蛙字也。似虾蟆而小长脚盖人亦取食之)贫者得以人给家足无饥寒之忧故丰镐之间号为土膏其价亩一金今规以为苑绝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弃成功就败事损耗五是其不可一也。
且盛荆棘之林而长养麋鹿广狐兔之苑大虎狼之墟。又坏人冢墓发人室庐令幼弱怀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营之垣而囿之骑驰东西车骛南北。又有深沟大渠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限之舆(一日之乐谓田猎也。无限之舆谓天子富贵无是限也。)是其不可三也。故务苑囿之大不恤农时非所以︹国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纣於宫中缀设九市)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楚灵王作章华之台纳美人以实之卒有乾之祸也。章华台在华容地也。)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忘生触死逆盛意犯隆旨罪当万死不胜大愿帝乃拜朔为大中大夫後为中郎武帝为窦太主(窦太后女故云:主)置酒宣室使谒者引内董君是时朔陛戟殿下辟戟而前曰:董偃有斩罪三安得入乎!
曰:何谓也。朔曰:偃以人臣私侍公主其罪一也。败男女之化而乱婚姻之礼伤王制其罪二也。陛下富於春秋积思於六经留神於王事驰骛於唐虞折节於三代偃不遵经劝学反以靡丽为右奢侈为务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行邪枉之道径淫辟之路是乃国家之大贼人主之大蜮偃为淫首其罪三也。昔伯姬燔而诸侯惮奈何乎!陛下上默然不应良久曰:吾业以设饮食後而自改朔曰:不可夫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故淫乱之渐其变为篡是以竖刁为注而易牙作患庆父死而鲁国全管蔡诛而周室安上曰:善有诏止更置酒北宫引董君从东司马门东司马门更名东交门赐朔黄金三十斤董君之宠繇是日衰。
司马相如为郎尝从武帝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豕驰逐兽相如因上疏谏其辞曰: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猝然遇逸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於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而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况乎!涉丰草骋丘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害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盖明者远见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无形祸固多藏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谕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帝善之。
令狐茂壶关三老也。武帝末戾太子杀江允举兵长安中太子兵败亡不得帝怒甚群下忧惧不知所出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调和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之中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大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瞍孝己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繇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於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怒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护言罔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以太子为罪过而深责之)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臣钦。若等曰:谓丞相刘屈也。)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铁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正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讠替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书奏天子感寤。
夏侯胜为光禄大夫昌邑王嗣立数出(每出游戏也。)胜当乘舆前谏曰:天久阴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欲出何之王怒谓胜为妖言缚以属吏(属委也。)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是时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乃召问胜胜对言在洪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阴时则下人有代上者恶察察言(恶谓忌讳也。察谓计谋不敢明显言之)故云:臣下有谋光安世繇此遂重儒者。
王吉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阳令举贤良为昌邑中尉而王好游猎驱驰国中动作亡节吉上疏谏曰:臣闻古者师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诗云: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今者大王幸方舆曾不半日而驰二百里百姓颇废耕桑治道牵马臣愚以为民不可数变也。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於棠下而听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後世思其仁恩至不伐甘棠之诗也。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冯式衔驰驱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於辔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雾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薄数以Й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夫广厦之下细膂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後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然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衔橛之间哉!
休则亻免仰诎信以利形进退步趋以实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神於以养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臻而社稷安矣。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於宫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於属则子也。於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纤芥有不具者於以上闻非享国之福也。臣吉愚赣愿大王察之王贺虽不遵道然犹知敬礼吉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无惰中尉甚忠数辅吾过使谒者千秋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後复放纵自。若吉辄谏争甚得辅弼之义虽不治民国中莫不敬重焉久之昭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政迎昌邑王吉即奏书戒王昌邑以行淫乱废宣帝颇修武帝故事宫室车服盛於昭帝时外戚许史王氏贵宠而上躬亲政事任用能吏吉上疏言得失曰: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于前惟思世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然。
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言天子如此思治百姓为之更生然未尽政务之本也。)欲治之主不世出(言有时遇之不常值也。)公卿幸得遭遇其时言听谏从然未有建万世之长策举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务在於期会籍书断狱听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臣闻圣主宣德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备难以言治左右不正难以化远民者弱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也。圣主独行於深宫得则天下称诵之失则天下咸言之行发於近必见於远故谨选左右审择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德也。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其本也。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礼义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独设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凿各取一切权谲自任故一变之後不可复修也。
(言其弊深难久行也。)是以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户异政人殊服诈伪萌生刑罚亡极(萌生言其争出如草木之初生)质朴日销恩爱浸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非空言也。王者未制礼之时引先王之礼宜於今者而用之臣愿陛下承天心发大业与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旧礼明王制驱一世之民跻之仁寿之域(以仁抚下则群生安逸而寿考)则俗何以不。若成康寿何以不。若高宗(高宗殷王武丁也。享国百年也。)窃见当世趋务不合於道者谨条奏唯陛下财择焉吉意以为夫妇人伦大纲夭寿之萌也。(繇之而生故云: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节则贫人不及故不举子。又汉家列侯尚公主诸侯则国人承公主(娶天子女曰:尚公主国人娶诸侯女曰:承公主尚承皆卑下之名也。)
使男事女夫诎於妇逆阴阳之位故多女乱古者衣服车驾贵贱有章以褒有德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言无节度)是以贪财诛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绝恶於未萌也。(冥冥言未有端绪)。又言舜汤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举皋陶伊尹(不继世而爵也。言皋陶伊尹非三公九卿之世)不仁者远(任用贤人放出谗佞)今使俗吏得任子弟(子弟以父兄任为郎)率多骄骜不通古今至於积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为作也。(伐檀诗篇名刺不用贤也。)宜明选求贤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财不宜居位去角氐减乐府省尚方(尚方主功作也。)明示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周琢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其指如此帝以其言迂阔不甚宠异也。
郑昌愍为谏大夫宣帝时盖宽饶上书坐劾诽谤昌愍伤宽饶忠直忧国以言事不当意而为文吏所诋挫上书讼宽饶曰:臣闻山有猛兽藜藿为之不采国有忠臣奸邪为之不起司隶校尉宽饶居不求安食不求饱进有忧国之心退有死节之义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职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与上书陈国事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从大夫之後官以谏为名不敢不言帝不听遂下宽饶吏宽饶引佩刀自刭北阙下众莫不怜之。
萧望之宣帝时为大行治礼丞大将军霍光薨子禹复为大司马望之以霍氏︹盛上疏乞口陈灾异下少府问状望之对以为春秋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时季氏专权卒逐昭公乡使鲁君察於天变宜亡此害今陛下以圣德居位思政求贤尧舜之用心也。然而善祥未臻阴阳不和是大臣任政一姓擅执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贼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本心树之本枝也。)唯明主躬万机选同姓举贤材以为腹心与参政谋令公卿大臣朝见奏事明陈其职以考功能如是则庶事理公道立奸邪塞私权废矣。对奏天子拜望之为谒者。
贡禹为谏大夫元帝初即位数虚已问以政事(虚已谓听受其言也。)是时年岁不登郡国多困禹奏言古者宫室有制宫女不过九人秣马不过八匹(秣养也。谓以粟米饭也。)墙涂而不周木摩而不刻车舆器物皆不文画苑囿不过数十里与民共之任贤使能什一而税亡它赋敛繇戍之役使民岁不过三日千里之内自给千里之外置货职而已(言天子以畿内赋敛自供千里之外令其以时入贡不欲烦劳也。)故天下家给人足颂声并作至高祖孝文景皇帝循古节俭宫女不过十馀厩马百馀匹孝文皇帝衣绨履革器无周文金银之饣希後世争为奢侈转辗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绔刀剑乱於主上主上时临朝入庙众人不能别异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昔鲁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诸侯诸侯僭天子天子过天道其日久矣。
承衰救乱矫复古化在於陛下(正曲曰:矫)臣愚以为尽如太古难宜少放古以自节焉。《论语》曰:君子乐节礼乐(。《论语》称孔子曰:益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也。)方今宫室已定亡可奈何矣。其馀尽可减损故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三服官主作天子之服在齐地笥盛衣器也。)方今齐三服官作工各数千人一岁费数钜万蜀广汉主金银器岁各用五百万三工官官费五千万(三工官谓少府之属官考工室也。右工室也。东园匠也。止言蜀汉主金银器是不入三工之数也。)东西织室亦然厩马食粟将万匹臣禹尝从之东宫(从天子往太后宫也。)见赐杯案尽文画金银饰非当所以赐食臣下也。东宫之费亦不可胜计天下之民所为大饥饿死者是也。今民大饥而死死。又不葬为犬猪食(食人之骨也。)
人至相食而厩马食粟。若其大肥气盛怒至乃日步作之(日日行步而动作之以允其气)王者受命於天为民父母固当。若此乎!天下不见邪武帝时。又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填後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专事不知礼正妄多藏金银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藏之。又皆以後宫女置於园陵大失礼逆天心。又未必称武帝意也。昭帝晏驾光复行之至孝宣皇帝时陛下恶有所言(不能自言减省之事)群臣亦随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过度诸侯妻妾或至数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数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旷夫(旷空也。室家空也。)及庶众葬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其过自上生(自从也。上谓天子也。)皆大臣不循故事之{自幸}也。唯陛下深察古道从其俭者减损乘车服御器物三分去二产子多少有命审察後宫择其贤者留二十馀人悉归之(言人产子多少自有定命非繇广妾媵也。
故请上留二十馀人)及诸陵园女亡子者宜悉遣独杜陵宫人数百诚可哀怜也。厩马可亡过数十匹独舍长安城南苑地以为田猎之囿(舍置也。独留置之其馀皆废去)自城西南至山西至皆复其田以与贫民方今天下饥馑可亡大自减损以救之称天意乎!天生圣人盖为万民非独使自娱乐而已也。故。《诗》曰:天难谌斯不易惟王上帝临女毋贰尔心(大雅大明之诗也。谌诚也。上帝亦天也。言承天之意此诚难矣。王者之命不妄改易天尝降监信可畏也。毋贰尔心机事难矣。勿犹豫也。)当仁不让(。《论语》称孔子曰:当仁不让於师故引之也。)独可以圣心参诸天地揆之往古(揆度也。)不可与臣下议也。若其阿意顺指随君上下(上下犹言高下谓苟顺从也。)臣禹不胜拳拳不敢不尽愚心天子纳善其忠。
翼奉东海人元帝初元二年二月戊午地震其夏齐地人相食七月丁酉地复震因赦天下举直言极谏之士奉奏封事曰:臣闻之於师曰:天地设位悬日月布星辰分阴阳定四时列五行以视圣人名之曰:道圣人见道然後知王治之象故画州土建君臣立律历陈成败以视贤者名之曰:经贤者见经然後知人道之务则诗书易春秋礼乐是也。易有阴阳诗有五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也。又诗内。《传》曰:五际夕阝酉午戌亥也。阴阳始终际会之岁此则有变改之政也。)春秋有灾异皆列终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说伤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於灭亡今陛下明圣深怀要道烛临万方布德流惠靡有阙遗罢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贫赐医药赐棺钱恩泽深厚。又举直言求过失盛德纯备天下幸甚臣奉窃学齐诗闻五际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蚀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犹巢居知风穴处知雨亦不足多所习耳臣闻人气内逆则感动天地天变见於星气日蚀地变见於奇物震动所以然者阳用其精阴用其形犹人之有五藏六体五藏象天六体象地故藏病则气色发於面体病则欠申动於貌今年太阴建於甲戌律於庚寅初用事历以甲午从春(太阴在甲戌则太岁在子十一月庚寅日黄锺律初起用事也。)历中甲寅律得参阳性中仁义情得公正廉贞(甲庚皆三阳甲在东方为仁庚在西方为义戌为公正寅午为廉贞木数三寅在东方木位之始。故曰:参阳也。)百年之精岁也。正以精岁本首王位日临中时接律而地大震其後连月久阴虽有大令犹不能复(大令谓虚仓廪开府库之属也。复补也。)阴气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亲亲必有异姓以明贤贤此圣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亲而易进异姓异而难通故同姓一异姓五乃为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独以舅后之家为亲异姓之臣。又疏二后之党满朝非特处位势尤奢僭过度吕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爱人之道。又非嗣後之长策也。阴气之盛不亦宜乎!臣。又闻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数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园其已御见者臣子不敢有言。虽然太皇太后之事也。诸侯王国与其後宫宜为设员出其过制者。此损阴气应天救邪之道也。今异至不应灾将随之其法大水极阴生阳反为大旱甚则有火灾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财察明年夏四月乙未孝武园白鹤馆灾奉自以为中上疏曰:臣前上地震之效曰:极阴生阳恐有火灾不合明听未见省答臣窃内不自信今白鹤馆以四月乙未时加於夕阝月宿亢灾与前地震同法臣奉乃深知道之可信也。不胜拳拳愿复赐问卒其终始上复延问以得失。
康衡(臣钦。若等曰:衡姓本犯太祖庙讳上字也。)元帝时为给事中是时有日蚀地震之变帝问以治政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帝不同礼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抵触也。)比年大赦(比频也。)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窃见大赦之後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之未得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恶(保养也。陈施也。孝经曰:陈之以德义而民莫遗其亲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故衡引以为言也。)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俗贪财贱义好声色尚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疏者妻妾之家内者同姓骨肉也。逾谓过越也。)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合徼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设施也。
原本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岁赦请每岁一赦也。错置也。)臣愚以为宜壹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论语》载孔子之言谓能以礼让治国则其事甚易也。)朝廷者天下之桢也。公卿大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循顺也。)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义高节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斗之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之民此其本也。(言下之所行皆取化於上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於罪(忮坚也。谓酷害之心坚也。)贪财而慕势故犯法者众奸邪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繇然也。(非其天性自恶繇上失於教化耳)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圣贤之化深故笃於行而廉於色(笃厚也。
谓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之类)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诗郑风大叔于田之篇曰:礻礻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汝礻礻肉袒也。暴虎空手以抟之也。公郑庄公也。将请也。叔庄公之弟大叔也。狃快也。言以庄公好勇之故大叔肉袒空手抟虎取而献之国人爱大叔故请之曰:勿快为之恐伤汝也。)秦穆贵信而士多从死(秦穆公与群臣饮酒酣公曰:生共此乐死共此哀,於是奄息仲行针虎许诺及公薨皆从死黄鸟诗所为作也。)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胡公夫人武王之女太姬无子好祭鬼神鼓舞而祀故其诗云:坎其击鼓宛邱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晋侯好俭而民畜聚(唐风山有枢之诗序云: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其。《诗》曰: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
它人是愉故其俗皆吝啬而积财也。)太王躬仁而国贵恕(太王周文王之祖即古公父也。国於修德行义戎狄攻之欲得地与人人人皆怒欲战古公曰: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也。乃与其私属度漆沮之梁山止於岐下及它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即今州是其地也。言化太王之仁故其俗皆贵诚恕)繇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已(上谓崇尚也。)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说之也。(言非家家皆到人人劝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让道德之行繇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迁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阴阳和神灵应而嘉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後生(商颂殷武之诗也。商邑京师也。言商邑之礼俗翼翼然可则仿乃四方之中正也。
王则寿考。且安以此全守我子孙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鬼方远方也。)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俗习无以异於远方郡国来者无所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放依也。)此教化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有以相荡(谓阴阳气相侵渐以成灾祥者也。)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ㄙ(静者动谓地震也。明者ㄙ谓日蚀也。)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至相食此皆生於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称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甘泉建章宫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绝殷周之衰(度过也。绝谓除其恶政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然人自以将见太平也。
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度修内外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材开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之路(昭亦明也。)览六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救失俗易民视(救正也。易变也。)令海内昭然咸见本朝之所贵道德引於京师淑问扬乎!疆外(淑善也。问名也。)然後大化可成礼让可兴也。帝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
谷永成帝时为凉州刺史奏事京师讫当之郡时有黑龙见东莱帝使尚书问永受所欲言(永有所言令尚书即受之)永对曰:臣闻王天下有国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闻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如。若也。有即上闻)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王不变改而更用夏商之将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自谓如日在天而无有能伤危也。)是故恶日广而不自知大命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言安必思危存不忘亡乃得保其安存也。)陛下诚垂宽明之听无忌讳之诛使刍荛之臣得尽所闻於前不惧於後患直言之路开则四方众贤不远千里辐辏陈忠群臣之上愿社稷之长福也。汉家行夏正夏正色黑黑龙同姓之象也。(夏以建寅为正万物在地中色黑今黑龙见同姓象也。)
龙阳德繇小之大(言因小以至大)故为王者瑞应未知同姓有见本朝无继嗣之庆多危殆之隙欲因扰乱举兵而起者邪将动心冀为後者残贼不仁。若广陵昌邑之类臣愚不能处也。(处谓断决也。)去年九月黑龙见其晦日有食之今年二月己未夜星陨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间大异四发二而同月(臣钦。若等曰:谓一月之内两度灾异也。)三代之末春秋之乱未尝有也。臣闻三代所以陨社稷丧宗庙者皆繇妇人与群恶沈湎於酒。《书》曰:乃用妇人之言自绝于天(。《周书》太誓之辞妇人妲己言纣用妲己之言自取残灭非天之绝也。)四方之逋逃多罪是崇是长是信是使(亦太誓之辞也。崇尊也。言纣容纳逃亡多罪之人亲信使用尊而长之)诗云:燎之方阳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小雅正月之诗灭亦灭也。
言火燎方炽宁有能灭之者乎!而宗周之盛乃为褒姒所灭怨其甚也。)。《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未济上九爻辞言乐无节饮酒濡首有信之道,於是遂失也。濡湿也。)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养生泰奢奉终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请略陈其效。《易》曰:在中馈无攸遂(家人六二爻辞馈食也。言妇人之道居中主食逊顺而已无所必遂)言妇人不得与事也。《诗》曰:懿厥η妇为枭为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大雅瞻仰之诗懿美也。η智也。言幽王以η妇为美实乃为枭鸱也。妇谓褒姒也。枭鸱恶鸟之声故以谕焉。又言此祸乱非从天而下以宠褒姒之故生灾)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许皇后及班婕妤之家)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藏女宠至极不可上矣。(上犹加也。)
今之後起天所不享什倍于前(谓赵李本从卑贱起也。)废先帝法度听用其言官秩不当从释王诛(从放也。释解也。王诛谓王法当诛者)骄其亲属假之威权从横乱政刺举之吏莫敢奉宪。又以掖廷狱大为乱阱(穿地为坑阱以拘系人也。乱者言其非正而。又多也。)榜参于炮烙(参痛也。炮烙纣所作也。膏涂铜柱加之火令罪人行其上辄堕炭中笑而以为乐也。)绝灭人命主为赵李报德复怨(复亦报也。)反除白罪建治正吏(罪之明白者反而除之吏之公正者建议劾治也。)多击无辜掠立迫恐(掠笞服之立其罪名)至为人起责分利受谢(言富贵有钱假其名代之为主放与它人以取利息而共分之或受报谢别取财物)生出死入者不可胜数是以日食再既(既尽也。)以昭其辜(昭明也。)王者必先自绝然後天绝之陛下弃万乘之至贵乐家人之贱事(谓私畜田及奴婢贱物也。)
厌高美之尊号好匹夫之卑守(成帝好微行更作私字以相呼)崇聚亻票轻无义群小以为私客(亻票疾也。)数离深宫之固挺身晨夜与小人相随乌集杂会饮酒吏民之家(言聚不常如乌鸟之集也。)乱服共坐流湎溷淆无别闵免遁乐昼夜在路(闵免犹黾勉也。遁流遁也。)典门户奉宿卫之臣执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积数年矣。王者以民为基民以财为本财竭则下畔下畔则上亡是以明王爱养基本不敢穷极使民如承大祭(言当畏慎)今陛下轻夺民财不爱民力听邪臣之计去高敞初陵捐十年功绪(绪谓功作之端次)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为高积土为山发徒起邑并治宫馆大兴繇役重增赋敛徵发如雨(言其多也。)役百乾费亻疑骊山(亻疑比也。言劳役之功百倍於楚灵王费财之广比於秦始皇也。)
靡敝天下(靡也。)五年不成而後反故。又广于营表(于大也。)发人冢墓断截骸骨暴扬尸柩百姓财竭力尽愁恨感天灾异屡降饥馑仍臻(仍频也。)流冗食馁死於道以百万数(冗亦也。馁饿也。)公家无一年之蓄百姓无旬日之储上下俱匮无以相救诗云: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大雅荡之诗也。)愿陛下追观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镜考已行(镜谓鉴之考校也。)有不合者臣当伏妄言之诛(言帝之所为违於节俭皆与永言同)汉兴九世百九十馀载继体之主七皆承天顺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兴,或以治安至於陛下独违道纵欲轻身妄行当盛壮之隆无继嗣之福有危亡之忧积失君道不合天意亦已多矣。为人後嗣守人功业如此,岂不负哉!方今社稷宗庙祸福安危之机在於陛下陛下诚肯发明圣人之德昭然远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恐危亡之徵兆荡涤邪辟之恶志励精致政专心反道(反犹还也。)
绝群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诏除(除谓除补为官者)悉罢北宫私奴车马出之具(出游也。)克己复礼毋贰微行出饮之过以防迫切之祸(贰谓重为之也。)深惟日食再既之意抑损椒房玉堂之盛宠(椒房皇后所居玉堂嬖幸之舍也。)毋听後宫之请谒除掖庭之乱狱去炮烙之陷阱诛戮佞邪之臣及左右执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寝初陵之作止诸缮治宫室阙更减赋尽休力役(阙亦谓减削之更谓更卒也。)存┰振救困乏之人以弥远方(弥安也。)厉崇忠直放退残贼无使素餐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贯行固执无违(贯联续也。谓上所陈众条诸事宜次第相续行之不当更违异也。)夙夜孳孳娄省无忌(娄省自观省也。)旧愆必改新德既章(章明也。)纤介之邪不复载心则赫赫大异,庶几可销天命去就,庶几可复(去就者言去离无德而就有德)社稷宗庙,庶几可保唯陛下留神反覆熟省臣言臣幸得备边部之吏不知本朝瞽言触忌讳罪当万死成帝性宽而好文辞。
又久无继嗣数为微行多近幸小臣赵李(臣钦。若等曰:谓赵皇后李亻亻予之亲也。)从微贱专宠皆皇太后与诸舅夙夜所常忧至亲难数言故推永等使因天变而切谏劝帝纳用之永自知有内应展意无所依违(展申也。)每言事辄见答礼(加礼而答之)至上此对帝大怒卫将军商密レ永令发去(レ谓发动也。)帝使侍御史收永敕过交道厩者勿追(交道厩去长安六十里近延陵)御史不及永还帝意亦解自悔後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延中为北地太守时灾异尤数永当之官帝使卫尉淳于长受永所欲言永对曰: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为大中大夫备拾遗之臣从朝者之後进不能尽思纳忠辅宣圣德退无披坚执锐讨不义之功猥蒙厚恩仍迁至北地太守绝命陨首身膏野草不足以报塞万分陛下圣德宽仁不遗易忘之臣垂周文之听下及刍荛之愚有诏使卫尉受臣永所欲言臣闻事君之义有言责者尽其忠有官守者修其职臣永幸得免於言责之辜有官守之任当毕力遵职养绥百姓而已不宜复关得失之辞忠臣之於上志在过厚是故远不违君死不忘国昔史鱼既没馀忠未讫委柩後寝以尸达诚汲黯身外思内发愤舒忧遗言李息经曰:虽尔身在外乃心无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给事中出入三年虽执干戈守边陲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闼是以敢越郡吏之职陈累年之忧臣闻天生蒸民不能相治为立王者以统理之方制海内非为天子列土封疆非为诸侯皆以为民也。
垂三统列三正去无道开有德不私一姓明天下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顺天地博爱仁恕恩及行苇籍税取民不过常法宫室车服不逾制度事节财足黎庶和睦则卦气理效五徵时序百姓寿考庶草蕃滋符瑞并降以昭保佑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穷奢极欲湛湎荒妇言是从诛逐仁贤离逖骨肉群小用事峻刑重赋百姓愁怨则卦气悖乱咎徵著邮上天震怒灾异屡降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山摧川溃水泉涌出妖孽并见星耀光饥馑荐臻百姓短折万物夭伤终不改寤恶洽变备不复谴告更命有德诗云:乃眷西顾此惟予宅夫去恶夺弱迁命贤圣天地之常经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质有修短时世有仲季天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业当阳数之标季涉三七之节纪遭无妄之卦运直百六之灾厄三难异科杂焉同会建始元年以来二十载之间群灾大异交错蜂起多於春秋所书八世著记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朝之会(岁月日三者之始。
故曰:三朝)四月丁酉四方众星白昼流陨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乘三难之际会畜众多之灾异因之以饥馑接之以不赡彗星极异也。土精所生流陨之应出於饥变之後兵乱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积善惧不克济内则为深宫後庭将有骄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败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之乱徵舒崔杼之乱外则为诸夏上将有樊并苏令陈胜项梁奋臂之祸内乱朝暮日戒诸夏(内乱则祸在朝暮诸夏则日戒有兵)举兵以火角为期(以荧惑芒角为期)安危之分界宗庙之至忧臣永所以破胆寒心预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後变见於上愿陛下正君臣之义无复与群小黩燕饮中黄门後庭素骄慢不谨尝以醉酒失臣礼者悉出勿留勤三纲之严修後宫之政抑远骄妒之宠崇近婉顺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怀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觐法出而後驾陈兵清道而後行无复轻身独出饮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乱之路塞矣。
诸夏举兵萌於民饥馑而吏不┰兴於百姓困而赋敛重发於下怨离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易屯卦九五爻辞也。膏者所以润人肌肤爵禄亦所以养人者也。小贞臣也。大贞君也。遭屯难饥荒君当开仓廪振百姓而反吝则凶臣吝啬则吉。《论语》曰:出内之吝谓之有司)。《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亡讠夭辞曰:关动牡飞(臣钦。若等曰:牡所以下闭者也。以铁为之。若今之锁也。)辟为无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篡(易讠夭古之辞也。)王者遭衰难之世有饥馑之灾不损用而大自润故凶百姓困贫无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关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往年郡国二十一伤於水灾禾黍不入今年蚕麦咸恶百川沸腾江河溢决大水滥郡国五十有馀比年丧稼时过无宿麦百姓失业流群辈守关大异较炳如彼水灾浩浩黎庶穷困如此宜损常税小自润之时(言所润益於己者当减小之)而有司奏请加赋甚缪经义逆於民心布怨趋祸之道也。
牡飞之状殆为此发古者不登亏膳灾屡至损服凶年不涂明王之制也。诗云:凡民有丧扶服救之。《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臣愿陛下勿许加赋之奏益减大官导宫中御府均官掌畜廪赋用度止尚方织室京师郡国工服官发输造作以助大司农流恩广施振赡困乏开关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风俗宣布圣德存┰孤寡问民所苦劳二千石敕劝耕桑毋夺农时以慰绥元元之心防塞大奸之隙诸夏之乱,庶几可息臣闻上主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通聪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难深畏大异定心为善损忘邪志毋二旧愆厉精致政至诚应天则积异塞於上祸乱伏於下何忧患之有窃恐陛下公志未专私好颇存尚爱群小不肯为耳对奏天子甚感其言成帝末年颇好鬼神亦以无继嗣故多上书言祭祀方术者皆得待诏祠祭上林苑中长安城旁费用甚多然无大贵盛者永说帝曰:臣闻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不可罔以非类诸皆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
《法言》而盛称奇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登遐倒景览观县圃浮游蓬莱耕耘五德朝种暮获(翼氏风角五德东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戊种五色禾於地而耕耘也。)与山石无极黄冶变化坚冰淖溺(方士诈以药石。若陷冰凡投之冰上冰即消液因假为神仙道使然也。)化腹中五仓之术者(思身中有五色腹中有五仓存则不饥)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怀诈伪以欺罔世主听其言洋洋满耳。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听圣人绝而不语昔周史苌弘欲以鬼神之术辅尊灵王会朝诸侯而周愈微诸侯愈叛楚怀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获福助秦师而兵挫地削身辱国危秦始皇初并天下甘心於神仙之道遣徐福韩终之属多赍童女入海求仙采药因逃不还天下怨恨汉兴新垣平齐人少翁公孙卿栾大等皆以仙人黄冶祭祀事鬼神使物入海求神采药贵幸赏赐累千金大尤尊盛至妻公主爵重位震动海内元鼎元封之际燕齐之间方士目扌言有神仙致福之术者以万数其平等皆以术穷诈得诛夷伏辜至初元中有天渊玉女钜鹿神人阳侯师张宗之奸纷纷复起夫周秦之末三五之隆已尝专意财厚爵禄竦精神举天下以求之矣。
旷日经年靡有毫之验足以揆今经曰: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周书》雒诰之辞也。言祭享之道唯以洁诚。若多其容仪而不及礼物则不为神所享也。)。《论语》曰:子不语怪神唯陛下拒绝此类毋令奸人有以窥伺者上善其言。
●卷五百三十六
○谏诤部 直谏第三
汉王章成帝时为京兆尹章素刚直敢言以为大将军王凤建遣定陶兴王之国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蚀之咎天子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佐善而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异异之发为大臣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蚀之咎於定陶王建遣之国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蚀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凤出天子曾不一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诎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弟张美人已尝人於礼不宜配御至尊以为宜子内之後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馆也。且羌胡尚杀首子以荡赐正世况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馀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忠贤以代之自罢商後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闻章言天子感悟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试为朕求可以自辅者,於是章奏封事荐中山孝王舅琅琊太守冯野王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堂主乐贤也。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先帝名卿声誉出凤远甚方欲倚以代凤而上以皇太后故章竟下狱而死。
梅福成帝时为昌尉帝委任大将军王凤凤专势擅朝而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讥刺凤为所诛王氏浸盛异数见群下莫敢正言福上。《书》曰:臣闻箕子徉狂於殷而为周陈洪范叔孙通遁秦归汉制作仪品夫叔孙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亲也。不可为言也。昔高祖纳善。若不及从谏。若转圜听言不求其能举功不考其素陈平起於亡命而为谋主韩信拔於行陈而建上将故天下之士合归汉争进其异智者竭其策愚者尽其虑勇士极其节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举秦如鸿毛取楚。若拾遗此高祖所以亡敌於天下也。孝文帝起於代谷非有周召之师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俭当此之时天下几平繇是言之循高祖之法则治不循则乱何者秦为亡道削仲尼之迹灭周公之轨坏井田除五等礼废乐隳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
孝武皇帝好忠谏说至言出爵不待廉茂庆赐不须显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厉志竭精以赴阙廷自鬻者不可胜数汉家得贤於此为盛使孝武皇帝听用其计平可致,於是积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缘间而起所以计虑不成而谋议泄者以众贤聚於本朝故以大臣势陵不敢和议也。方今布衣乃窥国家之隙见间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阳亡徒苏令之群蹈藉名都大郡求党与索随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轻量大臣无所畏忌国家之权轻故匹夫欲与上争衡也。是士者国之重器得士则重失士则轻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庙堂之议非草茅所当言也。臣诚恐身涂野草尸并卒伍故数上书求见辄报罢臣闻齐桓之时有以九九见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关自鬻缪公行伯繇余归德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书求见者辄使诣尚书问其所言言可采取者秩以升斗之禄赐以一束之帛。
若此则天下之士发愤吐懑忠言嘉谋日闻於上天下条贯国家表里烂然可睹矣。夫以四海之广士民之数能言之类至众多矣。然其隽杰指陈世政言成文章质之先圣而不缪施之当世合时务。若成帝鸿嘉中广汉男子郑躬等反是也。此者亦亡几人故爵禄束帛者天下之底石高祖所以厉世摩钝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则不然张无道之罔以为汉驱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诚能勿失其柄群下虽有不顺莫敢触其锋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为汉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世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於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高祖弃陈平之过而获其谋晋文召天王齐桓用其雠亡益於时不顾逆顺此所谓伯道者一色成体谓之醇白黑杂合谓之驳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绪犹以乡饮酒之礼理军市也。
今陛下既不纳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戟鹊遭害则仁鸟增逝愚者蒙戮则知士深退间者愚民上疏多触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众自阳朔以来天下以言为讳朝廷尤甚群臣皆承顺上指莫有执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书陛下之所善试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下之一也。故京兆尹王章资质忠直敢面引廷争孝元皇帝擢之以厉具臣而矫曲朝及至陛下戮其妻子。且恶恶止其身王章非有反叛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节结谏臣之舌群臣皆知其非然不敢争天下以言为戒最国家之大患也。愿陛下循高祖之轨杜亡秦之路数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讳之诏博览兼听谋及疏贱令深者不隐远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诽谤之微者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察其景建始以来日蚀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亡与此数阴盛阳衰金铁为飞此何景也。
汉兴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亲亲之道全之为右当与之贤师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宠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骄逆至於夷灭此失亲亲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贤不能为子孙虑故权臣易世则危。《书》曰:毋。若火始焰焰势陵於君权隆於上然後防之亦亡及已上遂不纳成帝久立继嗣福以为宜建三统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後复上。《书》曰:臣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政者职也。位卑而言高者罪也。越职触罪危言世患虽伏质横分臣之愿也。守职不言没齿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灭虽有景公之位伏历千驷臣不贪也。故愿一登文石之陛赤墀之涂当户牖之法坐尽平生之愚虑亡益於时有遗於世此臣寝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愿陛下深省臣言臣闻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恶之报各如其事昔者秦灭二周夷六国隐士不显佚民不举绝三统灭天道是以身危子杀厥孙不嗣所谓壅人以自塞者也。
故武王克殷未下车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绍夏於杞明著三统示不独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迁庙之主流出於户所谓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汤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继嗣久微殆为此也。春秋经曰:宋杀其大夫。《梁传》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谓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虽不正统封其子孙以为殷後礼亦宜之何者诸侯夺宗圣庶夺嫡。《传》曰:贤者子孙宜有土而况圣人。又殷之後哉!昔成王以诸侯礼葬周公而皇天动威雷风著今仲尼之庙不出阙里孔氏子孙不免编户以圣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诚能据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孙则国家必获其福。又陛下之名与天亡极何者追圣人素功封其子孙未有法也。後圣必以为则不灭之名可不勉哉!福孤远。又讥切王氏故终不见纳。
杜业封建平侯哀帝即位业上书言王氏世权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史以上至於大吏皆权臣之党曲阳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赵昭仪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赵氏比周恣意妄行赞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许族败元帝外家内族妒同产兄红阳侯立及淳于氏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安昌侯张禹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负谤於海内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谦让未皇孤独特立莫可据扌丈权臣易是意。若探汤宜蚤以义割恩安百姓心窃见诸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贤臣也。宜徵博置左右以镇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刘氏赖有高祖遗臣周勃陈平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也。
毋将隆哀帝时为执金吾侍中董贤方贵帝使中黄门发武库兵前後十辈送董贤及上乳母王阿舍将隆奏曰: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大司农钱自乘舆不以给供养劳赐一出少府盖不以本藏给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费别公私示正路也。古言诸侯方伯得颛征伐乃赐斧钺汉家边吏职在距冠亦赐武库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春秋之谊家不藏甲所以抑臣威损私力也。今贤等便僻弄臣私恩微妾而以天下之公用给其私门弃国威器共其家备民力分於弄臣武兵设於微妾建立非宜以广骄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於三家之堂臣请收还武库帝不悦。
鲍宣为谏议大夫时哀帝祖母傅太后欲与成帝母俱称尊号封爵亲属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何武大司马傅喜始执正议失傅太后指皆免官丁傅子弟并进董贤贵幸宣上书谏曰:窃见孝成皇帝时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廷妨贤人路浊乱天下奢泰亡度穷困百姓是以日蚀。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徵陛下所亲见也。今奈何反复剧於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鲠白首耆艾魁垒之士论议通古今喟然动心忧国如饥渴者臣未见也。敦外亲小童及幸臣董贤等在公门省户下陛下欲与此共承天地安海内甚难今世俗谓不智者为能谓智者为不能昔尧放四凶而天下服今除一吏而众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赏人反惑请寄为奸群小日进国家空虚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盗贼并起吏为残贼岁增於前凡民有七亡阴阳不和水旱为一亡也。
县官重责更赋租税二亡也。贪私亡公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大姓蚕食亡厌四亡也。苛吏繇役失农桑时五亡也。部落鼓鸣男女遮<辶世>六亡也。盗贼劫掠取民财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殴杀一死也。治狱深刻二死也。冤舀无辜三死也。盗贼横发四死也。怨雠相残五死也。岁恶饥馑六死也。时气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无一得欲望国安诚难民有七死而无一生欲望刑措诚难此非公卿守相贪残成化之所致邪群臣等幸得居尊官食重禄,岂有肯加恻隐於细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营私家称宾客为奸利而已以苟容曲从为贤以拱默尸禄为智谓如臣宣等为愚陛下擢臣岩穴诚异有益毫毛岂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门之地哉!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为皇天子下为黎庶父母为天牧养元元视之当如一合尸鸠之诗今贫民菜食不厌衣。
又穿空父子夫妇不能相保诚可为酸鼻陛下不救将安所归命乎!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千万数奴从宾客浆酒藿肉(视酒如浆视肉如藿也。)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也。陛下取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说民服,岂不难哉!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辨足以移众︹可用独立奸人之雄惑世尤剧者也。宜以时罢退及外亲幼童未通经术者皆宜令休就师傅急徵故大司马傅喜使领外亲故大司空何武师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将军彭宣经皆更博士位皆历三公知谋威信可与建教化图安危龚胜为司直郡国皆慎选举三辅委输官不敢为奸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内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众曾不能忍武等邪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
上之皇天见谴下之庶黎怨恨次有谏诤之臣陛下苟欲自薄而厚恶臣天下犹不听臣虽愚赣独不知多受禄赐美食大官广田宅厚妻子不与恶人结仇怨以安身邪诚迫大义官以谏诤为职不敢不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览五经之文原圣人之至意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呐钝於辞不胜尽死节而已帝以宣明儒优容之是时郡国地震民讹言行筹(是时民惊走持藁或麻一枝相传日行诏)明年正月朔日蚀帝乃徵孔光免孙宠息夫躬罢侍中诸曹黄门郎数十人宣。又上。《书》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黎民即位已来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相惊恐今日蚀於三始(正月一日为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始曰:朝也。)诚可畏惧小民正月朔日尚恐毁败器物何况於日亏乎!陛下深内自责避正殿举直言求过失罢退外亲及旁<广人>素餐之人徵拜孔光为光禄大夫发觉孙宠息夫躬过恶免官遣就国众庶歙然莫不说喜天人同心人心说则天意解矣。
乃二月丙戌白虹干日连阴不雨此天有忧结未解民有怨望未塞者也。侍中驸马都尉董贤本无葭莩之亲(葭莩喻轻薄而附著也。)但以令色谀言自进(令善也。谀讠舀也。)赏赐无度竭尽府藏并合三第尚以为小复坏暴室(时以三第为一第赐贤犹嫌陋小复取暴室之地以增益之也。)贤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将作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赏赐(为贤第上时时行夜者)上蒙有会辄大官为供海内贡献当养一君今反尽之贤家岂天意与民意邪天不可久负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诚欲哀贤宜为谢过天地解雠海内免遣就国收乘舆器物还之县官如此可以父子终其性命不者海内之所仇未有得久安者也。孙宠息夫躬不宜居国可皆免以视天下复徵何武师丹彭宣傅喜旷然使民易视以应天心(易改也。)建立大政以兴太平之端高门去省户数十步求见出入二年未省(不被省视也。)
欲使海濒<广人>陋自通远矣。(濒涯也。)愿赐数刻之间(刻漏刻也。间空隙也。)极竭<羽毛><羽毛>之思(<羽毛><羽毛>犹蒙蒙也。如淳曰:谨厚之貌也。)退入三泉死亡所恨(三重之泉言其深也。)帝大感异纳宣奏郑崇字子游哀帝擢为尚书仆射数求见谏诤帝初纳用之每见曳革履帝笑曰:我识郑尚书履声久之帝欲封祖母傅太后从弟商崇谏曰:孝成皇帝封亲舅五侯天为赤黄昼昏日中有黑气今祖母从昆弟二人已侯孔卿皇后父为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缘今无故欲复封商坏乱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也。臣闻师曰:逆阳者厥极凶短折犯人者有乱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夭之祸故周公著戒曰:惟王不知艰难唯耽乐是从时亦罔有克寿(。《周书》亡逸之篇也。)故衰世之夭折蚤没此皆犯阴之害也。臣愿以身命当国咎崇因持诏书案起(案即写诏之文)傅太后大怒曰:何有为天子乃反为一臣所颛制邪帝竟封焉崇。又以董贤事贵宠过度谏繇是重得罪数以职事见责。
後汉谯玄巴郡人成帝时为议郎帝始作期门数为微行立赵飞燕为皇后后专宠怀忌皇子多横夭折玄上书谏曰:臣闻王者承天继宗统极保业延祚莫急裔嗣故易有蛊之义诗咏众多之福今陛下圣嗣未立天下属望而不惟社稷之计专於微行之事爱幸用於所惑曲意留於非正窃闻後宫皇太子产而不育臣闻之怛然痛心伤剥窃怀忧国不忘须臾夫警卫不修则患生非常忽有醉酒狂夫分争道路既无尊严之仪岂识上下之别此为胡狄起於毂下而贼乱发於左右也。愿陛下念天下之至重爱金玉之身均九女之施存无穷之福天下幸甚铫期为卫尉光武尝轻舆期门近出期顿首车前曰:臣闻古今之戒变生不意诚不愿陛下微行数出帝为之回舆而还。
郅恽为上东城门侯光武尝出猎车驾夜还恽拒关不开乃从东门入明日恽上书谏曰:昔文王不敢于游田以万人为忧而陛下远猎上林夜以继昼其如社稷宗庙何暴虎冯河未至之戒诚小臣所窃忧也。书奏赐布百匹贬东中门侯为参封尉蔡茂为广汉太守时雒阳令董宣举纠湖阳主光武始怒收宣既而赦之茂喜宣刚正欲令朝廷禁制贵戚乃上。《书》曰:臣闻兴化致教必繇进善康国宁人莫大理恶陛下圣德系兴再隆大命即位以来四海晏然诚宜夙兴夜寐虽休勿休然顷者贵戚椒房之家数因恩势干犯吏禁杀人不死伤人不论臣恐绳墨弃而不用斧斤废而不举近湖阳公主奴杀人西市而与主共舆出入宫省逋罪积日冤魂不报雒阳令董宣直道不顾于主讨奸陛下不先证审诏欲加当宣受怒之初京师侧耳及其蒙宥天下拭目今者外戚╂逸宾客放滥宜敕有司案理奸罪,使执平之吏永申其用以厌远近不缉之情光武纳之。
郑兴为大中大夫建武七年三月晦日蚀兴上疏曰:春秋以天反时为地反物为妖人反德为乱乱则妖生往年以来讠咎连见意者执事颇有阙焉案春秋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传》曰: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於是百官降物君不举避移时(避正寝过日食时也。)乐用鼓祝用币史用辞今孟夏纯乾用事阴气未作其尤重夫国无善政则讠见日月变咎之来不可不慎其要在因人之心择人处位也。尧知鲧不可用而用者是屈己之明因人之心也。齐桓反政而相管仲晋文归国而任者是不私其私择人处位也。今公卿大夫多举渔阳太守郭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时定道路流言,或曰:朝廷欲用功臣功臣用则人位缪矣。愿陛下上师唐虞下览齐晋以成屈己从众之德以济群臣让善之功夫日月交会数应在朔而顷年日蚀每多在晦先时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则臣下促迫故行疾也。今年正月繁霜自尔以来率多寒日此亦急咎之罚天於贤圣之君犹慈父之於孝子也。丁宁申戒欲其反政故变仍见此乃国之福也。今陛下高明而群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洪范之法博采广谏群下之策书奏多有所纳。
桓谭为议郎给事中时光武信谶多以决定嫌疑。又寿赏少薄天下不时安定谭上疏曰:前献瞽言未蒙诏报(臣钦。若等曰:谭先上疏陈时政所宜事具规谏门)不胜愤懑冒死复陈愚夫策谋有益於正道者以合人心而得事理也。凡人情忽於见事而贵於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後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远之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而乃欲听纳谶记。又何误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群小之曲说述五经之正义略雷同之俗语解通人之雅谋。又臣闻安平则尊道术之士有难则贵介胄之臣今圣朝兴复祖统为人臣主而四方盗贼未尽归伏者。此权谋者未得也。臣谭伏观陛下用兵诸所降下既无重赏以相恩诱或至虏掠夺其财物是以兵长渠率各生狐疑党辈连结岁月不解古人有言曰: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陛下诚能轻爵重赏与士共之则何招而不至何说而不释何向而不开何征而不克如此则能以狭为广以迟为速亡者复存失者复得矣。帝省奏愈不悦。
陈元以才高著名辟司空李通府时大司农江冯上言宜令司隶校尉督察三公事下三府元上疏曰:臣闻师臣者帝宾臣者霸故武王以太公为师齐桓以夷吾为仲父孔子曰:百官扌已听蒙宰近则高帝优相国之礼太宗假宰辅之权及亡新王莽遭汉中衰专操国柄以偷天下况已自喻不信群臣夺公辅之任损宰相之威以刺举为明徼讦为直至乃陪仆告其君长子弟变其父兄罔密法峻大臣无所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谋身为世戮故人君患在自骄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是以文王有日昃之劳周公执吐握之恭不闻其崇刺举务笃察也。方今四方尚扰天下未一百姓观听或张耳目陛下宜修文武之圣典袭祖宗之遗德劳心下士屈节待贤诚不宜使有司察公辅之名帝从之宣下其议。
杨终为兰台校书章帝建初元年大旱贵终以为广陵楚淮阳济南之狱徒者万数。又远屯绝域吏民怨旷乃上疏曰:臣闻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百王帝典不易之道也。秦政酷烈违误天心一人有罪延及三族高祖平乱约法三章太宗至仁除去收孥万姓廓然蒙被更生泽及昆虫功垂万世陛下圣明德被四表今以比年久旱疫未息躬自菲薄广访失得三代之隆无以加焉臣切按春秋水旱之变皆应暴急惠不下流自永平以来仍连大狱有司穷考转相牵引掠拷冤滥家属徙边加以北征匈奴西开三十六国频年服役转输烦费。又远屯夷吾楼兰车师戊巳民怀土思归怨结边域。《传》曰:安土重居谓之众庶昔殷民近迁雒邑。且犹怨望何况去中国之肥饶寄不毛之荒极乎!且南方暑湿瘴毒互生愁困之民足以感动天地移变阴阳矣。陛下留念省察以济元元书奏帝下其章司空第五伦亦同终议太尉牟融司徒鲍昱校书郎班固等难论以施行既久孝子无改父之道先帝所建不宜回异终复上。《书》曰:秦筑长城功役繁兴胡亥不革卒亡四海故孝元弃珠崖之郡光武绝西域之国不以介鳞易我衣裳鲁文公毁泉台春秋讥之曰:先祖为之而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以其无妨害於民也。襄公作三军昭公舍之君子大其复古以为不舍则有害於民也。今夷吾之役楼兰之屯久而未还非天意也。帝从之听还徙者悉罢边屯。
宋意为尚书章帝性宽仁而亲亲之恩笃故叔父济南中山二王每数入朝特加恩宠及诸昆弟并留京师不遣就国意以为人臣有节不宜逾礼过恩乃上疏谏曰:陛下至孝恩爱隆深以济南王康中山王焉先帝昆弟特蒙礼宠圣情恋恋不忍远离比年朝见久留京师崇以叔父之尊同之家人之礼车入殿门即席不拜分甘损膳赏赐优渥昔周公怀圣人之德有致太平之功然後王曰:叔父加以锡币今康焉幸以支庶享食大国陛下即位蠲除前过还所削黜衍食屯县男女少长并受爵邑恩宠逾制礼敬过度春秋之义诸父昆弟无所不臣所以尊尊卑卑︹弱枝者也。陛下德业隆盛当为万世典法不宜以私恩损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又西平三羡等六王皆妻子成家官属备具当早就藩国为子孙基趾而室第相望久盘京邑婚姻之盛过於本朝仆马之众充塞城郭骄奢僭拟宠禄隆过今诸国之封并皆膏腴风气平调道路夷近朝聘有期行李不难。且割情不忍以义断恩发遣康焉各归藩国令羡等速就便时以塞众望帝纳之。
鲁恭为侍御史和帝初立议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击匈奴恭上疏谏曰:陛下亲劳圣恩日昃不食爱在军役诚欲以安定兆庶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也。臣伏独思之未见其便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於一举数年以来秋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畜积会新遭大忧人怀恐惧陛下躬大圣之德履至孝之行尽谅阴三年听於蒙宰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莫不怀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扰动天下以事戎夷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繇内及外也。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於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昔大王重人命而去故获上天之佑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鸟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辱善人是以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今边境无事宜当修仁行义尚於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夫人道於下则阴阳和於上祥风时雨覆被远方夷狄重译而至矣。《易》曰: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言甘雨满我之缶诚来有我而吉已夫以德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今凶奴为鲜卑所杀远藏於史侯河南去塞数千里而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前太仆蔡彤远出塞外卒不见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难不绝如继都护陷没士卒死者如积迄今被其辜毒孤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为累恩奈何复欲袭其迹不顾患难乎!今始徵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所以使者在道分部督趣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三辅并凉州少雨麦根枯ㄡ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效也。群僚百官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弃万人之命不┰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惟陛下留圣恩休罢士卒以顺天心书奏不从。
何敞为侍御史时车骑将军窦宪大发军击匈奴而诏使者为宪弟笃景并起邸第兴造劳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谏曰:臣闻匈奴之为桀逆久矣。平城之围慢书之耻此二辱者臣子所为捐躯而必死高祖吕后忍怒还忿舍而不诛伏惟皇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无逆节之罪汉朝无可惭之耻而盛春东作兴动大役元元怨恨咸怀不悦而猥复为卫尉笃奉车都尉景缮修馆第弥街绝里臣虽<豆斗>筲之人诚窃怀怪以为笃景亲近贵臣当为百僚表仪今众军在道朝廷焦唇百姓愁苦县官无用而遽起大第崇饰玩好非所以垂令德示无穷也。宜。且罢工匠专忧北边恤人之困书奏不省後拜为尚书复上封事曰:夫忠臣忧世犯主严言讥刺贵臣至以杀身灭家而犹为之者何邪君臣义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见往事国之危乱家之将凶皆有所由较然易知昔郑武姜之幸叔卫庄公之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饥而食之以毒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始遭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逾年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朝宪秉三军之重笃景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Τ诛戮无罪肆心自快今者论议凶凶咸谓叔州吁复生於汉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於罪辜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然臧获之谋上安主父下存主母犹不免於严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迄臣八世复以愚陋旬年之间历显位备机近每念厚德忽然忘生虽知言必夷灭而冒死自尽者诚不忍目见其祸而怀默苟全驸马都尉畏虽在弱冠有不隐之忠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也。
乐恢为尚书仆射窦宪兄弟放纵恢上疏谏曰:臣闻百王之失皆繇权移於下大臣持国尝以执盛为咎伏念先帝圣德未永早弃万国陛下富於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经曰:天地乖玄众物夭伤君臣失序万人受殃政失不救其极不测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书奏不省时窦太后临朝和帝未亲万机恢以意不得行乃称疾乞骸骨诏赐钱太医视疾恢荐任城郭城均阳高凤而遂称笃拜骑都尉上书辞谢曰:臣受厚恩无以报效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权春秋以戒圣人恳恻不虚言也。近世外戚富贵必有骄溢之败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诸舅宠盛权行四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留神诏听上印绶乃归乡里。
唐羌和帝时为临武长交州旧以龙眼荔支及生鲜献之驿马昼夜传送之至有遭虎狼毒害顿仆死亡不绝道经临武羌上书谏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德下不以贡膳为功故天子食大牢为尊不以果实为珍伏见交趾七郡献生龙眼等马惊风发南州土地恶虫猛兽不绝於路至於触犯死亡之害死者则不可复生来者犹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寿帝从其奏而罢之。
翟为尚书安帝始亲政事追感祖母宋贵人悉封其家。又元舅耿宝及皇后兄弟阎显等并用威权上疏谏曰:臣闻微子佯狂而去殷叔孙通背秦而归汉彼非自疏其君时不可也。臣荷殊绝之恩蒙值不讳之政岂敢雷同受宠而以戴天履地伏惟陛下应天履祚历值中兴当建太平之功而未闻致化之道盖远者难明请以近事徵之昔窦邓之宠倾动四方兼官重绂盈金积货至使议弄神器改更社稷,岂不以势尊威广以致斯患乎!及其破坏头颡堕地愿为孤豚,岂可得哉!夫致贵无渐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戚宠幸功均造化汉元以来未有等比陛下诚仁恩周洽以亲九族然禄去公室政移私门覆车重寻宁无摧折而朝臣在位莫肯正议翕翕訾訾更相佐附臣恐威权外假归之良难虎翼一奋卒不可制故孔子曰:珠吐於泽谁能不舍。《老子》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此最安危之极戒社稷之深计也。夫俭德之恭政存约节故文帝爱百金於露台饰帷帐於皂襄或有讥其俭者上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岂得妄用之哉!至仓腐而不可食钱贯朽而不可较今自初政已来日月未久费用赏赐已不可算敛天下之财积无功之家帑藏单尽民物伤卒有不虞复当重赋百姓怨叛既生危乱可待也。昔成王立政周公在前召公在後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子挟而维之目见正容耳闻正言一日即位天下旷然言其法度素定也。今陛下有成王之尊而无四子之佐虽欲崇雍熙致太平其可得乎!自去年以来谴频数地拆天隳高岸为谷修身恐惧则转祸为福轻慢天戒则其害弥深愿陛下亲自劳┰研精致思勉求忠贞之臣诛远佞谄之党损玉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欲之欢罢晏私之好帝王图籍陈列左右心存亡国所以失之鉴观兴王所以得之庶害可息丰年可招矣。书奏不省而外戚宠臣咸恶之。
陈忠为尚书仆射安帝数遣黄门常侍及中使伯荣(伯荣帝乳母王烟女)往来甘陵而伯荣负宠骄蹇所经郡国莫不迎为礼谒。又霖雨积时河水涌溢百姓骚动忠上疏曰:臣闻位非其人则庶事不叙庶事不叙则政有得失政有得失则感动阴阳妖变为应陛下每引自厚不责臣司臣司狃恩莫以为负故天心未得隔并屡臻青冀之域淫雨漏河徐岱之滨海水坌溢兖豫蝗彖滋生(彖虫子也。)荆扬稻收俭薄并凉二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虚匮自西徂东杼柚将空臣闻洪范五事一曰貌貌以恭恭作肃貌伤则狂而致常雨春秋大水皆为君上威仪不穆临莅不严臣下轻慢贵亻幸擅权阴气盛︹阳不能禁故为淫雨陛下以不得亲奉孝德皇园庙比遣中使致敬甘陵朱轩马相望道路可谓孝至矣。然臣窃闻使者所过威权翕赫震动郡县王侯二千石至为伯荣独拜车下仪体上僭侔於人主长吏惶怖谴责或邪谄自媚发人修道缮理亭传多设储寺徵役无度老弱相随动有万计赂遗仆从人数百匹顿踣吁嗟莫不叩心河间叔父之属清河有陵庙之尊及剖符大臣皆猥为伯荣屈节车下陛下不问必以陛下欲其然也。伯荣之威重於陛下陛下之柄在於臣妾水之发必起於此昔韩嫣副车之乘受驰视之使江都误为一拜而嫣受欧刀之诛臣愿明主严天元之尊正乾刚之位职事巨细皆任贤能不宜复令女使干错万机重察左右得无石显泄漏之奸尚书纳言得无赵昌谮崇之诈公卿大臣得无朱博阿传之援外属近戚得无王凤害商之谋。若国政一繇帝命王事每决於己则下不得Τ上臣不得干君常雨大水必当霁止四方众异不能为害书奏不省时三府任轻机事专委尚书而眚变咎动辄免公台忠以为非国旧体上疏谏曰:臣闻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称曰:蒙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舆为下御坐为起入则参对而议政事出则监察而董是非汉典旧事丞相所请靡有不听今之三公虽当其名而无其实选举诛赏一繇尚书尚书见任重於三公陵迟以来其渐久矣。臣忠常独不安是故临事战惧不敢冗见有所兴造(冗见言不广也。)。又不敢希意同僚以谬平典而谤ゥ日闻罪足万死近以地震策免司空陈褒今者异复欲切让三公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贲丽纳说方进方进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诚故知是非之分较然有归矣。又尚书决事多违故典罪法无例诋欺为先文参言鬼有乖章宪宜责求其意剖而勿听上顺国典下防威福置方圆於规矩审轻重於衡石诚国家之典万世之法也。
●卷五百三十七
○谏诤部 直谏第四
後汉张浩为廷蔚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浩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廷诤之不能得浩退而上疏曰:昔贼臣江充造构谗逆至令戾园兴兵终及祸难後壶关三老一言上乃觉悟虽追前失悔之何逮今皇太子春秋方始十岁未见保傅九德之义宜简贤辅就成圣质书奏不省。
左雄为尚书令顺帝初废为济阴王乳母宋娥与黄门孙程等共议立帝帝後以娥前有谋遂封为山阳君邑五千户。又封大将军梁商子冀襄邑侯雄上封事曰:夫裂土封侯王制所重高皇帝约非刘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帝封江京王圣等遂至地震之异永建二年封阴谋之功。又有日食之变数术之士咸归咎於封爵今青州饥虚盗贼未息民有乏绝上求廪贷陛下乾乾劳思以济民为务宜循古法宁静无为以求天意以消异诚不宜追录小恩亏失大典帝不听雄复谏曰:臣闻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恶谗谀然而历世之患莫不以忠正得罪谗谀蒙亻幸者盖听忠难从谀易也。夫刑罪人情之所甚恶贵宠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时俗为忠者少而习谀者多故令人主数闻其美稀知其过迷而不悟至於危亡臣伏见诏书顾念阿母旧恩欲特加显赏案尚书故事无乳母爵邑之制唯先帝时阿母王圣为野王君圣造生谗贼谀立之祸生为天下所咀嚼死为海内所欢快桀纣贵为天子而庸仆羞与为比者以其无义也。夷齐贱为匹夫而王侯争与为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约俭以身率下群僚蒸庶莫不向风而与王圣并同爵号惧违本操失其常愿臣愚以为凡人之心理不相远其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惩王圣倾覆之祸民萌之命危於累卵常惧时世复有此类怵惕之念未离於心恐惧之言未绝於口乞如前议岁以千万给奉阿母内足以尽恩爱之欢外可不为吏民所怪梁冀之封事非机急宜过之运然後平议可否会复有地震缑氏山摧之异雄复上疏曰:先帝封野王君汉阳地震今封山阳君而京城复震专政在阴其犹大臣前後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财不可以官宜还阿母之封以塞尤异今冀已高议山阳君亦宜崇其本节雄言虽切至娥亦畏惧辞让而帝恋恋不能已卒封之後阿母遂以交遘失爵。
黄琼为尚书仆射顺帝时连有异琼上疏曰:间者以来封位错谬寒燠相干蒙气数兴日暗月散原之天意殆不虚然陛下宜开石室案河雒外命史官悉条上永建以前至汉初异与永建以後讫于今日孰为多少。又使近臣儒者参考政事数见公卿察问得失诸无功德者宜皆斥黜。
张纲为侍御史时顺帝委纵宦官有职危心纲尝感激慨然叹曰:秽恶满朝不能奋身出命扫国家之难虽生吾不愿也。退而上。《书》曰:。《诗》曰:不愆不忘率繇旧章寻大汉初隆及中兴之世文明二帝德化尤盛观其理易循易见但恭俭守节约身尚德而已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亻幸赏赐裁满数金惜废重人故家给人足夷狄闻中国优富信任道德所以奸谋自消而和气感应而顷者以来不遵旧章无功小人皆有爵官富之骄之而复害之非爱人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伏愿陛下少留圣恩割损左右以奉天心书奏不省胡广为尚书仆射时顺帝欲立皇后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决定选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谏曰:窃见诏书以立后事大谦不自专欲假之筹策决疑灵神篇籍所记祖宗典故未尝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非德选夫岐嶷形於自然亻见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简求有德德钧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政令犹汗往而不反诏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职在拾遗忧深责重是以焦心冒末陈闻帝从之以梁贵人良家子定立为皇后。
杨伦为侍中顺帝时邵陵令任嘉在职贪秽因迁武威太守後有司奏嘉赃罪千万徵考廷尉其所牵染将相大臣百有馀人伦乃上。《书》曰:臣闻春秋诛恶及本本诛则恶消振裘持领领正则毛理今任嘉所生狼籍未受辜戮猥以垢身改典大郡自非案坐举者无以禁绝奸萌往者湖陆令张叠萧令四贤徐州刺史刘福等[C260]秽既彰咸伏其诛而豺狼之吏至今不绝者,岂非本举之主不加之罪乎!昔齐威之霸杀奸臣五人并及举者以弭谤ゥ当断不断黄石所戒夫圣王所以听僮夫匹妇之言者犹尘加嵩岱雾集淮海虽未有益不为损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奏御有司以伦言公直辞不逊顺下之尚书奏伦探知密事徼以求直坐不敬结鬼薪(结正其罪鬼薪取薪以给宗庙三岁刑之)诏书以伦数进忠言特原之免归田里。
郎ダ举有道不就顺帝阳嘉二年正月就徵公车时灾异屡见ダ乃诣阙拜章曰:臣闻天垂妖象地见灾符所以谴告人主责躬修德使正机平衡流化兴政也。易内。《传》曰:凡灾异所生各以其政变之则除消之亦除伏惟陛下躬日昃之听温三省之勤思过念旧务消悔方今时俗奢佚浅恩薄义夫救奢必於俭约拯薄无。若敦厚安上理人莫善於礼修礼遵约盖惟上兴革文变薄事不在下故周南之德关雎政本本立道生风行草从澄其源者流清溷其本者末浊天地之道其犹鼓以虚为德自近及远者也。伏见往年以来园陵数灾炎光炽猛惊动神灵易天人应曰:君子不思遵利兹谓无泽厥灾孽火烧其宫。又曰:君高台府犯阴侵阳厥灾火。又曰:上不俭下不节灾火并作烧君室自顷缮理西苑修复太学宫殿官府多所构饰昔盘庚迁殷去奢即俭夏后卑室尽力致美。
又鲁人为长府闵子曰:仍旧贯何必改作臣愚以为诸所缮修事可省减禀┰贫人赈赡孤寡此天之意也。人之庆也。仁之本也。俭之要也。焉有应天养人为仁为俭而不降福者哉!土者地阴性澄静宜以施化之时敬而勿扰窃见正月以来阴ウ连日易内。《传》曰:久阴不雨乱气也。蒙之比也。蒙者君臣上下相冒乱也。又曰:欲德不用厥异常阴夫贤者化之本者雨之具也。得贤而不用犹久阴而不雨也。又顷前数日寒过其节冰既解释还复凝合夫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此言日月相推寒暑相避以成物也。今立春之後火卦用事当温而寒违反时节繇功赏不至而刑罚必加也。宜须立秋顺气行罚臣伏案非参察众政以为立夏之当有震裂涌水之害。又比荧惑失度盈缩往来涉历舆鬼环绕轩辕火精南方夏之政也。
政有失礼不从夏令则荧惑失行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卦三公上应台阶下同元首政失其道则寒阴反节节彼南山咏自周诗股肱良哉!著於虞典而今之在位竟高虚纳累锺之奉忘天下之忧栖迟偃仰寝疾自逸被策文得赐钱即复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以此消夫灾眚兴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选举牧守委任三府长吏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岂得不归责举者而陛下崇之弥优自下慢事愈甚所谓大网疏小网数三公非臣之仇臣非狂夫之作所以发愤忘食恳恳不已者诚念朝廷欲致兴平非不能面誉也。臣生长草野不晓禁忌披露肝胆书不择言伏鼎镬死不敢恨谨诣阙奉章伏待重诛书奏帝复使对尚书ダ对曰:臣闻明王圣主好闻其过忠臣孝子言无隐情臣备生人伦视听之类而禀性愚悫不识忌讳故出死忘命恳恳重言诚欲陛下修乾坤之德开日月之明披图籍案经典览帝王之务识先後之政如有阙遗退而自改本文武之业拟尧舜之道攘延庆号令天下此诚臣ダ区区之愿夙夜梦寐尽心所计谨修序前章畅其旨趣条便宜七事具如状对一事陵园至重圣神攸冯而灾火炎赫迫近寝殿魂而有灵犹将惊动宫殿官府近始永平岁时未积便更修造。
又西苑之设禽畜是处离房别观本不常居而皆当修积土木营建无已消功殚贿巨亿为计易内。《传》曰:人君奢侈多饰宫室其时旱其灾火是故鲁僖遭旱修政自敕下钟鼓之悬休缮治之官虽则不宁而时雨自降繇此言之天之应人敏於影响今月十七日戊午徵日也。日加申风从寅来丑时而止丑寅申皆徵也。不有火灾必当为旱愿陛下较计缮修之费永念百姓之劳罢将作之官减雕文之饰损庖厨之馔退宴私之乐易中孚。《传》曰:阳感天不旋日(易中孚。《传》曰:阳感天不旋日言天子为善一日天立应以善为恶一日天立应以恶也。)如是则景降集眚殄息矣。二事去年以来{公儿}卦用事类多不效。《易传》曰:有貌无实佞人也。有实无貌道人也。寒温为实清浊为貌今三公皆令色足恭外厉内荏以虚事上无佐国之实故清浊效而寒温不效也。
是以阴寒侵犯消息(阳君阴臣侵消息者或阴专政或阴侵阳也。)占曰:日乘则有妖风日蒙则有地裂如是三年则致日食阴侵其阳渐积所敏速也。致立春前後温气应节者诏令宽也。其复寒者无宽之实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率土之人岂无贞贤未闻朝廷有所赏拔非所以求善赞务引济元元宜采纳良臣以助圣化三事臣闻天道不远三五复反今年少阳之岁法当乘起恐後年已往将遂惊动涉历天门灾成戊巳今春当旱夏必有水臣以六日七分候之可知夫灾眚之来缘类而应行有玷缺则气逆於天精感变出以戒人君王者之义时有不登则损滋彻膳数年以来收稍减家贫户馑岁不如昔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水旱之灾虽尚未至然君子远览防微虑萌。《老子》曰:人之饥也。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故孝文皇帝绨袍革舄木器无文约身薄赋时致平今陛下圣德中兴宜尊前典惟节惟约天下幸甚。
《易》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是故高宗以享福宋景以延年四事臣仰观天文太子不明荧惑以去年春分後十六日在娄五度推步三统荧惑今当在翼九度今反在柳三度则不及五十馀度去年八月二十四日戊辰荧惑历舆鬼东入轩辕出后星北东去四度北旋复还轩辕者後宫也。荧惑者至阳之精也。天之使也。而出入轩辕绕还往来。《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其意昭然可见矣。礼天子一娶九女嫡媵毕具今宫人侍御动以千计或生而幽隔人道不通郁积之气上感皇天故遣荧惑入轩辕理人伦垂象见异以悟主上昔武王下车出倾宫之女表商容之闾以理人伦以表贤德故天授以圣子成王是也。今陛下多积宫人以违天意故皇子多夭嗣体莫寄诗云:敬天之怒不敢戏豫方今之福莫。若广嗣广嗣之术可不深思宜简出宫女恣其姻嫁则天自降福子孙千亿惟陛下丁宁再三留神於此左右贵幸亦宜惟臣之言以悟陛下盖善言古者合於今善言天者合于人愿访问百僚有违臣言者臣当苟言之罪五事臣窃见去年闰十月十七日己丑夜有白气从西方天苑趋左足入玉井数日乃灭春秋曰:有星孛于大辰大辰者何大火也。
大火为大辰罚。又为大辰北极亦为大辰所以孛一宿而连三宿者言北辰王者之宫也。凡中宫无节政教乱逆威武衰微则此三星以应之也。罚者白虎其宿主兵其国赵魏变见西方亦应三辅凡金气为变发在秋节臣恐立秋以後赵魏关西将有羌寇畔戾之患宜豫宣告诸郡使敬授人时轻徭役薄赋敛勿妄缮起坚仓狱备守卫回选贤能以镇抚之金精之变责归上司宜以五月丙午遣大尉服干戚建井画玉版之策引白气之异於西郊责躬求愆谢咎皇天消灭妖气盖以火胜金转祸为福也。六事臣窃见今月十四日乙夕阝巳时白虹贯日凡日傍气色白而纯者名为虹贯日中者侵太阳也。见於春者政变常也。方今中官外司各各考事其所考者或非急务。又恭陵火灾主名未立多所收捕备经考毒寻火为天戒以悟人君可顺而不可违可敬而不可慢陛下宜恭己内省以备後灾凡诸考案并须立秋。
又。《易传》曰:公能其事序贤进士後必有喜反之则白虹贯日以甲乙见者则谴在中台自司徒居位阴阳多谬久无虚巳进贤之策天下兴议异人同咨。且立春以来金气再见金能胜木必有兵气宜黜司徒以应天意陛下不早禳之将负臣言遗患百姓(时刘琦为司徒至阳嘉三年策免)七事臣伏惟汉兴以来三百三十九岁於诗三基(基当作期谓以三期之法推之)高祖起亥仲二年今在戍仲十年诗汜历枢曰:卯酉为革政午亥为革命神在天门出入候听言神在戌亥司候帝王兴衰得失厥善则昌厥恶则亡於易雄雌秘历今值困乏凡九二困者众小人欲共困害君子也。经曰:困而不失其所,其唯君子乎!唯独贤圣之君遭困遇险能致命遂志不去其道陛下乃者潜龙养德幽隐屈即位之元紫宫惊动历运之会时气已应然犹恐妖祥未尽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臣以为戍仲已竟来年入季文帝改法除肉刑之罪至今三百年宜因斯际大蠲法令官名称号舆服器械事有所更变大为小去奢就俭机衡之政除烦为简改元更始招求幽隐举方正徵有道博采异谋开不讳之路臣陈引际会恐犯忌讳书不尽言未敢究畅台诘ダ曰:对云:白虹贯日政变常也。
朝廷率繇旧章何所变易而言变常。又言当大蠲法令革易官号或云:变常以致灾或改旧以除异何也。又阳嘉初建复欲改元据何经典其以实对ダ对曰:方春东作布德之元阳气开盛而养导万物王者因天视听奉顺时气宜务崇温柔遵其行令而今立春之後考事不息秋冬之政行乎!春夏故白虹春见掩蔽日曜凡邪气乘阳则虹在日斯皆臣下执事刻急所招殆非朝廷优宽之本此其变常之咎也。又今选举皆归三司非有周召之才而当则哲之重每有选用辄参之掾属公府门巷宾客填集送去迎来财货无已其当迁者竟相荐谒各遣子弟充塞道路开长奸门兴致浮伪非所谓率繇旧章也。尚书职任机衡宫禁严密私曲之意差不得通偏党之恩或无所用选举之任不如还在机密臣诚愚戆不知折中斯固远近之伦当今之宜。又孔子曰:汉三百载计历改宪三百四岁为一德五德千五百二十岁五行更用自春徂夏改青服绛者也。
自文帝省刑三百年而轻微之禁渐已殷积王者之法譬犹江河当使易避而难犯也。故。《易》曰: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去奢即俭以先天下改易名号随事称谓。《易》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同归殊途一致百虑是知变常而善可以除灾变常而恶必致於异今年仲竟来年入季仲终季始历运变改故可改元所以顺天道也。臣ダ愚蔽不足以答圣问ダ。又上书荐黄琼李固并陈便宜四事一事孔子作春秋书正月者敬岁之始也。王者则天之象因时之序宜开发德号爵贤命士流宽大之泽垂仁厚之德顺助元气含养庶类如此则天文昭烂星辰显列五纬循轨四时和睦不则太阳不光天地混浊时气错逆霾雾蔽日自立春以来累经旬朔未见仁德有所施布但闻罪罚考掠之声夫天之应人疾於影响而自从入岁常有蒙气月不舒光日不宣耀日者太阳以象人君政变於下日应於天清浊之占随政抑扬天之见异事无虚作岂独陛下倦於万机帷幄之政有所阙欤何天戒之数见也。
臣愿陛下发扬乾刚援引贤能勤求机衡之寄以获断金之利臣之所陈辄以太阳为先者明其不可久ウ急当改正其异虽微其事甚重臣言虽约其旨甚广惟陛下乃眷臣章深留明思二事孔子曰:雷之始发大壮始君弱臣强从解起今月九日至十四日大壮用事消息之卦也。於此六日之中雷当发声发声则岁气和王道兴也。《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雷者所以开发萌芽辟阴除害万物须雷而解资雨而润故经曰:雷以动之雨以润之王者从宽大顺春令则雷应节不则发动於冬当震反潜故。《易传》曰:当雷不雷太阳弱也。今蒙气不除日月变色则其效也。天网恢恢疏而不失随时进退应政得失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璇机动作与天相应雷者号令其德生养号令殆废当生而杀则雷反作其时无岁(雷以冬鸣则岁饥也。)
陛下。若欲除灾招祉顺天致和宜察臣下尤酷害者加斥黜以安黎元则大皓悦和雷声乃发(大皓天也。)三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与岁星合明於房心太白在北岁星在南相离数寸光芒交接房心者天帝明堂布政之宫。《孝经钩命决》曰:岁星守心年丰尚书洪范记曰:月行中道移节应期德厚受福重华留之重华者谓岁星在心也。今太白从之交合明堂金木相贼而反同合此以阴陵阳臣下专权之异也。房心东方其国主宋石氏经曰:岁星出左有年出右无年今金木俱东岁星在南是为出右恐年不成宋人饥也。陛下宜审详明堂布政之务然後妖异可消五纬顺序矣。四事。《易传》曰:阳无德则旱阴僭阳亦旱阳无德者人君恩泽不施於人也。阴僭阳者禄去公室臣下专权也。自冬涉春讫无嘉泽数有西风反逆时节朝廷劳心广为祈祷荐祭山川暴龙移市臣闻皇天感物不为伪动灾变应人要在责己。
若令雨可请降水可禳止则岁无隔并太平可待然而灾害不息者患在此也。立春以来未见朝廷赏录有功表显有德存问孤寡赈恤贫弱而但见雒阳都官奔车东西收系纤介牢狱充盈臣闻恭陵火处比有光曜明此天灾非人之咎丁丑大风掩蔽天地风者号令天之威怒皆所以感悟人君忠厚之戒。又连月无雨将害宿麦。若一不登则饥者十三四矣。陛下诚宜广被恩泽贷赡元元昔尧遭九年之水人有十载之蓄者简税防灾为其方也。愿陛下早宣德泽以应天功。若臣言不用朝政不改者立夏之後乃有澍雨於今之际未可望也。若政变於朝而天不雨则臣为诬上愚不知量分当鼎镬书奏特诏拜郎中辞病不就即去归家至四月京师地震遂陷其夏大旱秋鲜卑入马邑城破代郡兵明年西羌冠陇右皆略如ダ言耳。
杜乔为大司农顺帝时梁冀子弟五人及中常侍等以无功并封乔上书谏曰:陛下越从藩臣龙飞即位天人属心万邦攸赖不急忠贤之礼而先左右之封伤善害德兴长佞谀臣闻古之明君褒罚必以功过末世ウ主诛赏各缘其私今梁氏一门宦者微孽并带无功之绂裂劳臣之土其为乖滥胡可胜言夫有功不赏为善失其望奸回不诘为恶肆其凶故陈资斧而人靡畏班爵位而物无亏苟遂私道岂伊伤政为乱而已丧身亡国可不慎哉!书奏不省。
周举永和末为谏议大夫时连有灾异顺帝诏举於显亲门问以变眚举对曰:陛下初立遵修旧典兴化致政远近肃然顷年以来稍违於前朝多宠亻幸禄不序德观天察人准今方古诚可危惧。《书》曰:僭常阳。若夫僭差无度则言不从而下不正阳无以制则上扰下竭宜密严敕州郡察︹宗大奸以时擒讨其後江淮猾贼周生徐凤等处处并起如举所陈。
刘陶为太学生桓帝时大将军梁冀专朝而桓帝无子连岁凶荒饥异数见陶上疏陈事曰:臣闻人非天地无以为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宁夫天之与帝帝之与人犹头之与足相须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称号袭常存之庆循不易之制目不视鸣条之事耳不闻檀车之声天灾不有痛於肌肤震食不即损於圣体故蔑三光之谬轻上天之怒伏念高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伤克成帝业功既显矣。勤亦至矣。流福遗祚至於陛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轨而忽高祖之勤妄假利器委授国柄使群鬼刑隶芟刈小民敝诸夏虐流远近故天降众异以戒陛下陛下不悟竟令虎豹窟於场豺狼乳於春囿斯岂唐咨禹稷益典朕虞议物赋上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长吏上下交竞封豕长蛇蚕食天下货殖者为穷冤之魂贫馁者作饥寒之鬼高门获东观之辜丰室罹妖叛之罪死者悲於窀穸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为咨嗟长怀叹息者也。且秦之将亡正谏者诛谀进者赏嘉言结於忠舌国命出於谗口擅阎乐於咸阳授赵高以车府权去已而不知威离身而不顾古今一揆成败同势愿陛下远览强秦之倾近察哀平之变得失昭然祸福可见臣。又闻危非仁不扶乱非知不救故武丁得傅说以消鼎雉之周宣用申甫以济夷厉之荒窃见故冀州刺史南阳朱穆前乌桓校尉臣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贞高绝俗穆前在冀州奉宪操平摧破奸党民清万里历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马威扬朔北斯实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夹辅王室上齐七曜下镇万国臣敢吐不时之义於讳言之朝犹冰霜见日必至消灭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书奏不省。
袁著为郎中年十九见梁冀凶纵不胜其愤乃诣阙上。《书》曰:臣闻仲尼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自伤卑贱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资而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者势分权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时之用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悬车之礼高枕颐神。《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全其身矣。左右闻臣言将侧耳切齿臣特以童蒙见拔故敢忘忌讳昔舜禹相戒无。若丹朱周公戒成王无。若殷王纣愿除诽谤之罪以开天下之口书奏不省。
杨秉为侍中尚书时桓帝微行私过幸河南尹梁裔府舍是日大风拔树昼昏秉上疏谏曰:臣闻瑞繇德至应事生故。《传》曰: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天不言语以异谴告是以孔子迅雷风烈必有变动诗云:敬天之威不敢驱驰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跸而行静室而止自非郊庙之事则鸾旗不驾故诗称自郊徂宫。《易》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诸侯如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诫(齐庄公如崔杼家为崔杼所杀)况以先王法服而私出游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卫守空宫级玺委女妾设有非变任章之谋上负先帝下悔靡及臣奕世受恩得备纳言。又以薄学充在讲劝特蒙哀识见日月恩重命轻义使士死敢惮摧折略陈其愚帝不纳应奉为司隶校尉桓帝时田贵人见幸帝有建立之议奉以田氏微贱不宜超登后位上书谏曰:臣闻周纳狄女襄王出居乎!郑汉立飞燕成帝裔嗣泯绝母后之重兴废之所因宜思关雎之所求远五禁之所忌帝纳之。
李为白马令桓帝延熹二年中常侍单超等五人皆以诛梁冀功并封列侯专权选举。又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数月间后家封者四人赏赐巨万是时地数震裂众频降素刚忧国将危心不能忍乃露布上书移副三府曰:臣闻皇后天下母德配坤灵得其人则五氏来备(五氏即。《史记》所谓庶徵曰:雨曰:。《易》曰:燠曰:寒曰:风五者来备也。)不得其人则地动摇宫比年灾异可谓多矣。皇天之戒可谓至矣。高祖受命至今三百六十四岁君期一周当有黄精代见姓陈项虞田许氏不可令此人居太尉太傅典兵之官举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赏宜应其实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以罪行诛犹召家臣扌益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列将谓皇甫规等)孔子曰:帝者谛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讠舀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死黄门狱中。
朱穆桓帝时坐忤宦者赵忠输作左校赦出居家数年在朝诸公多有相推荐者,於是徵拜尚书穆既深疾宦者及在台阁旦夕共事志欲除之乃上疏曰:案汉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益贵盛假貂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权倾海内宠贵无及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故放滥骄溢莫能禁御凶狡无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势怙宠之辈渔食百姓穷破天下空竭小人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复往初率繇旧章更选海内清淳之士明达国体者以补其处即陛下可为尧舜之君众僚皆为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圣化矣。帝不纳後穆进见口复陈曰:臣闻汉家旧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者尚书事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选耆儒宿德与参政事帝怒不应穆伏不起左右传出良久乃趋而去自此中官数因事称诏诋毁之穆素刚不得意居无几愤懑发疽卒。
陈蕃为光禄勋桓帝时封赏逾制内宠猥盛蕃上疏谏曰:臣闻有事社稷者社稷是为有事人君者容悦是为今臣蒙恩圣朝备位九列见非不谏则容悦也。夫诸侯上象四七垂耀在天下应分土藩屏上国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而闻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父尊之微功更爵尚书令黄门隽先人之绝封近习以非义授邑左右以无功传赏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纪其功至乃一门之内侯者数人故纬象失度阴阳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知封事已行言之无及诚欲陛下从是而止。又比年收敛十伤五六万人饥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数千食声传令出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鄙谚言盗不过五女门以女贫家也。今後宫之女,岂不贫国乎!是以倾宫嫁而天下化楚女悲而西宫。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悲之感以致兵革水旱之困夫狱以禁止奸邪官以称才理物。若法亏於平官失其人则王道有缺而今天下之论皆谓狱繇怨起爵以贿成夫不有臭秽则苍蝇不飞陛下宜采求得失择从忠善尺一选举委尚书三公使褒责诛赏各有所归,岂不幸甚帝颇纳其言为出宫女五百馀人但赐隽爵关内侯而万世南乡侯延熹六年车驾幸广成较猎(广成苑名)蕃上疏谏曰:臣闻人君有事苑囿唯仲秋西郊顺时讲武杀禽助祭以敦孝敬如或违此则为肆纵故皋陶戒舜无放逸游周公戒成王无於游田虞舜成王犹有此戒况德不及二王者乎!夫安平之时尚宜有节况当今之世有三空之害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加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以待旦之时也。岂宜扬旗耀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前秋多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役非贤圣恤民之意也。齐景公欲观於海放乎!琅琊。《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舆马之音举首眉之憾景公感之不行周穆王欲肆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为诵祈招之诗以止其心诚恶逸游之害人也。书奏不纳。
襄楷平原人桓帝时宦官专朝政刑暴滥。又比失皇子灾异尤数楷自家诣阙上疏曰:臣闻皇天不言以文象设教尧舜虽圣必历象日月星辰察五纬所在故能享百年之寿为万世之法臣窃见去岁五月荧惑入太微犯帝座出端门不轨常道其闰月庚辰太白入房心犯小星震动中耀中耀天王也。傍小星者天王子也。夫太微天廷五帝之座而金火罚星杨光其中於占天子凶。又俱入房心法无继嗣今年岁星久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门还切执法岁为木精好生恶杀而淹留不去者咎在仁德不修诛罚太酷前七年十二月荧惑与岁星俱入轩辕逆行四十馀日而邓皇后诛其冬太寒杀鸟兽害鱼鳖城傍竹柏之叶有伤枯者臣闻师曰:柏伤竹枯不出三年天子当之今雒阳城中人夜无故叫呼云:有火光人声正讠宣於占亦与竹柏同自春夏以来连有霜雹及大雨雷而臣作威作福刑罚急刻之所感也。
太原太守刘质南阳太守成晋志除奸邪其所诛剪皆合人望而陛下受阉竖之谮乃远加老逮三公上书乞哀质等不见采察而严被谴让忧国之臣将遂杜口矣。臣闻杀无罪诛贤者祸及三世陛下即位以来频行诛伐梁玄孙邓并见族灭其从坐者。又非其数李上书明主所不当讳杜众乞死谅以感悟圣朝曾无赦宥而并被残戮天下之人咸知其冤汉兴以来未有拒谏诛贤用刑太深如今者也。求平旧典诛当重论皆须冬狱先请後刑所以重人命也。顷数十岁以来州郡玩习。又欲避请谳之烦辄疾病多死牢狱长吏杀生自已死者多非其罪魂神冤结无所归诉厉疾疫自此而起昔文王一妻诞致十子今宫女数千未闻庆育宜修德省行以广螽斯之祚。又七年六月十三日河内野王山上有龙死可长数十丈扶风有星陨为石声闻三郡夫龙形状不一小大无常故易况之大人帝王为符瑞或闻河内龙死讳以为蛇夫龙能变化蛇亦有神皆不当死者秦之将衰华山神操璧以授郑客曰:今年祖龙死始皇逃之死於沙丘王莽天凤二年讹言黄石山宫有死龙之异後汉诛莽光武复兴虚言犹然况於实邪夫星辰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也。
下将畔上故星亦畔天石者安类坠者失势春秋五石陨宋其後襄公为楚所执秦之亡也。石陨东郡今陨扶风与先帝园陵相近不有大丧必有畔逆案春秋以来及古帝王未有河清及学门自坏者也。臣以为河者诸侯位也。清者属阳浊者属阴河当浊而反清者阴欲为阳诸侯为帝也。大学天子教化之宫其门无故自坏者言文德将丧教化废也。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异地吐妖人厉疫三者并时而有河清犹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之以为异也。臣前上琅琊宫崇受于吉神书不合明听臣闻布鸣於孟夏蟋蟀吟於始秋物有微而至信人有贱而言忠臣虽至贱诚愿赐清问极尽所言书奏不省十馀日复上。《书》曰:臣伏见太白北入数日复出东方其占当有大兵中国弱四夷强臣。又推荧惑今当出而潜必有阴谋皆繇狱多冤结忠臣被戮德星所以久守执法亦为此也。
陛下宜承天意理察冤狱为刘质成晋亏除罪避追录李杜众等子孙夫天子事天不孝则日食星阙比年日食於朔三光不明五纬错戾前者宫崇所献神书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其文易晓参同经典而顺帝不行故国嗣不兴孝冲孝质类世短祚臣。又闻之得主所好自非正道神为生虐故周衰诸侯以力征相高,於是夏育申休宋万彭生任鄙之徒生於其时殷纣好色妲己是出叶公好龙真龙游廷今黄门常侍天刑之人陛下爱待兼倍常宠系嗣未兆,岂不为此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宫而在天市明当给使主市里也。今乃反处常伯之位实非天意。又闻宫中立黄老浮屠之祠此道清虚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今陛下嗜欲不去杀罚过理既乖其道岂获其祚哉!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浮屠不三宿桑下(言浮屠之人寄桑下者不经三宿便即移去也。)
不欲久生恩爱精之至也。天神遣以好女浮屠曰:此但革囊盛血遂不眄之其守一如此乃能成道今陛下女艳妇极天下之丽甘肥饮美殚天下之味奈何欲如黄老乎!书上即诏尚书问状楷曰:臣闻古者本无宦官武帝末春秋高数游後宫始置之耳後稍见任至於顺帝遂益繁炽今陛下爵之十倍於前至今无继嗣者岂独好之而使之然乎!尚书上其对坐论司冠。
●卷五百三十八
○谏诤部 直谏第五
後汉爰延桓帝时为大鸿胪太史上言客星经帝座密以问延延因上封事曰:臣闻天子尊为无上故天以为子位临臣庶威重四海动静以礼则星辰顺序意有邪僻则晷度错违陛下以河南尹邓万有龙潜之旧封为通侯恩重公卿惠丰宗室加倾引见与之对博上下黩有亏尊严臣闻之帝左右者所以咨德政也。故周公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与也。昔宋闵公与强臣共博列妇人於侧积此无礼以致大武帝与亻幸臣李延年韩嫣同卧起尊爵重赐情欲无厌遂生骄淫之心行不义之事卒使延年被戮嫣伏其辜夫爱之则不觉其过恶之则不知其善所以事多放滥物情生怨故王者赏人必酬其功爵人以甄其德善人同处则日闻嘉训恶人从游则日生邪情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邪臣惑君乱妾危主以非所言则悦於耳以非所行则玩於目故令人君不能远之仲尼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盖圣人明戒也。昔汉光武皇帝与严光俱寝上天之异其夕即见夫以光武之圣德严光之高贤君臣合道尚降此变岂况陛下今所亲亻幸以贱为贵以卑为尊哉!惟陛下远谗谀之人纳謇謇之士除左右之权寤宦官之敝使积善日熙佞恶消殄则乾可除帝省其奏因以病自上乞骸骨还家。
赵典桓帝时为大鸿胪典以恩泽诸侯无劳受封群臣不悦而莫敢谏独奏曰:夫无功而赏劳者不劝上忝下辱乱象干度。且高祖之誓非功臣不封宜一切削免爵土以存旧典帝不从。
刘瑜桓帝时举贤良方正到京师上。《书》曰:臣瑜自念东国鄙陋得以丰沛枝裔被蒙复除不给卒伍故太尉杨秉知臣窃典籍猥见显举诚冀臣愚直有补万一而秉忠谟不遂命先朝露臣在下土听闻歌谣骄臣虐政之事远近呼嗟之音窃为辛楚泣血涟知幸得引录备答圣问泄写至情不敢庸回诚愿陛下。且以须臾之虑览今往之事人何为咨嗟天曷为动变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炳关之盛衰者也。今中官邪孽比肩裂土皆竞立裔嗣继体传爵或乞子疏属或买儿市道殆乖开国承家之义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娣侄有序。《河图》受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积闺帏皆当盛其玩饰冗食空宫劳散精神生长六疾此国之费也。生之伤也。且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怨旷作歌仲尼所录况从幼至长幽藏殁身。又常侍黄门亦广娶妻妾怨毒之气结成妖眚行路之言官发略人女取而复置转相惊惧孰不悉然无缘空生此谤邹衍匹夫杞氏匹妇尚有城摧霜陨之异况乃群辈咨怨能无感乎!秦作阿房国多刑人今第舍增多穷极奇巧掘木攻石不避时令促以严刑威以法政民无罪而复入之民有田而复夺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民愁郁结起入贼党官趣兴兵诛讨其罪贫困之民或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代残身妻奴相视分裂穷之如彼代之如此,岂不痛哉!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宝而微行近习之家私幸宦者之舍宾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今三公在位皆博达道艺而各正诸已莫或裨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罚也。惟陛下设置七臣以广谏道及开东序金史官之书从尧舜禹汤文武致兴之道远佞邪之人放郑卫之声则致和平德感祥风矣。臣忄空忄空推情言不足采惧以触忤怔营忄悸,於是特诏召瑜问咎之徵指事按经谶以对执政者欲令瑜依违其辞而更策以他事瑜复悉心以对八千馀言有加於前帝竟不能用拜为议郎瑜与窦武同诛其後宦者悉焚其上书以为讹言。
审忠梁人为郎中灵帝初中常侍曹节与长乐五官史朱等矫诏诛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迁窦太后於南宫连有异忠以为朱等罪恶所感乃上。《书》曰:臣闻理国得贤则安失贤则危故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汤举伊尹不仁者远陛下即位之初未能万几皇太后念在抚育权时摄政故中常侍苏康管霸应时诛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考其党与志清朝政华容侯朱知事觉露祸及其身遂兴造逆谋作乱王室撞蹋省闼执夺玺绶迫胁陛下聚会群臣离间骨肉母子之恩遂诛蕃武及尹勋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赏父子兄弟被蒙尊荣素所亲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据三司不惟禄重位尊之责而苟营私门多蓄财货缮修第舍连里竟巷盗取御水以作鱼钓车马服玩拟於天家群公卿士杜口吞声莫敢有言州牧郡守承顺风旨辟召选举释贤取愚故虫蝗为之生夷寇为之起天意愤盈积十馀年故频岁日食於上地震於下所以谴戒人主欲令觉悟诛Θ无状昔高宗以雉ず之变故获中兴之功近者神祗启悟陛下发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应时馘截行路人士莫不称善。若除父母之雠诚怪陛下复忍孽臣之类不悉殄灭昔秦信赵高以危其国吴使刑人身遘其祸虞公抱宝牵马鲁昭见逐乾侯以不用宫之奇子家驹以至灭辱今以不忍之恩赦夷族之罪奸谋一成悔亦何及臣为郎十五年皆耳目闻见之所为诚皇天所不复赦愿陛下留漏刻之听裁省臣表扫灭鬼类以答天怒与考验有不如言愿受汤镬之诛妻子并徙以绝妄言之路章寝不报宦官诛後辟公府。
张奂灵帝时为大司农熹平元年青蛇见於御座轩前。又大风雨雹霹雳拔树诏使百僚各言应奂上疏曰:臣闻风为号令动物通气木生於火相须乃明蛇能屈伸配龙腾蛰顺至为休徵逆来为殃咎阴气专用则凝积为雹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或志宁社稷或方正不回前以谗胜并伏诛戮海内默默人怀震愤昔周公葬不如礼天乃动威今武蕃忠贞未被明宥妖眚之来皆为此也。宜急为改葬徙还家属其从坐禁锢一切蠲除。又皇太后虽居南宫而恩礼不接朝臣莫言远近失望宜思大义顾复之报天子深纳奂言以问诸黄门常侍左右皆恶之帝不得自从。
谢弼为郎中熹平初青蛇之异弼上封事曰:臣闻和气应於有德妖异生於失政上天告谴则王者思其愆政道或亏则奸臣当其罚夫蛇者阴气所生鳞者甲兵之符也。洪范。《传》曰:厥极弱时则有蛇龙之孽。又荧惑守亢徘徊不去有近臣谋乱发於左右不知陛下所与从容帷幄之内亲信者为谁宜急斥黜以消天戒臣。又闻惟虺惟蛇女子之祥伏惟皇太后定策宫闼援立圣明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窦氏之诛岂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昔周襄王不能敬事其母戎狄遂至交侵孝和皇帝不绝窦后之恩前世以为美谈礼为人後者为之子今以桓帝为父岂得不以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边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济之愿陛下仰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凯风慰母之念臣。又闻爵赏之设必酬庸勋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久外未蒙爵秩阿母宠私乃享大封大风雨雹亦繇於兹。又故太傅陈蕃辅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见陷群邪一旦诛灭甚为酷滥骇动天下而门生故吏并罹徙锢蕃身已往人百何赎宜还其家属解除禁锢夫台宰重器国命所系今之四公唯司空刘宠断断守善馀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饣束之凶可因异并加罢黜徵故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并居政事庶变可消国祚惟永臣山薮顽ウ未达国典策曰:无有所隐敢不尽愚用忘讳忌伏惟陛下裁其诛罚左右恶其言出为广陵府丞。
杨赐为光禄勋熹平初青蛇之异灵帝以问杨赐上封事曰:臣闻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休徵则五福应咎徵则六极至夫善不空来不空发王者心有所维意有所想虽未形颜色而五星以之推移阴阳为其变度以此而观天之与人,岂不符哉!尚。《书》曰:天齐乎!人假我一日是其明徵也。夫皇极不建则有蛇龙之孽诗云:维虺维蛇女子之祥故春秋两蛇斗於郑门昭公殆以女败康王一朝晏起关雎见讥而作夫女谒行则谗夫昌谗夫昌则苞苴通故殷汤以之自戒终济亢旱之惟陛下思乾刚之道别内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权割艳妻之爱则蛇变可消祯祥立应殷武宋景其事甚明後为光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昼降於嘉德殿前灵帝恶之引赐及议郎蔡邕等入金商门崇德署使中常侍曹节王甫问以祥异祸福所在赐仰天而叹谓节等曰:吾每读张禹传未尝不愤恚叹息既不能竭忠尽情极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乞还女胥朱欲得上方斩马剑以理之固其宜也。吾以微薄之学充先师之末累世见宠无以报国猥当大问死而後已乃书对曰:臣闻之经传或得神以昌或得婉以亡国家休明则鉴其德邪僻昏乱则视其祸今殿前之气应为虹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诗人所谓くぐ者也。於中孚。《传》曰:之比无德以色亲方今内多嬖亻幸外任小人上下并怨讠宣讠华盈路是以异屡见前後丁宁今复投可谓熟矣。案春秋谶曰:天投天下怨海内乱加四百之期亦复垂及昔虹贯牛山管仲谏桓公无近妃宫。《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今妾媵嬖人阉尹之徒共专国政欺罔日月。又鸿都门下招会群小造作赋说以虫篆小技见宠於时如兜共工更相荐说旬月之间并各拔擢乐松处常伯任芝居纳言俭梁鹄俱以便辟之性佞谀之心各受丰爵不次之宠而令缙绅之徒委伏畎亩口诵尧舜之言身蹈绝俗之行弃捐沟壑不见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处从小人之邪意顺无知之私欲不念板荡之作虺蜴之戒殆哉!之危莫过於今幸赖皇天垂象谴告。《周书》曰:天子见怪则德诸侯见怪则政卿大夫见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身惟陛下慎经典之诫图变复之道斥远佞巧之臣速徵鹤鸣之士内亲张仲外任山甫断绝尺一抑止盘游留思庶政无敢怠遑冀上天还威众变可弭老臣过受师傅之任数蒙宠异之恩岂敢爱惜垂没之年而不尽其之心哉!书奏甚忤曹节等以师傅之恩故得免咎。
蔡邕为议郎光和初妖异数见人相惊扰灵帝诏问邕曰:此变立生未知厥咎朝廷焦心载怀恐惧每访群公卿士庶闻忠言而各存括囊莫肯尽心以邕经学深奥故密特稽问宜披露失得指陈政要勿有依违自生疑讳。且对经术以皂囊封上邕对曰:臣伏惟陛下圣德允明深悼咎褒臣末学特垂访及非臣蝼蚁所能堪副斯诚输写肝胆出命之秋,岂可以顾患避害使陛下不闻至戒哉!臣伏思诸异皆亡国之怪也。天於大汉殷勤不已故屡出妖变以当谴责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眚之发不於他所远则门垣近则寺署其为监戒可谓至切堕鸡化皆妇人干政之所致也。前者乳母赵娆贵重天下生则赀藏侔於天府死则丘墓逾於陵园两子受封兄弟典郡续以永乐门史霍玉依阻城社。又为奸邪今者道路纷纷复云:有程夫人者察其风声将为国患宜高为是防明设禁令深推赵霍以为至戒今圣意勤勤思明雅正而闻太尉张颢为玉所进光禄勋伟章有名贪浊。又长水校尉赵玄屯骑校尉盖升并叨时幸荣富优足宜念小人在位之咎退思引身避贤之福伏见廷尉郭禧纯厚老成光禄大夫桥一聪达方直故太尉刘宠忠实守正并宜为谋主数见访问夫宰相大臣君之四体委任责成优劣已分不宜听纳小人雕琢大臣也。又尚方工技之作鸿都篇赋之文可。且消息以示惟忧诗云:畏天之怒不敢戏豫天戒诚不可戏也。宰府孝廉士之高选近者以辟召不慎切责三公而今并以小文超取选举开请之门违明王之典众之不厌莫之敢言臣愿陛下忍而绝之思惟万几以答天望圣朝既自约厉左右近臣亦宜从化人自抑损以塞咎戒则天道亏满鬼神福谦矣。臣以愚戆感激忘身敢触忌讳手书具对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祸愿寝臣表无使尽忠之吏受怨奸仇章奏帝览而叹息竟为中官所构坐徙朔方。
和海为上禄长灵帝时诏州郡考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其在位者免官禁锢爰及五属海上言礼从祖兄弟别居异财恩义已轻服属疏末而今党人锢及五族既乖典训之文有谬经常之法帝览而悟之党锢自祖以下皆得解释。
陆康为乐安太守时灵帝欲铸铜人而国用不足乃诏调民田亩敛十钱而比水旱伤稼百姓贫苦康上疏谏曰:臣闻先王治世贵在爱民省徭轻赋以宁天下除烦就约以崇简易故万姓从化灵物应德末世衰主穷奢极侈造作无端典制非一劳割自下以从苟欲故黎民吁嗟阴阳感动陛下圣德承天当隆盛化而卒被诏书亩敛田钱铸作铜人伏读惆怅悼心失图夫十一而税谓五服也。《左传》曰: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也。周谓之彻彻者通也。言其法度可通万世而行也。故鲁宣税亩而彖自生襄公增赋而孔子非之,岂有聚夺民物以营无用之铜人捐舍圣戒自蹈亡王之法哉!《传》曰: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後世何述焉陛下宜留神省察改敝从善以塞兆民怨恨之望书奏内亻幸因此讠替康援引亡国以譬圣明大不敬槛车徵诣廷尉侍御史刘岱典考其事岱为表陈解释免归田里复徵拜议郎。
刘陶为侍御史灵帝时钜鹿张角伪大道妖惑小民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连名上疏言之曰:圣王以天下耳目为视听故能无不闻见今张角友党不可胜计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敕州郡护送流民会赐去位不复捕录虽会赦令而谋不解散四方私言云:角等窃入京师觇视朝政鸟声兽心私共鸣呼州郡忌讳不欲闻之但更相告语莫肯公文宜下明诏重募角等赏以国土有敢回避与之同罪帝殊不悟徙京兆尹称疾徵谏议大夫是时天下日危寇贼方炽陶忧致乱复上疏曰:臣闻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缓声窃见天下前遇张角之乱後遭边境之寇每闻羽书告急之声心灼内热四体惊悚今西羌逆类私署将帅皆多时吏晓习战陈识知山川变诈万端臣尝惧其轻出河东冯翊钞西军之後东之函谷据高望今果已攻河东遂更豕突上京如是则南道断绝车骑之军孤立关东破胆四方摇动威之不来叫之不应虽有田单陈平之策计无所用臣前驿马上便宜急绝诸郡赋调冀尚可安事付主者留连至今莫肯求问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关北徙壶谷水骇风散唯恐在後今其存者尚十三四军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走退死之心而无一前斗生之计西寇侵前去营咫尺北骑分布已至诸陵将军张温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军无後殿假令失利其败不救臣自知言数见厌而意不自裁者以为国安则臣蒙其庆国危则臣亦先亡也。谨复陈当今恶急八事乞须臾之间深垂纳省其八事大较言天下大乱皆繇宦官宦官事急共谗陶下狱死。
张钧中山人为郎中灵帝时内官张让赵忠及夏恽郭胜孙璋毕风栗嵩高望张恭韩悝宋典十二人皆为中常侍封侯贵宠父子兄弟布列州郡所在贪残为人蠹害黄巾既作盗贼麋沸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兴兵作乱万人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繇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掌扌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无所告诉故谋议不轨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悬头南郊以谢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天子以钧章示让等皆免冠徒跣顿首乞自致雒阳诏狱并出家财以助军费有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怒钧曰:此真任子也。十常侍固当有一人善者不钧复重上犹如前章辄寝不报诏使廷尉侍御史考为张角道者御史承让等旨遂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而让等实多与张角交通。
魏霍性为度支中郎将延康元年六月文帝为魏王将出南征性上疏谏曰:臣闻文王与纣之事是时天下括囊无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讯今大王体则乾坤广开四聪使贤愚各建所规伏惟先王功无与比而今能言之类不称为得故圣人曰:得百姓之欢心兵。《书》曰:战危事也。是以六国力战强秦承弊豳土不争周道用兴愚谓大王。且当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卧功业可成而今创基便复起兵兵凶器必有凶扰扰则思乱乱出不意臣谓此危危於累卵昔夏启隐神三年易有不远而复论有不惮改诚愿大王揆古察今深谋远虑与士大夫算其长短臣沐浴先王之遇。又初改政复受重任虽知言触龙鳞阿谀近福窃感所谓危而不持奏通帝怒刺奸就考竟杀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毛为尚书仆射时太子未定立临淄王植有宠谏曰:近袁绍以嫡庶不分覆宗灭国废立大事非所宜闻会起更衣太祖谓左右曰:国之司直我之周昌。
鲍勋为侍中文帝受禅勋每陈今之所急唯在军农宽惠百姓台榭苑囿宜以为後文帝将出游猎勋停车上疏曰:臣闻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圣恻隐有同古烈臣冀当继踪前代令万世可则也。如何在谅阴之中驰驱之事乎!臣冒死以闻唯陛下察焉帝手毁其表而竞行猎中道顿息问侍臣曰:猎之为乐何如八音也。侍中刘晔对曰:猎胜於乐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教化万邦咸故移风易俗莫善於乐况猎暴华盖於原野伤生育之至理栉风沐雨不以时隙哉!昔鲁隐观鱼于棠春秋讥之虽陛下以为务愚臣所不愿也。因奏刘晔佞谀不忠阿顺陛下过戏之言昔梁丘据取媚於遄台晔之谓也。请有司议罪以清皇朝帝怒作色罢还出勋为右中郎将黄初六年秋帝欲征吴群臣大议勋为宫正面谏曰:王师屡征而未有所克者盖以吴蜀唇齿相依凭阻山水有难拔之势故也。往年龙舟飘荡隔在南岸圣躬蹈危臣下破胆此时宗庙几至倾覆为百世之戒今。又劳兵袭远日费千金中国虚耗令黠虏玩威臣窃以为不可帝益忿之左迁勋为治书执法。
栈潜为侍中黄初三年文帝欲立郭后潜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繇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良流芳上世桀奔南巢祸阶妹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统六宫虔奉宗庙阴教聿。《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繇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C260]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於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令後宫嬖宠常亚乘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後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起也。文帝不从遂立为皇后明帝时众役并兴戚属疏斥潜谏曰:天生蒸民而树之君长所以覆焘群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为天子裂土分疆匪为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济加于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赖之三王既徵降逮于汉理日益少丧乱弘多自时厥後亦罔克太祖哲神武芟除暴乱克复王纲以开帝业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践阼七载每事未遑陛下圣德纂承洪绪宜崇晏晏与民休息而方隅匪宁征夫远戍有事海外县旌万里六军骚动水陆转运百姓舍业日费千金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徕之松刊山穷谷怪石武夫浮於河淮都圻之内尽为甸服当供秸钅至粟之调而为苑囿择禽之府盛林莽之秽丰鹿兔之薮伤害农功地繁茨棘疫流行民物大溃上减和气嘉禾不植臣闻文王作台经始勿亟百姓子来不日而成灵沼灵囿与民共之今宫观崇侈雕镂极妙忘有虞之扌期思殷辛之琼室禁地千里举足投网丽阿房役百乾臣恐民力雕尽下不堪命也。昔秦据ゾ函以制六合自以为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号谥至万叶而二世颠覆愿为黔首繇枝既杌本实先拔也。盖圣王之御世也。克明峻德庸勋亲亲俊在官则功业可隆亲亲显用则安危同忧深根固本并为翼虽历盛衰内外有辅昔成王幼冲未能莅政周吕召毕并在左右今既无卫侯康叔之监分陕所任。又非旦东宫未建天下无副愿陛下留心关塞永保无极则海内幸甚。
董昭为侍中文帝幸苑征南大将军夏侯尚等攻江陵未拔时江水浅狭尚欲乘船将步骑入渚中安屯作浮桥南北往来议者多以为城必可拔昭上疏曰:武皇帝智勇过人而用兵畏敌不敢轻之。若此也。夫兵好进恶退常然之数平地无险犹尚艰难就当深入还道宜利兵有进退不可如意今屯渚中至深也。浮桥而济至危也。一道而行至狭也。三者兵家所忌而今行之贼频攻桥设有漏失渚中精锐非魏之有将转化为吴矣。臣私之忘寝与食而议者怡然不以为忧,岂不惑哉!加江水尚长一旦暴增何以防御就不破贼尚当自全奈何乘危不以为惧事将危矣。惟陛下察之帝悟昭言即召尚等促出贼两头并前官兵一道引去不时得泄将军石建高迁仅得自免军出旬日江水暴长帝曰:论此事何其审也。正使张陈当之何以复加。
蒋济为护军将军太和中明帝遣平州刺史田豫乘海渡幽州刺史王雄陆道共攻辽东济谏曰:凡非相吞之国不侵叛之臣不宜轻伐伐之而不制是驱使为贼。故曰:虎狼当路不治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已今海表之地累世委质岁选计者不乏职贡议者先之正使一举便克得其财不足为富倘不如意是为结怨失信也。帝不听豫行竟无成而还景初中外勤征役内务宫室怨旷者多而年饥馑济上疏曰:陛下方当恢崇前绪光济遗业诚未得高枕而治也。今虽有十二州至於民数不过汉时一大郡二贼未诛宿兵边陲。且耕。且战怨旷积年宗庙宫室百事草创农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唯当息耗百姓不至甚弊弊超之民倘有水旱百万之众不为国用凡使民必须农隙不夺其时夫欲大兴功之君先料其民力而燠休之句践养胎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故能以弱燕服︹齐羸越灭劲吴今二敌不攻不灭不事即侵当身不除百世之责也。以陛下圣明神武之略舍其缓者专心讨贼臣以为无难矣。又欢娱之害于精爽神太用则竭形太劳则弊愿大简贤妙足以充百斯男者其冗散未齿。且悉分出务在清净诏曰:微护军吾弗闻斯言也。
杨伟为侍中明帝治宫室伟谏曰:今作宫室斩伐生民墓上松柏毁坏碑兽石柱辜及亡人伤孝子心不可以为後世之法则辛毗为卫尉明帝方殿舍百姓劳役毗上疏曰:窃闻诸葛亮讲武理兵而孙权市马辽东量其意指似欲相左右备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宫室大兴加连年麦不收诗云: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唯陛下为社稷计帝报曰:二虏未灭而理宫室直谏者立名之时也。夫王者之都当及民劳兼办使後世无所复增是萧何为汉规模之略也。今卿为魏重臣亦宜解其大归帝。又欲平北芒令其于上作台观则见孟津毗谏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损费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洪水为害而邱陵皆夷将何以御之帝乃止。
高柔为廷尉明帝世大兴殿舍百姓劳役广采众女充盈後宫後宫皇子连夭继嗣未育柔。又上疏曰:二虏狡猾潜自构肆谋动干戈未图束手宜畜养将士缮治甲兵以逸待之而顷兴造殿舍上下劳扰。若使吴蜀知人虚实通谋并势复归送死甚不易也。昔汉文惜十家之资不营小台之娱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不惟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营立以充朝宴之仪讫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复可徐兴昔轩辕以二十五子传祚弥远周室以姬国四十历年滋多陛下聪达穷理尽性而顷皇子连多夭逝熊罴之祥。又未感应群下之心莫不悒戚。《周礼》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嫔嫱之仪既已盛矣。窃闻後庭之数或复过之圣嗣不昌殆亦繇此臣愚以为可妙简淑媛以备内官之数其馀尽遣还家。且以育精养神专静为宝如此则螽斯之徵可庶而致矣。帝报曰:知卿忠允乃心王室辄克昌言他复以闻。
杨阜为将作大匠明帝时帝理宫室发美女以充後庭数出入弋猎秋大雨震电多杀鸟雀阜上疏曰:臣闻明主在上群下尽辞尧舜圣德求非索谏大禹勤功务卑宫室成汤遭旱归咎责己周文刑於寡妻以御家邦汉文躬行节俭身衣弋绨此皆能昭令闻贻厥孙谋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开拓之大业守文皇帝克终之元绪诚宜思齐往古圣贤之善理扌观季世放荡之恶政所谓善政者务俭约重民力也。所谓恶政者从心恣欲触情而发也。惟陛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於泯灭近览汉末之变足以动心诫惧矣。曩使桓灵不废高祖之法法文景之恭俭太祖虽有神武於何施其能邪而陛下何繇处斯尊哉!今吴蜀未定军旅在外愿陛下动则三思虑而後行重慎出入以往鉴来言之。若轻成败甚重顷者天雨。
又多卒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天地神明以王者为子也。政有不当则见谴克己内讼圣人所记惟陛下虑患无形之外慎萌纤微之初法汉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顷所调送小女远闻不令宜为後图诸所缮理务从约节。《书》曰:九族既睦协和万邦事思厥宜以从中道精心计谋省息费用吴蜀以定尔乃上安下乐九亲熙熙如此以往祖考心欢尧舜其犹病诸今宜开大信於天下以安众庶以示远人时雍丘王植怨於不齿藩国至亲法禁峻密故阜。又陈九族之义焉诏报曰:间得密表先陈往古明王圣主以讽ウ政切至之辞款诚笃实退思补过将顺匡救备至矣。览思。若言吾甚嘉之後迁少府时大司马曹真伐蜀遇雨不进阜上疏曰:昔文王有赤乌之符而犹日昃不暇食武王白鱼入舟君臣变色而动得吉瑞犹尚忧惧况有异而不战竦者今吴蜀未平而天屡降变陛下宜深有以专精应答仄席而坐思示远以德绥迩以俭间者诸军始进便有天雨之患稽关山险已积日矣。
转运之劳担负之苦所费已多。若有不继必违本图。《传》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徒使六军困於山谷之间进无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武王还师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凶民饥宜发明诏损膳减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罢之昔邵信臣为少府於无事之世而奏罢浮食今者军用不足益宜节度帝即召诸军还帝爱女淑未期而夭帝痛之甚追封平原公主立庙雒阳葬於南陵将自临送阜上疏曰:文皇帝武宣皇后山陵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备不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帝不从帝既新作许宫。又营雒阳宫殿观阁阜。又上疏曰:尧尚茅茨而万国安其居禹卑宫室而天下乐其业及至殷周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圣帝明王未有极宫室之高丽以弊百姓之财力者也。桀作璇台象廊纣为倾宫鹿台以丧其社稷楚灵以筑章华而身受其祸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灭夫不度万民之力以从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
陛下当以尧舜禹汤文武为法则夏桀殷纣楚灵秦皇为深戒高高在上实监后德慎守天位以奉祖考巍巍大业犹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克恭┰民而乃自暇自逸惟宫台是侈是饰必有颠覆危亡之祸。《易》曰:丰其屋其家其户阒其无人王者以天下为家言丰屋之祸至於家无人也。方今二虏合从谋危宗庙十万之军东西奔走边境无一日之娱农夫废业民有饥色陛下不以是为忧而营作宫室无有巳时使国亡而臣可以独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为股肱存亡一体得失同之孝经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虽驽怯敢忘诤臣之义言不切至不足以感悟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之祚将坠於地使臣身死有补万一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谨叩棺沐浴伏俟重诛奏御天子感其言忠手笔诏答明帝著绣帽被缥纨半袖尝以见直臣阜谏曰:此於礼何法服邪帝默然。
杜恕为黄门侍郎明帝时乐安廉昭以才能拔擢颇好言事恕上疏极谏曰:伏见尚书郎廉昭奏左丞曹以罚当关不依诏坐判问。又云:诸当坐者别奏尚书令陈矫自奏不敢辞罚亦不敢以处重为恭意至恳恻臣窃愍然为朝廷惜之夫圣不择世而兴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贤智之佐者盖进之以道帅之以礼故也。古之帝王所以能辅世长民者莫不远得百姓之忄心近尽群臣之智力诚使今朝任职之臣皆天下之选而不能尽其力不可谓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选亦不可谓能官人陛下忧劳万几或亲灯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弛,岂非股肱不称之明效欤原其所繇非独臣有不尽忠亦主有不能使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豫让苟容中行而著节智伯斯则古人之明验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是诬一朝也。然其事类皆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充实而军事未息至乃断四时之赋衣薄御府之私帅繇圣意举朝称明与闻政事密勿大臣宁有恳恳忧此者乎!
骑都尉王才幸乐人孟思所为不法振动京都而其罪状发於小吏公卿大臣初无一言自陛下践阼以来司隶校尉御史中丞宁有举纲维以督奸宄使朝廷肃然者邪。若陛下以为今世无良才朝廷乏贤佐,岂可追望稷契之遐踪坐待来世之俊乎!今之所谓贤者亻尽有大官而享厚禄矣。然而举上之节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责不专而俗多忌讳故也。臣以为忠臣不必亲亲臣不必忠何者以其居无嫌之地而事得自尽也。今有疏者毁人不实其所毁而必曰:私报所憎誉而必曰:私爱所亲左右或因之以进憎爱之说非独毁誉有之政事损益亦皆有嫌陛下当思所以阐广朝臣之心笃厉有道之节使之自同古人望与竹帛耳反使如廉昭者扰乱其间臣惧大臣遂将容身保位坐视得失为来世戒也。昔周公戒鲁侯曰:无使大臣怨乎!
不以不言贤愚明皆当世用也。尧数舜之功称去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则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为不能以陛下为不任也。不自以为不知以陛下为不问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中尚书坐则侍帷幄行则从车辇亲对诏问所陈必达则群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进ウ劣者退谁敢依违而不自尽以陛下之圣明亲与群臣论议政事使群臣人得自尽人自为亲人思所以报贤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理事何事不办以此建功何功不成每有军事诏书尝曰:谁当此忧者邪吾当自忧耳近诏。又曰:忧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後私即自辩也。伏读明诏乃知圣思究尽下情然亦怪陛下不理其本而忧其末也。人之能否实有本性虽臣亦以为朝臣不尽称职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者不敢遗其力而不能者不得处非其任选举非其人未必为有罪也。
举朝共容非其人乃为怪耳陛下知其不尽力也。而代之忧其职知其不能也。而教之理其事岂徒主劳而臣逸哉!虽圣贤并世终不能以此为理也。陛下。又患台阁禁令之不密人事请属之不绝听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选司徒更恶吏以守寺门威禁繇之实未得为禁之本也。昔汉安帝时少府窦嘉辟廷尉郭躬无罪之兄子犹见举奏章劾纷纷近司隶校尉孔羡辟大将军狂悖之弟而有司嘿尔望风希指甚於受属选举不以实人事之大者也。嘉有亲戚之宠躬非社稷重臣犹尚如此以今况古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罚以绝阿党之源耳伊尹之制与恶吏守门非理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纳何患於奸不消灭而养。若昭等乎!夫纠レ奸宄忠事也。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顾道理而苟求容进也。若陛下不复考其终始必以违众迕世为奉公密行白人为尽节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为此邪诚顾道理而弗为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趋利则人主之所最病者陛下将何乐焉胡不绝其萌乎!
先意承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浅薄无行义者其意务在於人主之心而已非欲理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试变业而示之彼岂执其所守以违圣意哉!夫人臣得人主之心安业也。处尊显之官荣事也。食千锺之禄厚实也。人臣虽愚未有不乐此而喜干迕者也。迫於道自︹耳诚以为陛下当怜而之少委任焉如何反录昭等倾侧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隙之寇内有贫旷之民陛下当大计天下之损益政事之得失诚不可以怠也。恕在朝八年其论议亢直皆此类也。
●卷五百三十九
○谏诤部 直谏第六
魏董寻为司徒军议掾景初元年明帝於芳林园大起土山植竹树寻上书谏曰:臣闻古之直士尽言於国不避死亡故周昌比高祖於桀纣刘辅譬赵后於人婢天生忠直虽白刃沸汤往而不顾者诚为时主爱惜天下也。建安以来野战死亡或门殚户尽虽有存者遗孤老弱。若今宫室狭小当广大之犹宜随时不妨农务况乃作无益之物黄龙凤凰九龙承露盘土山渊池此皆圣明之所不兴也。其功参倍於殿舍三公九卿侍中尚书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殿下春秋方刚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群臣显以冠冕被以文绣载以华舆所以异於小人而使穿方举土面目垢黑沾体涂足衣冠了鸟毁国之光以崇无益甚无谓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无忠无礼国何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上下不通心怀郁结使阴阳不和灾害屡降凶恶之徒因间而起谁当为陛下尽言是者乎!又谁当千万乘以死为戏乎!臣今言出必死而臣自比九牛之一毛生既无益死亦何损秉笔流涕心为世辞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陛下矣。将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寻不畏死耶主者奏收寻有诏勿问。
明帝取农民以理宫室典农丘俭上疏曰:臣愚以为天下所急除者二贼所急务者衣食诚使二贼不灭士民饥冻虽崇美宫室犹无益也。
张茂为太子舍人青龙中大理雒阳宫纳士民妻女茂以吴蜀数动诸出征而帝盛兴宫室留意於玩好赐与无度帑藏空竭。又录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士既听以生口自赎简选其姿首者内之掖庭乃上书谏曰:臣伏见诏书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录以配战士斯诚权时之宜然非大化之善者也。臣请议之陛下天之子也。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礼赐君子小人不同所以殊贵贱也。吏属君子士为小人今夺彼以与此亦无以异於夺兄之妻妻弟也。於父母之恩偏矣。又诏书听得以生口年纪颜色与妻相当者自代故富者则倾家尽产贫者则假贷贯赀买生口以赎其妻县官以配士得妇者未有欢心而失妻者必有忧色或穷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欢心者不危殆。且军师在外数千万人一日之费非徒千金举天下之赋以奉此役犹将不给况复有宫庭非员无录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赏赐横兴内外交引其费半军昔汉武帝好神仙信方士掘地为海聚土为山赖是时天下为一莫敢与争者尔自衰乱以来四五十载马不舍鞍士不释甲每一交战血流丹野创痍号痛之声于今未已︹寇在疆图危魏室陛下不兢兢业业念崇节约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夸靡是务中尚方纯作玩弄之物炫後园建承露之盘斯诚快耳目之观然亦足以骋冠雠之心矣。
惜乎!舍尧舜之节俭而为汉武之侈事臣窃惟陛下不取也。愿陛下沛然下诏万几之事无益而有损者悉除去之以所除无益之费厚赐将士父母妻子之饥寒者问民所疾而除其所恶实仓廪缮甲兵恪恭以临天下如是吴贼面缚蜀虏舆榇不待诛而自伏太平之路可计日而待也。陛下可无劳神思於海表军师高枕战士备员今群公皆结舌而臣所以不敢不献瞽言者臣昔上要言散骑奏臣书以听谏篇为善诏曰:是也。擢臣为太子舍人。且臣为书讥为人臣不能谏诤今有可谏之事而臣不谏此为作书虚妄而不能言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无以报国是以投躯没命冒昧以闻惟陛下裁察书通上顾左右曰:张茂恃乡里故也。以事付散骑而已高堂隆为散骑常侍青龙中大治殿舍西取长安大钟隆上疏曰:昔周景王不仪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之圣制既铸大钱。
又作大钟单穆公谏而弗听伶州鸠对而弗从遂迷不反周德以衰良。《史记》焉以为永鉴然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隆与卞兰从帝以隆表授兰使难隆曰:兴衰在政乐何为也。化之不明岂钟之罪隆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措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没大钟既铸周景以毙存亡之机常繇斯作安在废兴之不阶也。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圣王乐闻其阙故有箴规之道忠臣愿竭其节故有匪躬之义也。帝称善迁侍中犹领太史令有星孛于大辰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必先定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将营宫室则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後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神位未定宗庙之制。
又未如礼而崇饰宫室士民失业外人咸云:宫人之用兴戎军国之费所尽略齐民不堪命皆有怨怨。《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舆人作颂则乡以五福民怒吁嗟则威以六极言天之赏罚随民言顺民心也。是以临政务在安民为先然後稽古之化格于上下自古及今未尝不然也。夫采椽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风也。玉台琼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宫室实违礼度乃更建立九龙华饣希过前天彗章灼始起於房心犯帝座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爱陛下是以发教戒之象始卒皆於尊位殷勤郑重欲必觉陛下斯乃慈父恳切之训宜崇孝子祗从之礼以率先天下以昭示後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景初中愈增崇宫殿雕饣希观阁凿太行之石英采城之文石起景阳山於芳林之园建昭阳殿於太极之北铸作黄龙凤凰奇伟之兽饰金墉凌台凌霄阙百役繁兴作者万数公卿以下至学士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辽东不朝悼皇后山陵天作淫雨冀州水出漂没民物隆上疏谏曰:盖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然则士民者乃国家之镇也。帛乃士民之命也。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成是以帝井以劝农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虔报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阳九厄运之会洪水滔天使鲧理之绩用不成乃举文命随山刊木前後历年二十二载灾眚之甚莫过於彼力役之兴莫久於此尧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勋各有差等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非令名也。是以有国有家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妪煦养育故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劳役疾病凶荒耕稼者寡饥馑荐臻无以卒岁宜加愍二以救其困臣观在昔书籍所载天人之际未有不应也。是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阴阳之逆顺兢兢业业惟恐有违然後理道用兴德与神符灾异既发惧而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
爰及末叶ウ君荒主不崇先王之令轨不纳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忽变戒未有不寻践祸难至於颠覆者也。天道既著请以人伦论之夫六情五性同在於人嗜欲廉贞各居其一及其动也。交争于心欲强质弱则纵滥不禁精诚不制则放溢无极夫情之所在非好则美而美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帛不立苟情无极则人不堪其劳物不充其求劳求并至将起祸乱故不割情无以相供仲尼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繇此观之礼义之制非苟拘分将以远害而兴治也。今吴蜀二贼非徒白地小虏聚邑之寇乃据险乘流跨有士众僭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备并德政复履清俭轻省租赋不理玩好动咨耆贤事遵礼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役其士民重其徵赋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岂不勃然忿其困我无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诛其次,岂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难乎!
苟如此则可易心而度事议之数亦不远矣。且秦始皇不筑道德之基而筑阿房之宫不忧萧墙之变而修长城之役当其君臣为此计也。亦欲立万世之业使子孙长有天下岂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倾覆哉!故臣以为使先代之君知其所行将至於败则弗为之矣。是以亡国之主自谓不亡然後至於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後至於不亡昔汉文帝称为贤主躬行俭约惠下养民而贾谊方之以为天下倒悬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叹息者三况今天下弊民无儋石之储国无终年之蓄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虏庭矣。又将吏俸禄稍见折减方之於昔五分居一诸受休者。又绝廪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官入兼名於旧其所出与参少於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足牛肉小赋前後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在。
且夫禄赐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者也。若今有费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怨之府也。《周礼》天府掌九赋之则以给九式之用入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後乃以式贡之馀供王玩好。又上用财必考于司会今陛下所与共坐廊庙理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则台阁近臣皆腹心造膝宜在无讳。若见丰省而不敢以告从命奔走惟恐不胜是则具臣非鲠辅也。昔李斯教秦二世曰:为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之秦国以覆斯亦灭族是以史迁讥其不正谏而为世诫书奏帝览焉谓中书监令曰:观隆此奏使朕惧哉!
王肃为散骑常侍明帝宫室盛兴而期会迫急有稽限者帝亲召问言犹在口身首已分肃抗疏曰:大魏承百王之极生民无几干戈未戢诚宜息民而惠之以安静遐迩之时也。夫务畜积而息疲民在於省徭役而勤稼穑今宫室未就功业未讫运漕调发转相供奉是以丁夫疲於力作农者离其南亩种者寡食者众旧既没新莫继斯则有国之大患而非备豫之长策也。今见作者三四万人九龙可以安圣体其内足以列六宫显阳之殿。又向将毕惟泰极已前功夫尚大方向盛寒疾或作诚愿陛下发德音下明诏深愍役夫之疲劳厚矜兆民之不赡取尝食廪之士非急要者之用选其丁壮择留万人使一期而更之咸知息代有日则莫不悦以即事劳而不怨矣。计一岁有三百六十万夫亦不为少当一岁成者听。且三年分遣其馀使皆即农无穷之计也。仓有溢粟民有馀力以此兴功何功不立以此行化何化不成夫信之於民国家大宝也。仲尼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夫区区之晋国微微之重耳欲用其民先示以信是故原虽将降顾信而归用能一战而霸于今见称前车驾当幸雒阳发民为营有司命以营成而罢既成。又利其功力不以时遣有司徒营其目前之利不顾经国之体臣愚以为自今以後倘复使民宜明其令使必如期。若有事以次宁复更发无或失信凡陛下临时之所行刑皆有罪之吏宜死之人也。然众庶不知谓为仓卒故愿陛下下之於吏而暴其罪钧其死也。无使于宫掖而为远近所疑。且人命至重难生易杀气绝而不续者也。是以圣贤重之孟轲称杀一不辜以取天下仁者不为也。汉时有犯跸警乘舆马者廷尉张释之奏使罚金文帝怪其轻而释之曰:方其时上使诛之则已今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倾之天下用法皆为轻重民安措其手足臣以为大失其义非忠臣所宜陈也。廷尉者天子之吏也。犹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可以惑谬乎!斯重於为已而轻於为君不忠之甚也。周公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工诵之士称之言犹不戏而况行之乎!故释之之言不可不察周公之戒不可不法也。又陈诸禽兽无用之物而有刍人徒之费皆可蠲除。
王基为中书侍郎明帝盛修宫室百姓劳瘁基上疏曰:臣闻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载舟亦所以覆舟故在民上者不可以不戒惧夫民逸则虑易苦则思难是以先王居之以俭约俾不至於生是患者颜渊云:东野子之御马力尽矣。而求进不已是以知其将败今事役劳苦男女离旷愿陛下深察东野之弊留意舟水之喻息奔驷於未尽节力役於未困昔汉有天下至孝文时唯有同姓诸侯而贾谊忧之曰:置火积薪之下而寝其上因谓之安也。今寇贼未殄猛将拥兵简之则无以应敌久之则难以遗後当盛明之世不务以除患。若子孙不竞社稷之忧也。使贾谊复起必深切於曩时矣。
卫觊为尚书明帝时百姓匮而役务方殷觊上疏曰:夫变情厉性强所不能人臣言之既不易人主受之。又艰难。且人之所乐者富贵显荣也。所恶者贫贱死亡也。言此四者君上之无制也。君爱之则富贵显荣君恶之则贫贱死亡也。顺之者爱之所由来逆意者恶之所从至也。故人臣皆争顺指而避逆意非破家为国杀身成君者谁能犯颜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陛下留意察之则臣下之情可见矣。今议者多好悦耳其言理政则比陛下於尧舜其言征伐则比二虏於狸鼠臣以为不然昔汉文之时诸侯强大贾谊累息以为至危况今四海之内分而为三群士陈力各为其主其来降者未肯言舍邪就正咸称迫於困急是与六国分理无以为异也。当今千里无烟遗民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将遂弊难可复振礼天子之器必有金玉之饣希饮食之饣肴必有八珍之味至於凶荒则彻膳降服然後奢俭之节必视世之丰约也。武皇帝之时後宫食不过一肉衣不用锦绣茵蓐不缘饣希器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此皆陛下之所亲览也。当今之务宜君臣上下并用筹策计较府库量入为出深思句践滋民之术繇恐不及而尚方所造金银之物渐更增工役不辍侈靡日崇帑藏日竭昔汉武信求神仙之道谓当得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陛下通明每所非笑汉武有求於露而繇尚见非陛下无求於露而空设之不益於好而糜费功夫诚皆圣虑所宜裁制也。觊历汉魏时献忠言率如此。
蜀谯周为太子家令时後主颇出游观增广声乐周上疏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跨州据郡欲弄神器,於是贤才智士思望所归未必以其势之广狭惟其德之厚薄也。是故於时更始公孙述及诸有大众者多已广大然莫不快情恣欲怠於为善游猎饮食不恤民物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遂务理冤狱节俭饮食勤遵法度故北州歌叹声布四远,於是邓禹自南阳追之吴汉寇恂未识世祖遥闻德行遂以权计举渔阳上谷突骑迎于广阿其馀望风慕德者邳彤耿纯刘植之徒至于舆病赍棺襁负而至者不可胜数故能以弱为强屠王郎吞铜马折赤眉而成帝业也。又在雒阳尝欲小出车驾已御铫期谏曰:天下未宁臣诚不愿陛下数出即时还车及征隗嚣颍川盗起世祖还雒阳但遣寇恂往恂曰:颍川以陛下远征故奸猾起叛未知陛下还恐不时降陛下自临颍川贼必即降遂至颍川竟如恂言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於急务欲自安不为故帝者之欲善也。如此故。《传》曰:百姓不徒附诚以德先之也。今汉遭厄运天下三分雄哲之士思望之时也。陛下天姿至孝丧逾三年言及陨涕曾闵不过也。敬贤任才使之尽力有逾成康故国内和一大小戮力臣所不能陈然臣不胜大愿愿复广人所不能者夫免大重者其用力苦不众拔大艰者其善术苦不广。且承事宗庙者非徒求福所以率民尊上也。至於四时之祀或有不临池苑之观或有仍出臣之愚滞私不自安夫忧责在身者不暇尽乐先帝之志堂构未成诚非尽乐之时愿省减乐官後宫所增造但奉先帝所施下为子孙节俭之教。
吴张为长史大帝征合肥率轻骑将往突敌谏曰: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今麾下恃盛壮之气忽强暴之虏三军之众莫不寒心虽斩将搴旗威震敌场此乃偏将之任非主将之宜也。愿抑贲育之勇怀霸王之计大帝纳言而止既还明年将复出军。又谏曰:自古帝王受命之君虽有皇灵佐於上文德播於下亦赖武功以昭其勋然而贵於时动乃後为威耳今麾下值四百之厄有扶倾之功宜。且隐息师徒广开播植任贤使能务崇宽惠顺天命以行诛可不劳而定也,於是遂止不行。
薛综为尚书仆射公孙渊降吴而复叛大帝盛怒欲自亲征综上疏谏曰:夫帝王者万国之元首天下之所系命也。是以居则重门击柝以戒不虞行则清道按节以养威严盖所以存万安之福镇四海之腹心昔孔子疾时乘桴浮海之语季由斯喜拒以无所取材汉元帝欲御楼船薛广德请刎颈以血染车何则水火之险至危非帝王所宜涉也。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乘之尊乃欲轻举乎!夫小国无城郭之固备御之术器械铢钝草创无政往必禽克诚如明诏然其方土寒埔稼不植民习鞍马转徙无常卒闻大军之至自度不敌鸟惊兽骇长驱奔窜一人匹马不可得见虽获其地守之无益此不可一也。加。又洪流氵养有成山之难海行无常风波难免忽之间人船异势虽有尧舜之德计无所施贲育之勇力不得设此不可二也。加以郁雾宜其上咸水蒸其下善生流种转相ㄜ染凡行海者稀无斯患此不可三也。天生神圣显以符瑞当承平丧乱康此民物嘉祥日集海内垂定逆虏凶虐灭亡在近中国一平渊力自弊但当拱手以待耳今乃违必然之图寻至危之阻忽九州之固肆一朝之忿既非社稷之重计。又开辟以来所未尝有斯诚群僚所以倾身侧息食不甘味寝弃安席者惟陛下抑雷霆之威忍赫斯之怒遵乘桥之安远履冰之险则臣子赖祉天下幸甚时群臣多谏权遂不行。
陆瑁为选曹尚书大帝忿公孙渊之狙诈反覆欲亲征之瑁上疏谏曰:臣闻圣王之御远夷羁縻而已不常保有故古者制地谓之荒服言慌惚无常不可保也。今渊东夷小鬼屏在海隅虽人面与禽兽无异国家所谓不爱货宝远以爵命加之者非嘉其德义也。诚欲纳诱愚以规其马耳渊之骄黠恃远负命此乃荒貌常态岂足深怪昔汉诸君亦尝锐意以事外夷驰使散货充满西域虽时有恭从然其使人见害财货并没不可胜数今陛下不忍ぉぉ之忿欲越巨海身践其土群臣愚议窃谓不安何者北冠与国壤接地连苟有间隙应机而至夫所以越海求马曲意於渊者为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而更弃本追末捐近治远忿以改规激以动众斯乃猾虏所愿闻非大吴之至计也。又兵家之术以功役相疲劳逸相待得失之间所觉辄多。且沓渚去渊道里尚远今到其岸兵势三分使强者进取次当守船。又次运粮行人虽多难行悉用加以单步负粮轻远深入贼地多马邀截无常。若渊狙诈与北未绝动众之日唇齿相济。若实孑然无所凭赖其畏怖远遁或难卒灭使天诛稽於朔野山虏乘间而起恐非万安之长虑也。帝未许瑁重上疏曰: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诛暴乱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无事从容庙堂之上以馀议议之至於中夏鼎沸九域牙之时率须深根固本爱力惜费务自将养以待邻敌之阙未有正於此时舍近治远以疲军旅者也。昔尉佗叛逆僭号称帝于时天下安百姓殷阜带甲之数粮食之计可谓多矣。然汉文犹以远征不易重兴师旅告喻而已今凶桀未殄疆场犹警虽蚩尤鬼方之乱故当以缓急差之未宜以渊为先愿陛下抑威任计暂宁六师潜神嘿规以为後图天下幸甚帝再览瑁书嘉其词理端切遂不行。
顾谭为平尚书事鲁王霸有盛宠与太子和齐衡谭上疏曰:臣闻有国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上下有差阶级逾邈如此则骨肉之恩生觊觎之望绝昔贾谊陈治安之计论诸侯之势以为势重虽亲必有逆节之累势轻虽疏必有保全之祚故淮南亲弟不终飨国失之於势重也。吴芮疏臣传祚长沙得之於势轻也。昔汉文帝使慎夫人与皇后同席袁盎退夫人之坐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仪陈人彘之戒帝既悦怿夫人以悟今臣所陈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由是霸与谭有隙步骘为骠骑将军时中书吕壹典校文书多所纠举骘上疏曰:伏闻诸典校レ抉细微吹毛求瑕重按深诬趋欲陷人以成威福无罪无辜横受大刑是以使民天趺地谁不战忄栗昔之狱官惟贤是任故皋陶作士吕侯赎刑张子廷尉民无冤枉休泰之祚实由此兴今之小臣动与古异狱以贿成轻忽人命归咎于上为国速怨夫一人吁嗟王道为亏甚可仇疾明德慎罚哲人惟刑书传所美目今蔽狱都下则宜谘顾雍武昌则陆逊潘平心专意务在得情骘党神明受罪何恨。又曰:天子父天母地故宫室百官动法列宿。若施政令钦顺时节官得其人则阴阳和平七曜循度至於今日官僚多阙虽有大臣复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频年枯旱亢阳之应也。又嘉禾六年五月十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动地阴类臣之象阴气盛故动臣下专政之故也。夫天地见异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又曰:丞相顾雍上大将军陆逊太常潘深贵重臣在竭诚夙夜兢兢寝食不宁念欲安国利民建久长之计可谓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监其所司责其功效课其负殿此三者思虑不到则已岂敢专擅威福欺负所天乎!又曰:悬赏则显善设刑以威奸任贤而使能审明于法术则何功而不成何事而不办何听而不闻何视而不睹哉!若今郡守百里皆各得其人共相经纬如是庶政,岂不康哉!窃闻诸县并有备吏吏多民烦俗以之弊但小人因缘御命不务奉公而作威福无益视听更为民害愚以为可一切罢省帝亦觉悟遂诛吕壹骘前後荐达屈滞救解患难书数十上帝虽不能悉纳然时采其言多蒙济赖。
羊道为督军使者时太子和与弟鲁王霸不睦道上疏曰: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绝宾客远近悚然大小失望窃从走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达英茂自正名建号於今三年德行内著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久所服闻谓陛下当副遐迩所以归德勤命二宫宾延四远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於此而发明诏省夺备卫抑绝宾客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於学不复顾虑视听小宜期於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之至愿也。或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密加九酌不使远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或谤久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远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为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
华为中书丞时孙皓更营新宫制度弘广饣希以珠玉所费甚多是时盛夏兴工农守并废上疏谏曰:臣闻汉文之世九州晏然秦民去惨毒之苛政归刘氏之宽仁省役约法与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藩公室当此之时皆以为泰山之安无穷之基也。至於贾谊有以为可痛哭及流涕者三可为长叹息者六乃曰:今时之势何异抱火於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而谓之安其後变乱皆如其言臣虽下愚不识大伦窃以曩时之事揆今之势谊云:复数年间诸王方刚汉之傅相称疾罢归欲以此为治虽尧舜不能安今大敌据九州之地有大半之众习攻战之馀术乘戎马之旧势欲与中国争相吞之计其犹楚汉势不两立非徒汉之诸王淮南济北而已谊之所欲痛哭比今为缓抱火卧薪之喻於今为急大皇帝览前代之如彼察今势之如此故广开农桑之业积不訾之储恤民重役务养战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期运未至早弃万国自是之後强臣专政上诡天时下违众议亡安存之本邀一时之利数兴军旅倾竭府藏兵劳民困无时获安今之存者乃创痍之馀众哀苦之馀民耳遂使军资空匮仓廪不实布帛之赐寒暑不周重以失业家户不赡而北方积养民专心东向无复他警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谓其守御足以长久不图一朝奄至倾覆唇亡齿寒古人所惧交州诸郡国之南土交趾九真二郡已没日南孤危存亡难保合浦以北民皆摇动因连避役多有离叛而备戍减少威镇转轻常恐呼吸复有变故昔海虏窥窬东县多得离民地习海行狃於往年钞盗无日今凶背有嫌首尾多难乃国朝之厄运也。
诚宜除建立之役先备预之计勉垦植之业为饥乏之救惟恐农时将过东作向晚有事之日整严未办。若舍此急尽力功作卒有风尘不虞之变当委版筑之役应烽燧之急驱怨苦之众赴白刃之难此乃大敌所因为资也。如但固守旷日持久则军粮必乏不待接刃而战士已困矣。昔太戊之时桑生庭惧而德怪消殷兴荧惑守心宋以为灾景公下从瞽史之言而荧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於身而感异类言发子口而通神明臣以为愚蔽误忝近侍不能翼宣仁泽以感灵祗仰惭俯愧无所逃处退伏思维荧惑桑之异天示二主至如他馀锱介之妖近是门庭小神所为验之天地无有他变而徵祥符瑞前後屡臻明珠既觌白雀继见万亿之祚实灵所挺以九域为宅天下为家不与编户之民转徙同也。又今之宫室先帝所营卜土立基非为不祥。又扬市土地与宫连接。
若大功毕舆驾迁住门行之神皆转移犹恐长久未必胜旧屡迁不可留则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为忧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会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举大事必有天殃今虽诸侯不会诸侯之军与会无异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不可犯加。又农月时不可失昔鲁隐公夏城中丘春秋书之垂为後戒今筑宫为长世之洪基而犯天地之大禁袭春秋之所书废禁授之上务臣以愚管窃所未安。又恐所召离民或有不至者讨之则废役兴事不讨则日月滋蔓。若悉并到大众聚会希无疾病。且人心安则念善苦则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难欲以一卒当东一人天下未定深可忧惜之如此宫成死叛十五则北军之众更增五万。若到万人则倍增十万病者有死亡之损叛者传不善之语此乃大敌所以欢喜也。今当角力中原以定强弱正於际会彼益我损加以劳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忧臣闻先王治国无三年之储曰:国非其国安宁之世戒备如此况敌强大而忽农亡畜今虽颇种植间者大水沉没其馀存者当须耘<耒>而长吏怖期上方诸郡身涉山林尽力伐材废农弃务士民妻孥羸小垦植。
又薄。若有水旱则永无所获州郡见米当待有事冗食之众仰官供济。若上下空乏运漕不供而北敌犯疆使周召更生良平复出不能为陛下计明矣。臣闻君明者臣忠主圣者臣直是以昧犯天威乞垂哀省书奏皓不纳迁东观令领右国史时仓廪无储世俗滋侈上疏曰:今冠虏充斥征伐未已居无积年之储出无应敌之畜此乃有国者所宜深忧也。夫财所生当出於民趋时务农国之上急而都下诸官所掌别异各自下调不计民力辄与近期长吏畏罪昼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会日促送到都或蕴积不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时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夺其播植之时而责其今年之税如有逋悬则籍没财物故家户贫困衣食不足宜暂息众役专心农桑故人称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女不织或受其寒是以先王治国惟农是务军兴已来已向百战农人废南亩之务士女停机杼之业推此揆之则蔬食而长饥薄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
臣闻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民之所望於主者三二谓求其为己劳也。求其为己死也。三谓饥者能食之劳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赏之民以致其二事而主失其三望者则怨心生而功不建今帑藏不实民劳役猥主之二求已备民之三望未报。且饥者不待美馔而後饱寒者不俟狐貉而後温滋味者口之奇文绣者身之饣希今事多而役繁民贫而俗奢百工作无用之器妇人为绮靡之饰不勤麻并绣文黼黻转相仿亻效耻独无有兵民之家犹复逐俗内无儋石之储而出有绫绮之服至於富贾商贩之家重以金银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赡宜益生民之原丰帛之业而弃功於浮华之巧妨日於侈靡之事上无尊卑等级之差下有耗财费力之损今吏士之家少无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令户有一女十万家则十万人织绩一岁一束则十万束矣。使四疆之内同心戮力数年之间布帛必积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绮绣无益之饣希。
且美貌者不待华采以崇好艳姿者不待文绮以致爱五彩之饣希足以丽矣。若极粉黛穷盛服未必无鬼妇废华彩去文绣未必无美人也。若实如论有之无益废之无损者何爱而不暂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上务富国之本业也。虽管晏复生无以易此汉之文景承平继统天下已定四海无虞犹以雕文之伤农事锦绣之害女工开富国之利杜饥寒之本况今六合分垂豺狼充路兵不离强甲不解带而可以不广生财之原充府藏之积哉!
●卷五百四十
○谏诤部 直谏第七
吴贺邵为中书令时孙皓凶暴骄矜政事日弊邵上疏谏曰:古之圣王所以潜处重闱之内而知万里之情垂拱衽席之上明照八极之际者任贤之功也。陛下以至德淑姿统承皇业宜率身履道恭奉神器旌贤表善以康庶政自顷年以来朝列纷错真伪相贸上下空任文武旷位外无山岳之镇内无拾遗之臣佞谀之徒拊翼天飞干弄朝威盗窃荣利而忠良排坠信臣被害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苟媚先意承指各希时趋人执反理之评士吐诡道之论遂使清流变浊忠臣结舌陛下处九天之上隐百重之室言出风靡令行景从亲洽宠媚之臣日闻顺意之辞将谓此辈实贤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闻臣闻兴国之君乐闻其过荒乱之主乐闻其誉闻其过过日消而福臻闻其誉誉曰:损而祸至是以古之人君揖让以进贤虚己以求过譬天位於乘[B12H]以虎尾为警戒至於陛下严刑法以禁直辞黜善士以逆谏臣眩曜毁誉之实沉沦近习之言昔高宗思佐梦寐得贤而陛下求之如忘忽之如遗故常侍王蕃忠恪在公才任辅弼以醉酒之间加之大戮近鸿胪葛奚先帝旧臣偶有逆忤昏醉之言耳三爵之後礼所不讳陛下猥发雷霆谓之轻慢饮之醇酒中毒陨命自是之後海内悼心朝臣失图仕者以退为幸居者以出为福诚非所以保光洪绪熙隆道化也。
又何定本趋走小人仆隶之下身无锱铢之行能无鹰犬之用而陛下爱其佞媚假其威柄使定恃宠放恣自擅威福口正国议手弄天机上亏日月之明下塞君子之路夫小人求入必进奸利定间妄兴事役发江边戍兵以驱麋鹿结置山陵芟夷林莽殚其九野之兽聚於重闱之内上无益时之分下有损耗之费而兵事罢於运送人力竭於驱逐老弱饥冻大小怨叹臣窃观天变自比年以来阴阳错谬四时逆节日食地震中夏陨霜参之典籍皆阴气凌阳小人弄势之所致也。臣尝观览书传验诸行事祥之应所为寒忄栗昔高宗修己以消鼎雉之异宋景崇德以退荧惑之变愿陛下上惧皇天谴告之诮下追二君禳之道远览前代任贤之功近寤今日谬授之失清澄朝位旌叙俊放退佞邪抑夺奸势如是之辈一勿复用广延淹滞容受直辞祗承乾旨敬奉先业则大化光敷天人望塞也。
《传》曰:国之兴也。视民如赤子其亡也。以民为草芥陛下昔韬神光潜德东夏以圣哲茂姿龙飞应天四海延颈八方拭目以成康之化必隆於旦夕也。自登位以来法禁转苛赋调益繁中宫内竖分布州郡横兴事役竞造奸利百姓罹杼轴之困黎民罢无已之求老幼饥寒家户菜色而所在长吏迫畏罪负严刑峻法苦民求办是以人力不堪家户离散呼嗟之声感伤和气。又江边戍兵远当以拓土广境近当以守界备难宜时优育以待有事而徵发赋调烟至集衣不全衤豆褐食不赡朝夕出当锋镝之难入抱无聊之蹙是以父子相弃叛者成行愿陛下宽赋除烦赈恤穷乏省诸不急荡禁约法则海内乐业大化普洽矣。夫民者国之本食者民之命也。今国无一年之储家无经月之蓄而後宫之中坐食者万有馀人内有离旷之怨外有损耗之费使库廪空於无用士民饥於糟糠。
又北敌注目伺国盛衰陛下不恃己之威德而怙敌之不来忽四海之困穷而轻虏之不为难诚非长策庙胜之要也。昔太皇帝勤身苦体创基南夏割据江山拓土万里虽承天赞实繇人力也。馀庆遗祚至於陛下宜勉崇德器以光前烈爱民养士保全先轨何可忽显祖之功勤轻难得之大业忘天下之不振替兴衰之巨变哉!臣闻否泰无常吉凶繇人长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一苇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号据ゾ函之阻德化不法政苛酷毒流生民忠臣杜口是以一夫大呼社稷倾覆近刘氏据三关之险守重山之固可谓金城石室万世之业任授失人一朝丧没君臣系颈共为羁仆此当世之明鉴目前之儆戒也。愿陛下远考前事近览世变丰基强本割情从道则成康之治兴而圣祖之祚隆矣。书奏皓深恨之。
晋秦秀为博士时王有平吴之勋而为王浑所讠替毁武帝虽不从无明赏罚以为辅国大将军天下咸为之怨秀上言曰:自大晋启祚辅国之号率以旧恩此为王无功之时受九列之显位立功之後更得宠人之辱号也。四海视之孰不失望蜀小吴大平蜀之後二将皆就加三事今还而降等天下安得不惑乎!吴之未亡也。虽以三祖之神武犹躬受其屈以孙皓之虚名足以惊动诸夏每一小出虽圣心知其垂亡然中国辄怀惶怖当尔时有能借天子百万之众平而有之与国家结兄弟之交臣恐朝野皆甘之耳今举蜀汉之卒数旬而平吴虽举吴人之财宝以与之本非已分有焉而遽与计较乎!
武帝会朝臣立议齐王攸当之藩尚书左仆射散骑常侍王浑上书谏曰:伏承圣诏宪章古典进齐王攸为上公崇其礼仪遣攸之国昔周氏建国大封诸姬以藩帝室永世作宪至於公旦武王之弟左右王事辅济大业不使归藩明至亲议著不可远朝故也。是故周公得以圣德光弼幼主忠诚著於金光。
述文武仁圣之德攸於大晋姬旦之亲也。宜赞皇朝与闻政事实为陛下腹心不二之臣。且攸为人修洁义信加以懿亲志存忠贞今陛下出攸之国假以都督虚号而无典戍方之实去离天朝不豫王政伤母弟至亲之休亏友于款笃之义惧非陛下追述先帝文明太后待攸之宿意也。若以攸望重於事宜出者今以汝南王亮代攸亮宣皇帝子文皇帝弟骏各处方任在内外之资论以後虑亦不为轻攸今之国足长异同之论以损仁慈之美耳而令天下窥陛下有不崇亲亲之情臣窃为陛下不取也。若以后妃外亲任以朝政则有王氏倾汉之权吕产专朝之祸。若以同姓至亲则有吴楚七国逆乱之殃历观古今苟事轻重所在无不为害也。不可事事曲设是防虑方来之患者也。唯当任正道而求忠良。若以智计猜物虽亲见疑至於疏远者亦何能自保乎!人怀危惧非为安之理此最有国家者之深忌也。愚以为太子太保缺宜留攸居之与太尉汝南王亮卫将军王珧共为保傅理朝事三人齐位足相持正进有辅纳广义之益退无偏重相倾之势今陛下有笃亲亲之恩使攸蒙仁覆之惠臣同国休戚义在尽言心之所见不能嘿己私慕鲁女存国之志敢陈愚见触犯天威欲陛下事每尽善异万分之助臣而不言谁当言者帝不纳。
庾为博士齐王攸之就国也。下礼官议崇锡之物与大叔广刘暾缪蔚郭顺秦秀傅珍等上表谏曰:书称帝尧克明峻德以亲九族武王光有天下兄弟之国十有六人同姓之国四十人元勋睦亲显以殊礼而鲁卫齐晋大启土宇并受分器所谓惟善所在亲疏一也。大晋龙兴隆唐周之远迹王室亲属佐命功臣咸受爵土而四海安今吴会已平诏大司马齐王出统方岳当遂抚其国家将准古典以垂永制昔周之选建明德以左右王室也。则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及召芮毕毛诸国皆入居公卿大夫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也。未闻古典以三事之重出之国者汉氏诸侯王位尊势重在丞相三公上其入赞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国亦不复假台司虚名为隆宠也。昔申无宇曰:五大不在边先儒以为贵宠公子公孙累世正卿也。
又曰:五细不在庭先儒以为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也。不在庭不在朝廷为政也。又曰: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之叔向有言公室将卑其枝叶先落公室公族之本而去之谚所谓芘焉而纵寻斧柯者也。今使齐王贤邪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鲁卫之常职不贤邪不宜大启土宇表建东海也。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不闻以方任婴之惟周室大坏宣王中兴四夷交侵救急朝夕然後命召穆公征淮夷故其。《诗》曰: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为家将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二千里违旧章矣。草议先以呈父纯纯不禁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并过其事武帝以博士不答所问答所不问大怒等并除名。又博士秦秀等以为齐王宜辅内朝政不可之藩祭酒曹志魏曹植之子尝恨其父不得志於魏因怆然叹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亲不得树本助化而远出海隅晋朝之隆其殆乎!
哉!乃奏议曰:伏闻大司马齐王当出藩东夏备物尽礼同之二伯今陛下为圣君稷契为贤臣内有鲁卫之亲外有齐晋之辅坐而守安此万世之基也。古之夹辅王室同姓则周公其人也。异姓则太公其人也。皆身在内五世反葬後虽有五霸代兴桓文谲主下有请隧之僭上有九锡之礼终於谲而不正验於尾大不掉岂与召公之歌棠棣周诗之咏鸱同日论哉!今圣朝创业之始始之不谅後事难工植不强枝叶不茂骨鲠不存皮肤不充自羲皇以来岂是一姓之独有欲结其心者当有磐石之固夫欲享万世之利者当与天下议之故天聪明自我人聪明秦魏欲独擅其威而财得没其身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为之用此自圣主之深虑日月之所照事虽浅当深谋之言虽轻当重思之志备位儒官。若言不及礼是志寇窃知忠不言议所不敢志以为当如博士等议议成当上见其从弟高邑公嘉嘉曰:兄议甚切百年之後必书晋史目下将见责邪帝览议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况四海乎!以议者不指答所问横造异论策免太常郑默,於是有司奏收志等结罪诏惟免志官以公还第。
裴为左仆射侍中惠帝时以陈准子康韩蔚子嵩并侍东宫谏曰:东宫之建以储皇极其所与游接必简英俊宜用成德康嵩幼弱未识人理立身之节东宫实体夙成之表而今有童子侍从之声未是光阐遐风之弘理也。
阎缵为西戎校尉愍怀太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赦文及榜下前太子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念生於圣父而至此者由於长养深宫沉沦富贵受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梁击钟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疏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类遂使不见事父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明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後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所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力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亮直三益之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高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尝恐公族陵迟以此叹息今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当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三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汉武感悟筑思子之台今无状言语悖逆受罪之日不敢失道犹为轻於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傅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大夫刘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以为之保尚书仆射裴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之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官以学行自立者及取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共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此左右前後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共论议於前敕使但道古今孝子慈亲忠臣事君及思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
又魏文帝惧於见废夙夜自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为置家臣庶子师友之学皆取正人共相规矫兢兢慎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於天下于今称之汉高皇帝数置酒於庭欲废太子後四皓为师子房为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後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败子严家无格虏繇陛下骄使至於此庶其受罪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隙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诲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无力仕官不经东宫情不私念昔楚国处女谏其王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未能自结天日情同阍寺忄空忄空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书奏御不省皇太孙立缵复上疏曰:臣前上书讼太子之枉不见省览昔壶关三老陈卫太子之冤而汉武筑思子之台高庙令田千秋上书不敢正言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中三迁位至丞相乘车入殿号曰:车氏恨臣精诚微薄不能有感竟使太子流离没命许昌向令陛下即纳臣言不至此祸天赞圣意三公献谋庶人赐死罪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晚无所复及诏书慈悼迎丧反葬复其礼秩诚副众望不意吕霍之变复生於今日伏见诏书建立太孙斯诚陛下上顺先典以安社稷中慰慈悼冤魂之痛下令万国心有所系追惟庶人所为无状几倾宗庙赖相国太宰至忠愤发潜谋俱断奉赞圣意以成神武虽周诛二叔汉扫诸吕未足以喻臣愿陛下因此大更改以为永制礼置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为置官属皆如朋友不为纯臣既使上厌至望以崇孝道。
又令不相严惮易相规正昔汉武既信奸谗危害太子复用望气之言欲尽诛诏狱中囚邴吉以皇孙在焉闭门距命後遂拥护皇孙督罚乳母卒至成人立为孝宣皇帝苟志於忠无往不可历观古人虽不避死亦由世教宽以成节虽距诏书事在於忠故宥而不责自晋兴以来用法太严迟速之间辄加诛斩一身伏法犹可强为今世之诛动辄灭门昔吕后临朝肆意无道周昌相赵三召其王而昌不遣先徵昌入後复召王此繇汉制本宽得使为快假令如今吕后必谓昌已反夷其三族则谁敢为杀身成义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经远。又汉初废赵王张敖其臣贯高谋杀高祖高祖不诛以明臣道田叔孟舒十人为奴髡钳随王隐亲侍养故令平安向使晋法得容为义东宫之臣得如周昌固护太子得如邴吉距诏不坐伏死谏诤则圣意必变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从不罪者则隐亲左右奸凶毒药无缘得设太子不夭也。
臣每责东宫臣故无侍从者後闻颇有人於道路望车拜辞而有司收付雒阳狱奏科其罪然臣固莫从良有以也。又本置三率盛其兵马所以宿卫防虞而使者卒至莫有警严覆请审者。此由恐畏灭族今皇孙冲幼世事多故。若有不虞强臣专制奸邪矫诈虽有相国保训东宫拥佑之恩同於邴吉可使玉体安全宜开来防可著于令自今以後诸有废兴仓卒群臣皆得辄严须录诣殿前面受口诏然後为信得同周昌不遣王节下听臣子隐亲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责则永固储副以安後嗣之远虑也。来事难知往事可改臣前每见詹事裴权用心恳恻舍人秦戢数上疏启谏而爰倩赠以九列权有忠意独不蒙赏谓宜依倩为比以宠其魂推寻表疏知秦戢辈及司隶所奏诸敢拜辞於道路者明诏称扬使微异於众以劝为善以奖将来也。缵。又陈今相国虽已保傅东宫保其安危至於旦夕训诲辅出入动静劬劳宜选寒苦之士忠贞清正老而不衰如城门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冲比者以为师傅其侍臣以下文武将吏。
且勿复取盛戚豪门子弟。若吴太妃家室及贾郭之党如此之辈生而富溢无念己率多轻薄浮华相驱放纵皆非所补益少主者也。皆可择寒门笃行学问素士更履险易节义足称者以备群臣可轻其礼仪使与古同於相切磋为益昔魏文帝之在东宫徐刘桢为友文学相接之道并如气类吴太子登顾谭为友诸葛恪为宾卧同床怅行则参乘删交如布衣相呼以字此则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贵不患人不敬畏患於桥盈不闻其过不知稼穑之艰难耳至於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亲挞伯禽曹参笞二伯圣考慈父皆不伤恩今不忍小相维持令至阙失顿相罪责不亦误哉!在礼太子朝夕视膳昏定晨省跪问安否於情得尽五日一朝於敬既简於恩亦疏易致构间。故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刀五日之制起汉高祖身为天子父犹庶人万几事多故阙私敬耳今主上临朝太子无事专主孝养宜改此俗文王世子篇曰:王李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安有逸豫五日一觐哉!
缵。又陈令迎太子神柩孤魂独行太孙幼冲不可涉道谓可遣妃奉迎远路令其父衍随行卫护皇太子初见诬谀臣家门无祜三世假亲具尝辛苦以家观国固知太子有变臣故求副监国欲依邴吉故事距违来使供养拥护身亲饮食医药异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资轻浅不肯见与世人见笑谓为此职进退难居有必死忧臣独以为苟全储君贾氏所诛甘心所愿今监国御史直副皆当三族侍卫无状实自宜然臣谓其小人不足具责故曾子曰:可以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是以圣王慎选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难定故将锺会文帝嘉之始拔显用至於先帝以为右率如间之事。若得向雄之比则,岂可触哉!此二使者但为愚怯亦非与谋但可诛身自全三族如郭ㄈ郭斌则於刑为当。又东宫亦宜妙选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万岁之後太孙幼冲选置兵卫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浅薄士无廉节贾谧小儿恃宠恣睢而浅中弱植之徒更相翕习故世号鲁公二十四友。
又谧前见臣表理太子曰:阎儿作此为彳建然观其意欲与诸司马家同皆为臣寒心伏见诏书称明满奋乐广侍郎贾某与谧亲理而亦疏远往免父丧之後停家五年虽为小屈有识贵之潘岳缪徽等皆谧父党共相沉浮人士羞之闻其晏然莫不为怪今诏书暴扬其罪并皆遣出百姓咸云:清当臣独谓非但岳徽二十四人宜皆齐绌以肃风教朝廷善其忠烈擢为汉中太守顾荣为元帝丞相军司散骑常侍凡所谋画皆以谘焉荣既南州望士躬处右职朝野甚推敬之时帝所幸郑贵嫔有疾以祈祷颇废万几荣上疏谏曰:昔文王父子兄弟乃有三圣可谓穷理者也。而文王日昃不暇餮周公一沐三握何哉!诚以一日万几不可不理一言蹉跌患必及之故也。当今衰季之末属乱离之运而天子流播豺狼塞路公宜露营野次星言夙驾伏轼怒蛙以募勇士悬胆於庭以表辛苦贵嫔未安药石实急祷祀之事诚复可,岂有便塞参佐白事断宾客问讯今强贼临境流言满国人心万端去就纷纭愿冲虚纳下广延俊彦思画今日之要塞鬼道淫祀引九合之勤雪天下之耻则群生有赖开泰有期矣。
丁潭为元帝丞相西阁祭酒称制使各陈时事损益潭上。《书》曰:为国者恃人须才盖二千石长吏是也。安可不明简其才使必允当既得其人使久於其职在官者无苟。且居下者有常心此为政之较也。今之长吏迁转既数有送迎之费古人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中才处局故难以速成夫兵所以防御未然镇塞奸凶周虽三圣功成由武今戎战之世益宜留心简选精锐以备不虞无事则优其身有难则责其力窃闻今之兵士或私有役使而营事不充夫为国者犹为其家也。计财力之所任审取舍之举动不营难成之功损弃分外之役今兵人未︹尚审其宜经涂远举未献大捷更使力殚财尽而威望挫弱也。
熊远为御史中丞元帝时冬雷电。且大雨帝下书责躬引过远上疏曰:被庚午诏书以雷电大震暴雨非时深自克责虽禹汤罪己未足以喻臣ウ於天道窃以人事论之陛下节俭敦朴恺悌流惠而王化未兴者群公卿士不能夙夜在公以益大化素餮负乘比秽明时之责也。今逆贼猾夏暴虐滋甚二帝幽殡梓宫未反四海延颈莫不东望而未能遣军北讨雠贼未报此一失也。昔齐侯既败七年不饮酒食肉况此耻尤大是臣子之责宜在枕戈为王前驱。若此志未果者当上下克俭恤人养士彻乐减膳惟戎事陛下忧劳於上而群官未同戚容於下每有会同务在调戏酒食而已此二失也。选官用人不料实德惟在白望不求才乡举道废请交行有德而无力者退望而有助者进称职以违俗见讥虚资以从容见贵是故公正道亏私涂日开强弱相陵冤枉不理今当官者以理事为俗吏奉法为苛刻尽礼为讠舀从容为高妙放荡为达士桥蹇为简雅此三失也。世所谓三失者公法加其身私议贬其非转见排退陆沉泥滓时所谓三善者王法所不加清论美其贤渐相登进士不辍官攀龙附凤翱翔霄遂使世人削方为圆挠直为曲岂待顾道德之清涂践仁义之区域乎!是以万几未整风俗伪薄皆此之由不明其黜陟以审能否则此俗未可得而变也。今朝廷群司以从顺为善相违见贬不复论才之曲直言之得失也。时有言者,或不见用是以朝少辨诤之臣士有禄仕之志焉郭翼上书武帝擢为屯留令。又置谏官所以从受直言诱进将来故人得自尽言无隐讳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禄之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舜犹历试诸难而今先禄不试甚违古义乱之所由也。求才急於疏贱用刑先於亲贵然後令行禁止野无遗滞尧取舜於侧陋舜拔贤於岩穴姬公不曲绳於天伦叔向不亏法於孔怀今朝廷法吏多出於寒贱是以章书日奏而不足以惩物官人选才而不足以济事宜招贤良於屠钓聘耿介於丘园。若此道不改虽并官省职无救弊乱也。能哲而惠何忧乎!兜何迁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此官得其人之益也。
郭璞为尚书郎永昌元年皇孙生璞上疏曰:有道之君未尝不以危自持乱世之主未尝不以安自居故存而不忘亡者三代之所兴也。亡而自以为存者末季之所废也。是以古之令主开纳忠谠以弼其违标显切直用攻其短乃至闻一善则拜见规诫则惧何者盖不私其身处天下以至公也。臣窃惟陛下符运至著勋业至大而中兴之祚不隆圣敬之风未跻者殆由法令太明刑教太严故水至清则无鱼政至察则众乖此自然之势也。臣去春启事以囹圄充斥阴阳不和推之卦理宜因郊祀作赦以荡涤瑕秽不然将来必有愆阳苦雨之摧震薄蚀之变狂狡蠢戾之妖其後月馀日果薄斗去秋以来诸郡并有暴雨水皆洪潦岁用无年闻吴兴复欲有构妄者咎徵渐成臣甚恶之顷者以来役赋转重狱犴日结百姓困扰甘乱者多小人愚险共相扇动虽势无所至然不可不虞案洪范传君道亏则日蚀人愤怨则水涌溢阴气积则下代上此微理潜应已著实於事者也。假令臣遂不幸谬中必贻陛下侧席之忧今皇孙载育天固灵基黔首实望惠润。又岁涉午位金家所忌宜於此时崇恩布泽则火气潜消谴不生矣。陛下上承天意下顺物情可因皇孙之庆大赦天下然後明罚敕法以肃理官克厌天心慰塞人事兆庶幸甚祯祥必臻矣。臣今所陈暂而省之或未允圣旨久而寻之终亮臣诚。若所启上合愿陛下勿以臣身废臣之言臣言无隐而陛下纳之所以显君明臣直之义耳疏奏纳焉即大赦改年时暨阳人任谷因耕息於树下忽有一人著羽衣就淫之既而不知所在谷遂有娠积月将产羽衣人复来以刀穿其阴下出一蛇子便去谷遂成宦者後诣阙上书自云:有道术帝留谷宫中璞复上疏曰:任谷所为妖异无有因由陛下玄鉴广览欲知其情状引之禁内供给安处臣闻为国以礼正不闻以邪所听惟人故神降之吉陛下简默居正动遵典刑按。《周礼》奇服怪人不入宫况谷妖诡怪人之甚者而登讲肄之堂密迩殿省之侧尘点日月秽乱天听臣之私情窃所不取也。陛下。若以谷信为神灵所凭者则应敬而远之夫神聪明正直接以人事。若以谷为妖蛊诈妄者则当投彼裔土不宜令襄近紫闱。若以谷或是神祗告谴为国作眚者则当克己修礼以弭其妖不宜令谷安然自容肆其邪变也。臣愚以为阴阳陶变化万端亦是狐狸魍魉凭假作慝愿陛下采臣愚怀特遣谷出臣以人乏忝荷史任敢忘直笔惟义是规其後明帝即位谷因亡走。
孙霄为琅琊国右常侍琅琊悼王焕薨年一岁元帝悼念不已营起园陵工役甚众霄上疏谏曰:臣闻法度典制先王所重吉凶之礼事贵不过是以世丰不使奢放凶荒必务约杀朝聘嘉会足以展庠序之仪殡葬送终务以称哀荣之节上无奢泰之谬下无匮竭之困故华元厚葬君子谓之不臣嬴博至俭仲尼称其合礼明伤财害时古人之所讥节省简约圣贤之所嘉也。语曰:上之化下如风靡草京邑翼翼四方所则明教化法制不可不慎也。陛下龙飞践祚兴微济弊圣怀劳谦务从简俭宪章旧制犹欲节省礼典所无而反尚饰此臣愚情窃所不安也。棺椁舆服旒た之属礼典旧制不可废阙凶门柏历礼典所无天晴可不用遇雨则无益此至宜节省者也。若琅琊一国一时所用不为大费臣在机近义所不言今天台所居王公百僚聚在都辇凡有丧事皆当供给材木百数竹薄千计凶门两表衣以细竹及材木价值既贵。又非表凶哀之宜如此过饰宜从粗简。又按礼记国君之葬棺椁之间容大夫容壶士容С以壶С为差则财大於壶明矣。椁周於棺椁不甚大也。语曰:葬者藏也。藏欲其深而固也。椁大则难为坚固无益於送终而有损於财力凶荒杀礼经国常典既减杀而犹过旧此为国之所厚惜也。又礼将葬迁柩於庙祖而行及墓即窆葬之日即反哭而虞如此则柩不宿於墓上也。圣人非不哀亲之在土而无情於丘墓盖以墓非安神之所故修虞於殡宫始则营草宫於山陵迁神柩於墓侧。又非典也。非礼之事不可以训万国臣至愚至贱忽求革前之非可谓狂瞽不知忌讳然今天下至弊自古所希宗庙社稷远江表半州之地残以甚加之荒旱百姓困瘁非但不足死亡是惧此乃陛下至仁之所矜愍可忧之至重正是规矫末俗改张易调之时而犹当竭已罢之人营无益之事殚已困之财修无用之费此固臣之所不敢安也。今琅琊之於天下国之最大。若割损非礼之事务遵古典上以彰圣朝简易之至化下以表万世无穷之规则此刍荛之言有补万一尘露之微有增山海表寝不报。
江为吏部郎长兼侍中时穆帝将修後池起阁道上疏曰:臣闻王者处万乘之极享富有之大必显明制度以表崇高盛其文物以殊贵贱建灵台辟雍立宫馆设苑囿所以弘皇上之尊彰临下之义前圣创其礼後代遵其矩当代之君咸营斯事周宣兴百堵之作鸿雁歌安宅之欢鲁僖修泮水之宫采芹有思乐之颂盖上之有为非以予欲是盈下之奉上不以劬劳为勤此自古之令典轨仪之大式也。夫理无常然三正相诡司牧之体与世而移致饰则素故贲返於剥有大必盈则受之以谦损上益下顺兆庶之悦享以二簋用至约之义是以唐虞流化於茅茨夏禹垂美於卑室过俭之陋非中庸之制然三圣行之以致至道汉高祖当营建之始怒宫库之状孝文处既富之世爱十家之产亦以播惠当时著称来叶今者二虏未殄神州荒芜举江左之众经略艰难漕扬越之粟北馈河雒兵不获戢运戍悠远仓库内罄百姓力竭加春夏以来水旱为害远近之收普减常年财伤人困大役未已军国之用无所取给方之往代丰弊相悬损之。又损实在今日伏惟陛下圣质天纵凝旷清虚阐日新之盛茂钦明之量无欲体於自然冲素刑乎!万国韶既尽美则必尽善宜养以玄虚守以无为登览不以台观游豫不以苑沼偃息必於仁义驰骋极於六艺观巍巍之隆鉴二代之文仰味羲农俯寻周孔其为逍遥足以尊道德之辅亲缙绅之秀畴咨以时顾问不倦献替讽谏日日而闻则庶绩惟凝六合咸熙中兴之盛迈於殷宗休嘉之庆流乎!无穷昔汉起德阳锺离抗言魏营宫殿陈群正辞臣虽材非。若人然职忝近侍言不足采而义在以闻帝嘉其言而止。
孙绰字兴公为散骑常侍领著作郎时大司马桓温欲经纬中国以河南粗平将移都雒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虽并知不可莫敢先谏绰上疏曰:伏见征西大将军臣温表便当躬率三军讨除二寇荡涤河渭清洒旧京然後神电舒朝服济江反皇居於中土正玉衡於天极斯超世之宏图千载之盛事然臣之所怀窃有未安以为帝王之兴莫不藉地利人和以建功业贵能以义平暴因而抚之怀愍不建沦胥秦京遂令鲜卑交侵神州绝纲土分之[C260]诚由道丧然中夏荡荡一时横流百郡千城曾无完郛者何哉!亦以地不可守投奔有所故也。天祚未革中宗龙飞非惟信顺协於天人而已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易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义大矣。哉!斯已然之明效也。今作胜谈自当任道而遗险较实量分不得不保小以固存自丧乱以来六十馀年苍生殄灭百不遗一河雒丘墟函夏萧条井堙木刊阡陌夷灭生理茫茫永无依归播流江表已经数世存者长子老孙亡者丘陇成行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目前之哀实为交切。
若迁都旋轮之日中兴五陵即复缅成遐域泰山之安既难以理保之思,岂不缠於圣心哉!温今此举诚欲大览始终为国远图向无山陵之急亦未首决大谋独任天下之至难也。今发愤忘食忠慨亮到凡在有心孰不致感而百姓震骇同怀危惧者,岂不以反旧之乐赊而趋死之忧促哉!何者植根於江外数十年矣。一朝拔之顿驱於空荒之地提挈万里逾险浮深离坟墓弃生业富者无三年之粮贫者无一冫食之饭田宅不可复售舟车无从而得舍安乐之国习乱之乡出必安之地就累卵之危将顿仆道涂飘溺江川仅有达者夫国以人为本疾寇所以为人众丧而寇除亦安所取裁此仁者所宜哀矜国家所宜虑也。自古今帝王之都,岂有常所时隆则宅中而图大势屈则遵养以待会使德不可胜家有三年之积然後始可谋太平之事耳今天时人事有未至者矣。
一朝欲一宇宙无乃顿而难举乎!臣之愚计以为。且可更遣一将有威名资实者先镇雒阳於陵所筑三垒以奉卫山陵扫平梁许清一河南运漕之路既通然後尽力於开垦广田积渐为徙者之资如此贼见亡徵势必远窜如其迷逆不化复欲送死者南北诸军风驰电赴。若身首之救痛痒率然之应首尾山陵既固中夏小康陛下。且端委紫极增修德政躬行汉文简朴之志去小惠节浮费审官人练甲兵以养士灭寇为先十年行之无使隳废则贫者殖其财怯者充其勇人知天德赴死如归以此致政犹运诸掌握何故舍百胜之长理举天下而一掷故陛下春秋方富温克壮其犹君臣相与弘胜德业括襄元吉,岂不快乎!今温倡高议圣朝互同臣以轻微独献管见出言之难实在今日而臣区区必闻天听者窃以无讳之朝狂瞽进说刍荛之谋圣贤所采所以不胜至忧触冒干陈。若陛下垂神温少留思,岂非屈於一人而允亿兆之愿哉!如以干忤罪大欲加显戮使丹诚上达退受刑诛虽没泉壤尸。且不朽桓温见绰表不悦曰: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知人家国事邪。
许荣为左领卫将军时孝武帝以会稽王道子辅政朝政既紊荣上疏曰:今台府局吏直卫武官及仆隶婢儿取母之姓者本臧获之徒无乡邑品第皆得命议用为郡守县令并带职在内委事於小吏手中僧尼乳母竞进亲党。又受货赂辄临官领众无卫霍之才而比方古人为患一也。臣闻佛者清远元虚之神以五戒为教绝酒不氵而今之奉者秽慢阿尼酒色是其违二矣。夫致人於死未必手刃害之。若政教不均暴滥无罪必夭天命其违三矣。盗者未必躬窃人财江乙母失布罪由令尹今禁令不明劫盗公行其违四矣。在上化下必信为本昔年下书敕使尽规而众议兼集无所采用其违五矣。尼僧成群依傍法服五戒粗法尚不能遵况精妙乎!而流惑之徒竞加敬事。又侵渔百姓取财为惠亦未合布施之道也。又陈太子宜出临东宫克奖德业疏奏并不省。
闻人为博平令时孝武帝以会稽王道子辅政道子既为皇太妃所爱时失礼敬帝不能平然以太平之故加崇礼秩上疏曰:骠骑谘议参军茹千秋协附宰相起自微贱窃弄威权卖天官其子寿龄为乐安令赃私狼藉畏法奔逃竟无罪罚傲然还县。又尼甘属倾动乱时贱人饥寒流堇不绝繇百姓单贫役调深刻。又振武将军庾恒鸣角京邑主簿戴良夫苦谏被囚殆至亡命而恒以醉酒见怒良夫以执忠废弃。又权宠之臣各开小府施置吏佐无益於官有损於国疏奏帝益不平而逼於太妃无所废黜。
●卷五百四十一
○谏诤部 直谏第八
宋郑鲜之初为宋国奉常赫连佛佛(南朝以勃勃为佛佛)兵舀关中高祖复欲北讨行意甚盛鲜之上表谏曰:伏思圣略深远臣之愚管无所厝其意然臣愚窃有所怀敌之凶狡情状可见自关中再败皆是师徒违律非是内有事故致外有败伤虏闻殿下亲御六军必谓见伐当重兵潼关其势然也。若凌威长驱臣实见其未易。若舆驾顿雒则不足上劳圣躬如此则进退之机宜在熟虑贼不敢乘胜过陕远慑天威故也。今尽用兵之{卞}事从屈伸遣师扑讨而南夏清宴贼方惧将来永不敢动。若舆驾造雒而反凶鬼更生揣量之心必启边戎之患此既必然江南注舆驾忽闻远伐不测之浅深必以殿下太申威灵未还人情恐惧事。又可推往年西征刘锺危殆前年劫盗破广州人士都尽三吴心腹之内诸县屡败皆由劳役所致。又闻处处大水加远师民弊至於败散自然之理殿下在彭城劫盗破诸县事非偶尔皆是无赖凶慝凡顺而抚之则百姓思安违其所愿必为乱矣。古人所以救其烦秽正在於斯汉高身困平城吕后受匈奴之辱魏武军败赤壁宣武丧师枋头神武十功无所一损况偏师失律无亏於庙堂之上者耶即之事实非败之谓唯龄石等可念耳。若行也。或速其祸反覆思惟愚谓不烦殿下亲征小劫西虏或为河雒之患今正宜通好北边则河南安河南安则济泗静伏愿圣鉴察臣愚怀。
范泰为散骑常侍景平初致仕少帝在位多诸愆失泰上封事极谏曰:伏闻陛下时在後园颇习武备鼓鼙在宫声闻於外黩武掖庭之内讠宣讠华省闼之间不闻将帅之臣统御之主非徒不足以威四夷氐生远近之怪近者东寇纷扰皆欲伺国瑕隙今之吴会军过二汉关河根本既摇于何不有如水旱成灾役夫不息无寇而戒为费渐多河南非复国有羯众难以理期此臣所用忘寝食而干非其位者也。陛下践祚委政宰臣实同高宗谅ウ之美而更亲狎小人不免近习惧非社稷至计经世之道王言如丝其出如纶下观而化疾於影响伏愿陛下思引古道式遵遗训从理无滞任贤无疑如此则天下归德宗社惟永书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天高听卑无幽不察兴衰在人成败易晓未有治政在於上而人乱於下者也。臣蒙先朝过遇陛下殊私实欲尽心竭诚少报万分而忄昏耄已及百疾互生便为永违圣颜无复自尽之路贪及视息陈其狂瞽陛下。若能哀其所请留心览察则臣夕陨於地无恨九泉少帝虽不能纳亦不加谴元嘉二年遂轻舟游东阳时太祖虽当阳亲览而徐羡之等犹秉重权泰复上。表曰:伏承庐陵王已复封爵犹未加赠陛下孝慈天至友于过隆伏揆圣心已自有在但司契以不唱为高冕旒以因寄成用臣虽言不足采诚不亮时但猥蒙先朝忘鬼之眷复沾庐陵矜顾之末息晏委质有兼常款契阔戎阵颠狈艰危厚德无报授令路绝此老臣兼不能自已者也。朽谢越局无所逃刑泰诸子禁之表竟不奏。
张约之堂邑人前为吉阳令庐陵王义真既为徐羡之等所废约之上疏谏曰:臣闻仁义之在天下。若中原之有菽理之感被万物固不系於贵贱是以考叔反悔誓於及泉壶关复冤於湖邑也。当斯之时岂无尊卿贤辅哉!,或以事迫心违,或以道壅谋屈何尝不愿闻善於舆隶异药石於阿氏哉!臣虽草芥备充黔首少不量力颇高殉义之风谓蹈善於朝闻愈徒生於白首用敢干禁忘戮披叙丹愚伏惟高祖武皇帝诞兹神武抚运龙兴仰清天步则齐德有虞俯廓九州则侔功大夏故处顺天人享有万国虽灵祚修长圣躬弗永陛下继明绍统遐迩一心藩王哲茂四维宁谧倾耳康哉!之咏企踵升平之风窃念庐陵王少蒙先皇优慈之遇长受陛下穆爱之恩故在心必言所怀必亮容犯臣子之道致招骄恣之愆至於天资夙成有卓然之美宜在容养录善掩瑕训尽义方进退以渐今猥加剥辱幽徙远郡上伤陛下棠棣之笃下令远近忄匡然失图士庶杜口人为身计臣伏思大宋之兴虽协应符纬而开基造次根条未繁宜广树藩戚敦睦以道使兄弟之美比辉鲁卫龟策告同祚均七百,岂不善哉!陛下富於春秋虑未重复忽安危之远算肆不忍於一朝特愿留神九思重加询采上考前代兴亡之由中存武皇缔构之业下顾苍生之望特开曲宥反王都邑选保傅於旧老求四友於髦俊引诱情性导达聪明凡人在苦皆能自厉况王质朝心聪易加训范。且中贤之人未能无过过贵自改罪愿自新以武皇之爱子陛下之懿弟,岂可以其一眚长致沦弃哉!谨昧死诣阙伏地以闻惟愿丹诚一经天听退就斧镬无愧地下矣。书奏以约之为梁州府参军寻。又见杀。
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时文帝行幸还多侵夕尚之表谏曰:万乘宜尊重不可轻此圣心所鉴岂假臣启舆驾比出还多冒夜群情倾惧有未宁清道而动帝王成则古今深戒安不忘危。若值汲黯辛毗必将犯颜切谏但臣等碌碌每存顺默耳伏望少采愚诚思垂省察以慰四海之望优诏纳之。
扶令育为龙骧参军时彭城王义康出镇豫章令育诣阙上。表曰:盖闻哲王不逆切旨之谏以博闻为道人臣不忌歼夷之罚以尽言为忠是故周昌极谏冯唐面折孝惠所以克固诸嗣魏尚所以复任中彼二臣岂好逆主干时犯颜违色者哉!又袁盎之谏孝文曰:淮南王。若道遇疾死则陛下有杀弟之名奈何文帝不用追悔无及臣草莽微臣窃不自揆敢抱葵藿倾阳之心仰慕。《周易》匪躬之志故不远千里愿言命侣谨贡丹愚希垂察纳伏惟陛下躬执大象首出万物王化咸通三才必理辟天人之路开大道之门搜殊逸於岩穴招奇英於侧陋穷谷无白驹之唱乔岳无遗贤之嗟罗飞翮於垂天网沉鳞於溟海况於彭城王义康先朝之爱子陛下之次弟哉!一旦出削远送南垂恩绝於内形隔於远取离明主身放圣朝草莱黔首皆为陛下痛之臣惟景平元嘉之[C260]几於危殆三公以兴废之宜密怀不臣之计台辅伺隙於京甸强楚於上流或苞恶而窥国或显逆而凌主有生之所惴恐神祗之所忿忌也。
赖宗社灵长庙流远洒涤尘埃殄馘鬼类氛雾时靖四门载清肃之时义康,岂不愿参皇谋均比休咎哉!且陛下旧楚形胜非亲勿居遂以骠骑之号任以藩夏之重抚政南郢绥民遏寇播皇宋之泽以治幽荒陛下之润被之九有,岂有南荆之民沾渥而已焉遂召之以宰辅。又宰之以和味既居三事。又牧徐扬所以幽显齐叹人神同忭莫不言陛下授之为得义康受之为是也。今如何信疑貌之似阙兄弟之恩乎!若有迷谬之愆可责之罪正可之以善恶导之以义方。且庐陵王往事足以知今此乃陛下前车之殷鉴後乘之灵龟也。夫曾子之不杀人虽二告而犹织仁主之令范也。故诗云: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又云:兄弟虽阋不废亲也。尚。《书》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可以亲兄弟安可弃乎!臣伏愿陛下上寻往代黜废之祸下惟近者谗言之[C260]庐陵王既申冤魂於后土彭城王亦弭疑愆於宋京此非徒皇代当今之计乃盖良史万世之美也。
且讠舀谀难辨是非易黩福始祸先古人之所畏故爱身之士身为己计莫不结舌杜口孰肯冒忌干主哉!臣以顽昧独献微管所以勤勤恳恳必诉丹诚者恐义康年穷命尽奄忽於南遂令陛下有弃弟之责臣虽微贱窃为陛下羞之况书言记事之史,岂能屈典谟而讳哉!脱於臣虑陛下恨之何益扬子云:获福之大莫先於和穆遘祸之深莫过於内难每服斯言以为警戒矧今睹王室大事岂得韬笔默尔而已哉!臣将恐天下风靡离间是惧遂令宇内迁观民庶革心欲致康哉!实为难也。陛下徒云:恶枝之宜伐岂悟伐柯之伤树乃往古之所悲当今所宜改也。陛下。若荡以平听屏此猜情垂讯刍荛之谋曲察狂瞽之计一发非意之诏逮访忄专古之士速召义康返於京甸兄弟协和君臣辑穆息宇内之机绝多言之路如是则四海之望塞谗说之道消矣。何必司徒公扬州牧然後可以安彭城王哉!若臣所启违宪於国为非请即伏诛以谢陛下虽复分形赴镬煮体烹尸始愿所甘,岂不幸甚表奏即收付建康狱赐死。
蔡兴宗为侍中时孝武新年拜陵兴宗负玺陪乘及还帝欲因以射雉兴宗正色曰:今致虔国陵情敬兼重从禽犹有馀日请待他辰帝大怒遣令下车用是失旨。
张邵为世子中军参军十四年武帝以世子镇荆州邵谏曰:储贰之重四海所系不宜处外敢以死请从之。
梁郭祖深为後军参军时武帝溺情内教朝政纵弛祖深舆榇诣阙上封事其略曰:大梁应运功高百王慈悲既引宪律如替愚辈罔识悖慢斯作各竞奢侈贪秽遂生颇繇陛下宠勋太过驭下太宽故廉洁病因者自进无途贪苛者取入多径直弘者沦溺沟壑曲钩者升进重沓饣希口利辞竞相推チ讷直守信坐见埋没劳深勋厚福赏未均无功侧入反加宠擢昔宋人卖酒恶犬致酸陛下之犬其甚矣。哉!臣闻人为国本食为人命故。《礼》曰:国无六年之储谓非其国也。推此而言农为急务而郡县苛暴不加劝奖今年丰岁稔人犹有饥色设遇水旱何以救之陛下昔岁尚学置立五馆行吟坐咏诵声溢於境比来慕法普天信向家家斋戒人人忄礼不务农桑空谈彼岸夫农桑者今日济育功德者将来胜因,岂可堕本勤末置交效赊也。
今商旅转繁游食转众耕夫日少杼轴日空陛下。若广兴屯田贱金贵粟勤农桑者擢以阶级惰耕织者告以明刑如此数年家给人足廉让则可生君子小人智计不同君子志於道小人谋於利志於道者安国济人志於利者损物图己逆恶者害国小人也。忠良者捍国君子也。臣见疾者诣道士则劝奏章僧尼则令斋讲俗师则鬼祸须解医诊则汤熨散丸皆先自为也。臣谓为国之本与疗病相类疗病当去巫鬼寻华扁为国当黜佞邪用管晏今之所任腹背之毛耳论外则有勉舍(徐勉周舍也。)说内则有(范也。失其)所议则伤俗盛法勉舍之志唯愿安枕江东主慈臣怯息谋外甸使南中士女南望怀冤。若贾谊重生,岂不恸哭臣今直言犯颜罪或容宥而华忤贵臣则祸在不测所以不惮鼎镬区区必闻者正以社稷计重而蝼蚁命轻使言入身灭臣何所恨夫谋臣良将何代无之贵在见知要在用耳陛下皇基兆运二十馀载臣子之节谏诤是谁执事皆同而不和问唯唯而已入对则言圣旨宸衷出论则云:谁敢逆耳过实在下而讠见於上遂使圣皇降诫躬自引咎宰辅晏然曾无谦退。
且百僚卿士渺有奉公尸禄竞利不尚廉洁累金积钅强侍列如仙不田不商何因而尔法者人之父母惠者人之仇雠法严则人思善德多则物生恶恶不可长欲不可纵姓伏愿去贪浊进廉平明法令严刑罚禁奢侈薄赋敛则天下幸甚谨上封事二十九条伏愿抑独断之明少察愚瞽时帝大引释典将以易俗故祖深尤言其事条以为都下佛寺五百馀所穷极宠丽僧尼十馀万贯资产沃壤所在郡县不可胜言道人。又有白从尼则畜养女皆不贯人籍天下户口几亡其半而僧尼多畜养女皆服罗纨其蠹俗伤法抑由於此请精加简括。若无道行四十已下皆使还俗附农罢白从养女听畜奴婢唯著青布衣僧尼皆命蔬食如此则法与俗盛国富人殷不然恐方来处处成寺家家剃落尺土一人非复国有朝廷擢用勋旧为三邮州郡不顾御人之道唯以贪残为务迫胁良善害甚豺狼江湘人庶尤受其弊自三关以外是处遭毒而此勋人投化之始但有一身被及任用皆募部曲而杨徐之人逼以众役多投其募利其货财皆虚名上簿送出三津名在远役身归乡里。
又惧本属简问,於是逃亡他境侨户之兴良由此故。又梁兴已来发人征役号为五三及投募将营主将无恩在┰失理多有物故辄利叛亡或有身殒战场而名在叛目符下讨捕称为逋叛录质家丁合家。又叛则取同籍同籍。又叛则取比伍比伍。又叛则望村而取一人有犯则合村皆空虽肆眚时降荡涤惟始而监符犹下旧日限以严程上任信下转相督促台使到州州。又遣押使至郡州郡竞急切同趣下城令宰多庸才望风畏伏,於是敛户课荐其箱使人纳重货许立空文有百里微欲矫俗则严科立至自是所在恣意贪利以事上官。又请断界首将生口入比及关津废替须加纠レ。又言庐陵年少不宜镇襄阳左仆射上在丧被起为吴郡曾无辞让其言深刻。又请复郊四星帝虽不能悉用然嘉其直擢为豫章锺陵令员外散骑常侍。
萧介为光禄大夫太清中侯景於涡阳败走入寿阳高祖敕韦防默纳之介闻而上表谏曰:臣抱患私门窃闻侯景以涡阳败绩只马归命陛下不悔前祸复敕容纳臣闻凶人性不移天下之恶一也。昔吕布杀丁原以事董卓终诛董而为贼刘牢之反王恭以归晋还背晋以构妖何者狼子野心终无驯狎之性养兽之喻必见饥噬之祸侯景兽心之种鸣镝之类以凶狡之才荷高欢翼长之遇位忝台司任居方伯然而高欢坟土未乾即还反噬逆力不逮乃复逃死关西宇文不容故复投身於我陛下前者所以不违细流正欲以属国降人以讨匈奴异获一兽之效耳今既亡师失地真是境上之匹夫陛下爱匹夫而弃与国之好臣窃不取也。若国家犹望其高鸣之晨岁暮之效臣窃惟侯景必非岁暮之臣弃乡国如脱屣背君亲如遗芥岂知远慕圣德为江淮之淳臣事迹显然无可致惑一隅尚。且如此触类何可具陈臣朽老疾侵不应辄干朝政但楚褒将死有城郢之患卫鱼临亡亦有尸谏之节臣忝为宗室遗老敢忘刘向之心伏愿天慈少思苦口之语高祖省表叹息卒不能用。
陈章华祯明初上书极谏其大略曰:昔高祖南平百越展拓疆宇世祖东定吴会西破王琳高宗克复淮南辟地千里三祖之功亦至勤矣。陛下即位於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於嬖宠惑於酒色祠七庙而不出拜妃嫔而临轩老臣宿将弃之草莽讠舀佞谗邪之朝廷今疆场日蹙隋军压境陛下如不改弦易辙臣见麋鹿复游於姑苏矣。书奏後主大怒即日命斩之。
後魏崔浩为祭酒神瑞二年秋不登太史令王亮苏垣因华阴公等言谶书国家当治邺应大乐五十年劝明元迁都浩与时进周澹言於明元日今国家迁都於邺可救今年之饥非长久之策也。东州之人尝谓国家居广漠之地民畜无崖号称牛毛之众今留守旧都分家南徙恐不满诸州之地参居郡县处榛林之间不便水土疾疫死伤情见事露则百姓意沮四方闻之有轻侮之意屈丐蠕蠕必提挈而来中平城则有危殆之虑阻隔常有千里之险虽欲救援赴之甚难如此则声实俱损矣。今居北方假令山东有变轻骑南出威桑梓之中谁知多少百姓见之望尘震服此是国家威制诸夏之长策也。至春草生乳酪将出兼有菜果足接来秋。若得一熟事则济矣。帝深然之曰:唯此二人与朕意同复使中贵人问浩澹曰:今既饣胡口无以至来秋或复不熟将如之何浩等对曰:可简下穷乏户诸州就。若来秋无年愿更图也。但不可迁都帝从之,於是分民诣山东三州就食出仓以廪之来年遂大熟赐浩澹妾各一人御衣一袭绢五十疋绵五十斤。
高允为中书侍郎给事中熟善明性多机巧欲逞其能劝文成大起宫室允谏曰:臣闻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营立必因农隙不有所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临望可以观望远近。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宜渐致之不可仓卒计斫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二万人丁夫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其损废亦以多矣。推之於古验之於今必然之效也。此诚圣心所宜思量帝纳之张白泽为壅州刺史时献文诏诸监临之官所监治受羊一口酒一斛者罪至大辟与者以坐论纟斗告得尚书以下罪状者各随所纠官轻重而授之白泽上表谏之曰:伏见诏书禁尚书已下受礼者刑身纠之者代职伏惟三载考绩黜陟幽明斯乃不易之令轨百王之通式今之都曹古之公卿也。皆挟美万机赞徽百揆风化藉此而平治道由兹而穆。且周之下士尚有代耕况皇朝贵任而服勤无报岂所谓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者乎!羊酒之罚。若行不已臣恐奸人望忠臣懈节而欲使事静民安治清务简至於委任责成不亦难办如臣愚量谓依律令旧法稽同前典班禄酬廉羊去乱群常刑无赦苟能如此则升平之轨期月可望刑措之风三年必致矣。献文纳之後为雍州刺史大和初怀州民依祁苟初三十馀人谋反将杀刺史文明皇后欲尽诛一城之民白泽谏曰:臣闻上天爱物之生明王重民之命故杀一人而取天下仁者不为。且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今群凶肆虐辕裂诛尽合城无辜奈何极辟不诬十室而况一州或有忠焉或有仁者。若氵刑滥及杀忠与仁斯乃西伯所以叹息於九侯孔子所以回轮於河上伏惟圣德昭明殷鉴永谙前礼止迅烈之怒抑雷霆之威则溥天知幸矣。昔厉防民口卒灭宗姬文听舆颂终摧强楚愿不以人废言留神省察太后从之。
陆馥为选部尚书献文将禅位於京兆王子推任城王陇西王原贺等并皆固谏馥抗言曰:皇大子圣德承基四海属望不可横议干国之纪臣请刎颈殿庭有死无贰久之帝意乃解诏曰:馥直臣也。其能保吾子乎!遂以馥为太保与太尉源贺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於孝文。
李冲为侍中孝文南伐加冲辅国大将军统众翼从自发大都至於雒阳霖雨不霁仍诏六军发轸孝文戎服执鞭御马而出群臣稽颡於马首之前帝曰:长驱之谋庙已定今大将军运公等更欲何云:冲进曰:臣等不能折冲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窃号之渠臣等之咎陛下以文轨未一亲劳圣驾臣等诚思亡躯尽命效死戎行然自京都氵雨士马困弊前路尚遥水潦方甚。且伊雒境内水小犹尚致难况长江浩汗越在南境。若营舟戢必须停滞师老粮乏进退为难矜丧反旆於义为允帝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论卿等正以水雨为难然天时颇亦可知何者夏既炎旱秋固雨多去冬之初必当开爽比後十月间。若雨犹不已此乃天也。脱於此而晴行则无害古不伐丧谓诸侯同轨之国非王者统一之文已至於此何容停驾冲。又进曰:今者之举天下所不愿唯陛下欲之汉文言吾独乘千里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无其辞敢以死请帝大怒曰:方欲经营宇宙一同区域而卿等儒生屡疑大计斧钺有常卿勿复言策马将出,於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并殷勤泣谏帝乃喻以迁都洛阳之意遂南伐。
崔挺为光州刺史时以犯罪配边者多有逃越遂立重制一人犯罪逋亡合门充役挺上书以为。《周书》父子罪不相及天下善人少恶人多以一人犯罪延及合门司马牛受桓之罚柳下惠婴盗跖之诛,岂不哀哉!辞甚雅切孝文纳之。
成淹为谒者仆射以迁都与家累至雒阳行次灵丘属南齐遣使敕驿马徵淹车驾济淮淹於路左请见孝文伫驾而进之淹曰:萧鸾悖逆幽明同弃陛下俯应人神按见江然敌不可小蜂虿有毒而况国乎!深愿圣明保万全之策诏曰:前车之辙得不慎乎!淹曰:伏闻发雒已来诸有谏者解官夺职恐非圣明纳下之义帝曰:此是我命耳卿不得干於斧钺淹曰:昔文王询於刍荛晋文听舆人之诵臣虽卑贱敢同匹夫帝优而容之诏赐绢百疋。
高道悦为谏议大夫兼御史中尉留守雒京时宫极初基庙库未构孝文将水路幸邺已诏都水回营构之才已造舟楫道悦表谏曰:臣闻博纳舆言君上之崇务箴规辅正臣下之诚节是以置鼓设榜,爰自曩日虚襟博听义属今辰臣既蒙鲁滥蒙荣贵司兼献弼职当然否佩遇恩华愿陈闻见窃以都作营构之材部别科拟素有定所工治已讫回付都水用造舟舻阙永固居宇之功作暂时游嬉之用损耗殊倍终为弃物。且子来之诚本期营起今不修缮舟戢更为非务公私徊惶佥深怪愕。又欲御泛龙舟经由右齐其沿河扌道久以荒芜舟楫之人素不便习。若欲委棹正流深薄之危古今共慎。若欲挽牵取进授衣之月形水陆恐乖视人。若子之义。且邺雒相望陆路平直时乘沃。若往来匪难更乃舍周道之安即涉川之殆此乃愚智等虑朝野俱惑进退伏思不见其可。又从驾群僚听将妻累舟楫之间更无限隔士女杂乱内外不分当今景御休明惟新式度。又氐羌犯顺玉帛未恭西戎内侵介胄仍袭南寇纷扰对接近畿蛮民疏戾每造不轨间隙或生虑外愚谓应妙选懿亲抚宁後事令奸回息觊觎之望边寇绝疆之心臣禀性愚直知而无隐区区丹衷冒昧以闻诏曰:省所上事深见乃心但卿之立言半非矣。当须陈非以示谬称是以彰德然後明所以而不用有由而为之不尔则未相体耳回材都水暂营嬉游终为弃物修缮非务舟戢无限士女杂乱此则卿之失辞矣。深薄之危抚後之重斯则卿之得言也,於是孝文遂从陆路。
卢渊为散骑常侍孝文议伐齐渊。表曰:臣诚识不周览颇寻篇籍自晋以前承平之世未有皇舆亲御六军决胜行阵之间者胜不足为武弗胜有亏威德明千钧之弩不为鼷鼬发机故也。昔魏武以弊卒一万而袁绍土分胡锐以步兵三千而苻军瓦解胜负不由众寡成败在於须臾。若用田丰之谋则坐制益德矣。(益德张飞字)魏既并蜀迄於晋世分有江水居其上流大小势殊德政理绝然犹君臣协谋垂十载孙皓暴戾上下隽爽水陆俱进一举始克今萧氏以篡弑之烬政虐役繁。又支属相屠人神同弃吴会之民延踵皇泽正是齐轨之期一同之会。若大驾南巡必左衽革面闽越倒戈其犹运山压卵有征无战然愚谓万乘亲戎转漕难继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大军之後必有凶年不。若命将简锐荡涤江右然後鸣銮巡省告成东岳则天下幸甚率土戴赖臣。又闻流言关右之民自比年以来竞设斋会假称豪贵以相扇惑显然於众坐之中以谤朝廷无上之心莫此之甚愚谓宜速惩绝其魁帅不尔惧成黄巾赤眉之祸育其微萌而不诏之毫末斧斤一加恐蹈害者众臣世奉皇家义均休戚诚知干忤之愆深然不忠之罪莫大诏曰:至德虽一树功多途三圣殊文五帝异律或张或弛岂必相因远惟承平之主所以不亲旆五戎者盖有由矣。英明之主,或以同轨无征守庸之君或志在侵伐今。若喻之英皇时非昔类比之庸后意有恧焉脱元极之尊本不宜驾二公之徙革辂之义宁非焉。且曹操胜袁盖由德义内举苻坚瓦解当缘立政未至定非弊卒之力强一万之众寡也。今则驱先天之驾用仁义之师当审观成败庶免斯咎长江之阻未足可惮逾纪之略亦复何尚洞庭彭蠡竟殷固奋臂一呼或成汉业经略之义当付之临机足食之筹望寄之萧相将希混一岂好轻动利见之事何得委人也。又水旱之运未必由兵尧汤之难讵因兴旅颇丰之後虽静有之关左小纷已敕禁勒流言之细曷足以纡大功深录诚心勿恨不相遂耳。
陆为尚书令太和十九年。表曰:臣闻先天有弗违之略後天有顺时之规今萧鸾盗有名目窃处江左恶盈罪稔天人弃之取乱攻昧诚在兹日愚以长江浩荡彼之巨防可以德招难以力屈南土昏雾暑气郁蒸师人经夏必多疾病而鼎迁草创庶事甫尔台省无论政之馆府寺靡听治之所百寮居上事等行路沉雨炎阳自成疠疫。且兵徭并举圣王所难今介胄之士外攻雠寇羸弱之夫内勤土木运给之费日损千金驱罢软之兵讨坚城之虏将何以取胜乎!陛下往冬之举正欲耀武江汉示威衡湘自春几夏理宜释甲愿旌卷旆为持久之方崇成帝居深重本之固圣怀无内念之虞兆庶休斤板之役循理华区观风雒浦然後简英略之将任猛毅之雄南取荆丧处其要府则梁秦以西睹机自服抚附振威白麾东指则义阳以左回声可制然後布仁化以绥近播恩施以怀远凡在有情孰不思奋还遣慕德之人效其馀力乘流而赴势胜万倍蕞尔闽区敢不稽颡岂必兹年竞斯寸尺惟愿固存近敕纳降而驰不纡銮舆久临炎暑帝从之旋。
崔光为太常卿宣武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显献四足四翼鸡诏散骑侍郎赵邕以问光光表答曰:臣谨按。《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路令中雌鸡化为雄毛变化而不鸣不将(将谓率领其群也。)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刘向以为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人(至时而鸣以为人起居之节)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乘君威以害政事犹。若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雌鸡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诏以问议郎蔡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臣窃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鸡一身已变未至於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是後张角作乱称黄巾贼遂破壤四方疲於赋役民多叛者上不改遂至天下大乱今之鸡状虽与汉不同而其应颇相类矣。
向邕并博达之士考物验事信而有证诚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众多亦群下相扇助之象雏而未大脚羽差小亦其势尚微易制御也。臣闻灾异之见皆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惧乃能招福ウ主视之弥慢所用致祸诗书春秋秦汉之事多矣。此陛下所观者也。今或有自贱而贵关预政事殆亦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计白骨横野存有酷恨之痛殁为怨伤之魂义阳屯师盛夏未反荆蛮狡猾征人奄次东州转输往多无还百姓困穷绞缢以殒北方霜降蚕妇辍事群生憔悴莫甚於今此亦贾谊哭叹谷永劫谏之时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陛下为民父母所宜矜┰国重戎战用兵犹火内外恐怨而易以乱离陛下纵欲忽天下,岂不仰念太祖取之艰难先帝经营劬劳也。诚愿陛下留聪明之鉴警天地之意礼处左右节其贵越往者邓通董贤之盛爱之正所以害之。
又躬飨加罕晏宗或阙时应亲肃郊庙延敬诸父简访四方务加休息爰发慈旨抚镇贫瘼简费山池减彻声妓昼存政道夜以安身博采刍荛进贤出佞则兆庶幸甚妖弭庆集矣。宣武见之大悦後日而茹皓等并以罪失伏法,於是光愈重正始二年八月光。表曰:二十八日有物出於太极之西序敕以示臣臣按其形即。《庄子》谓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知晦朔雍门周所称磨萧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气郁长非有根种柔脆之质殒速易不言旬月无拟斧斤。又多生墟落秽湿之地罕起殿堂高华之所今栋宇崇丽墙筑工密粪亏弗加沾濡不及而兹菌构厥状扶诚足异也。夫野木生朝野鸟入庙古人以为败亡之象然惧灾修德者咸致休庆所谓家利而怪先国兴而妖豫是故桑拱庭太戊以昌ず雉集鼎武丁用熙自比鸱鹊巢於庙殿枭服鸣於宫寝菌生宾阶轩坐之正准诸往记信可为诫。
且东南未静兵革不息郊甸之内大旱跨时民劳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矜恤伏愿陛下追殷二宗感变之意侧躬耸诚惟新圣道节夜饮之忻强朝御之膳养方富之年保金玉之性则魏祚可以永隆皇寿等於山岳为中书令永平元年秋将刑元愉妾李氏群官无敢言者敕光为诏光逡巡不作奏曰:伏闻当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乱诚合此罪但外人窃云:李今怀妊例待分产。且臣寻诸旧典兼推近事戮至刳胎谓之虐刑桀纣之主乃行斯事君举必书义无隐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後陛下春秋已长未有储体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识知无不言乞停李狱以俟育孕宣武纳之。
李平为河南尹宣武将幸邺平上表谏曰:伏见己丑诏书轩銮辂行幸有期凤服龙骖盐梅相济祁奚云:叔向之贤可及世而康不免其身可嗟惜未几康除龙骧将军平州刺史高谦之为河阴令旧制二县令得面陈得失时佞幸之辈恶其有发闻遂共罢奏谦之乃上疏曰:臣以无庸谬宰神邑实思奉法不挠称是官方酬朝廷无赀之恩尽人臣守器之节但豪家支属戚里亲媾缧绁所及举目多是皆有盗憎之色咸起怨上之心县令轻弱何能克济先帝昔发明诏得使面陈所怀臣亡父先帝臣崇之为雒阳令常得入奏是非所以朝贵敛手无敢干政近日以来此制遂寝致使神宰威轻下情不达今二圣远遵尧舜宪章高祖愚臣亦望策其驽蹇少立功名乞亲旧典更明往制庶奸豪知禁颇自屏心诏曰:此启深会朕意付外量闻谦之。又上疏曰:臣闻夏德中微少康成克复之主周道将废宣王立中兴之功则知国无常安世无常弊唯在明主所以变之有万化之道耳自正光已来边城屡扰命将出师相继於路军费戎资委输不绝至如弓格赏募咸有出身槊刺斩首。又蒙阶级故四方壮士愿征者多各各为己公私两利。若使军柄付得其人赏勋不失其实则何贼不平何征不捷也。诸守帅或非其才多遣亲者妄称入募别倩他人引弓格斗虚受征官身不赴阵唯遣奴客充数而已对寇临敌曾不弯弓则是正爵虚加征夫多阙贼虏何可殄除忠良何以劝诚也。宜近习侍臣岁属朝士请官曹擅作威福如有清身奉法不为回者咸共讠替毁横受罪罚在朝顾望谁肯申闻蔽上壅下亏风败政使谗讠舀甘心忠谠息议况。且频年以来多有徵发民不堪命动致流离苟保妻子竞逃王役不复顾其桑井惮此刑书正由还有必困之理归无自安之路。若听归其本业徭役微甄则还者必众垦田增辟数年之後大获课民今不务以理还之但欲严符切勒臣恐数年之後走者更多安业无几故有国有家者不患民心不归唯患政之不立不恃敌不我攻唯恃吾不可侮此乃千载共遵百王一致。且琴瑟不韵知音改弦更张骖未调善御执辔成组谚云:迷而知反得道不远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陛下一日万几事难周揽元凯结舌莫肯明言臣虽庸短世受荣禄窃慕前贤匪躬之义不避斧钺之诛以希一言之益伏垂览察略加推采使朝章重举军威更振海内起惟新之歌天下见复禹之绩则臣奏之後笑入下泉灵太后得其疏以责左右近侍宠要者由是疾之乃启太后云:谦之有学艺宜在国学以训胄子诏从之除国子监博士。
孙绍为右军将军久之为徐兖和籴使还朝大陈军国利害不报绍。表曰:臣闻文质相用治道以之缉熙汗隆得时人物以之通济故能事恢三灵仁治九服伏惟陛下应灵践祚中明物宰辅忠纯伊霍均美既致平之基应成无为之业而漠北叛命陇右寇逆中州惊扰民庶窃议其故何哉!皆由上法不通下情怨塞故也。臣虽愚短具鉴始末往在代都武质而治安中京以来文济而政乱故臣昔於大和极陈得失具论四方华夷心动高祖垂纳。又应可寻延昌正光奏疏频上主者收录不蒙报问即日事势乃至於此尽微臣豫陈之验今东南有僭号之竖西北有逆命之寇岂得怨天实尤人矣。臣今不忧荒外正虑中畿急须改张以宁其意。若仍持疑变乱寻作肘腋一乖大事去矣。然臣奉国四世欣是同但职在冗散不关枢密宁济之计欲陈无所可谓经纬甚多无机可织夫天下者大器也。
一正难倾一倾难正当今之危蹑足之急臣备肉食痛心无已泣血上陈愿垂采察。若得言参执事献可替否寇逆获除社稷称庆虽死如生犬马情毕绍性抗直每上封事常至恳切不惮犯忤但天性趼脱言乍高下时人轻之不见采纳张普惠为谏议大夫表论时政得失一曰审法度平斗尺调租务轻赋役务省二曰听舆言察怨讼先皇旧事有不便於政者请悉追改三曰进忠謇退不肖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四曰兴灭国继绝世勋亲之裔所宜收叙书奏孝明灵太后引普惠於宣光殿随事难诘延对移时令曰:宁有先皇之诏一时翻改普惠亻黾亻免不言令曰:卿似欲致谏故以左右有人不肯苦言朕为卿屏左右卿其尽陈之对曰:圣人之养庶物爱之如伤况今二圣纂承洪绪妻承夫子承父夫父之不可安然仍行岂先帝传委之本意仰惟先帝作事或有司之谬或权时所行在後以为不可者皆追而正之圣上忘先帝之自新不问理之伸屈一皆抑之岂苍生黎庶所仰望於圣德太后曰:小小细务一一翻动更成烦扰普惠曰:圣上之养庶物。
若慈母之养赤子几临危壑将赴水火以烦劳而不救岂赤子所望於慈母太后曰:天下苍生宁有如此苦事普惠对曰:天下之亲懿莫重於太师彭城王然遂不免枉死微细之苦何可得无太后曰:彭城之苦吾已封其三子何足复言普惠曰:圣后封彭城之三子天下莫不欣然至德知慈德之在上臣所以重陈者凡如此枉乞垂圣察太后曰:卿云:兴国继绝世绝国绝世竟复谁是普惠对曰:昔淮南逆终汉文封其四子盖骨肉之不可弃亲亲故也。窃见故太尉咸阳王冀州刺史京兆王乃皇子皇孙一德之亏自贻悔戾沉沦幽壤缅焉弗收岂是兴灭继绝之意乞收葬二王封其子孙愚臣之愿太后曰:卿言有理朕深识之当命公卿博议此事。又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相国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后父无太上之号诣阙上疏陈其不可左右畏惧莫敢为通会闻胡家穿圹下闻有磐石乃密。
表曰:臣闻优名宝位王者之所光锡尊君爱亲臣子所以慎终必使勋绩相侔号秩相可然後能显扬当时传徽万代者矣。窃见故侍中司徒胡公怀道含灵实诞圣后载育至尊母仪四海近枢克唯允之寄居槐体论道之明故以功馀九锡褒假銮纛深圣上之加隆极慈后之至爱宪章天下不亦可乎!而太上之号窃谓未衷何者易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故曰:大哉!乾元。又曰:至哉!坤元明乾坤不可并大礼记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尝郊社尊无二上明君臣不可并上伏见诏书以司徒为太上秦公夫人为太上秦君夫人蒙号於前司徒系之於後尊光之美盛矣。窃惟高祖受禅於献文皇帝故仰尊为太上皇皆因上上而生名也。皇太后称令以系敕下盖取三从之道远同文母列於十乱则司徒之为太上恐乖系敕之意春秋。《传》曰:葬称公臣子辞明不可复加上也。
《书》曰:兹予大飨於先王尔祖其从与飨之司徒位尊属重必当配飨先朝称太上以为臣以事太上皇恐非司徒翼翼之心汉祖创有天下尊父曰:太上皇母曰:昭灵后乃帝者之事晋有小子侯尚曰:僭之於天子司徒三公也。其可同号於帝乎!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易》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又困於上者必反於下故受之以井比克吉定兆而以浅改卜群心悲惋亦或天地神灵所以垂至戒启圣情伏愿圣后回日月之明察微臣之请停司徒逼同之号从卑下不逾之称畏困上之监邀谦光之福则天下幸甚臣闻见灾修德灾变成善此太戊所以兴殷桑以之自灭况今卜迁方始当修革之会愚以为无上之名不可假之脱讥於千载恐贻不言之咎。
且君之於臣比葬三临之礼也。司徒诚为后父实人臣也。虽子尊不加於父乃天下母以义断恩不可遂在室之意。故曰: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况乃应坤之载承天之重而朔望於司徒之殡晨昏於郊墓之间虽圣思蒸蒸其不虞宜戒离宸极之严居疲跸於道路此於亿兆苍生瞻仰失图伏愿寻载驰之不归存静方之光大则草木可繁人灵斯穆臣职忝谏司敢献狂瞽谨冒死上闻不敢宣露乞垂省览昭臣微款脱得奉谒圣颜曲尽愚衷者死。且不朽太后览表亲至国珍宅召集王公八座卿尹及五品以上博议其事遣使召普惠与相问答。又令侍中阮中常侍贾灿监观得失任城王澄问普惠曰:汉高祖作帝尊父为太上皇今圣母临朝赠父太上公求之故实非为无处。且君举作则何必维旧对曰:天子称诏太后称令故周臣十乱文母预焉仰思所难窃谓非疋澄曰:前代太后亦有称诏圣母自欲存谦光之义故不称耳何得以诏命之别而废严父之孝对曰:后父太上自昔未有前代母后,岂不欲尊崇其亲王何以不远谟古义而近顺今旨未审太后何故谦於称诏而不谦於太上窃愿圣后终其谦光太傅清河王怿曰:昔在僭晋褚氏临朝殷浩遗褚褒。
《书》曰:足下今之太上皇也。况太上公而致疑对曰:褚褒以女辅政辞不入朝渊源讥其不恭故有太上之刺本称其非不记其是不谓殿下以此赐难侍中崔光曰:张生表中引晋有小子侯出自郑注非为正经对曰:虽非正经之文然述正经之旨公好古习礼复同斯难御史中丞尉元康因谓崔光曰:张表云:晋之小子侯以号同称僭今者太上公名同太上皇比晋小子义似相类但不学不敢辨其是非普惠对曰:中丞既疑其是不正其非岂所望於三独尚书崔亮曰:谏议所见正以太上之号不应施於人臣然周有太公尚父亦兼二名人臣尊重之称固知非始今日普惠对曰:尚父者有德可尚太上者上中之上名同义异此亦非并亮。又曰:古有文王武王亦有。《文子》武子。然则太上皇太上公亦何嫌其同也。普惠对曰:文武者德行之迹故迹同则谥同太上公者尊极之位岂得通施於臣下廷尉少卿袁翻曰:周官上公九命上渊源殷浩字大夫四命命数虽殊同为上何必上者皆是极尊普惠厉声诃翻曰:礼有上卿上士何止大夫与公但今所行以太加上二名双举不得非极雕虫小艺微或相许至於此处岂卿所及翻甚有惭色默不复言任城王澄曰:谏诤之体各言所见至於用舍固在应时卿向答袁氏声何太厉普惠对曰:所言。
若是宜见采用所言。若非惧有罪及是非须辨非为苟竞澄曰:朝廷开不讳之门以广忠言之路卿今意在向义何云:乃虞罪罚议者咸以太后当朝志相党顺遂奏曰:张普惠辞虽不屈然非臣等所同涣汗已流请依前诏太后复遣阮贾灿宣令谓普惠曰:朕向召卿与群官对议往复既终皆不同卿表朕之所行孝子之志卿之所陈忠臣之道群公已有成议卿不得苦夺朕怀後有所见勿得难言普惠,於是拜令辞还初普惠被召传诏驰骅骝马来甚迅速伫立催去普惠诸子忧怖流涕普惠谓曰:我当休明之朝掌谏议之职。若不言所难言谏所难谏便是唯唯旷官尸禄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复何恨然朝廷有道汝辈勿忧及议罢旨劳还宅亲故贺其幸甚。
元昭业为谏议大夫孝庄将畋雒南昭业叩马谏止帝避之而过。
●卷五百四十二
○谏诤部 直谏第九
北齐王字师罗为奉朝请颇为文宣所知待帝常与左右饮酒曰:快哉!大乐对曰:亦有大乐亦有大苦帝曰:何为大苦曰:长夜荒饮不寤亡国破家身死名灭所谓大苦帝默然後责曰:尔与纥奚舍乐同事我兄弟舍乐既死尔何为不死曰:君亡臣死自是常节但贼竖力薄斫轻故臣不死帝使燕子献反纟专长广王捉头帝手剑将下呼曰:杨遵彦崔季舒逃走避难位至仆射尚书冒危效命之士反见屠戮旷古未有此事帝投刀於地曰:王师罗不得杀遂舍之。
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兼侍中与尚书令杨纲纪政事多有引益文宣末年纵酒酣醉所为不法德政屡进忠言後召德政饮不从。又进言曰:前谏陛下道我寻休今乃甚於既往其。若社稷何其。若太后何帝不悦。
後周柳庆为尚书右丞太祖尝怒安定国臣王茂将杀之而非其罪朝臣咸知而莫敢谏庆乃进曰:王茂无罪奈何杀之因而太祖愈怒声色甚厉谓庆曰:王茂当死卿。若明其无罪亦须坐之乃执庆於前庆辞气不挠抗声曰:窃闻君有不达者为不明臣有不诤者为不忠庆谨竭愚诚实不敢爱死但惧公为不明之君耳原深察之太祖乃悟而赦茂已不及矣。太祖默然明日谓庆曰:吾不用卿言遂令王茂冤死可赐茂家钱帛以旌吾过。
乐运为京兆丞宣帝嗣位葬讫诏天下曰:除帝及六宫便议即吉运上疏曰:三年丧自天子达庶人先王制礼安可诬之礼天子七月而葬以俟天下毕至今丧期既促事讫便除文轨之内奔赴未尽邻境远闻使犹未至。若以丧服受吊不可既吉复凶如以玄冠对使未知此何礼进退无处愚臣窃所未安书奏帝不纳帝既昏暴滋甚运乃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一曰内史御正职在弼谐须参议共治天下大尊比来小大之事多独断之尧舜至圣尚资辅弼况大尊未为圣主而可专恣己心凡诸刑罚爵赏爰及军国大事请参诸宰辅与共之二曰内作色荒古人重戒大尊初临四海惠德未洽先搜天下美女用实後宫。又诏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贵贱同恶声溢朝野请姬媵非幸御者放还本族欲嫁女勿更禁之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犹恐万几不理天下壅蔽大尊比来一入後宫数日不出所须闻奏多附内竖传言失实是非可惧事由宦者亡国之徵请垂拱高视居外听政四曰变故异常乃为政之大忌严刑酷罪非致安之引规。若罚无定制则天下皆惧政无常法则民无从,岂有削严刑之诏未及半祀寻即追改更严前制政令不定乃至於斯今宿卫之官有一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亡者遂便籍没此则大逆之罪与十杖同科虽为法愈严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将如之何秦网密而国亡汉章<豆У>而祚永请遵经典并依大律则亿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五曰:高祖斫雕为朴本欲传之万世大尊朝夕趋庭亲承圣旨,岂有处未逾年而遽穷奢丽成父义志岂其然乎!请兴造之制务从卑俭雕文刻镂一切勿营六曰都下之民徭赋稍重,必是军国之要不敢惮劳岂容朝夕徵求唯供鱼龙烂熳士民从役祗为俳优角抵纷纷不已财力俱竭业业相顾无复聊生凡此无益之事请并停罢七曰近见有诏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假有忠谨之人欲陈时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义无假手脱有殊谬便舀严科婴径尺之鳞其事非易下不讳之诏犹惧未来更加刑戮宁无钳口大尊纵不能采诽谤之言宜无杜献书之路请停此诏则天下幸甚八曰昔桑生朝殷王因之而获福今立象垂诫此亦兴周之祥大尊虽减膳撤悬未尽消谴之理诚愿谘诹善道循布德政解兆民之愠引万方之罪则天变可除鼎业方固大尊。若不革兹八事臣见周庙不血食矣。帝大怒将戮之内史元岩救之获免。
元岩为内史大夫宣帝嗣位为政昏暴京兆郡丞乐运乃舆榇诣朝堂陈帝八失言甚切至帝大怒将戮之朝臣皆恐惧莫有救者岩谓人曰:臧洪同日尚可俱死其比干乎!若乐运不免吾将与之俱毙诣阙请见於帝曰:乐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後世之名陛下。若杀之乃成其名落其术内耳不如劳而遣之以广圣度运获免。
隋王谊自高祖为丞相以谊为行军元帅开皇初帝将幸岐州谊谏曰:陛下初临万国人情未洽何用此行帝戏之曰:吾昔与公位望齐等一朝屈节为臣或当耻愧是行也。震扬威武欲以服公心耳谊笑而退刘行本开皇初为谏议大夫检校中书侍郎高祖尝怒一郎於前笞之行本进曰:此人素清其过。又小帝不顾行本正当帝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令臣在左右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听臣言。若非当致之於理安得轻臣而不顾所言非私因置笏於地而退帝敛容谢之遂原所笞者。
长孙平开皇中为兵部尚书有人告大都督邴绍非毁朝廷为愦愦者高祖怒将斩之平进谏曰:川泽纳所以成其深山岳藏疾所以就其大臣不胜志愿愿陛下弘山海之量茂宽裕之德鄙谚曰:不痴不聋未堪作大家翁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邴绍之言不应闻奏陛下。又复诛之臣恐百代之後有亏圣德帝,於是赦绍因赦群臣诽谤之罪勿复以闻。
梁毗为大理卿位上开府时见左仆射杨素贵宠擅权百僚震忄恐为国患因上封事曰:臣闻臣无有作福臣之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窃见左仆射越国公素幸遇愈重权势日隆缙绅之徒属其视听忤意者严霜夏零阿旨者膏雨冬沐荣枯由其唇吻废兴俟其指麾所思皆非忠谠所进皆是亲戚子弟布列兼州连县天下无事容息异图四海稍虞必非福始夫奸臣擅命有渐而来王莽资之於积年桓玄基之於易世而卒殄汉祀终倾晋祚季孙专鲁田氏篡齐皆载典诰非臣亿说陛下。若以素为阿衡臣恐其心未必伊尹也。伏愿揆监古今量为处置俾洪基永固率土幸甚轻犯天颜伏听斧高祖大怒命有司禁止亲自诘之毗极言曰:素既擅权宠作威作福将领之处杀戮无道。又太子及蜀王罪废之日百僚无不震悚唯素扬眉奋肘喜见容色利国家有事以为身幸毗发言謇謇有诚亮之节高祖无以屈也。乃释之素自此恩宠渐。
庾质为太史令大业八年炀帝亲伐辽东徵诣行在所至临榆谒见帝谓质曰:朕承先旨亲事高丽度其土地人民才当我一郡卿以为克否质对曰:以臣管窥伐之可克窃有愚见不愿陛下亲行帝作色曰:朕今总兵至此岂未见贼而自退也。质。又曰:陛下。若虑损军威臣犹愿安驾住此命骁将勇士指受规模倍道兼行出其不意事宜在速缓必无功帝不悦曰:汝难行可住此也。及师还授太史令九年复征高丽。又问质曰:今复何如对曰:臣实愚迷犹执前见陛下。若亲动万乘麋费实多帝怒曰:我自行不能克直遣人去,岂有成功也。帝遂行既而礼部尚书杨立感处黎阳反兵部侍郎解斯政奔帝大惧而西还谓质曰:卿前不许我行当为此耳。
樊子盖大业十一年从驾汾阳宫至於雁门车驾为突厥所围频战不利帝欲以精骑溃围而出子盖谏曰:陛下万乘之主岂宜轻脱一朝狼狈虽悔不追未。若守城以挫其锐四面徵兵可立而待陛下亦何所虑及欲身自突围因垂泣愿暂停辽东之役以慰众望躬亲出慰抚厚为勋格人心自奋不足为忧帝从之其後援兵稍至虏乃引去纳言苏威追论勋格太重在斟酌盖执奏不宜失信帝曰:公欲收物情耶子盖默然不敢对。
赵才为右卫大将军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才见四海乱离恐为社稷之虑自以荷恩深重无容坐看亡败,於是入谏曰:今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愿陛下还京师安兆庶臣虽愚蔽敢以死请帝大怒以才属吏旬日帝意颇解乃令出之。
唐孙伏伽高祖武德元年为万年县法曹以三事上谏其一曰臣闻天子有诤臣虽无道不失於天下父有诤子虽无道不诤於不义故云:子不可不诤於父臣不可不诤於君以此言之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故也。隋後主所以失天下者何也。止为不闻其过当时非无直言之士由君不受谏自谓德盛唐尧功过夏禹穷侈极欲以恣其心天下之士肝脑涂地户口减耗盗贼日滋而不觉知者皆由朝臣不敢告之也。向使炀帝修严父之法开直言之路选贤任能赏罚得中人人乐业谁能动摇者乎!所以前朝好为变更不师古训者止为天下诱其咎将以开今圣唐也。陛下龙举晋阳天下响应计不旋踵大位遂定陛下勿以唐得天下之易不知隋失之不难也。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既为竹帛所拘何可恣情不慎凡有狩须顺四时不可妄动陛下二十日龙飞二十一日有辄献鹞雏者。
此乃前朝之弊风少年之事务何忽今日行之。又闻相国参事卢牟子献琵琶长安县丞张安道献弓箭频蒙赏劳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必有所欲何求而不得陛下所少者岂此物哉!愿陛下察臣愚心则天下幸甚其二曰百戏散乐本非正声有隋末大见崇用此谓氵风不可不改近者太常官司於人间借女妇裙五百馀具以充散妓之服云:拟五日於玄武门游戏臣窃思审实损皇猷亦非贻厥孙谋为後代法也。故书云:无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恐从小至於大故也。《论语》云:放郑声远佞人。又云:乐则韶舞以此言之散妓定非功成之乐也。如臣愚见请并废之则天下不胜幸甚其三曰臣闻性相近而习相远以其所好相染故也。故书云:与治同道罔弗兴与乱同道罔弗亡以此言之兴亡在其所与皇太子及诸王等左右群僚不可不择而任之也。
如臣愚见但是无德义之人及先来无赖家门不能穆及好奢华驰骋猎射专作博游狗马声色歌舞之人不得使亲而近之也。此等止可悦耳目备驰驱至於拾遗补阙决不能为也。臣历窥往古下观近代至於子孙不孝兄弟离间莫不为左右之人也。愿陛下妙选贤才以为皇子僚友如此即克隆磐石永固维城矣。高祖览之大悦拜伏伽中书侍郎及平王世充窦建德大赦天下既而责其党与并令配迁伏伽上表谏曰:臣闻王言无戏自古格言去食存信传诸旧典故书云:尔无不信朕不食言。又。《论语》云:一言出口驷不及舌以此而论言之出口不可不慎伏惟陛下光临区宇覆育群生率土之滨谁非臣妾丝纶一发取信万方使闻之者不疑见之者无惑也。陛下今月二日发雨之制光被黔黎无所间然公私蒙赖既云:常赦不免皆赦除之此非直赦其有罪亦是与天下断当许其更新以此言之但是赦後即便无事因而王世充及建德部下赦後复配迁之此是陛下自违天心欲遣下人莫为取则。
若欲子细推寻逆城之内人谁无罪故书云:歼渠魁充等为首渠魁尚免胁从何辜。且古人云:犬吠尧吠非其主在东都城内及建德部下乃有与陛下积小故旧编友朋犹尚有人败後始至者。此等岂亡陛下皆云:被拥故也。以此言之自外疏者窃谓无罪人书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上古以来何代无君所以只称尧舜之善者何也。直由为天子者实难善名难得故也。往者天下未平威权须应机而作今四方既定设法须与人共之但法者陛下自作之还氵页守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之今自为无信欲遣兆人均为信畏故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赏罚之行达乎!贵贱圣人制法无限亲疏如臣愚见世充建德下伪官经赦合免责情欲迁配者请并放之则天下幸甚。又上表请置谏官高祖皆纳焉贞观元年转大理少卿太宗尝马射伏伽上书谏曰: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立不倚衡以此言之天下之主不可履险乘危明矣。
臣。又闻天子之居也。则禁卫九重其动也。则出警入跸此非直尊其居处乃为社稷生灵之大计耳故古人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臣窃闻陛下犹自走马射帖娱悦近臣此乃无禁乘危窃为陛下有所不取也。何者一则非光史册二则未足显扬。又非所以导养圣躬亦不可以垂范後代此只是少年诸王所务岂得既为天子今日犹行之乎!陛下虽欲自轻其奈社稷天下何如臣愚见窃谓不可太宗览之大悦褚亮武德初为秦王文学高祖以寇乱渐平每冬畋狩亮抗表谏曰:臣闻尧鼓纳谏舜木求箴茂克昌之风致升平之道伏惟陛下应千祀之期拯百王之弊平一天下劬劳帝业旰食思政废寝忧人用农隙之馀遵冬狩之礼获车之所游践虞旗之所涉历网惟一面禽止三驱纵广成之猎士观上林之手抟回玉銮而藉丰草引金阵而满平原尽心目之娱玩梁之乐发雕弓而迫狡兔飞劲矢而摧高鸟斯固畋弋之常规而皇王之壮观至於亲逼猛兽臣窃惑之何者筋力骁悍爪牙轻捷连弩一发未必挫其凶心长戟才挥不能当其愤气虽复孟贲抗左夏说居前卒然惊轶事生虑表如或奔赴林未填坑谷骇属车之後乘犯官骑之清尘小臣怯忄耍私怀悚忄栗陛下以至圣之资垂将来之教降情纳下无隔直言臣切逢明时游官藩邸身渐荣渥日用不知敢缘天造冒陈丹虑疏奏高祖纳之。
唐俭贞观初自天策府长史迁民部尚书从幸雒阳苑射猛兽俭见群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一雄彘突及马镫俭投马抟之太宗拔剑断豕头笑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何惧之甚对曰:汉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於一兽太宗纳之因为罢猎。
苏世长武德中为谏议大夫从幸泾阳校猎至高陵合围是日获陈禽兽於旌门高祖入御营顾臣曰:今日畋乐乎!世长进谏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高祖色变既而笑曰:狂态发耶。又对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则忠矣。及突厥入寇武功县多失户口是後下诏将武功较猎世长。又谏曰:突厥初入大为民害陛下救恤之道犹未发言仍於其地。又更畋猎非但仁育之心有所不足百姓俱顿将何以堪高祖不纳。又尝引之宴於披香殿世长酒酣进曰:此殿炀帝之所作耶何雕丽之。若此也。高祖曰:卿好谏似直其心实诈,岂不知此殿是吾所造,何须奸诡疑炀帝乎!对曰:臣实不知但见琼宫瑶台琉璃之瓦并非受命帝王爱民节用之所为也。若是陛下作此诚非所宜臣昔在武功幸尝陪侍见陛下宅才蔽风霜当于彼时亦以为足今自隋之後民不堪命数归有道而陛下得之实为惩其奢氵不忘俭约今既有天下而於隋宫之内。又加雕饣希欲拨其乱而可得乎!高祖每优容之。
李纲为礼部尚书武德中高祖拜舞人安叱奴为散骑侍郎既在朝列咸陪游宴纲谏曰:礼均工乐胥不得预於仕伍虽复才如子野妙等师襄皆终继世不易其业故魏武帝欲使祢衡击鼓先解衣服露体而击之问其故对曰:不敢以先王法服而为伶人之衣也。唯齐末高纬封曹妙达为王安马驹为开府有国有家者以为殷鉴今新定天下开太平之基起义功臣行赏未遍高才硕学犹滞草莱而先令舞胡致仕五品鸣玉曳组趋驰廊庑故非创规模贻子孙之道也。高祖不纳曰:我已授之不可追矣。
张行成为给事中太宗尝临轩谓侍臣曰:朕,岂不能恣情欲取乐当年而励节苦心卑宫菲食正为苍生尔我为人主兼行将相之事,岂不是夺公等名昔汉得萧曹韩彭天下宁晏舜禹汤武有稷契伊吕四海安此事朕并兼行之成上书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腾陛下拨乱反正拯生人於涂炭何周汉君臣之所能拟陛下圣德含光规模弘远虽文武之列实兼将相临朝对众与其较量以万乘至尊与臣下争功哉!臣闻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又闻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臣备员枢近非敢知献替之事辄陈狂直伏待菹醢太宗深纳之魏徵武德末为谏议大夫太宗即位数引入卧内访以得失徵雅有经国之才性。又抗直无所屈挠太宗常劳之曰:卿所陈谏前後二百馀事非卿至诚奉国何能。若是贞观二年迁秘书监参预朝政七年代王为侍中臣(钦。
若等曰:魏徵自为秘书监参预朝政侍中事具宰辅谏诤门)是年逊位拜特进知门下省事十一年上疏曰:臣闻为国之基必资於德礼君之所保惟在於诚信诚信立则下无二心德礼形则远人斯格。然则德礼诚信国之大纲在於父子君臣不可斯须而废也。故孔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又曰: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然则言而不行言不信也。令而不从令无诚也。不信之言无诚之令为上则败德为下则危身虽在颠沛之中君子所不为也。自王道休明十有馀载威加海外万国来庭仓廪日积土地日广然而道德未益厚仁义未益博者何哉!由乎!待下之情未尽於诚信虽有善始之勤未观克终之美故也。其所由来有渐非一朝一夕昔贞观之始乃闻善。若惊暨五六年间犹悦以从谏自兹厥後渐恶直言虽或勉强时有所容非复曩时之豁如也。
謇谔之士稍避龙鳞便佞之徒肆其巧辩谓同心者为朋党谓告讦者为至公谓︹直者为擅权谓忠谠者为诽谤谓之朋党虽忠信而可疑谓之为至公虽矫伪而无咎︹直者畏擅权之义忠谠者虑诽谤之尤至於窃斧生疑投杼致惑正人不得尽其言大臣莫能与之争荧惑视听郁於大道妨治损德其在兹乎!故孔子恶利口之覆邦家盖为此也。且君子小人貌同心异君子掩人之恶扬人之善临难不苟免杀身以成仁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唯利之所在危人则何所不至今将求致此必委之於君子事有得失或访之於小人其待君子也。则敬而疏遇小人也。必轻而狎狎则言无不尽疏则情不上通是则毁誉在於小人刑罚加於君子实兴衰之所在亦安可以不慎哉!此乃孙卿所谓使智者谋之与愚者论之使修绿装置之士行之与邪之人疑之欲其成功得乎!
哉!夫中智之人岂无小慧然才非经国虑不及远虽竭力尽诚犹未免於倾败况内怀奸宄承颜顺旨其患祸不亦深乎!故孔子曰:君子而或有不仁者焉未见小人而仁者也。然则君子不能无小恶恶不积无妨於正道小人或时有小善善不积不足以立忠今谓之善人矣。复虑其不有信何异夫立直木而疑其影之不直乎!虽竭精神劳思虑其不可得亦已明矣。夫君能尽礼臣得尽忠在於内外无私上下相信上不信则无以使下下不信则无以事上信之为道大矣。哉!故自天之吉无不利昔齐桓公问於管仲曰:吾欲使爵腐於酒肉腐於俎得无害於霸乎!管仲曰:此极非其善者然亦无害霸也。公曰:何如而害霸乎!管仲曰: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不能用害霸也。用而不能任任而不能信害霸也。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害霸也。
晋中行穆伯攻鼓经年而不能下馈间伦曰:鼓之得失间伦知之请勿疲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应左右曰:不折一戟不伤一卒而鼓可得君奚为不取穆伯曰:间伦之为人也。佞而不仁。若使间伦下之吾可以不赏之乎!若赏佞人佞人得志是使晋之士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将何用之夫穆伯列国大夫管仲霸者之佐犹慎於信任远避佞人也。如此况乎!为四海之大君应千龄之上圣而可使巍巍之盛德复将有所间然乎!若欲令君子小人是非不杂必待之以信厉之以义节之以礼然後善善而恶恶审赏而明罚则小人绝其邪君子自︹不息无为之化何远之有善善而不能进恶恶而不能去罚不及於有罪赏不及於有功则危亡之期或未可保永锡祚裔将何望哉!太宗手诏答之太宗常嫌上封事者众不近事实欲加黜责徵奏曰:古者立诽谤之木欲闻已过今之封事谤木之流也。陛下思闻得失祗可恣其陈道。若所言衷则有益於陛下。若无衷亦无损於国家太宗曰:此言是也。并劳而遣之。
戴胄为兵部尚书贞观二年太宗将修雒阳胄谏曰:关中河外近置军团富室强丁并从戎旅重以九成作役馀丁尚尽去京二千里内先配司农将作假有遗馀势何足纪乱离甫止户口单弱一人就役举家便废入军者督其戎杖从役者责其饣侯粮尽室经营多不能济以臣愚虑恐致怨嗟今丁役既尽赋调不入费用不止帑藏其虚。且雒阳宫殿足蔽风雨数年功毕亦谓非晚。若顿修营恐伤劳扰帝嘉之。
张玄素为给事中贞观四年诏发卒修雒阳宫乾阳殿以备巡幸玄素上。《书》曰:微臣窃思秦始皇之为君也。藉周室之馀六国之盛将贻之万世及其子而亡良由逞嗜奔欲逆天害人者也。是知天下不可以力胜神祗不可以亲恃唯当弘俭约薄赋敛慎终如始可以永固方今承百王之末属凋弊之馀必欲节之以礼制陛下宜以身为先东都未有幸期即,何须补葺诸王今并出藩。又须营构兴废渐多岂疲人之所望其不可一也。陛下初平东都之始层楼广殿皆令撤毁天下翕然同心欣仰,岂有初则恶其侈靡今乃袭其雕丽其不可二也。每承音旨未即巡幸此则事不急之务成虚费之劳国无兼年之积何用两都之好劳役过度怨ゥ将起其不可三也。百姓承乱离之後财力凋尽天恩含育粗见存立饥寒犹切生计未安三五年间恐未平复奈何营未幸之都夺疲人之力其不可四也。昔汉高祖将都雒阳娄敬一言即日西驾,岂不知地土中贡赋所均但以形胜不如关内也。伏惟陛下化凋弊之人革浇漓之俗为日尚浅未甚淳和斟酌事宜讵可东幸其不可五也。臣。又尝见隋室造殿楹栋宏壮大木非随近所有多从豫章采来二千人曳一柱其下施毂皆以生铁为之。若用木轮即便大出铁毂既生行一二里即有破坏仍数百人别赍铁以随之终日不过进二三十里略计一柱已用数十万功则馀费。又过於此臣闻阿房成秦人散章华就楚众离及乾阳毕功隋人解体。且以陛下今时功力何如隋日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以此言之恐甚於炀帝深愿陛下思之无为由馀所笑则天下幸甚太宗曰:卿谓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对曰:若此殿卒兴所谓同归於乱。且陛下初平东都太上皇敕大殿高明并宜焚毁陛下以凡木可用不宜焚灼请别与贫人事虽不行然天下翕然讴歌至德今。若遵旧制节是隋役复兴五六年间趋舍顿异何以昭示子孙光敷四海帝大悦谓房玄龄曰:本修雒阳意在便於百姓今玄素上表实亦可依。又事理须行露坐亦复何苦所修宜即停之。
马周为监察御史贞观六年上疏曰:微臣每读经史见前贤忠孝之事臣虽小人窃希大道而未尝不废卷长思想履其迹臣以不幸早失父母犬马之养已无所施顾来事何为者唯忠义而已是以徒步二千里而自归於陛下陛下不以臣愚瞽过垂齿录窃自瞻省无阶答谢辄以微躯丹款惟陛下所择臣伏见大安宫在宫城之西其墙宇宫阙之制方之紫极尚为卑小臣伏以东宫皇太子之宅犹处城中大安至尊所居更在城外虽太上皇游心道素志存清俭陛下重违慈旨爱惜人力而蕃夷朝见及四方观者有不足焉臣愿营筑雉堞修起门楼务从高显以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乎!天下矣。臣。又伏见明敕以二月二日幸九成宫臣窃为太上皇春秋已高陛下宜朝夕视膳而晨昏起居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馀里銮舆动轫严跸经旬非以旦暮至也。
脱太上皇情或思感而欲即见陛下将何以赴之。且车驾今行本为避暑。然则太上皇尚留热所而陛下自逐凉处温冫青之道臣窃未安然敕书既出业已成就愿示速反之期以开众惑臣。又伏见诏书令宗室勋贤作镇藩邸贻厥子孙嗣守其政非陛下封植之者诚爱之重之欲其裔嫡承守而与国无疆也。臣以为如诏旨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富贵之。然则何用代官也。何则以尧舜之父犹有朱均之子傥有孩童嗣职万一骄愚兆庶被其殃而国家受其败正欲绝之也。则子文之治犹在正欲留之也。而栾之恶已彰与其毒害於见存之百姓则宁使割恩於己亡之臣明矣。然则向所谓爱之者乃所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其户邑必有材行随器方授则虽其翰翮非疆亦可以获免尤累昔汉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终全其代者良得其术也。
愿陛下深思其事使夫得奉天恩而子孙终其福禄也。臣。又闻圣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为基故曰:孝莫大於严父严父莫大於配天。又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孔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是圣人之重祭祀也。如此伏唯陛下践祚以来宗庙之享未曾亲事伏缘圣情独以銮舆一出劳费稍多所以忍其孝思以便百姓遂使一代之史不书皇帝入庙之事将何以贻厥孙谋垂则来世臣知大孝诚不在俎豆之间然圣人之训人固有屈己以从物特愿圣慈顾省愚款臣。又闻致化之道在於求贤审官为政之基在於扬清激浊故孔子曰:唯名与器不以假人是言慎举之为重也。臣伏见王长通白明达本自乐工舆皂杂类韦提斛斯正则更无他材独解调马纵使术逾侪辈伎能有取乍可厚赐钱帛以富其家岂得列预士流超授高爵遂使朝会之位万国来庭驺子倡人鸣玉曳履与夫朝贤君子比肩而立同坐而食臣窃耻之然朝命既往纵不可追谓宜不使在朝班预於士伍太宗深纳之寻除侍御史加朝散大夫十一年周从幸雒阳。
又上疏曰:臣历观前代自夏殷至汉氏之有天下传祚相继多者八百馀年少者犹四五百年皆为积德累业恩结於人心岂无辟王赖前哲以免自魏晋以还降及周隋多者不过五六十年少者才二三十年而亡良由创业之君不广恩化当时仅能自守後无遗德可思传嗣之主政教少衰一夫大呼而天下土分矣。今陛下虽以大功定天下而积德日浅固当思隆禹汤文武之道广施德化使恩有馀地为子孙立万代之基但令政教无失以持当年而已然自古明王圣主虽因人设教宽猛随时而大要唯以礼节於心恩加於人二者是务故其下爱之如日月畏之如雷霆此其所以卜祚遐长而祸乱不作也。今百姓承丧乱之後比於隋时才十分之一而供官徭役道路相继兄去弟还首尾不绝远者往来五六千里春秋冬夏略无休时陛下虽每有恩诏令其减省而有司作既不废自然须人徒行文书役之如故臣每访问四五年来百姓颇有嗟怨之言以为陛下不存养之昔唐尧茅茨土阶夏禹恶衣菲食如此之事臣知不可复行於今汉文帝惜百金之费辍露台之役集上书襄以为殿帷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至景帝以锦绣纂组妨害女功特诏除之所以百姓安乐至孝武帝虽穷奢极侈而承文景遗德故人心不动向使高祖之後即有武帝天下必不能全此於时代差近事迹可见今京师及益州诸处营造供奉器物并诸王妃主服饣希议者皆不以为俭臣闻昧旦丕显後世犹怠作法於理其弊犹乱陛下少处人间知百姓辛苦前代成败目所亲见尚有如此而皇太子生长深宫不更外事即万岁之後固圣虑所当忧也。
臣窃寻往代以来败成之事但有黎庶怨叛聚为盗贼其国无不即灭人主虽改未有重能安全者凡修政教当修於可修之时。若事变一起而後悔之则无益者也。故人主每见前代之亡则知其政教之所由丧而皆不知其身之失是知殷纣笑夏桀之亡而幽厉亦笑殷纣之灭隋炀帝大业之初。又笑齐魏之失国今之视炀帝亦犹炀帝之视齐魏也。故京房谓汉元帝云:臣恐後之视今亦犹今之视古此言不可不诫也。往者贞观之初率土荒俭一匹绢才得一<豆斗>米而天下怡然百姓知陛下甚忧怜之故人自安曾无谤ゥ自五六年来频岁丰稔一匹绢得粟十馀石而百姓皆以为陛下不忧怜之咸有怨言。又今所营为者颇多不急之务故也。自古以来国之兴亡不由积蓄多少唯在百姓苦乐。且以近事验之隋家贮雒口仓而李密因之东都积布帛世充处之西京府库亦为国家之用至今未尽向使雒口东都无粟帛则世充李密未必能聚大众但贮积者固是有国家之常事要当人有馀力而後收之岂人劳而︹敛之更以资寇积之无益也。
然俭以息人贞观之初陛下已躬为之故今行之不难也。为之一日则下知之式歌。且舞矣。若人既劳矣。而用之不息傥中国被水旱之灾边方有风尘之患狂狡因之以窃发则有不可测之事非徒圣躬旰食晏寝而已古语云: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以陛下之明诚欲励精为政不烦远采上古之术但及贞观之初则天下幸甚昔贾谊谓汉文帝云:可恸哭及长叹息者言当韩信王楚彭越王梁英布王淮南之时使文帝即天子位必不能安。又言赖诸王年少傅相制之长大之後必生祸乱历代以来皆以谊言为是臣窃观今诸将功臣陛下所与定天下者皆仰禀成规备鹰犬之用无威略振主如韩彭之难驾驭者而诸王年并傅少纵其长大当陛下之日必无他心然即万代之後不可不虑自汉晋以来乱天下者何尝不是诸王皆为树置失宜不预为节制以至於灭亡人主熟知其然但溺於私爱故使前车既覆而後车不改辙也。
今天下百姓极少诸王甚多宠遇之恩有过厚者臣之愚虑不唯虑其恃恩骄矜也。昔魏武帝宠陈思及文帝即位防守禁闭有同狱囚以先帝加恩太多故嗣王疑而畏之也。此则武帝宠陈思所以苦之也。且帝子何患不富贵身食大国封户不少好衣美食之外更何所须而每年加别优赐曾无纪极里语云:贫不学俭富不学奢言自然也。今大圣创业岂唯处置见在子弟而已当制长久之法使万代遵行。又言临天下者以人为本欲令百姓安乐唯在刺史县令县令既众不必皆贤。若每州得良刺史则合境苏息天下刺史悉称圣意则陛下端拱岩廊之上百姓不虑不安自古郡守县令皆妙选贤德欲有擢宰相必先试以临人或从二千石入为丞相今朝廷独重内官县令刺史颇轻其选刺史多是武夫勋人或京官不称职方始出外而折冲果毅之内身材︹者先入为中郎将其次始补州任边远之处用任更轻其材堪宰莅以德行见称擢者十不能一所以百姓未安殆由於此疏奏太宗称善久之。
虞世南为秘书监贞观九年诏献陵制度准汉长陵故事务从隆厚程限既促功役劳敝世南上封事谏曰:臣闻古之圣帝明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言光显珍宝贝物以厚其亲然审而言之高坟厚陇珍物毕备此所以贻亲之累非曰:孝也。是以深思远虑安於菲薄为长久万代之计割其常情以定耳昔汉成帝造延长二陵制度甚厚功费甚多谏议大夫刘向上书其言深切皆合事理其略曰:孝文居霸陵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释之所言为无穷计也。孝文寤焉遂以薄葬。又汉氏之法也。人君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以一分入山陵武帝历年长久比葬陵中不复容物霍光暗於大体奢侈过度其後至更始之败赤眉贼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故聚敛百姓为盗之用甚无谓也。
魏文帝於首阳东为寿陵作终制其略曰:昔葬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无立寝殿园邑为棺椁足以藏骨为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後不知其处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无不掘之墓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乃烧取玉匣金镂骸骨并尽乃不重痛哉!若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於地下死而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藏之宗庙魏文此制可谓达於事矣。向使陛下之德止如秦汉之君臣则缄口而已不敢有言伏见圣德高远尧舜犹所不逮而俯与秦汉之君同为奢泰舍尧舜殷周之节俭此臣所以尤戚也。今为丘陇如此其内虽不藏珍宝亦无益也。万代之後但见高坟大墓岂谓无金玉邪臣之愚计以为汉文霸陵既因山势虽不起坟自然高显今之所卜地势即平不可不起宜依白武通所陈周制为三亻刃之坟其方中制度事皆减少事竟之日刻石於陵侧明立封大小高下之式明器所须皆以瓦木合於礼文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使万代子孙并皆遵奉一通藏之宗庙,岂不美乎!
且臣下除服三十六日已依霸陵今为坟陇。又以长陵为法恐非所宜伏愿深览古今为久远之虑臣之赤心唯愿万岁之後神道长安陛下孝名扬於无穷矣。书奏不报世南。又上疏曰:汉家即位之初便营陵墓近者十馀岁远者五十方始成就今以数月之间而造数十年之事其於人力亦以劳矣。又汉家大郡五十万户即曰:人众未及往时而工役兴之一等此臣所以致疑也。时公卿。又上奏请遵遗诏务从节俭因下其事付所司详议,於是制度颇有减省焉太宗後颇好猎世南上疏谏曰:臣闻秋冬狩盖惟常典射隼从禽备乎!前诰伏惟陛下因听览之馀承顺天道杀伐将欲躬摧班掌亲御皮轩穷猛兽之窟穴尽逸材之林薮夷凶剪暴以卫黎元收革擢羽用充军器举旗效获式遵前古然黄屋之尊金舆之贵八方之所仰德万国之所系心清道而行犹戒衔橛斯盖重慎防微为社稷也。是以马卿直谏於前张昭变色於後臣诚物敢忘斯义。且狐星毕所殪已多颁禽赐获皇恩亦溥伏愿时息猎车。且韬长戟不拒刍荛之请降纳涓浍之流袒裼徒搏任之群下则贻范百王永光万代其有犯无隐多此类也。太宗以是益亲礼之。
姚思廉为散骑常侍太宗将幸九成宫思廉进谏曰:陛下高居紫极宁济苍生应须以欲从人不可以人从欲。然则离宫游幸此秦皇汉武之事非尧舜禹汤之所为也。言甚切至太宗嘉言喻之曰:朕有气疾热便频剧故非清好游幸甚嘉卿意赐帛五十匹。
刘仁轨为乐阳县丞贞观十四年太宗欲幸同州较猎仁轨上疏曰:四时狩前王常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甘雨应时秋稼甚盛尽力收获月半犹未毕功贫家无力禾下始宜种麦直据寻常科唤田家已有所妨今既祗供顿事兼之修理桥道纵大简略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尊垂听一介之说退延旬日收刈总丁则人尽暇家得康宁銮驾徐动公私交泰上降玺书劳之。
●卷五百四十三
○谏诤部 直谏第十
唐褚遂良为起居郎贞观十五年诏有事泰山先幸雒阳有星孛于太微犯郎位遂良言於太宗曰:陛下拨乱反正功超前烈将告成东岳天下幸甚而行至雒阳彗星辄见此或有所未允合者也。且汉武优柔数年始行岱礼臣愚伏愿详择太宗深然之下诏罢封禅之事其年迁谏议大夫太宗每月给魏王泰料物有逾於皇太子遂良上疏谏曰:昔圣人制礼尊嫡卑庶谓之储君道亚霄极其为崇重用物不计泉货财帛与王者共之庶子体卑不得为例所以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而先王必本人情然後制法知有国家必有嫡庶然庶子虽爱不得超越嫡子正体特须尊崇如当亲者疏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乘机而动私恩害公或至乱国伏惟陛下功超邃古道冠百王发号施令为世作法一日万几或未尽善臣职在谏诤无容静默伏见储君料物翻少魏王朝野见闻不以为是。
《传》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忠孝恭俭义方之谓昔汉窦太后及景帝遂骄恣梁孝王封四十馀城苑方三百里大营宫室衤复道弥望积财钜万计出入警跸小不得意发病死宣帝以骄恣淮阳宪王几至於败辅以退让之臣仅乃获免。且魏王既新出阁伏愿常存礼则言提其耳。且示俭节自可在後月加岁增妙择师傅示其成败既敦之以谦俭。又劝之以文学惟忠惟孝因而奖之道德齐礼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太宗纳其言遂良後为太子宾客时薛延ヌ遣使请婚太宗许以女妻之纳其财聘既而不与遂良上疏曰:臣闻信为国本百姓所归是以文王许枯骨而不违仲尼宁去食而存信延ヌ曩岁乃一斥候耳值神兵北指荡平沙塞狼山瀚海万里萧条陛下加兵诸外而恩起於内以为馀寇奔波须立酋长玺书鼓纛立为可汗其怀恩光仰天无极而馀方戎狄莫不闻知以共沐和风同餮恩信顷者频年遣使请婚大国陛下复降洪私许其姻媾,於是报吐蕃告思摩示中国五尺童子人皆知之,於是御幸北门受其献食於时百僚端笏戎夷左衽虔奉欢宴皆承德音口歌手舞乐以终日百官会毕亦各有言咸以为陛下欲得百姓安宁不欲边境交战遂不惜一女而妻可汗预在含生所以感德今一朝生进退之意有改悔之心臣为国家惜兹声听君子失色於物不失口於人晋文公围原命三日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
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陛下虑生意表信在言前今者临事忽然殊所惜者少所失滋多情既不通方生嫌隙一方所以相畏忌边境不得无风尘西州朔方能无劳扰彼胡以主被欺而心怨此土以主无信而怀惭不可以训戎兵不可以励军事伏惟陛下以圣德神功廓清四表自君临天下十有七载以仁恩而结庶类以信义而抚戎夷莫不欣然负之无力其见在之人皆思报厚德其所生息嗣亦望报陛下子孙今者得一公主配之以成陛下之信有始有卒其惟圣人乎!且。又龙沙以北部落无中国系之终不能尽亦由可汗败芮芮兴突厥亡延ヌ盛是以古人虚外实内怀之以德为恶在夷不在华失信在彼不在此伏惟陛下圣德无涯威灵远震遂平高昌破吐浑立延ヌ灭颉利轻刑薄赋庶事无拥菽粟丰贱祥符累臻此则尧舜禹汤不及陛下远矣。
伏愿旁垂恺悌广滋含育而常嗔绝域有意远藩非偃武兴文之道非止戈为武之义臣以庸暗忝居左右敢献瞽言不胜战惧时太宗欲亲征讨高丽顾谓侍臣曰:高丽莫离支贼杀其主虐用其人夫出师吊伐当乘机便今因其杀虐诛之甚易遂良对曰:陛下兵机神人莫能知昔隋末乱离手平寇乱及北狄侵边西蕃失礼陛下欲命将击之群臣莫不苦谏陛下独断进讨卒并诛夷海内之人徼外之国畏威慑伏为此举也。今陛下将兴师辽东臣意荧惑何者陛下神武不比前代人君兵既渡辽指期克捷万一差跌无以威示远方。若再发忿兴兵则安危难测太宗深然之兵部尚书李曰:近者延ヌ犯边陛下必欲追击此时陛下取魏徵之言遂失机会。若如圣策延ヌ无一人生还可五十年间疆场无事帝曰:诚如卿言由魏徵误计耳朕不欲以一计不当而尤之後有良安肯矢谋由是从之言经画渡辽之师遂良以太宗锐意三韩惧其遗悔翼日上疏谏曰:臣闻有国家者譬诸身两京等於心腹四境方乎!
手足他方绝域。若身外臣近於坐下伏奉口敕布语臣下云:自欲伐辽臣数夜思量不达其理高丽王为陛下之所立莫离支辄杀其主陛下讨逆收地斯实承机关东赖陛下德泽久无征战但命二三勇将发兵四五万飞石轻梯取如反掌夫圣人有作必履常规贵能克平凶乱驾驭才杰惟陛下弘两仪之道扇三五之风提励人物皆思效命昔侯君集李靖所谓庸夫犹能扫万里之高昌平千载之突厥皆是陛下发纵指示声居圣明臣旁求史籍讫乎!近代为人之主无自伐辽人臣往征则有之矣。汉朝则荀彘杨仆魏代则毋丘俭王颀司马懿犹为人臣慕容真僭号之子皆为其主长驱高丽虏其人民削平城墓立功同於天地美化苞於古昔自当超迈於百王岂止俯同於六子陛下昔剪平寇逆大有爪牙年齿未衰犹堪任用惟陛下之所使亦何行而不克方今太子新立年实幼少自除藩屏陛下所知今一旦弃金汤之全渡辽海之外臣忽三思烦愁并集大鱼依於巨海神龙据於川泉此谓人君不可轻而远也。且以长辽之左或遇霖氵水潦腾波平地数尺带方玄兔海途深测非万乘所宜行践留京径路非远为其节度以设军谋系莫离支颈献皇家之庙此实处安全之上计社稷之根本特乞天慈一垂省察太宗不纳。
萧钧为谏议大夫永徽初左武侯引驾卢文操逾垣盗左藏库物高宗以引驾职在纪绳身行盗窃命有司诛之钧进曰:文操所犯情实难原然於常法罪不至死今致之极刑将恐天下闻之咸谓陛下轻法律贱人命任喜怒贵财物帝纳之。
韩瑗为黄门侍郎永徽中高宗欲废皇后王氏立武昭仪瑗因奏事泣涕谏之曰:皇后是陛下在藩府时先帝所娶今无过愆即行废黜四海之士谁不惕然。且国家屡有废立非长久之术愿陛下为社稷大计无以臣愚不垂采察帝不纳瑗。又上疏谏曰:臣闻王者立后以作配天地比德日月并明则照临四海如日月有薄蚀则天地昏矣。且匹夫匹妇尚相拣择况天子乎!夫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之故嫫母辅佐於黄帝妲己倾覆於殷王前史载之殷鉴不远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每览前古未尝不辍卷叹息不谓於今尘黩圣代今如不法後嗣何观伏愿陛下详之无为後世所笑。若使杀身以益国家菹醢之戮臣之分也。昔吴王不用子胥之言子胥云:臣见麋鹿游於姑苏臣今恐海内失望之後有荆棘生於阙庭宗庙不血食期有日矣。中书侍郎来济。又密表谏曰:臣闻王者之立后也。将以匹乾坤之道象二仪敷育之义主承宗庙母临天下以配后土执馈皇姑必择礼教名家幽淑令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意是故周文造周姒氏而兴关雎之化百姓蒙祚孝成任心纵欲以婢为后遂使皇统亡绝社稷沦倾有周之隆既如彼大汉之祸。又如此惟陛下详察。
李君球为蔚州刺史龙朔元年四月诏诸道总管率三十五军川陆分途先观高丽之高宗将亲率六军以继之君球上疏曰:臣闻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兵者凶器战者危事故圣主明王重行之也。爱人力之尽恐府库之殚惧社稷之危生中国之患故古人之务广德者昌务广地者亡昔秦始皇好战不已至於失国是不爱其内而务其外故也。汉武远讨朔方殆乎!万里广招南海分为八郡终户口减半国用空虚至於末年方下哀痛之诏自悔其失彼高丽者僻侧小鬼潜藏山海之间得其人不足以彰圣化弃其地不足以损天威何至乎!疲中国之人倾府库之实使男子不得耕耘女子不得蚕织陛下为人父母不垂恻隐之心倾其有限之资贪於无用之地设令高丽既灭即不得不发兵镇守少发即兵威不足多发即人心不安是乃疲於转戍万姓无聊生也。万姓无聊即天下败矣。天下既败即陛下何以自安故臣以为征之不如不征灭之不如不灭惟陛下裁断疏奏不报。
张文为东台侍郎龙朔三年蓬莱宫成百官奉贺文谏曰:人力不可不惜百姓不可不养养之逸则富以康使之劳则怨以叛秦皇汉武广事四夷多造宫室致使土分瓦解户口减半臣闻致治於未乱保邦於未危人罔常怀怀於有仁陛下不制之於未乱之前安能救於既危之後百姓不堪其弊必构祸难殷鉴不远近在隋朝臣愿稍安抚之无使生怨帝深纳其言。
徐齐为西台舍人咸亨元年三月敕令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齐上疏曰:昔姬诵与伯禽同业晋储以师旷为友匪惟专赖师资故亦详观近习皇太子自可招寻园绮寤寐应刘阶闼小臣必采於端士驰驱所任并归於正人方流好善之风永播崇贤之美今乃使毡裘之子入陪望苑在於道义臣窃有疑诗云:敬慎威仪以近有德。《书》曰: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盖殷勤於此防微之至也。齐冉俄。又上奏曰:齐献公即陛下外氏虽子孙有犯不合上延於祖今周忠孝公庙甚修而齐献公庙毁不审陛下将何以垂示海内以彰孝理之风帝皆纳其言。
刘思立为侍御史仪凤二年四月诏以河南河北旱俭遣御史中丞崔谧等分道存问赈给思立上疏谏曰:今麦序方秋蚕桑未毕三时之务万姓所先敕使抚巡人皆竦忭忘其家业冀此天恩踊跃参迎必难抑止集聚既广妨废亦多加以逾程往还兼之晨夕停滞既缘赈给须立簿书本欲安存却成烦扰。又无驿之处求马称难拣择公私预须追集雨後农要特切常情暂废须臾即亏岁计每为一马遂勒数家从此相乘必恐滋甚。且委州县赈给待秋後时出使褒贬疏奏谧等遂停不行。
袁利贞为太常博士永隆二年正月王公以下及朝集使以太子初立献食敕於宣政殿会百官及命妇利贞上疏曰:伏以恩旨宣政殿上兼设命妇坐位九部伎及散乐并从宣政门入臣以前殿正寝非命妇宴会之处象阙路门非倡优进御之所望请命妇会於别殿九部伎从东西门入散乐一色伏望停省。若於三殿别所自可备极恩施微臣庸蔽不闲典则忝预礼司不敢不奏轻陈狂瞽愿垂省察帝从之改向麟德殿陈设至会日群臣乐饮帝使中书侍郎薛元超谓利贞曰:卿门承忠鲠能抗疏直言不加厚锡无以奖劝之,於是赐百锦采。
李善感为监察御史里行永淳元年造奉天宫於嵩山之南仍置嵩阳县。又於蓝田造万全宫善感谏曰:自古帝王莫不以登封告成为盛事天皇以封泰山告太平致群瑞则与三皇五帝比隆矣。但数年以来菽粟不稔百姓饿死道路相望兼四夷交侵日有徵发天皇宜恭默思道以禳灾谴方更营造宫室劳役不已天下闻之莫不失望臣闻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臣忝任御史是国家耳目窃以此为忧帝虽优容之竟不纳其奏善感颇涉经学时承平日久谏诤殆绝善感既进谏时人甚以此称之。
苏良嗣为荆州都督府长史高宗令宦官缘江采异竹将於苑中植之使者科舟载竹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良嗣囚之因上疏切谏称远方求珍异以疲道路恐非圣人抑己爱人之道。又小人窃弄威福以亏皇明言甚切直疏奏帝谓太后曰:吾约束不严果为良嗣所怪遽下手诏慰谕良嗣。且令弃竹於江中。
朱敬则为右补阙初则天临朝称制天下颇多流言异议长寿中既渐宁宴宜绝告密罗织之徒乃上疏曰:臣闻李斯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门张公室弃无用之费损不急之官惜日爱功疾耕急战人繁国富遂屠诸侯此救弊之术也。故曰:刻薄可施於进趋变诈可陈於攻战夫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况锋镝已销石城。又毁谅可易之以宽大润之以淳和八风之乐以柔之三代之礼以导之秦既不然氵虐滋甚往而不返卒至土分此不变之祸也。陆贾叔孙通之事汉王也。当荣阳成皋之间粮馈已穷智勇俱困不敢开一说效一奇进豪猾之才荐贪暴之客及区宇平干戈向戢金鼓之声未歇伤痍之痛尚闻二子顾ツ绰有馀态乃陈诗书说礼乐开至道谋帝图高皇帝忿然曰:吾以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对曰:陛下马上得之安可马上理之乎!高皇默然,於是陆贾著新语叔孙通定礼仪始知天子之尊方觉帝王之贵此知变之善也。向使高皇排二子而不收置诗书而不顾重攻战之吏尊首级之材衤复道争功张良已知其变拔剑击柱吾属不得无谋即晷漏难逾何十二帝乎!亡秦是续何二百年乎!故曰:仁义者圣人之蘧庐礼经者先王之陈迹。然则祝祠向毕刍狗须投淳精已竭糟粕可弃二义尚此况轻此者乎!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三叔流言四凶构难不设钩距无以应天顺人不切刑名不可摧奸息暴故置神器开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尽露神道助直无罪不除人心保宁无妖不戮以兹妙穷造化之幽深用此神谋入天人之秘术故计不下席听不出门苍生晏然紫宸易主大哉!伟哉!无得而称也。岂比造攻鸣条大战牧野血变草木头折不周可同年而语乎!然而急趋无善迹促柱少和声拯溺不亏行疗饥非鼎食即向时之妙策乃当今之刍狗也。伏愿览秦汉之得失考时事之合宜审糟粕之可遗察蘧庐之须毁见几而作岂劳终日乎!陛下必不可偃蹇太平徘徊中路伏愿改法制立章程下恬愉之词流旷荡之泽绝萋菲之牙角顿奸险之锋塞罗织之蹊扫朋党之迹使天下之苍生坦然大悦,岂不乐哉!则天甚善之。
卢藏用为左拾遗则天将营兴泰宫於万安山藏用上疏谏曰:臣愚虽不达时变窃读书见自古帝王之迹众矣。臣闻土阶三尺茅茨不剪采椽不斫者唐尧之德也。卑宫室菲饮食尽力於沟洫者大禹之行也。惜中人十家之产而罢露台之制者汉文之明也。并能垂名无穷为帝王之烈,岂不以克念犭旬物博施济众以臻於仁恕哉!今陛下崇台邃宇离宫别馆亦已多矣。更穷人之力以事土木臣恐议者以陛下为不爱人务奉己。且顷岁以来虽年颇登而百姓未有储蓄陛下西幸东巡人未休息土木之役岁月不空陛下不因此时施德布化复广造宫苑臣恐人未易堪今左右近臣多以顺意为忠朝廷百僚皆以犯忤为患至今陛下不知百姓失业百姓亦不知左右伤陛下至仁也。臣闻忠臣不避死亡之患以纳君於至仁明君不患切直之言以垂名於千载陛下诚能发明恕之制出劳人之词则天下必以陛下为惜人力而知民苦也。小臣固陋不识忌讳敢昧死上闻乞下此章与执政者议其可而天下幸甚。
徐坚为万年主簿则天如意元年六月上疏曰:臣闻书有五听之道虑失情实也。令著三复之奏恐致虚枉也。窃见比有敕勘当反逆令使者得实便决杀人命至重死不可生傥万分之中有一不实欲诉无路怀枉谁明饮恨吞声赤族从戮,岂不痛哉!此不足肃奸逆而明刑典所以长威福而生疑惧臣望绝此处分依法覆奏则死者甘伏知泣辜之恩生人藻悦见祥刑之意。又法官之任人命所悬。若不拣择恐招枉滥诸百僚之内有用法宽平百姓所称者愿亲而任之有处事深酷不允者愿疏而退之则囹圄无冤亿兆幸甚臣。又闻罚不及嗣虞帝之明规罪不至孥汉君之茂德故芮作乱而缺登朝嵇康被刑而嵇绍入用终能立功白狄效死汤阴千载美谈斯为称首父子犹其如此馀亲尚何疑哉!窃见逆人之亲选曹广责至於无亲无服亦数十条士子之中十将三四今圣人在上宝命惟新有道贫贱实为深耻遂令此等长从遐弃怀才抱器将何望哉!是以圣意哀矜频降恩制令同常例各使坦怀故姚之徒皆逢任委而在下僚列不识天心为求微疵不弘大体。又准敕逆人同堂亲不得任京及两畿三辅准法刑戮缌麻亲不得充近侍宿卫臣望申敕有司敕令之外不得辄为勘责收其贤能示之旷荡斯则巍巍之德作范百王穆穆之风垂裕千祀。
刘承庆为左拾遗证圣元年正月制九品以上各上封事承庆上疏曰:臣闻自古帝王皆有休祥所以昭其德灾变所以知其善天意之常理王者之常事。然则休祥屡臻不可以矜功而自满灾变奄降不可轻忽而靡惊故殷宗以桑生朝怀惧而内省妖不胜德遂立中兴之功商纣以雀生大鸟恃福而自盈祥不胜骄终致倾亡之祸故灾变之生将以觉悟明主扶持大业使盛而不衰理须祗畏神心惊惧天诫饣希身正是业业兢兢则凶往而吉来转祸而成福昔殷汤祷身而降雨成王省事以反风宋公忧荧惑之灾而膺三舍之寿高宗惩雉鼎之异而享百年之福此皆其类也。自陛下承天理物至道通神美瑞嘉祥荐臻狎委非臣所能尽述日者变生大火损其神宫惊惕圣心震动黎庶臣谨按。《左氏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人火因人而兴故指火体而为称天火不知何起直以灾言之其名虽殊为害不别。又。《汉书》五行志曰:火失其性则自上而降及滥焰妄起灾宗庙烧宫观自上而降所谓天火滥焰妄起所谓人火其来虽异为患是同王者举措云:为必关幽显幽为天道显为人事幽显亦通天人理合今匠人宿藏其火本无放燎之心明堂教化之宫复非延烧之所孽煨潜扇忽成灾虽即因人亦关神理臣愚以为火发既从庙主後及总章意将所云:佛舍恐劳而无益但宗佛教即是津梁何假绀宫方从汲引既僻在明堂之後。又前逼牲牢之筵兼以厥构崇大功多难毕立像弘法本拟利益黎元伤财役人却。且烦劳家国承前大风折木天诫已显今者纛焰斯炽人孽复彰圣人动作必假天人之助一兴功役二者俱违厥应昭然殆将缘此臣以为明堂是正阳之位至尊所居展礼班常崇化立政玉帛朝会神灵依凭营之可曰:人功损之实非轻事既失严之所复伤孝理之情陛下昨降明制犹申寅畏之旨群僚理合兢庄震悚勉力司存岂合承恩乐安然宴。又下人感荷圣德都变悚惶神体克宁,岂非深悦但以火气初止尚多惊惧馀忧未息遽以欢事逼之臣恐忧喜相争伤於情性故。《传》曰:可忧而乐取忧之道。又古者有火祭四墉即阴之气祈之以禳火灾夫火阳气欢乐阳事火气方胜不可复兴阳事臣闻灾变之兴至圣不免聿修其德来患可禳陛下垂制博访许陈至理而左史张鼎以为今既火流王屋弥显大周之祥通事舍人逢敏奏称当弥勒初成佛道时有天魔烧宫七宝台须臾散坏斯实讠舀佞之邪言实非君臣之正论ㄙ昧王化无益万几夫天道虽高其察弥近神心虽寂其听弥明交际皇王事均影响今大风烈火谴咎相仍斯实天人丁宁戒谕圣王使鸿基益固天禄永终之意也。伏愿陛下乾乾在虑翼翼为怀。若涉巨川如承大祭审其致灾之理详其降眚之由无戾天人之心而兴不急之役则兆民蒙赖福禄无穷幸甚幸甚。
丘前为鲁王府功曹参军延载元年检校内史李昭德专权用事为朝野所恶上疏言其罪状曰:臣闻百王之失皆由权归於下宰臣持政常以势盛为殃魏冉诛庶族以安秦非不忠也。弱诸侯以强国非无功也。然以出入自专击断无忌威震朝野不闻有王张禄一进深言卒用忧死向使昭王不即觉悟魏冉遂以专权则秦之霸业,或不传於子孙陛下创业兴王拨乱英主总权收柄司契握图天授已前万机发皆命中举事无遗公卿百僚具职而已自长寿以来厌怠细政委任昭德使长机权然其虽有济小才不堪军国大用直以性好凌轹气负刚强盲聋下人刍狗同列刻薄庆赏矫诳宪章国家所赖者微所妨者大南台见敕自诸处奏事陛下已依昭德请不依陛下便不依如此改张不可胜数昭德参奉机密献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预谘谋要待尽可将行方始别生易扬露专擅显示外人归美引愆义不如此州县列位台寺庶官入谒出辞望尘忄气一切奏献与夺事宜皆承旨意会附上言令有秩之吏多为昭德之人陛下勿谓昭德小心是我手臂臣观其胆乃大於身鼻息所冲上拂汉近者新舀来侯两族兼挫侯王二雠锋锐更不可当方寸良难窥测。《书》曰:知人则哲然人亦未易知汉光武将以庞萌可以孤卒为戎首魏文帝期司马懿以安国竟肆奸回夫小家理生有千百之资将以人尚忧失授况兼天下之重可轻忽委任者乎!今昭德作福专威横绝朝野爱憎与夺傍。若无人陛下恩遇至深掩蔽过厚臣闻蚁孔坏堤针芒泻气涓流不绝必成江河履霜坚冰须防其渐权重一去收之极难伏愿陛下殷鉴古先早为裁抑无令祸大使至难除臣。又闻之讥刺近臣犯颜深谏明王圣主亦有不容臣熟知今日言之於前明日伏诛於後但使国安身死臣实不悔所望陛下深览臣言为万姓自爱昭德竟坐免。
张说为右补阙则天圣历三年四月幸三阳宫避暑不时还都说上疏谏曰:陛下屯万乘幸离宫暑退凉归未降还旨愚臣愚陋恐非长策请为陛下陈其不可三阳宫去雒城一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有Ф坂之峻过夏涉秋水潦方积道环山险不通转运河广无梁咫尺千里扈从兵马日有费给连雨弥旬即难周济陛下太仓武库并在都邑红粟利器蕴。若丘山奈何去宗庙之上都安山谷之僻处是犹倒持剑戟示人柄臣窃为陛下不取夫祸变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乐必戒无行所悔此不可止之理一也。宫城褊小万方辐辏填城隘郭并插无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风雨暴至不知庇孤老疾流转衢巷陛下作人之父母将。若之何此不可止之理二也。池亭奇巧诱掖上心削峦起观竭流涨海俯贯地脉仰出路易山川之气夺农桑之土延木石运斧斤山谷连声春夏不辍劝陛下作此者岂正人耶诗云:人亦劳止迄可小康此不可止之理三也。御苑东西二十馀里出入往来杂人甚多无墙垣扃禁内有榛谷猛兽所伏暴慝是凭陛下往往轻行警跸不肃历蒙密乘险卒然有逸兽狂夫惊犯左右,岂不殆哉!虽万全无疑然人主之动不宜易也。。《易》曰:思患豫防愿陛下为万姓持重此不可止之理四也。今国家北有胡寇窥边南有夷獠骚徼关西小旱耕稼是忧安东近平输漕方始臣愿陛下及时旋驾深居上京息人以展化修德以来远罢不急之役省无用之费澄心澹虑亿万斯年苍苍群生莫不幸甚臣自度刍议十不一从何者阻盘游之娱间林池之玩规远图而替近要後利而替前欢未沃明主之心已戾贵臣之意然臣尽诚密奏而不爱死者不愿负陛下言责之职耳轻触天威伏地待罪疏奏不纳。
刘知几为怀州获嘉主簿证圣元年表陈四事其一曰臣闻小不忍乱大谋小人者大人之贼也。窃以赦之为用复何益於国哉!若乃皇业权舆天地开阖嗣君即位黎元更始则时籍非常之庆以申再造之恩必求之政术犹谓未克况乃时非变革代属清平而辄降彼谬恩原兹罚罪者乎!是以历观古两汉旧事康衡儒学之俊才吴汉弼谐之良辅至於谠言规主惟愿勿赦刘先主亦常谓诸葛亮曰: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乱理之道备矣。曾不语赦也。若刘景升王秀父子岁岁赦有何益於理及後主嗣业蜀赦渐多故孟光於众中责费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今上贤仁百僚称职有何旦夕之急而数患奸轨之徒上犯天时下违人理岂具瞻之美所望於明德哉!自是蜀政凌迟浸以弊窃惟皇家之受命也。
肇自摄政负图之始迄乎!维新革命之初赦宥之泽可谓多矣。逮乎!六合清宴兆民乐康而非常之恩犹未寝息近则一年再命远则每岁无遗至。若违法悖礼之徒无赖不仁之辈编户则寇攘为业当官则赃贿是求莫不公然故犯了无疑惮假使身婴桎梏迹窘狴牢而元日之朝指期天泽重阳之节伫降皇恩如其忖度咸果释免或有名垂结正罪将断决窃行货贿方使规求申请谒於吏部之曹纳金帛於司刑之吏不即剖断故致稽延推迁荏苒既г恩宥。且下愚不移习性难改虽频烦肆眚每放自新而见利忘义终焉不易用使俗多顽悖时罕廉隅为善者不预恩光作恶者独承徼幸。若乃方正直言之士守善嫉恶之夫每欲揽辔埋轮效鹰而报国褰帷露冕去蝥贼以安人而遇赦无以效其功闻恩无以施其巧古语云: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斯之谓也。
臣望陛下远览衡吴陈郑之说近寻刘葛孟费之谈而今而後颇节於赦使兆人百姓有罪者无所逃刑理务当官负亻替者无由免罚自当黎知禁奸宄肃清刑期勿刑罚一劝百与夫年年降赦岁岁承恩而违犯相仍罪责不已较其优劣不可同年而语哉!其二曰臣闻君不虚授臣不虚受授则无失是曰:能官。又曰:妄受不为忠妄施不为惠此皆圣贤之达论君子之格言也。是以古之善为政者表贤愚甄善恶才有可纪则白衣登公用无所堪则土牛不进惟汉代有赐爵一级恩泽封侯此乃旷古殊恩千载一遇非是频烦渥泽每岁常行者也。臣窃料皇家始自文明迄乎!证圣其间不过十馀年耳海内具僚九品已上每岁逢赦必赐阶勋无功获赏徼亻幸实为深矣。何者天下善人少恶人多其务当官尸素尤众弥年历纪竟无丝之功准例班随屡获丘山之施而曾无耻愧逾长贪叨每论设官途规求仕进而不希孝悌取达准拟遭遇便迁或言少一品未脱碧衣待一阶方披朱服遂乃先求笏带预办衫袍今日御则天门,必是加勋一转明朝享正阳观多应赐级一班既而如愿果谐依期必获得之者自谓己力受之者不以为惭报恩之绩未闻知足之情安在至於朝野宴聚公私集会绯服众於青衣象板多於木笏皆荣非德举位罕才纡紫拖青瓴瓦将琼瑶并列怀金佩玉芝兰与萧艾连行不知何者为妍媸何者为美恶臣望自今已後稍节私恩使有善者愈效忠勤无才者咸知勉励自当人皆匪懈官尽奉公士林载清人伦有序矣。
其三曰臣昔见有唐御历列职命官国多元刂印之讥人有积薪之叹自陛下临朝践极顿革此风然矫枉过正亦为甚矣。至如六品以下职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沙砾其有行无闻於十室即预朝流识不及於三隅俄登仕伍斯固比肩咸是举目皆然咸闻翘楚之歌惟见伐檀之刺故都中有谚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杷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四方流传遂为口实臣闻汉明帝代公主有为子求尚书郎者帝曰:郎官上应列宿非其人则不可竟不之许而多赐之金夫以国仪之尊一郎之贱犹尚慎其所举不以假人况今尸禄谬官其流非一。若遂不加沙汰臣恐有秽皇风其四曰臣闻汉宣帝云:与朕共理天下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今之刺史是也。移风易俗其寄不轻求瘼字人佥属斯在。然则历观两汉已降迄乎!魏晋之年方伯岳牧临州按部或十年不易或一纪仍留莫不尽其化下之方责以理人之术既而日将月就风加草靡故能化行千里恩渐百成今之牧伯有异,於是倏来忽往蓬转萍流近则累月仍迁远则逾年必徙将厅事为逆旅以下车为传舍或云:来岁入贡多应改职或道今兹会计,必是移藩既怀苟。且之谋何暇循良之用使百城千邑无闻廉杜之歌万国九州罕见赵张之政臣望自今已後刺史非三岁已上不可迁官仍明察功过尤甄赏罚庶弘共理之风以赞垂衣之化疏奏帝并嘉其公直。
●卷五百四十四
○谏诤部 直谏第十一
唐薛谦光为左补阙万岁通天二年四夷多遣子入侍其论钦陵阿史德元珍孙万轩等皆因充侍子遂得遍观中国兵威礼乐其後竟为边害谦光上疏曰:臣闻戎夏不杂自古所诫夷狄无信易动难安故斥居塞外不违中国前史所称其来久矣。然而帝德广被有时朝谒受向化之诚请纳梯山之礼贡事毕则归其父母之国导以指南之车此三王之盛典也。自汉魏已後遂革袭衣冠筑室京师不令归国此中叶之故事也。较其利害则三王是而汉魏非论其得失则拒边长而徵质短殷鉴在乎!往代,岂可不怀经远之虑哉!昔郭钦献策於武皇江统纳谏於惠主咸以为夷狄处中夏必为变晋武不纳二臣之远策好慕化之虚名纵其习史汉等书授以五部都尉此皆计之失也。若前事不忘则後代之元龟此臣所以极言而不隐者也。伏惟陛下德洽区外仁被左衽绥怀式遏之方故无遗策岂臣庸浅所敢轻议然而区区之心有所未尽者也。
窃惟突厥吐蕃契丹等往因入侍并叨殊奖或执戟丹墀策名戎秩或曳裾庠序高步黉门服改毡裘语兼中夏明习汉法睹衣冠之仪目击朝章知经国之要窥成败於国史察安危於古今识边塞之盈虚知山川之险易或委以经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邱之志放使归蕃於国家虽有冠带之名在夷狄广其从横之智虽则慕化之美苟悦於当时而狼子孤恩旋生於过後及归部落鲜不称兵边鄙罗灾实由於此故。《老子》云: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在於齐人犹不可以示之况於夷狄乎!谨按楚申公巫臣奔晋而使於吴使其子狐庸为吴行人教吴战阵使之叛楚吴,於是始伐楚取巢取驾克棘入州来子反一岁七奔命其所以能谋楚良以此也。又按。《汉书》桓帝迁五部匈奴於分晋其後卒有刘石之难向使五部不徙则晋祚犹未可量也。鲜卑不迁幽州则慕容无中原之僭。
又按。《汉书》陈汤云:天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何者兵刃钝弓弩不利今闻颇得汉工犹然三而当一由是言之利兵尚不可使胡人得法况处之中国而使之习见哉!昔汉东平王请太史公书朝臣以为太史公书有战国从横之说不可以与诸侯此则内地诸王尚不可与况外国乎!臣窃计秦并天下及刘项之际累载用兵人户凋以晋惠方之八王之丧师轻於楚汉之地冒顿之全实过於五部之微弱当曩时冒顿之强盛乘中国之虚弊高祖馁厄平城而冒顿不能入中国者何也。非兵不足以侵诸夏力不足以破汾晋其所以解围而纵高祖者为不习中土之风不安中国之美生长碛漠之北以穹庐贤於城邑以毡美於章绂既安其所习而乐其所生是以无窥中国之心者为不生汉故也,岂有心不乐汉而欲深入者乎!刘元海五部离之馀而卒能自振於中国者为少居内地明习汉法非元海悦汉汉亦悦之一朝背诞四人响应遂鄙单于之号窃帝王之宝贱沙漠而不居拥平阳而鼎峙者为居汉故也。
向使元海不内徙正当劫边人缯采麴蘖以归阴山之北安能使王弥崔懿反为其用耶当今皇风遐覃含识革面凡在虺性莫不怀驯方使由余效忠日尽节以臣愚虑者国家方传无穷之祚於後脱备预不谨边臣失图则夷狄称兵不在方外非所以肥中国威四夷经营万乘之规贻厥孙谋之道也。臣愚以为愿充侍子一皆禁绝必。若先在中国者亦不可更使归蕃则夷人保疆边邑无事矣。疏奏不纳苏安常冀州武邑人涉猎文史尤明周官及春秋。《左氏传》大定元年投匦上疏曰:臣闻历数在躬握璇玑者哲后天命攸属临宝极者圣人或揖让而升或干戈以定此二涂也。今古共之伏惟皇帝陛下德合天地泽流河海庶物和平万灵充塞臣谓胥庭之化无以过也。陛下钦先圣之顾受嗣子之推让,岂不以极斯大节成此鸿勋应天顺人于今二十馀年臣驰情缃素绎念邱坟窃见女娲氏之代风俗简朴人淳易理垂衣拱手不足可言洎汉朝以惠帝幼冲吕后监抚享国八岁日不暇给虽不传之简策亦焉足道哉!
如陛下之在位五星同色四海无波陛下造明堂即宗文祖武之业也。封中岳即万代一时之事也。受宝图即。《河图》雒书之瑞也。功既大矣。业复成矣。即当损其犬马减其服驭观四大其如遗视万乘其。若脱陛下,岂不闻虞舜褰裳周公复辟良以大禹至圣成王既长推位让国其道备焉故舜之於禹事祗亲族旦与成王不离叔父。且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身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几务殷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陛下纵日慎一日虽休勿休其。若天意何陛下辍金轮圣神等号是厌倦万几之象此谓天意也。太子以奸臣枉构久已自新相王推位青宫退居朱邸天下闻之莫不讴吟圣代此谓人事也。故知天意人事终我圣朝大臣重禄不言近臣畏罪不谏不能使我君有尧舜之道故书云:后德惟臣不德惟臣此其谓也。
臣。又闻自昔明王之孝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等承陛下之荫覆并得封王臣恐千秋万岁之後於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曹务臣。又闻陛下有三十馀孙今无尺土之封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四面都督府及要冲州郡分土而王之纵今年尚幼小未闻养人之术臣请择之师傅成其孝敬之道将以夹辅周室藩屏皇家使累业重光享祀不辍斯为美矣,岂不大哉!臣今。又睹外敌侵扰窥觇中国陛下居总章申庙算赫然发怒分阃出师免粟飞刍十室而九烧范铄刃以时系年即士卒不遑府库空竭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此其谓也。陛下。若能告倦万几推位太子分州列郡以王子孙自然四夷闻之系颈面纟专百姓闻之鼓腹击壤史臣书之曰:掩娲燧而迈胥庭後代闻之曰:四三皇而六五帝岂虚也。
哉!臣山东草莱耳无击钟鼎食之荣有硕学鸿儒之业臣来时跪而辞父父谓臣曰:丈夫处代君子生年汝当献一谋画一策厥涂不就草木何殊今上有尧舜之德下有稷Ι之位古人有言欲安其家先安其国欲安其亲必先安其君当今天下虽安亦有未然之计故书云:若昔大猷制治於未乱保邦於未危此其谓也。臣母。又谓臣曰:朝亦倚门而望汝暮亦倚门而望汝。若能上干人主进书献说扬名後代以荣父母是吾子也。臣感父母之言明发不寝今故杖策千里徒步三川虽牵拙而无由同献符而穷陛下。若采臣一言之善成国家万代之基臣之恳诚幸甚幸甚疏奏则天召见赐食慰谕而遣之长安二年安常。又上疏曰:臣闻忠臣不顺时而取宠烈士不惜死而偷生故君道不明者忠臣之过欤伏惟皇帝陛下功格四表道大百王昔者先皇晏驾留其顾将以万几殷广令陛下兼知政事虽唐尧虞舜居其位而共工伯鲧在其朝间陛下骨肉之恩阻陛下母子之爱愚臣谓圣情以运祚将衰拯斯大节天下之人谓陛下微弱李氏贪天之功何以年在耄倦而不能复子明辟使忠言莫进奸佞成朋夷狄纷扰屠害黎庶陛下虽纳隍兴念亦何能救此生灵臣闻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
昔有隋失驭小人道长群雄驰鹿四海瞻乌皇唐亲事戎旃凤翔参野削平寓县龙飞践极歃血为盟指河为誓非李氏不王非功臣不封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故。《诗》曰:惟鹊有巢惟鸠居之此言虽小可以喻大陛下自坤生德乘乾作主,岂不以上服天意下顺人心东宫昔在谅阴相王。又非长子陛下恐国嗣将绝所以应其讴歌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恩臣闻京邑翼翼四方取则陛下蔽太子之元良枉太子之神器何以教天下母慈子孝焉使天下移风易俗惟陛下思之将何圣颜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陵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锺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即倾故语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之谓也。陛下不如高揖几务自怡圣躬命史臣以书之令乐府以歌之斯亦太平之盛事也。
臣前後所上事条必知陛下不能用但要不可不言臣闻见过不谏非忠臣也。畏死不言非勇士也。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乘之国哉!故苟利国家虽死可矣。愿陛下辍万几详臣愚见陛下。若以臣为忠则从谏如流择是而用之。若以臣为不忠则斩取臣头以示天下疏奏不纳。
桓彦范为司刑少卿长安中司仆卿张昌宗坐遣术人李弘泰占相云:有天分御史中丞宋请收付制狱穷理其罪则天不许彦范上疏曰:微臣窃见宋奏张昌宗令李弘泰占有天分及有天子气请禁身勘当恩敕不允者但昌宗无德无才谬承荣宠自宜粉碎肌骨以答殊私岂得包藏祸心有此占相陛下以簪屦恩久不忍先刑昌宗以逆乱罪多自招其咎此是皇天降怒非惟陛下故诛违天不祥乞陛下裁择原其本奏以防事败事败即言奏讫不败则候时为变此乃奸臣诡计疑惑圣人今果遂其所谋陛下何忍不察向。若昌宗措其占相奏後不合更与弘泰往还福复拟禳厄此则期於必遂元无悔心也。纵虽奏闻情实难恕此而可舍谁其可刑陛下党而不诛养成其恶臣恐更有为逆者无人敢言纵使昌宗元无此心今见频遭事迫亦当不日为乱况复先有包。
又昌宗经勘当已前其心或防後败虽有此惧势仍倾朝况经两度事彰天恩普皆舍放自亦以为得计人亦以为应运即不劳兵甲天下皆从万方讥之以陛下纵成其乱也。臣闻父在子称尊者尚为逆子君在臣图天分是为逆臣臣逆而不诛社稷其亡矣。伏请行鸾台凤阁三司考竟其罪疏奏不报魏靖为监察御史长安二年十一月上疏曰:臣闻国之纲纪在乎!降杀理道攸寄人命所悬法务於宽刑期尚简犹虑诋欺过制旋滥不归臣远睇前经历探故事刑得其中则风雨顺而阴阳和法失其宜则怨滥兴而灾眚作虐臣酷吏者资矫佞以事君行刻薄以临下矫佞似乎!用意刻薄类乎!无私侮宪害公弄权挠法倚深之奏似公之请既肆氵巧理难听察其周兴来俊臣邱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郭弘霸李敬仁彭先觉王德寿张知默者既尧年四凶矣。
恣愚骋暴纵虐含毒雠疾在位安忍朝臣罪逐法加刑随意改当其时也。囹圄如市朝廷以目既而神灵不末冤魂有行恶期报祸氵可徵具严天刑以惩乱首臣窃见来俊臣身处极法者以其罗织良善屠舀忠贤籍没以劝将来显戮以谢天下臣。又闻之道路上至圣王傍洎贵臣明明有罗织事矣。俊臣既死推者获功胡元礼超迁裴谈显授中外称庆朝廷载安破其党者既能赏不逾时被其舀者,岂可衔冤累岁。且称反之徒须得反状惟据口辨即请行刑拷楚妄加疑答何限故徐有功以宽平而见忌斛瑟罗以妓女而受拘中外具知枉直斯在借以为喻其馀可详臣。又闻之郭弘霸自刺而唱快万国俊被遮而遽亡霍献可临终膝拳於顶李敬仁将死舌至於脐皆众鬼满庭群妖横道推徵集应。若响随声备在人谣不为虚说伯有昼见殆无以过此亦罗织之一据也。
臣以至愚不识大体傥使平反者数人众共详覆来俊臣等所推大狱庶邓艾获申於今日孝妇不滥于昔时恩涣一流天下幸甚疏奏制令来俊臣丘等所推鞫人身死籍没者令三司重简勘其冤滥者雪免张廷为监察御史则天长安四年四月幸兴泰宫欲於白马坡营建佛像廷上疏曰:夫佛者以觉知为义因心而成不可以诸相见故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此明如来之果不可外求也。陛下信心归依发弘誓愿壮其塔庙广其尊容已遍于天下久矣。盖有住於相而行布施非最上第一希有之法何以言之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其福甚多。若人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演说其福胜彼如佛所言陛下倾四海之财殚万人之力穷山之木以为塔极冶之金以为像虽劳则甚矣。
费则多矣。而所获福缘不愈於禅房之匹夫沙门之末学受持精进端坐思惟理亦明矣。窃为陛下小之今陛下广树薰修。又置精舍则经云:菩萨作福德不应贪着盖有为之法不足高也。况此营建事殷土木或开发盘砖峻筑基阶或填塞川涧通转采斫辗压虫蚁动盈巨亿岂佛标坐夏之义愍蠢动而不忍害其生哉!今陛下何以为之。又役鬼不可惟人是营通计工匠率土贫窭朝驱暮役劳筋苦骨箪食瓢饮晨炊星饭饥渴所致疾交集岂佛标徒行之义愍畜兽而不忍残其力哉!今陛下何以为之。又营筑之资僧尼是税虽乞丐所致而贫阙犹多郡县徵敛星火过逼或谋计靡所或鬻卖以充怨声溢路和气未洽岂佛标随喜之义愍愚蒙而不忍夺其产哉!今陛下何以为之。且边朔未宁军装日给天下虚竭海内劳敝伏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萨之行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则经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故其福德。
若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虚空不可思量矣。何必勤勤於住相凋苍生之业崇不急之务乎!臣以时政论之则宜先边境蓄府库养人力臣以释教论之则宜救苦厄灭诸相崇无为伏愿陛下察臣之愚行佛之意务以理为尚不以人废言幸甚帝从其言即停作杨齐哲为雒阳县尉长安四年太后幸西京齐哲上书谏曰:臣闻古先哲后咸以为独智不可以任己专欲不可以为众所以树板徵谤悬鼓纳谏思闻过而从善全直言而沃心用能纲纪天下统成大业经曰:无为而理者其舜也。欤夫何为哉!安人之道贵乎!省事也。陛下以大定元年冬迁卷咸京长安三年冬迁雒邑四年。又将西幸圣躬得无劳於车乎!士卒得无敝於暴露乎!扈从僚属ㄈ装而不济随驾商旅栖泊而匪宁东周之人盛怀嗟怨昔者周穆王欲周行天下使皆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陛下玉四周金舆三驾车辙马迹虽未出於两都巡狩省方事不师於五载雷动天转海运山移俨彼六龙岁千里此亦近於刑人之力矣。
安人之道臣用有疑此邦父老抗表留驾陛下告以吐蕃和亲为词臣愚以为未得也。况吐蕃蕞鬼西隅咫尺自京到雒曾不崇朝陛下乃欲务其艰远惠然从就夫千钧之弩尚不为鼷鼠发机况万乘之君轻为边戍枉驾夫人至贱而不可简至愚而不可欺经曰:可畏非人是人不可欺也。今陛下言此是欺下也。使南史何以书之臣朽才浅学窃为陛下筹之陛下今幸长安也。乃是背逸就劳破益为损何者神都帑藏储粟积年充实淮海漕运日夕流衍地当六合之中人悦四方之会陛下居之国无横费长安府库及仓庶事空缺皆藉京洛转输价直非率户徵科其物尽官库酬给公私縻耗盖亦滋多陛下居之是国有横费人疲重徭由此言之陛下之居长安也。山东之人财力日匮在雒邑也。关西百姓赋役靡加背逸就劳破益为损殷鉴不远伏惟念之。又王者敬授民时所重惟今陛下銮辂以明年正月即涂岁首是就耕之初驾行非务农之意无乃不可乎!
严善思为给事中神龙元年中宗欲合葬则天皇后於乾陵善思抗疏谏曰:谨按天元房录葬法云:尊者先葬卑者不合於後开入臣伏闻葬则天大圣皇后欲开乾陵合葬然以则天大圣卑於天皇大帝。若欲开陵合葬即是以卑动尊事既违经恐非安稳臣。又闻乾陵玄宫其门以石闭塞其石纵隙铸铁以固其中今。若开陵其门必须钅凿然神明之道体尚幽玄今乃勤众加功诚恐多所惊黩。又。若别开门道以入玄宫即往者葬时神位先定今更改葬为害益深。又以修筑乾陵之後国频有难遂至则天大圣皇后权总万几二十馀年其难始定今乃更加营作伏恐还有难生但合葬非古著作礼经缘情为用无足依准况今事有不安,岂可复修斯制臣。又伏见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晋已降始有合者然以汉之积年向馀四百魏晋之後祚皆不长虽受命应期有因天假然以循机享德亦在时文但陵墓所安必资圣地後之裔嗣用灵根神灵或有不安後嗣固难长享伏望依汉朝之故事改魏晋之颓纲於乾陵之傍更择吉地取生墓之法别起一陵既得从葬之仪。又成固本之业夫以合葬者缘人私情不合葬者前修故事。若以神道有知幽途自得通会。若以死者无知合之复有何益然以山川精气上为星象。若葬得其所则神安後昌。若葬失其宜则神危後损所以前哲垂范具立葬经欲使生人之道克隆死者之神永泰伏望少回天眷俯鉴臣言行古昔之明规割私情之爱欲使社稷长享天下安凡在怀生孰不庆幸疏奏制令百官详议寻降敕言则天遗命葬乾陵。
贾虚已为左拾遗中宗神龙元年追赠后父故豫州刺史韦玄贞为上雒郡王虚已上疏谏曰:臣闻孔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其非李氏而王自古盟书所弃今陛下创制谋始垂范将来为皇王令图子孙明镜兴复未几后族有私臣虽庸愚尚知不可史官执简,必是直书今万姓然闻一善令莫不途歌里颂延颈向风欣然慕化日恐不见太平奈何行私惠使樵夫讥之即先朝赠太原郡王殷鉴不远同生於肤寸寻木起於孽栽诚可惜也。如涣汗既行惮改成命臣望请皇后抗表固辞使天下知引让之风彤管著冲谦之德则是巍巍圣德无得而称疏奏不纳靳常为左拾遗神龙初中宗以时属炎暑制令每隔日方坐常上疏谏曰:臣闻昔汉制反支日亦通奏事。又光武在军躬自览疏明帝抚运夜必读书岂以四序炎寒有妨正理况陛下绍登大位初启中兴六合之内莫不延首倾听威恩未著忠信未孚勤劳者未达沉滞者未举逋逃者未还浮伪者未息兼之郡国凋弊仓廪空虚狱讼犹繁浇淳尚杂外逼凶冠调发未宁内切饥寒衣食不足人思陛下企望太平久矣。陛下固宜兢兢业业居安虑危绝嗜欲之源崇清净之化宵衣旰食以苍生之望简贤任能以救苍生之弊使天下翕然变风变俗奈何以其微热遂阙一日万几之事六合之内不可家到户说必谓陛下安其宫室重以宴忽於黎庶怠於听政复何以达尧心於天下复何以垂令范於後代臣愚窃为陛下有所叹惜帝不纳。
李邕为左拾遗神龙初上疏曰:盖人有感一餮之惠殒七尺之躯况臣为陛下官受陛下禄而得目之所见口不言之是负恩矣。自陛下亲政日近复在九重所以未闻在外群下窃议道路藉藉皆云:郑普思多行诡惑妄说妖祥惟陛下信之尚见驱使此事。若行必挠乱朝政臣至愚至贱不敢以胸臆对灭天威请以古事为明证孔子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陛下。若使以普思有奇术可致长生久视之道则爽鸠氏久应得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仙方则秦皇汉武应得之永有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佛法则汉明梁武应得之永有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若以普思可致鬼神之道则墨翟干宝各献於至尊而二主得之永有天下亦非陛下今日可得而求此皆事涉虚妄历代无效臣愚不愿陛下复行之於明时惟尧舜二帝自古称圣臣观所行故在人事敦睦九族平章百姓不闻以鬼神之道听理天下伏望陛下察之则天下幸甚疏奏不纳。
宋务先为右卫骑曹参军神龙初以水灾令文武官九品已上直言极谏务先上疏曰:自昔后王乐闻过罔不兴拒忠谏罔不乱何者乐闻过则下情通下情通则政无阙此其所以兴也。拒忠谏则群议壅群议壅则上必孤此其所以乱也。伏见明制令九品已上直言极谏大哉!德音真尧舜用心禹汤之责已也。臣谬参朝列侵沐圣恩敢不竭愚以副圣旨狂言抵禁幸陛下宽而宥之臣尝读书观天人相与之际考休咎冥符之兆有感必应其间甚密是以教失於此变生於彼亦犹影之象形响之赴声动而辄随各以类应。故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窃见自夏以来水气勃戾天下郡国多罹其灾去前月二十七日雒水暴涨漂损百姓臣谨按。《五行传》曰:简宗庙废祠祀则水不润下矣。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严配祖宗是故鬼神歆飨多获福助自陛下光临宝极绵历炎凉郊庙迟留不时殷荐山川寂寞未议怀柔水之为灾殆因此发臣。
又按水者阴类臣妾之道阴气满则水泉迸溢加顷虹霓纷错暑雨滞霪虽丁厥时而汨常度亦阴胜阳之也。恐後庭近习或有离中馈之职干外朝之政伏愿深思天变杜绝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气浸氵於今未息谨按。《五行传》曰:思之不睿时则有牛祸意者万几之事陛下或未躬视乎!昔太戊有异木生於朝伊陟戒以修德厥妖用殄高宗有飞雉ず於鼎祖已陈以政事殷道再兴此皆视履考祥转祸为福之明镜也。晁错曰:五帝其臣不及则自亲之今朝廷英佐虽多皆莫能仰陛下天光伏愿勤思法官少凝大化宜以万方为念不以声色为娱以百姓为忧不以犬马为乐暂劳宵旰用缉明良,岂不休哉!天下幸甚臣闻三五之辟不能免氵水太平之时不能无小孽供御之道存乎!其人。若细微之怪恬而不怪及祸变成象骇而图之犹水决而缮防病困而求药虽复黾勉亦何救哉!
夫灾变应天实系人事故日蚀修德月蚀修刑。若乃雨易或愆则貌言之咎雩宗之法存乎!礼典今暂逢霖雨即闭坊门弃先圣之明训尊後来之浅术时偶中者安足神耶盖当屏翳收津丰隆戢响之日也,岂有一坊一市遂能感召皇天暂开暂闭便欲发挥神道必不然矣。何其谬哉!至今巷议街谈共呼坊门为宰相谓能节宣风雨燮理阴阳夫如是则赫赫师尹是为虚设悠悠苍生复何所望也。自数年已来公私虚竭户口减耗家无接新之储国乏俟荒之蓄陛下不出都邑近观邑市则以为率土之人既庶。且富及至践闾陌视乡亭百姓食犬彘之食者十室而九矣。丁壮尽於边塞孤孀转於沟壑猛吏氵威奋其毒暴徵急敛破其资马困斯佚人穷乃诈或起为奸盗苟事流亡从而刑之良可悲也。臣观今之俗率多轻佻人贫而奢不息法设而伪不止长吏贪冒选举私谒乐多繁氵器尚浮巧稼穑之人少商旅之人众诚愿坦然更化以身先之端本澄源涤瑕荡秽接凋残之後宜缓其力役当久弊之极须训以敦庞良牧树风贤宰革化十年之後生聚方足三代之美,庶几可还臣闻太子者君之贰国之本易有其卦天有其星今古相循率由兹道陛下自登皇极未建元良非以守器承祧养德赞业离明不可辍曜震位不可久空伏愿早择贤能以光储副上安社稷下慰黎元。
且亲戚之间谤议所集假令汉帝无私於广国元规切让於中书天下之人安可户说积疑成患凭宠生灾所谓爱之足以害之也。至如左骑常侍德静郡王武三思等诚能辍兹机要授彼清厚禄以富其身蕃锡以称其意国家利器不可以假人朝廷高秩已越於彝等。且夫贪天之功以为己力秘书监郑普思国子祭酒叶静能等或挟小道而登朱紫或因浅术以带银黄既亏国经实悖天道。《书》曰:制理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此诚理乱安危之秋也。伏愿钦祖宗之丕烈惕王业之艰难远佞人亲有德乳保之母妃主之家以时接见无令黩凡此数者今之急务惟陛下留神采纳永保康宁疏奏不省景龙三年为监察御史河南道巡察使以滑州输丁不多配封全广有点充封户者皆归避甚於行役嗟吁满道因上疏奏曰:臣闻分裂土各有方位通邑大都不以封锡前猷未远古义亦深自顷命侯稍殊旧式莫居硗脊专择雄奥徐州贡土方色已乖寝邱辞封让德不嗣其滑州者国之近甸密迩帝畿地出纹缣人多趋射所以列县为七分封为五王赋少於侯租入家倍於输国求诸既往实所未闻每科封丁有甚征役因而失业莫反其居此州土风逃者旧少顷日波良缘封多百姓嗷嗷不堪其弊伏愿稍均封户配馀州下息疲上遵古制则公侯不失於采地流泛得还於故乡诸州封户亦望准此。
又徵封使者往来相继既劳传驿甚扰公私诸附租庸每年送纳望停封使以静下人仍编入新格庶为永例。又闻五等崇劳百王盛典自非邢茅懿戚冠邓鸿勋无以誓彼山河畴其爵土近者封建颇缘恩泽功无横草人已分茅遂使沃壤名蕃多入侯国邑收家税半於天府经费不足盖亦有由窃见武德之初建侯故事于时天宝新定王基创开佐命如谋臣如雨然而封者不过十数人今礼乐承平邦家继代有象贤旧德之裔无野战攻城之勤至於命封不合全广论功少於前叶食邑多於往时既减边储亏国用伏惟酌隆姬之前训咨武德之旧章地匪宗盟勋殊社稷不宜加以邑自可宠以虚名如是庶绩其凝彝伦攸叙臣忝当廉问备采风谣灼见不安岂敢自默知必被封家所疾顾尝以报国为心乞择愚言访诸朝宰秋毫有益夕死无恨疏奏不纳四年中宗制东都所造圣善寺更开扩五十馀步以增广僧房计破百姓数百十家老幼称冤者甚众务先上疏谏曰:臣闻有国有家者以恤省为务节用为先故唐尧至化采椽不斫汉文深仁露台罢构。
且西方之圣道贵融心使下人不宁匹夫窃叹岂菩萨无相布施如来慈悲本旨哉!陛下罔极孝思崇建佛寺土木之功装严斯毕僧房精舍宴坐有馀禅宇道场经行已足更事开扩夺人便利贫者有沟壑之忧富者无安堵之所幸非急务何至於斯况阳和发生播植伊始兴役丁匹发弃农工一夫不耕必有饥者三时之务安可夺焉臣闻失鬼神之心可因巫祝而谢失君长之心可因左右而谢失父母之心可因亲戚而谢唯失百姓之心不可解也。陛下以万邦为念何用伤一物之心臣虽至愚犹有所惑方今西戎尚梗北虏未羁战士老於边庭後军屯於塞下户流府藏空虚卒然烽候兴一面之虞水旱虐数州之地乘其不意何以御之伏惟陛下体唐尧汉文之用心思菩萨如来之本意惕边卒艰难之弊察下人劳怨之声董逋逃休力役仓廪急农桑杜邪枉之门止侈尚之路诸不急之务一切总停应须扩寺请俟农隙如此则国用充给黎元幸甚疏奏不纳。
王觌为监察御史神龙初制则天庙日令安国相王与辽阳郡王李多祚登辇夹侍觌上疏谏曰:窃惟庙之礼敕令安国相王与李多祚登乘。且多祚夷人有功於国可加之宠爵,岂可逼奉至尊将帝弟以连衡与吾君而共辇诚恐万方之人不允所望昔汉文帝引赵谈参乘袁盎伏车前曰: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与刀锯之馀共载,於是斥而下之多祚虽无赵谈之累亦非卿相之重不自循省无闻固让岂国之良辅更无其人史官所书将示後代何袁盎之︹谏独微臣之不及惟陛下详择焉帝谓觌曰:多祚虽是夷人缘其有功委以心腹故特令侍辇卿勿复言也。
●卷五百四十五
○谏诤部 直谏第十二
唐萧至忠为中书侍郎神龙二年上疏曰:臣闻王者列职分司为人求理求理之道必在用贤得其人则公务克修非其才则厥官如旷官旷则事废事废则人残渐至陵迟率由於此顷者选曹授职致事官人或异才多非德进皆因依贵要互为粉饰苟得是务曾无远图上下相蒙谁肯言及臣闻官爵者公器也。恩亻幸者私惠也。只可金帛富之粱肉食之以存私泽也。若以公器而为私用则公义不行而劳人解体以小私而妨至公则私谒门开而正言路塞纤人号进君子道消日削月卒见凋弊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则民受其殃赐钱十万而已此即至公之道不亏恩私之情无替良史直笔将为美谈于今称之不辍于口者也。臣。又闻唐虞之时建官惟百秦汉之後命爵逾多故官众则事繁人挠则伪起当今列位已广冗员倍多希求未厌日月增数陛下降不訾之泽近戚有无涯之请卖官利己鬻法犭旬私台寺之内朱紫盈满官秩益轻朝纲日坏纤利之辈冒进而莫识廉隅方雅之流知难而敛分邱垄则才者莫用用者不才二者相形之十有其五故人不效力而官为匪人欲求其理实亦难遂臣窃见宰臣贵戚及近侍要官子弟亲眷多居美爵忽事则不存职务恃势则公违宪章徒忝官无益时政陛下。
若因循往辙不革前非为弊已成返改难及惟陛下详察之诗云: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佩遂不以其长此言王政不平众官发职私家之子列试於荣班非其才徒长其饣希佩无德而禄有类素餮而诗人之言多存讽刺因国风之有畅冀王道之不偏前人之所讥後王之所戒愿陛下想居安虑危之义行改弦易张之道贵惜爵赏审量材职官无虚授人必为官进大德於枢近退小人於僻法令惟一威恩以信私不害公情无挠法则天下幸甚臣伏见贞观永徽故事宰相子弟多居外职此盖为势要亲戚罕有才艺迎相嘱虚践官荣伏愿陛下远稽古典近遵先圣特降明敕令宰相已下及诸司长官各通内外缌麻已上见任京官九品已上精加简择每家量勒一人在两京馀并改授外官庶望分职四方共宁百姓表里相统遐迩安非直抑强宗分大族亦以退不肖进贤才虽言之稍难而行之甚易其外官有行能久著沦滞未申者望令巡使察名以闻即加进用冀四海之内无复遗才八埏之中同歌圣德帝虽嘉其意竟不能行焉唐绍为左御史台侍御史神龙二年顺天翊圣皇后上言自妃主及五品已上母妻并不因夫子封者请自今迁葬之日特给鼓吹宫官亦准此制许之绍上疏曰:窃闻鼓吹之乐本属军容昔黄帝涿鹿有功以为警卫故摇鼓曲有灵夔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自昔功臣备礼得用之夫有四方之功所以恩加宠锡假如郊天祀地诚是重仪唯有宫悬本无案架故知军乐所备尚不洽於神钲鼓之音岂得接於闺阃准式公主妃以下葬礼惟有团扇方扇采纬锦障之色加以鼓吹历代未闻。又准令五品官婚葬元无鼓吹惟京官五品得借四品鼓吹为仪今特给五品已上母妻五品官则不当给限便是班秩本因夫子仪饣希乃复过之事非伦次难为定制参详其理不可常行请停前敕各依常典帝不纳。
辛替否为左拾遗景龙中安乐公主府所补官属多非其才中宗为公主广第宅侈丽过甚并兴佛寺百姓劳敝帑藏为之空竭替否上疏谏曰:臣闻圣人广视听於四方纳讴谣于九有盖欲以上通下达远闻迩信元首惟圣股肱惟良。若此则国可长久时罔灾害者也。臣闻王者牧黎庶建百官莫不慎器与名畏怨重祸不徼诡以求进不贷贿以要荣公侯伯子男五等各以功为後先卿大夫士九品各以德为次第刘毅无卖官之诮仲经无冤爵之谣则格於皇天光於后土何风雨不顺阴阳不和之有哉!臣闻古之建官员不必备九卿以下皆有其位而阙其选赏一人谋乎!三事职一人访乎!群司负宠者畏权门而不入故称赏不僭官不滥士皆完行家有廉节朝廷有馀俸百姓有馀食下忠於上上礼於下委裘而无仓卒之危垂拱而无颠沛之患夫事有惕耳目动心虑作不师古以行於今者盖有之矣。
伏惟陛下百倍行赏十倍增官金银不供其印束帛不充於锡何愧於无用之臣何惭於无力之士至於公府补授罕存推择遂使富商豪贾尽居缨冕之流鬻伎行巫或陟膏腴之地一则羊头入兴狗尾生谣将恐巍巍盛唐取讥於後臣闻於古人曰:祸生有胎福生有基伏惟公主陛下之爱女选贤良以嫁之设官职以辅之倾府库以赐之壮第观以居之广池台以嬉之可谓至怜也。然而用不合於古义行不根於人心将恐变爱成憎翻福成祸何者竭人之力人怨也。费人之财人怨也。夺人之家人怨也。爱一女而取三怨於天下使疆场之士不尽力朝廷之士不尽忠人之散矣。独持所爱何所恃乎!向者鲁王赏同诸胥礼等朝臣则亦有今日之福无曩时之祸人徒见其祸不知祸之所来所以祸者宠过於臣子也。去年七月五日徵之矣。今犹事无更改理尚因循而已哉!
弃一宅而造一宅忘前祸而忽後祸臣窃谓陛下憎之矣。非爱之也。何利於公主臣闻君以人为本本固则邦宁邦宁则陛下之夫妇母子长相保也。伏惟外谋宰臣为久安久爱以存之不使奸臣贼子以伺之臣闻微不可不防远不可不虑当今疆场危骇仓廪空虚揭干守御之士赏不及肝脑涂地之卒输不充野多食草人不职而方大起寺舍广营地宅伐木屯山不足充梁栋运土塞路不足充墙壁夸古辉今逾章越制百僚钳口四海伤心臣闻释教者以清净为基慈悲为主故常体道以济物不为利欲以损人故常忘己以全真不为荣身以害教三时之月掘山穿地损命也。殚府虚帑损人也。广殿长廊荣身也。损命则不慈悲损人则不济物荣身则不清净岂大圣大神之心乎!臣以为非真教非佛意违时行违人欲自象王西下佛教东传青螺不入於周前白马方行於汉後风流雨散千帝百王饣希弥盛而国弥空保弥重而祸弥大覆车继轨曾不改途晋臣以佞佛取讥梁主以舍身构隙。
若以造寺必其为集休养人不足为经邦则殷周已往皆暗乱汉魏已降皆圣明殷周已往为不长汉魏已降为不短臣闻夏为天子三十馀代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馀代而汉受之自汉已後历代可知也。何者有道之长无道之短岂因其穷金玉修塔庙方得久长福祚乎!臣闻於经曰:若菩萨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又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臣以为减周琢之费以赈贫人是有如来之德息穿掘之苦以全昆虫是有如来之仁罢营构之直以给边陲是有殷汤之功回不急之禄以购廉清是有唐虞之理陛下缓其所急急其所缓亲未来而У见在失真而冀虚无重俗人之为而轻天子之业臣窃痛之矣。当今出财依势者避役奸讹者尽度为沙弥其所未度者惟贫人与善人将何以作范乎!将何以租赋乎!将何以役力乎!
臣以为出家者舍尘俗离朋党无私爱今殖货营生非舍尘俗仗亲树知非离朋党畜妻养子非无私爱是致人以毁道非崇道以救人伏见今之宫观台榭唯京师之与雒阳不曾修饣希犹恐奢丽陛下尚欲填池堑捐苑囿以赈贫人无产业者今天下之寺盖无其数一寺当陛下一宫壮丽甚之矣。用度过之矣。是十分之天下寺有七八陛下何有之矣。百姓何食之矣。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役不食之人使不役之士犹尚不给况资於天生地养风动雨润而後得之乎!
睿宗景元年替否为左补阙上疏陈时政曰:臣闻尝以为古之用度不时爵赏不当破家亡国者口说不如身逢耳闻不如眼见臣请以有唐以来理国之得失陛下之所眼见者以言之惟陛下审之听之择而从之则万岁之业自可致矣。何忧乎!黎庶之不康福祚之不永伏以太宗文武圣皇帝陛下之祖拨乱反正开阶立极得至治之体设简要之方省其官清其吏举天下职司无一虚授用天下财帛无一枉费赏必俟功官必得俊所为无不成所征无不服不多造寺观而福禄自至不多度僧尼而殃咎自灭道合乎!天地德通乎!神明故天地怜之神明之使阴阳不聚风雨合度四人乐其业五遂其成腐粟烂帛填街委巷千里万里贡赋于郊九夷百蛮归款于阙自古有帝皇已来未有。若斯之神圣也。故得享国长久多历年所陛下何不效而则之中宗孝和皇帝陛下之兄嗣先人之业总先人之化不取贤良之言而恣女子之意官爵非择虚食禄者数千人封建无功妄食土者百馀户造寺不止枉费财者数百亿度人不休免租庸者数十万是使国家所出加数倍所入减数倍仓不停卒岁之储库不停一时之帛所恶者逐逐多忠良所爱者赏赏多谗慝朋佞喋喋交相倾动容身不为於朝廷保位皆由於党附夺百姓口中之食以养贪残剥万人体上之衣以涂土木,於是人怨神怒亲忿朋离水旱不调疾疫屡起远迩殊论公私罄然五六年间再三祸乱享国不永终於凶妇寺舍不能保其身僧尼不能护妻子取讥万代见笑四夷此陛下之所眼见也。
何不除而改之依太宗文武皇帝之理国则百官以理百姓无忧故太山之安立可致矣。依中宗孝和皇帝之理国则万人以怨百事不宁故累卵之危立可致矣。顷自夏以来霖霪不解荒于垄麦烂於场入秋已来亢旱成灾苗而不实霜损虫伤草莱污潢下人咨嗟未知赈营寺造观日系于时简校试官充台溢署伏惟陛下爱两女为造两观烧瓦运木载土填坑道路流言皆云:用钱百馀万贯惟陛下明君也。无所不见既知。且见知仓有几年之储库有几年之帛知百姓之间可存活乎!三边之士可薄输乎!当今发一卒以御边陲遣一兵以卫社稷多无衣食悉皆饥寒赏赐之间迥无所出军旅骤败莫不由斯而反以百万贯钱造无用之观以贾六合之怨乎!以违万人之心乎!伏惟陛下考阿韦之家宗而不可阿韦之乱政忍弃太宗文武皇帝长久之谋不忍弃中宗孝和皇帝短促之计陛下。
又何以继祖宗而观万国昔陛下与皇太子在阿韦之时危亡是惧尝切齿於群凶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不改群凶之事臣恐复有切齿於陛下者也。陛下。又何以非群凶而诛之臣往见明敕自今已後一依贞观故事。且贞观之时,岂有今日之造寺观加僧尼道士益无用之官行不急之务而乱政者也。臣以为弃其言而不行其事慕其善而不迁其恶陛下。又何以刑於四海往者孝和皇帝之怜悖逆也。为奸人之所误宗晋卿劝为第宅赵履温劝为园亭损数百家之居侵数百家之地工徒斫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卒使亭不得游宅不得坐信邪佞之说成骨肉之刑此陛下之所眼见也。今之造观臣必知非陛下公主之本意得无有赵履温之徒将劝为之冀误其骨肉不可不察也。臣闻出家修道者不预其时事专清其身心以虚薄为高以无为为妙依两卷。
《老子》视一区天尊无欲无营不损不害何必璇台玉榭宝像珍龛使国困人穷然後为道哉!伏惟陛下行非常之惠权停两观以俟丰年以两观之财为公主施贫穷填府库则公主福应无穷矣。不然臣恐下人怨望不减於前朝。又先朝之时愚智知败人虽有口而不可言言者未发声祸将及矣。韦月将受诛於丹徼燕钦融见杀於紫庭此人皆不惜其身而纳忠於主身既死矣。主亦危焉故先朝诛之陛下赏之是陛下知直言之士有礻卑於国臣今直言亦先代之直惟陛下察之疏奏帝嘉其切直稍迁为右台殿中侍御史。
吕元泰为并州清源尉景龙二年以缘边镇守稍多不可广修佛寺上疏谏曰:臣闻天地不私於动植所以称其大日月不偏於烛耀所以称其明陛下六合为家万邦作主布慈悲於沙界树功业於玄劫旌宝盖接影都畿凤刹龙宫相望都邑虽宝塔涌出真容再见不足以论其相好不足以并此庄严为万国之福田作群生之因果然释氏真教平等为宗本之以慈悲加之以布施臣顷因行役涉历塞垣人之艰危尽知之矣。缘边镇守数十万众或野戍孤烽迥临沙漠或裹粮带甲远伺烟尘岁月既深衣服久弊形容枯槁无御之用朝夕殷忧有饥寒之色及边荒小鬼微有风尘暂交矢石已闻丧败岂沉谋秘略有谢於种虏乃天恩佛法未覆于士卒之所致也。乃令胡马窥於塞下羽檄传於上京调发师旅忧劳圣虑府藏虚竭百姓疲劳臣每思之痛心疾首伏惟陛下以平施之德成育养之恩回营造之资充疆场之费则如来布施之法也。
赐之帛惠及饥冻则如来慈悲之化也。丝纶既行中外胥悦则如来平等之教也。功德既树赏罚斯明将士知恩则三军贾勇犬羊慑息万里无尘自然烽燧罢燃干戈不用天下士女并修耕织徭戍减少府藏充盈则陛下之深恩社稷之大计如来之教不偏於京雒大乘之法遂遍於长沙今广费钱力空修栋宇中下士女直睹庄严边疆戍卒不免饥弊同沐太平之化劳逸以殊俱承雨露之恩荣枯遂隔恐非如来平等之意。又异陛下亭育之恩臣谨按金刚般。若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是知大乘之宗声色不见岂释迦之意雕琢为功今之作者臣所未喻臣。又闻黄帝尧舜文王盛德充於宇宙馀芳流于丝竹者乃尽善尽美茅茨土阶叶和万邦亲睦九族之致也。盖非劳构之功佛法之助晋魏越竞梁宋浇漓释教行於中国伽蓝遍于天下然丧乱不绝邦国未安者岂佛教之使然乎!
盖好尚非所聚敛过度人不堪命之所致也。汉文惜露台之产化比成康秦皇起阿房之宫祸成倾覆伏愿陛下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览帝王之成败验黎庶之安危则天下幸甚自神功之後百姓荐饥臣之所见此之为甚重以林胡叛换六军齐没匈奴侵扰赵定为疆劲卒壮夫死於锋刃少妻弱子遭於驱掠衰老童幼街号巷哭者悲感行路伏惟陛下为之父母可不念之昔者匹妇称孝匹夫称贤哀怨所及尚致霜旱况忠臣孝子伤心泣血者动以万计感於阴阳成其水旱不足怪也。方修寺造塔塑尽尊容峻宇雕墙丹楹刻桷驱役贫贱敛赋鳏寡以求其福臣用为疑臣。又闻匈奴之俗以骑射为业以攻击为务教卒练兵以日系月国之所好经行设斋持戒忍辱捧钵振锡剔染衣至於练习弓矢者十室之中未闻其一以此众战臣窃惑焉伏愿陛下以边疆为虑以百姓为心防之於未萌理之於未乱休力役罢修造恤穷乏劝耕桑爱养战士慎择边将妙选牧宰招携亡则成康文景之风可翘足而致彼毡裘獯鬼之虏何足为忧臣闻主圣臣直有犯无隐诚则愚浅敢不,庶几惟陛下万几之暇少垂听览疏奏不纳。
吴兢为右补阙景龙三年安乐公主及宗楚客侍御史冉祖雍李共诬安国相王太平公主与饰愍太子连谋兢上疏奏曰:今闻道路云:云:皆言贼臣等窃议以安国相王连谋於重俊共加罗织将欲于法臣既忝职谏吞安敢不奏臣闻庶物不可以自生阴阳以之亭育大宝不可以独守子弟成其藩翰昔武王圣主也。成王贤嗣也。然封建鲁卫以扶社稷所以龟鼎相传七百馀载始皇绝昭襄之业承战争之弊忽先王之典制比宗亲於黔首孤立无辅二代而亡及诸吕用权将倾刘氏朱虚为其心腹绛侯作其瓜牙刘氏复安,岂非宗子之力欤国之安危在于藩屏故设官分职先亲後疏诗云:宗子维城书云:九族既睦自文明之後皇运中衰国之祚裔不绝如线洎陛下龙兴恩被骨肉搜谪窜於炎障复衣冠於庭阙万国欢心孰不庆幸。且安国相王实陛下之同气六合至广亲莫加焉但贼臣等日夜同谋必欲於极法此则祸乱之渐不可不察夫相王之仁孝幽明共知顷遭荼苦哀毁过制以陛下为性命亦陛下之手足夫孝於父母而恶於兄弟者未之有也。若信任邪佞委之於法必伤陛下之恩失天下之望所谓芟刈股肱独任胸臆方涉江汉弃其舟戢可为寒心可为恸哭自昔剪伐枝委权异族者未有不丧其宗社也。何以明之秦任赵高卒致倾败汉委王莽遂成篡逆晋家以自相鱼肉寰瀛鼎沸隋皇以猜忌子弟海县尘飞验之覆车安可重迹是以任之以权虽贵必重夺之以势虽亲必轻臣。又闻之根朽则木枯源涸则流竭子弟者国之根源,岂可使其朽竭哉!先王所以广封树存亲亲使谋孙翼子柯叶硕茂况皇家枝零落无几方之先朝十不存一自陛下登极於今四稔一子以弄兵被诛一子以愆失远任唯此一弟朝夕左右斗粟尺布之刺可不慎焉苍蝇之诗诚可畏也。昔者谤书盈箧难明于主君谗言三至见疑於慈母伏愿陛下降明制晓群邪使忠臣孝子知友于之爱奸佞庸回执谗慝之口下全棠棣之美上慰罔极之心德教加於兆人风化流於千载则群生幸甚臣本布衣匪求官达圣明过听拔齿诤臣不胜受恩之甚谨昧死谠言轻冫卖天威伏增战汗。
柳泽前为右率府铠曹参军景初姚元之宋所请停孝和朝斜封官数千员及元之等出为刺史太平公主。又时为之言,於是总令复旧职泽上疏谏曰:臣闻药不毒不可以蠲疾词不切不可以补过是以习其甘旨者非摄养之方迩其讠舀佞者积危殆之本臣实愚朴志怀刚厉或闻政之不当事之不直常慷慨关心梦寐怀愤每愿殉身以谏伏死而争但利於社稷有便於君上虽蒙祸被难杀身不悔伏惟皇帝陛下聪明齐圣孝悌通神乐善好谏除繁去惑不迩声色不殖货利仁明睿哲有过於尧舜然而刑政德教或乖於典则。若不革弊易辙塞源拔本愚窃料未臻於泰平伏愿收之於未多复之於未甚则宗庙有福生灵甚幸子孙帝王万代之业也。窃见神龙已来群邪作孽法纲不振纲维大紊实由内宠专命外嬖擅权侧媚奸回乱常纲纪因贵凭宠卖官鬻爵朱紫之荣出于仆妾之口赏罚之命乖於章程之典妃主之门有同商贾举选之署实均屠贩之子悉由邪而谬官黜斥之臣咸因奸而冒进天下思乱社稷几危赖陛下聪明神武拯之将坠此陛下耳目之所亲击固可永为鉴戒者也,岂不为宠授谬误亲习请谒之所致焉可不哀哉!
臣闻作法於治犹恐其乱作法於乱谁能救之伏见近来政令不一朝出暮易前夺後与讠宣讠华之论请谒颇行只在斜封投官皆是仆妾汲引悉误先帝眯目前朝岂是孝和情之所怜心之所爱陛下初即位时纳姚元之宋之计所以咸令出之顷日已来。又令叙之将为斜封之人不忍弃也。以为先帝之意不可违也。若斜封之人不忍弃也。是韦月将燕钦融之流亦不可以褒赠也。李多祚郑克之徒亦不可清雪也。陛下何不能忍於此而独能忍於彼使善恶不一也。又斜封之官不承殊泽得免罪戾已沐恩私旬月之中频繁降旨前敕则令至冬处分後敕。又令替人却停使君子道消小人道长为邪者获利为正者锺冤奈何导人以为非劝人以为僻将何以惩风俗将何以正奸邪今海内咸称太平公主令胡僧范曲引此辈将有误於陛下矣。
谈议盈耳咨嗟满衢故语曰:姚宋为相邪不如正太平用事正不如邪是年十二月制令选人中被放者各上书陈事许加收擢时有献书者千馀人唯泽上书词有可采大略曰:顷者韦氏阴谋奸臣同恶赏罚紊弛纪纲纷纶政以贿成官因宠进言正者获戾行殊者见疑海内寒心实将莫救赖神明德宗社降灵天讨有罪人用丕保陛下谋神圣勇智聪明安社稷於已危拯黎庶於既溺令庞眉台背欢欣踊跃望圣朝之抚辑听圣朝之德音令陛下蠲烦省徭法明事举万邦恺乐家室胥庆。又闻危者安其位也。亡者保其存也。乱者得其理也。伏惟陛下安不忘危理不忘乱存不忘亡则克享天心国家长保矣。诗云:罔不有初鲜克有终伏惟陛下慎厥终惟其初非礼勿动非礼勿听。《书》曰:惟德罔小万邦惟庆惟不德罔大坠厥宗甚可畏也。
甚可惧也。伏惟陛下禁之於亲贵则天下随风矣。制之於宠幸则天下法明矣。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若亲贵为之而不禁宠亻幸挠之而见从是政之不常令之不一则奸诈斯乱暴慢生焉虽严刑峻制朝戮暮诛而法不行矣。纵陛下亲之爱之莫。若安之福之也。宠禄之过罪之渐也。非安之也。骄奢之氵危之本也。非福之也。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师也。惩恶劝善令之宜也。臣恐陛下席安逸而忘危乱愿陛下精求俊哲朝夕纳诲纵有逆于耳谬于心者无速之以罚姑筹之以道省于厥躬虽木朴忌忤愿恕其直用开谏诤之路也。或有顺于耳便於身者无稽之事求诸非道稽之典训其不附於德必之以法用杜侧媚之行也。有羞氵巧於陛下者遽黜之则氵巧息矣。有忠谠於陛下者遽赏之则忠谠进矣。
臣。又闻生於富者骄生於贵者傲石昔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不纳於邪骄奢氵逸所自邪也。《书》曰:罔游于逸罔氵于乐穆王有命曰:实前後左右有位之士绳愆纠谬革其非心今诸宫肇建王府初启至於僚友必惟妙择。若因亲旧率情奏请恐非其人惧累於德今骄奢之後流遗未变慢游之乐馀风或存小人弄臣易合於意奇伎氵巧多於心臣恐洽於非德厥兹愈怠。《书》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其惟吉士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伏愿采温良博闻之士恭俭忠鲠之人任以东宫诸王府官仍请东宫量署拾遗补阙之职令朝夕讲论出入游处授以训诰交修不逮臣。又闻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名教之中自有乐地承前贵戚鲜克由礼或打球击鼓比周技术或飞鹰奔犬盘游薮泽此其为不道非进德修业之本。
《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又曰:无。若丹朱傲慢游是好朋氵于家用殄厥代伏惟陛下诞降谟训敦劝学业示之以好恶陈之以成败以义制心图之於未萌虑之于未有福禄长享与国并休矣。臣。又闻富不与骄期而骄自至骄不与罪期而罪自至罪不与死期而死自至信矣。哉!明试自诫顷者韦庶人安乐公主武延秀等可谓宠矣。权倾人主威震天下然怙侈灭德神怒人弃,岂不谓爱之太极富之太多不节之以礼不防之以法终转吉为凶变福为祸千人所指无病而死不其然欤。《书》曰:殷鉴不远在彼夏王今陛下何劝,岂非皇祖贻训之则也。今陛下何惩,岂非孝和宠爱之甚也。夫宠爱之心人则不免去其太甚闲以礼节则可矣。今诸王公主驸马亦陛下之为亲爱也。矫枉之道在於厥初鉴诫之义其取不远使观过务善居宠思危庶夙夜惟寅聿修厥德经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
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富贵不离其身然後能保其社稷。《书》曰:制官惟刑警于有位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犭旬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氵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甚可畏也。甚可惧也。伏惟陛下必察而明之必信而观之有奢僭骄怠者削其禄封朴素修业者赐以车服以勖其心使奉其命臣闻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又曰: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伏惟陛下慎之哉!前车之覆实为明证先王之诫可以终吉。若陛下奉伊尹之训崇传说之命不作无益以启私门刑不差赏不滥,则惟德是辅惟仁之怀天禄永终景福是集倘陛下忽精一之德开恩亻幸之门爵赏有差刑法无当则忠臣正士不复谈矣。帝善之命中书省重加详试久之擢拜监察御史。
魏知古为右骑常侍景二年睿宗女金仙玉真二公主入道有制各造一观虽属季夏盛暑尚营作不止知古上疏谏不纳顷之。又进谏曰:臣闻人以君为天君以人为本人安则正理本固则邦宁自陛下剪除凶逆君临宝位苍生以为朝有新政今风教颓替日甚一日府库空虚人力凋弊造作不息官员日增今诸司试及员外简校等官仅至二千馀人太府之布帛已殚太仓之米粟难给。又金仙玉真等观造作咸非急务臣先奏请停竟仍未止今岁前水後旱五不熟至。若来春必甚饥馑陛下为人父母欲行何道以赈恤之疗饥拯溺须及其时。又突厥为患其来日久本无礼义焉有诚信今虽遣使来请结婚豺狼之心首鼠何定弱则卑顺︹则骄逆属草衰月满弓劲马肥乘中国饥虚在和亲际会倘或窥犯亭鄣国家何以防之臣所论者事甚急切伏愿特垂详察。
韩朝宗为左拾遗睿宗景中令诸恶少作乞寒胡戏朝宗上疏谏曰:臣闻之。《传》曰:辛有过伊川见被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为戎乎!其礼先亡矣。後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以其中国之人习夷狄之事一言以贯百代可知窃惟王公贵人国之藩翰凡所举措须合典彝今之乞寒滥觞胡俗臣近来听於物议咸言非古作事不法无乃为戎伏愿陛下三思筹其所以。又道路籍籍咸云:皇太子微服亲观此戏。且元良国本苍生是赖轻此驰骤无能蹶况匈奴在邸繁有徒刺客密发亦何可限或忧卒然奔波掩袭无备邂逅惊扰则忧在不测白龙鱼服取困豫。且深可畏也。伏惟陛下爱人治国忧勤庶政令所施为岂徒然耳,岂不以玄象变见疾厉相仍厌甲兵之灾助太阴之气臣诚愚瞽以为无益臣闻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未闻兆乱庶求多福太戊修政桑自枯景公善言荧惑退舍彰善伐恶天之道也。伏惟去邪勿疑昭怀以待岂区区末法而能定其休咎哉!帝览而称善特赐以中上考。
韦凑为太府少卿太极初睿宗为则天皇后於东都建荷泽寺西京建荷恩寺及金仙玉真公主出家造观凑上疏曰:臣闻诸。《易》曰: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然则非财无以建国国之府库非自殖财还资於人赋敛而制也。人之赀产非自然生劳筋苦骨竭力而致也。人所以甘於征赋者知用之不为私也。资以散人人有何怨。若乃用之,或不节之以非公既尽而厚敛则人不堪命鲜不怨叛矣。历观古先有天下者未尝不以薄赋敛省徭役而兴焉征税重人力殚而灭焉并详诸载籍列为龟镜然曩以边烽骤惊戎幕荐兴每应机须颇倾帑藏臣窃计即时库物如此常用略支一岁殊恐不足而观寺兴工土木所料动至巨万更空竭之必不支年矣。顷年天下灾损流行乏绝稍多申奏相继每延圣念总令赈恤更加赋税则人交不堪衣食靡供调敛安出傥边烽尚警戎虏南牧军资粮用将何以济乎!此臣所以深忧也。今营观寺者盖谓修德以禳灾也。以臣寡闻稽诸史册人君修德有异,於是昔殷大戊时桑生朝七日大拱大戊问伊陟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其修德大戊惧早朝晏退务抚百姓三年远方重译而至者六十国桑日枯殷道中兴此岂造寺观哉!宋景公时荧惑守心公召子韦而问焉子韦曰:其祸当君。虽然可移於相公曰:相所与理国家也。曰:可移於人公曰:人死寡人将谁为君乎!曰:可移於岁公曰:岁饥人饿必死为人君而杀其人谁以我为君乎!子韦曰: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舍君延二十一岁公曰:子何知之对曰:君有三善故有三赏星必三舍舍行七星星当一年君延年二十一矣。果如子韦之言此由仁发于衷亦非造寺观也。且修德者谓跻万姓於仁寿不犭旬私於一己任忠直退讠舀谀省赋役也。自陛下御极修之久矣。何灾不禳何祥不至而欲忽生灵之重命崇栋宇於空祠足为忧何益圣德此臣窃为陛下不取也。况道德之宗兴乎!玄元皇帝其经曰: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此乃抱素守真薄已厚物转税节用清净无为之旨也。今欲困人弊国峻宇雕墙思竭输饰穷壮丽以希至道其可得乎!近古以来修黄老术者汉之文景岂造寺观乎!惟寡欲清心爱人省费而时康俗阜海内晏然此得之矣。秦始皇规一身之乐忘神器之危锐意神仙将图羽化此失之矣。伏愿陛下究道家之旨备不虞之机缓非急之作务实府库以育黎则宝祚愈隆寰瀛永久矣。臣伏见敕停金仙玉真两观以救农时可谓为得矣。今承使司市木仍旧。又大修观内所费不停国用将空何以克济支度一失天下不安帝览而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