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学记卷二十一文部

初学记卷二十一文部

  卷二十一 文部

  ○ 经典第一

  叙事

  《释名》曰:经者,径也;典,常也。言如径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白虎通》曰:五经:《易》、《尚书》、《诗》、《礼》、《乐》也。(古者以《易》、《书》、《诗》、《礼》、《乐》、《春秋》为六经。至秦焚书,《乐经》亡。今以《易》、《诗》、《书》、《礼》、《春秋》为五经。又,《礼》有《周礼》、《仪礼》、《礼记》,曰三礼。《春秋》有《左氏》、《公羊》、《梁》三传,与《易》、《书》、《诗》通数,亦谓之九经。)《易》者,按《释名》言,变易也。《帝王世纪》曰:庖牺氏作八卦,神农重之为六十四卦。黄帝尧舜引而伸之,分为二易。至夏人因炎帝曰《连山》,殷人因黄帝曰《归藏》,文王广六十四卦着九六之爻,谓之《周易》。

又《汉书》曰: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子为《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代厉三古。(《周易正义》曰:伏牺重卦,周公作爻辞,此说与《帝王世纪》不同。又孔子作《十篇》,亦曰《十翼》。初,卜商为《易传》,至西汉传之。有能名家者,有施仇、孟喜、梁丘贺、京房、费直、高相,又东汉郑重、魏王弼并注《易》。施孟诸家,自汉及魏并得立,而传者甚众。至西晋,梁丘、施、高三氏亡,孟、京二氏有书无师,而郑玄、王弼所传则费氏之学。)书者,按《释名》言,书其时事也。上世帝王之遗书,有《三坟》、《五典》、《训诰》、《誓命》孔子删而序之,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凡百篇,以其上古之书,故曰《尚书》,遭秦灭学并亡。

汉兴,济南人伏胜能口诵二十九篇。至汉文帝时,欲立《尚书》学。以胜年且九十余,老不能行,乃诏太常掌故晁错就其家传受之。(伏生为《尚书》传四十一篇。欧阳、大小夏侯传其学,各有能名,是曰今文《尚书》。刘向《五行转》、蔡邕《勒石经》皆其本。)其后鲁恭王坏孔子故宅,于壁中得古文《尚书》、《论语》,悉以书还孔氏。武帝乃诏孔安国定其书,作《传义》为五十八篇。(见《尚书序》及《正义》。安国书成,后遭汉巫蛊事不行。至魏晋之际,荥阳郑冲私于人间得而传之,独未施行。东晋汝南梅赜奏上,始列于学官,此则古文《尚书》矣。)《诗》者,按《卜商序》曰:志之所之也。昔孔子删《诗》,上取商,下取鲁,凡三百一十一篇。至秦灭学,亡六篇,今在者三百五篇。

初,孔子以《诗》授卜商商为之序,以授鲁人曾申,曾申授魏人李克,李克授鲁人孟仲子,孟仲子授根牟子,根牟子授赵人荀卿,荀卿授汉人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以二公所传,故名其诗曰《毛诗》。(见《毛诗正义》。东汉郑玄,取毛氏诂训所不尽及异国者,续之为注解,谓之曰笺。笺,荐也,言荐成毛意。)礼者,按《释名》云体也,言得事之体也。《周礼》、《仪礼》,并周公所作记,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则《周礼》也,威仪则《仪礼》也。(见《三礼正义》。《周礼》遭秦灭学,藏于山岩屋壁,以故不亡,汉武帝时有季氏获之,以上河间献王。独缺冬官一篇,购之千金不得,乃以《孝工记》补之,遂奏入于秘府。

时儒以为非是,不行。至刘歆,独识其书,知周公致太平之迹,始奏立学官。后郑玄为之注。《仪礼》,《周衰》,当战国之世,其书并亡。至汉高堂生所传十七篇,惟《士礼》存焉。后世推《士礼》以致天子之礼而行之。至马融、郑玄、王肃并为之注解。)《礼记》者,本孔子门徒共撰所闻也,后通儒各有损益。子思乃作《中庸》,公孙尼子作《缁衣》。汉文时,博士作《王制》,其余众篇,皆如此例。至汉宣帝世,东海后苍善说礼,于曲台殿撰礼一百八十篇,号曰《后氏曲台记》。后苍传于梁国戴德及德从子圣,乃删《后氏记》为八十五篇,名《大戴礼》。圣又删《大戴礼》为四十六篇,名《小戴礼》。其后诸儒又加《月令》、《明堂位》、《乐记》三篇,凡四十九篇,则今之《礼记》也。

(见《礼记正义》。《礼记》有马融、郑玄二家注。马注今亡,唯郑注行于世。)《春秋》者,按杜预序曰:鲁史记之名也。《释名》又云:言春秋冬夏,终以成岁。举春秋则冬夏可知也。昔孔子约鲁史以修《春秋》。书有褒贬,不可以书见,口授弟子左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夫子所言而作传。今《左氏传》是也。初,孔子授《春秋》于《卜商》,又授之弟子公羊高、梁赤,又各为之传,则今《公羊》、《梁》二传是也。(见《春秋正义》。《左氏传》有贾逵《训诂》、《服虔》。杜预注:《公羊传》有何休解诂,《梁传》有范甯集解。)又孔子为曾参说《孝经》。孔子殁后,诸弟子记其善言,谓之《论语》,并行于世。(《孝经》、《论语》有郑玄、何晏等注。)

  事对

  【八卦 六虚】《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又曰:《易》之为书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注曰:六虚,六位也。

  【言枢 道龠】《易》曰: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乱也。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言行君子枢机。《易乾凿度》曰:易者,易也,变易也,不易也。管三成德,为道苞龠。郑玄注曰:管犹兼也,一言而兼此三事,以成其德道之苞龠。齐鲁之间,名门户及藏器之管为龠。

  【拟议 范围】《周易》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又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王弼注:范围者,拟范天地而周备其理。

  【幽赞 发挥】《易 说卦》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又曰:发挥于刚柔而生爻。

  【九师 五子】《刘向别录》曰:所校《仇中易传》,淮南九师《道训》,除复重定著十二篇。淮南王聘善为《易》者九人,从之采获,署曰《淮南九师书》。又曰:所校《仇中易传》、《古五子书》,除复重定著十八篇,分六十四卦,著之日辰,自甲子至于壬子,凡五子,故号曰五子。已上《易》。

  【帝书 王制】《春秋 说题辞》曰:《尚书》凡百二篇,第次委曲。尚者,上也,上世帝王遗书也。孔安国《尚书序》曰:先君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枢要,凡百篇,示人主以轨范,帝王之制,坦然明白。

  【三家 百篇】刘歆《七略》曰:《尚书》,直言也,始欧阳氏先君名之。大夏侯、小夏侯复立于学官,三家之学,于今尤为详。孔安国《尚书序》曰:先君孔子睹史籍之烦,又惧览之者不一,断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枢要,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宏至道。

  【授河 出洛】《孝经 援神契》曰:《易》长于变,《书》考命符授河。宋均注曰:授河者,授河洛以考命符也。《尚书》曰:天乃锡禹《洪范 九畴》。孔安国注曰:天兴禹,洛出书。

  【直言 证义】刘歆《七略》曰:《尚书》,直言也,于今传之。又曰:《诗》以言情,情者信之符;《书》以决断,断者义之证。已上《书》。

  【五际 六情】《诗推度灾》曰:建四始五际而节通,卯酉之际为革政,午亥之际为革命。神在天门,出入侯听。《春秋孔演图》曰:《诗含》五际六情。宋均注曰:六情即六义: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温淳 敦厚】《淮南子》曰:温惠淳良,《诗》教也。《礼记》曰:温柔敦厚,《诗》教也。

  【集微揆著 连类含章】《诗含 神雾》曰:集微揆著,上统元皇,下序四始,罗列五际。宋均注曰:集微揆著者,绵绵瓜瓞。人之初生,揆其始是必将至著,王有天下也。颜延之《庭诰》曰:咏歌之书,取其连类含章,比物集句,《诗》之为祖也。已上《诗》。

  【修外 制中】《汉书》曰:乐以治内而为同,礼以修外而为异。同则和亲,异则畏敬也。《礼记》曰:夫礼所以制中。

  【承天 事地】《史记》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治人之情。《礼记》曰:礼上事天,下事也,尊先祖而崇君师。

  【不法 无体】《晏子春秋》曰:晏子使鲁,退见仲尼曰:“夫礼,堂上不趋,授立不跪,夫子反此,礼乎?”晏子曰:“君行一,臣行二,君之所来速,吾是以趋以反位也。君授卑,故跪以下之。”晏子出,仲尼送之,反命门人曰:“不法之礼,唯晏子能为之。”《礼记》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

  【粉泽 橘柚】太公《六韬》:对文王曰:“礼者,天理之粉泽。”《庄子》曰:三王五帝之礼义法度,共犹楂梨橘柚,虽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也。

  【酌秦法 言夏礼】《後汉书 曹褒论》曰:汉初,朝制无文。叔孙通颇采礼经,参酌秦法,虽适物观时,有救崩弊,然先王之宏典,盖多缺矣。《论语》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已上《礼》。

  【考符 稽象】《春秋握成图》曰:孔子作《春秋》,陈天人之际,记异考符。《春秋演孔图》曰:作法五经,运之天地,稽之图象,质于三王,施之四海。

  【周法 孔经】杜预《春秋序》曰: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春秋演孔图》曰:公羊全孔经。宋均注曰:公羊,公羊高也。经指谓《春秋》。

  【四传 两家】《汉书》曰:春秋所贬损当时有威权者,是以隐其书而不宣。及末世口说行,故有公羊、梁、邹、郏之传。四家之中,公羊、梁立于学官。刘歆《七略》曰:《春秋》两家文,或具四时,或不于古文无事,不必具四时。

  【隐书 晦义】《汉书》曰:《春秋》所贬损当世有威权者,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颜延之《庭诰》曰:褒贬之书,取其正言晦义,辅制衰王,《春秋》为上。

  【备三圣 掌四方】《春秋说题辞》曰:经文备三圣之度。《周礼》曰:掌四方之志。郑玄注曰: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杌。已上春秋。

  诗

  【唐太宗文武圣皇帝《尚书诗》】崇文时驻步,东观还停辇;辍膳玩三坟,留灯披五典。寒心睹肉林,飞魄看沉湎;纵情昏主多。克已明君鲜。灭身资累恶,成名犹积善;既承百王末,战兢随岁转。

  【晋傅咸《孝经诗》】立身行道,始于事亲;上下无怨,不恶于人。孝无终始,不离其身;三者备矣,以临于民。以孝事君,不离令名;进思尽忠,义则不争。匡救其恶,灾害不生;孝悌之至,通于神明。

  【又《论语诗》】守死善道,磨而不磷;直哉史鱼,可谓大臣。见危授命,能致其身。克已复礼,学优则仕;富贵在天,为仁由已。以道事君,死而后已。

  【又《毛诗诗》】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明允君子,大猷是经;聿修厥德,令终有ㄈ。勉尔遁思,我言惟服;盗言孔甘,其何能淑。谗人罔极,有面目。

  【又《周易诗》】卑以自牧,谦尊而光;进德修业,既有典常。晖光日新,照于四方;小人勿用,君子道长。

  【又《周官诗》】惟王建国,设官分职;进贤兴功,取诸易直。除其不蠲,无敢反侧;以德诏爵,允臻其极。辩其可任,以告于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职,以听王命。

  【又《左传诗》】事君之礼,敢不尽情;敬奉德义,树之风声。昭德塞违,不殒其名;死而利国,以为已荣。兹心不爽,忠而能力;不为利诏,古之遗直。威黜不端,勿使能植。

  【李百药《礼记诗》】玉帛资王会,郊丘叶圣情;重广开环堵,至道轶金ぷ。盘薄依厚地,遥裔腾太清;方悦升中礼,足以慰余生。

  启

  【齐谢《谢随王赐〈左传〉启》】昭杀青,近发中汗,恩劝挟册,兹勖不帷。未睹山笥,早懵河籍,业谢专门,说非章句。庶得既困而学,括羽莹其蒙心。家藏赐书。ぷ金遗其贻厥;披览神胜,吟讽知厚。

  【刘孝绰《谢为东宫奉经启》】皇太子四术夙知,三善非学,犹复帝求儒雅,应物稽疑,业光夏校,德茂周庠。诸侯宋鲁,于焉观则,参陪盛礼,莫匪国华。臣虽职典经图,而同官不一,推择而举,尚多髦俊,龙光曲被,独在选中。他日朝闻,犹甘夕死;况兹恩重,弥见生轻。

  ○ 史传第二

  叙事

  按《世本》注曰:黄帝之世,始立史官。苍颉,沮诵居其职。至于夏商,乃分置左右,(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故曰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言经《尚书》,事经《春秋》者也。《周官》有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御史,凡五官。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以逆邦国之治;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若有事则诏王之忌讳;内史掌王八柄之法,书王命而贰之;外史掌书外令,掌四方之志,掌三皇五帝之书,掌达书名于四方;御史掌邦国都鄙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掌赞书。《曲礼》曰:史载笔,士载言。夏有太史终,殷有太史挚,周有太史佚、太史儋、太史叔服、史籀、史苏、史赵。孔子曰:周任,古之良史也。老子为周守藏室史,又为柱下史,则其职也。《春秋传》曰:晋赵穿弑灵公,太史董狐书曰:“赵盾弑其君”。盾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境,反不讨贼,非子而谁?”齐崔杼弑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又杀之。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闻太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楚王与右尹子革语,左史倚相趋而过。王曰:“良史也!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史记》曰:秦赵渑池之会,其君相为鼓瑟扣缶,皆命御史书之。是则周之列国,亦各有史官,书事记言,以裁讨典。不虚美,不隐恶;善以劝世,恶以示后,所以暴露成败,昭彰是非者也。遭秦灭学,官失其守。至汉武帝,始置太史令。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副上丞相。故司马谈父子世居此职,得撰《史记》。故《史记 太史公自序传》云:述陶唐以来至麟止,自黄帝始,原始察终,考之行事,著十二本纪,三十世家,十表,八书,七十列传,凡一百三十篇,成一家言,是也。《後汉书》云:班彪续司马迁后传数十篇,未成而卒;明帝命其子固续之。固以史迁所记,乃以汉氏继百王之末,非其义也。大汉当可独立一史,故上自高祖,下终王莽,为纪表传九十九篇,逮上之。十志未毕,扶风马续及其妹曹大家所成,今《汉书》是也。其后又有《东观汉记》。《後汉书》云:诏刘珍、陶、伏无忌等述于东观,谓之《东观汉记》。列传载记凡百二十篇是也。世以《史记》、班固《汉书》及《东观汉记》为三史矣。后三国分方,魏吴各有史官,蜀无其职。晋初,陈寿采集其事,谓之《三国志》,凡六十五篇。自兹厥后,世有史书,虽不及迁固所修,亦其次也。

  事对

  【方志 直文】《周礼》曰:外史掌四方之志。郑玄注曰:志,记也,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乘,楚之杌。《汉书》曰:刘向、扬雄皆称迁有良史之才。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

  【不虚美 谓实录】《魏志》曰:王肃对明帝曰:“司马迁记事,不虚美,不隐恶。刘向、扬雄服其叙事有良史之才,谓之实录。”

  【司籍 掌书】《左传》曰:荀跞如周,籍谈为介。王谓籍谈曰:昔而高祖孙伯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周礼》。内史掌书王命而贰之。

  【记善 书过】《礼记》曰: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史。《韩诗外传》曰:周舍对赵简子曰:“臣操牍秉笔,从君之后,伺君过而书之。”

  【帝书 王籍】《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陆士衡《晋书 限断议》曰:三祖实终为臣,故书为臣之事,不可如传,此实录之谓也。而名同帝王,故自帝王之籍,不可以不称纪,则追王之义。

  【新载 旧章】张衡《表求合正三史》曰:臣伏见陛下思光先绪,以典籍为本;而史书枝别条异,不同一贯。建武以来,新载未就。杜预《春秋序》曰: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

  【嗣书 续记】《左传》曰:齐崔杼弑庄公,太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又杀之。而死者二人。《东观汉记》曰:班固征诣校书,除兰台令史,迁为郎,典校密书令史。卒前所续《史记》也。

  【微文 隐切】班固《典引》曰:永平十七年诏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言,扬名后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讽刺,贬损当代,非谊士也。《魏志》曰:明帝问王肃司马迁以受刑之故,内怀隐切。著《史记》,非贬孝武,则令人切齿。

  【述汉 遵周】《东观汉记》曰:时人有上言班固私改作《史记》,诏下京兆收系。固弟超诣阙上书,具陈固不敢妄作,但续父所记述汉事。杜预《春秋序》:仲尼因鲁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礼法。

  【书名 循理】《左传》曰:郑为游楚乱、罕虎、公孙侨、公孙段、印段、游吉、驷带私盟于闺门之外,公孙黑强与于盟,使太史书其名,且曰《七子》。《晋中兴书》曰:仲尼遂因鲁史而书阳秋,皆循理而动,著为实录。

  【方册 直书】《家语》曰:叶公问政于孔子,孔子曰:“文武之道,布在方册。”杜预《春秋序》曰:四曰尽而不污,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

  【八书 十志】《史记》曰:迁为太史,著十二本纪十表八书。《东观汉记》曰:蔡邕徙逆方,上书求还,续成《十志》。

  【书言 掌命】《礼记》曰:天子玉ロ十有二ヵ。朝日东门之外,听朔南门之外,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周官》:内史掌书王命,外史掌四方之志。

  【掌邦国 建侯王】杜预《春秋序》曰:《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汉书》曰:《汉书》叙帝皇,列官司,建侯王。张晏注曰:十二纪百官表及诸侯王表也。

  【别异同 明得失】杜预《春秋序》曰:记事者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子夏《诗序》曰: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

  诗

  【唐太宗文武圣皇帝《咏司马彪〈续汉志〉诗》】二仪初构象,三才乃分位;非惟树司牧,固亦垂文字。绵代更膺期,芳图无辍记;炎汉承君道,英谟纂神器。潜龙既可跃,术免奚难致;前史殚妙词,后昆沉雅思。书言扬盛迹,补阙兴洪志;川谷犹旧途,郡国开新意。梅山未觉朽,谷水谁云异;车服随名表,文物因时置。凤戟翼康衢,銮衡总柔辔;清浊必能澄,洪纤幸无弃。观仪不失序,遵礼方由事;政宣竹律知,时平玉条备。文囿雕奇彩,艺门蕴深致;云飞星且流,风扬月兼至。类遵令典,坛资良地;五胜竟无违,百司诚有庇。我皇承暇景,谈丛引泉秘;讨论穷义府,看核披经笥。大辨良难仰,小学终先匮;闻道谅知荣,含毫孰忘愧。

  【晋潘岳《于贾谧坐讲〈汉书〉诗》】理道在儒,弘儒由人;光矣鲁侯,文质彬彬。笔下ゼ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旧史惟新。将分尔史,既辨尔疑;延我僚友,讲此微辞。

  表

  【梁沈约《上宋书表》】若不观风唐代,无以见帝妫之美;自非睹乱秦余,何由知汉祖之业?是以常言未记,爰动天情,曲诏史官,追述大典。若夫英主启图,名臣建绩,拯世夷难之功,配天光宅之运,亦足以勒铭钟鼎,昭被方册。臣远愧南董,近谢迁固,以闾阎小才,述一代盛典。

  铭

  【宋颜延之《家传铭》】旷彼琅邪,实惟海宇;谁其来迁,时闻远祖。青州隐秀,爰始奠居;内乱鼎府,外康邦闾。建节中平,分竹黄初;刑清齐右,政偃营区。葛峄明懿,平阳总理;或荐公庭,或登宰士。刊美霸朝,双凤千里;华著之茂,于昭不已。

  ○ 文字第三

  叙事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盖取诸。又《帝王世纪》曰:黄帝垂衣裳,苍颉造文字,然后书契始作,则其始也。按《说文》:盖依类象形谓之文,形声相益谓之字,著于竹帛谓之书。书有六义焉: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古者子生六岁,而教数与方名;十岁入小学,学六甲书计之事,则文字之谓也。自黄帝至三代,其文不改。秦焚烧先典,乃废古文,更用八体:一曰大篆,周宣王史籀所作也;二曰小篆,始皇时李斯、赵高、胡母敬所作也,大小篆并简册所用也;三曰刻符,施于符传也;四曰摹印,(亦曰缪篆)。施于印玺也;五曰虫书,为虫鸟之形,施于幡信也;六曰署书,门题所用也;七曰殳书,铭于戈戟也;八曰隶书,始皇时程邈所定,以行公府也。汉氏因之。至王莽居摄,使甄丰刊定六体:一曰古文,二曰奇字,三曰篆书,四曰隶书,五曰录书,六曰虫书。当代以教学童焉。又卫恒四体书势,曰汉兴。又有草书,不知作者,盖两汉铭勒,杂以古文篆籀及八分为之。魏晋以还,隶文遂盛。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有藁书、楷书、蓬书、悬针书、垂露书、飞白书、填书、奠书、鸟书、虎爪书、偃波书、鹤头书、象形篆、尚方大篆、凤鸟书、科斗虫书、龙虎书、仙人书、芝英书、十二时书、倒薤书、龟书、麒麟书、金错书、蚊脚书、凡数十种,皆出于六义八体之书,而因事生变者也。

  事对

  【效奎 取】《孝经 援神契》曰:奎主文章,苍颉效象;洛龟曜书丹青,垂萌画字。宋均注曰:奎星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周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盖取诸。

  【六书 八体】《周礼》曰:保章氏掌教国子六书。许慎《说文》曰: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谐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自秦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悬针 倒薤】王《文字志》曰:悬针,小篆体也。字必垂画细末,细末纤直如悬针,故谓之悬针。又曰:倒薤书者,小篆体也。垂支浓直,若薤叶也。八体书亦图此法。或云出扶风曹喜,萧子良以为仙人务光所作。

  【铜隐 金错】郦善长《小经注》曰:临淄人发古冢,得铜棺,前秘外隐起为隶字,云齐太公六代孙胡公之棺也。唯三字是古,余同今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于秦。王《文字志》曰:金错书,八体书法不图其形,或云以铭金石,故谓之金错。

  【垂露 偃波】王《文字志》曰:垂露书,如悬针而势不遒劲,阿那若浓露之垂,故谓之垂露。挚虞《决疑要注》曰:尚书台召人用虎爪书,告下用偃波书,皆不可卒学,以防矫诈。

  【星离 云布】卫恒《四体书势》曰:黄帝之史沮诵。苍颉,氏彼鸟迹,始作书势,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因声会意,类物有方。日处君而盈度,月象臣而亏傍;云逶迤而上布,星离离以舒光。钟氏《隶书势》曰:焕若星陈,郁若云布。

  【六义 八法】卫桓《四体书势》曰:字有六义,其义见六书注中。鲍昭《飞白书势》曰:秋毫精劲,霜素凝鲜;超工八法,尽奇六文。

  【视龟 变鸟】宋均注《孝经 援神契》曰:苍颉视龟而作书,则河洛之应,与人意所惟通矣。钟氏《隶书势》曰:鸟势之变,乃惟左隶。

  【秦篆 周籀】《汉书》曰:苍颉《六章》,曰李斯所作。爰厉《六章》,赵高所作。博学《七章》,胡母敬所作。文学多取史籀篇,而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许慎《说文》曰:周宣王太史籀著大篆十五篇。

  【删旧 蠲烦】崔瑗《草书势》曰: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末叶,典籍弥繁;官事荒芜,剿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钟氏《隶书势》曰:蠲彼烦文,崇此简易。

  【秦隶 汉草】卫恒《四体书势》曰:秦既用篆。秦事繁多,字难成,即令隶人佐书,曰隶字。汉因行之。许慎《说文》曰:汉兴有草书。又卫恒曰:汉兴而有草书,不知作者姓名。

  诗

  【隋江总《借刘太常〈说文〉诗》】刘慕子云,许慎询景伯。硕学该虫篆,奇文秀鸟迹;曰余徒下帷,待问垂重席。不诣王充市,聊投班玩籍;三写遍钻研,六书多补益。幽居服药饵,山宇生虚白;留连嗣芳杜,旷荡依泉石。夫君爱满堂,愿言驰下泽。

  【岑文本《奉述飞白书势诗》】六文开玉篆,八体曜银书;飞毫列锦绣,拂素起龙鱼。凤举崩云绝,鸾惊游雾疏;别有临池草,恩沾垂露余。

  杂文

  【汉崔瑗《草书体》】书体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爰暨未叶,典籍弥繁;人之多僻,政之多权。官事荒芜,剿其墨翰;惟作佐隶,旧字是删。草书之法,盖先简略;应时谕旨,周于卒迫。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纯俭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副规。抑左扬右,望之若欹;竦企鸟寺,志在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或点点染,状似连珠,绝而不离,蓄怒拂郁,放逸生奇;或凌遽而惴栗,若据高而临危。傍点邪附,似螳螂而抱枝;绝笔放体,余纟延纠结,若山蜂施毒。看隙缘,腾蛇赴穴,头没尾垂。是故远而望之,ㄘ焉若注岸崩涯;就而察之,即一画不可移。纤微要妙,临事从宜,略举大较,仿佛若斯。

  【後汉蔡邕《篆书体》】因鸟遗迹,皇颉循,圣作则,制斯文。体有六,篆焉真,形要妙,巧入神。域龟文斜列,栉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短副身。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扬波振体,龙跃鸟震;延颈胁翼,体似凌□。或轻举内投,微本浓末,若绝若连。似露缘丝,垂凝下端;从者如悬,衡者如编。杪者邪趣,不方不圆;若行若飞,支々,远而望之,象鸿鹄群游,骆驿迁延;迫而察之,端澄不可得见,指伪不可胜原,研桑不能数其诘屈,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亻垂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处篇籍之首目,粲粲斌斌其可观。ゼ华艳于纨素,为学艺之范闲;嘉文德之弘蕴,懿作者之莫刊。思字指之ぽ仰,举大体而论旃。

  【晋成公绥《隶书体》】皇颉作文,因物构思;观彼鸟迹,遂以成意。阅之后嗣,存载道义。纲纪万事,俗所传述,实由书记。时变巧易,古今各异。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于隶。规矩有则,用之简易,随便适宜,亦有弛张。操笔假墨,抵押毫芒;彪焕累落,形体抑扬。芬葩连属,溢分罗行。烂若天文之布曜,蔚若锦绣之有章。或轻拂徐振,缓案急挑,挽横引从,左牵右绕,长波郁拂,微势缥缈。工巧难传,善之者少;应心隐手,必由意晓。尔乃动纤指,举弱腕,握素纨,染玄翰。彤管电流,雨下雹散;点点星垂,制挫安案。缤纷骆驿,华藻粲烂;卓荦,一何壮观。繁缛成文,又何可玩;章周道之郁郁,表唐虞之辉焕。若乃八分玺法,殊好异制;分白赋黑,棋布星列。翘首举尾,直刺邪扌制;缱绻结体,剩彩奋节。或若虬龙盘游,蜿蝉轩翥;鸾凤翱翔,矫翼欲去。或若鸷鸟将击,并体抑怒;良马腾骧,奔放向路。仰而望之,郁若宵雾朝升,游烟连云;俯而察之,凛若清风属水,漪澜成文。垂象表式,有模有楷;形功难详,聊举大体。

  ○ 讲论第四

  叙事

  《广雅》曰:讲,读也;论,道也。《说文》曰:讲,和解也;论,议也。又郑玄云:论,伦也。(见《诗笺》)。贾逵曰:论,释也,(见《国语注》)。皆解说谈议训诂之谓也。(见顾野王《玉篇》)。《论语》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徒,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汉书》曰:夏侯胜每讲,常谓诸生曰:“学经不明,不如归耕。”又曰:孔光居公辅位,前后十七年。时会门下诸生,讲问疑难,举大义,其弟子多成就为博士。班伯为中常侍,上方向学;郑宽中与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东观汉记》曰:建初四年,诏诸王诸儒会白虎观,讲五经同异,则其事也。

  事对

  【撞钟 鸣鼓】《礼记》曰:善待问者,如撞钟;扣之以小者则小鸣,扣之以大者则大鸣。谢承《後汉书》曰:董春,字纪阳,少好学,究极圣指。后还归,立精舍,远方门徒从者,常数百人。诸生每升讲堂,鸣鼓三通,横经捧手请问者百人;追随上堂难问者,百余人。

  【下帷 施帐】《史记》曰:董仲舒以明《春秋》,孝景时为博士。下帷讲诵,弟子转相授业,或莫见其面。范晔《後汉书》曰:马融常在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弟子以相次传授,鲜有入其室者。

  【礼师 奠圣】《礼记》曰:太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郑玄注曰:祭菜,礼先圣先师也。沈约《宋书》曰:魏齐王每讲肄经通,辄使太常释奠先圣先师于辟雍。

  【肃成门 金华殿】《魏书》曰:文帝初在东宫,疠气数起,士人凋伤。帝深感叹,与大理王朗书云:“疫疠数起,士人凋落,余独何人,能全其寿?”故集诸儒于肃成门内,讲论大义,亻品亻品无倦。《汉书》曰:班伯为中常侍,上方向学;郑宽中与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授焉。

  【西唐 北海】范晔《後汉书》曰:高凤,南阳人也。专精诵读,为名儒,教授西唐山中。又曰:郑玄,北海人也,游学十余年乃归。及党事起,杜门不出,弟子自远方至者数千人。

  【敷经 说义】《东观汉记》曰:恒荣拜议郎,入侍太子。每朝会,辄令荣于公卿前敷奏经书,帝称善。谢承《後汉书》曰:戴凭,字次仲。正旦朝贺,帝令群臣说经义。有不通者,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重五十席。

  【六教 四学】《孙卿子》曰:达师之教,使弟子安焉乐焉,往焉游焉,肃焉藏焉。严此六者,得其学则邪僻之道塞矣。沈约《宋书》曰:元嘉十五年,征雷次宗至京师,开馆聚徒授教,使丹阳尹何约之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元立文学,凡四学,并建之。

  【训帝 授侯】王隐《晋书》曰:魏高贵乡公之人学也,王祥为三老。帝北面乞言,祥乃言曰:“仰惟明主圣帝之轨。”俯以训帝。《东观汉记》曰:永平元年,诏为四姓小侯开置学五经师,张辅以明经授于南宫。

  【绍轲 继孔】陆士衡《七征》曰:演八代之洪旨,统先圣之遗训;耸一心以绍轲,敦四教以承丘。苏顺、贾逵诔曰:“惟天生君,继孔之迹,光明克哲,果论至赜。”

  【居家 避地】《史记》曰:申公,鲁人也。吕太后时,游学长安,与刘郢同师。郢为楚王,令申公傅其太子戌。戌不好学,疾申公。及戌立为王,胥靡申公,耻之,退居家教授,终身不出门。范晔《後汉书》曰:李育沉思专精,博览书传。州郡请召,育辄云病。常避地,教授门徒数百人。

  【四教 三德】《论语》曰:子以四教,文行忠信。《周礼》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

  【疑圣 对贤】束晰《答汲冢竹书难释书》曰:其后子夏仲尼之徒,传业西河,人疑其圣。鱼豢《典略》曰:端木赐,卫人,字子贡。齐景公问子贡曰:“子师谁?”对曰:“师仲尼。”公曰:“贤乎?”对曰:“贤也。”

  【西河 东海】《史记》曰:孔子既没,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谢承《後汉书》曰:包咸,字子良,明《鲁诗》、《论语》。驻东海,立精舍讲授。

  【讲授泽中 执经垄畔】范晔《後汉书》曰:杨伦通古文《尚书》,不应州郡之命,讲授于大泽中,弟子至千余人。又曰:孙期少为诸生,通《京氏易》、古文《尚书》。家甚贫,牧豕于泽中,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

  诗

  【梁任《厉吏人讲学诗》】暮烛迫西榆,将落戒南亩。曰余本疏惰,颓暮积榆柳;践境渴师臣,临政钦益友。旰食愿横经,终朝思拥帚;虽欣辨兰艾,何用辟蒿莠。

  【陈周弘正《学中早起听讲诗》】诘朝参下座,闲步出重闱;北堂月稍隐,南枝鹊已飞。早霜垂霭霭,初雾上霏霏;严唱虽罢柝,高门尚掩扉。既伤年绪促,复嗟心事违;平生爱山海,宿昔特精微。未解轻身去,唯应不第归。

  【隋庚信《和何仪同讲竟述怀诗》】无名即讲道,有动定论几;安经让礼席,正业理儒衣。似得游焉趣,能同舍讲归;石渠人少歇,华阴市暂稀。秋云低晚气,短景侧余晖;萤排乱草出,雁舍断芦飞。别有平陵迳,萧条客鬓衰;实欣怀讠叟问,逢君理入微。

  碑

  【梁元帝《皇太子讲学碑》】皇太子氵存雷种德,重离作两,业冠孟侯,道高上嗣。宫墙累仞,高山仰止。承华之闱,更似通德之门;博望之圜,反类华阴之市。家丞庶子。并入四科,洗马后车,俱通六学。转金辂而下辟雍,ㄧ玉容而经槐市。详其县镜高堂,衢樽待酌,瞻后忽前,博文约礼。将使东极长男之宫,不独铭于银榜。南皮太子之序,岂徒擅于金碑。

  【陈江总《皇太子太学讲碑》】我大陈之御天下也,若水涣其长澜,瑶星躔其永厉。重华诞睿,兴于大麓之野;敬仲继业,盛矣鸣凤之占。兼以洪才海富,逸思泉泻,含毫落纸。动八阕之歌谣,只句片言,谐五声之节奏。云飞风起,追压汉帝之辞;高观华池,远跨魏皇之什。爰复建藏书之册,开献纳之路。帷帐业残,家壁遗逸,紫台秘典,绿帙奇文,羽陵蠹书,嵩山落简。外史所掌,广内所司,靡不饰以铅椠,雕以缃素。此文教之修也。

  ○ 文章第五

  叙事

  文章者,孔子曰:焕乎其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见《论语》)。盖诗言志,歌永言。(见《尚书》)不歌而诵谓之赋。古者登高能赋,山川能祭,师旅能誓,丧纪能诔,作器能铭,则可以为大夫矣。三代之后,篇什稍多,又训诰宣于邦国,移檄陈于师旅,笺奏以申情理,箴诫用弼违邪,赞颂美于形容,碑铭彰勋德,谥册褒其言行,哀吊悼其沦亡,章表通于下情,笺疏陈于宗敬,论议平其理,难考其差,此其略也。

  事对

  【主气 本形】魏文帝《典论》曰: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挚虞《文章流别论》曰:今赋以事形为本,以义正为助也。

  【粲匹 华文】魏文帝《典论》曰: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逸气,然粲匹也。王隐《晋书》曰:阮籍见张华《鹪鹩赋》,以为王佐之才。成公绥亦推华文义胜也。

  【润色 诋诃】《论语》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曹植《与杨修书》曰: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诋诃文章,掎摭利病。

  【辞条 言叶】陆士衡《文赋》曰:普词条与文律,良予膺之所服。王充《论衡》曰:学问习熟,则能推类兴文。文由外而滋,未必实才与文相副也。且浅意于华叶之言,无根ぼ之深,不见大体也。

  【笙簧 鼓吹】《抱朴子》曰:五典为笙簧,三坟为金玉,刘义庆《世说》曰:孙兴公“三都”、“二京”,五经之鼓吹。

  【雕龙 画虎】《史记》曰:雕龙,谈天衍,邹衍之文,饰之若龙文,故号雕龙。曹植《与杨修书》曰:孔璋之才,不闲词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

  【游鱼出渊 飞兔越山】陆士衡《文赋》曰:于是沉词怫悦,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陈琳《答东阿王笺》曰:清词妙句,炎绝焕景,譬犹飞兔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追,况驽马可得齐足哉。

  【比四科 若五色】魏文帝《典论》曰: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陆士衡《文赋》曰:其为物也多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研;暨音声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宜。

  【体弱 辞壮】魏文帝《与吴质书》曰:仲宜独自善于词赋,惜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人无以远过。傅玄《叙连珠》曰:班固喻美词壮,文章弘丽,最得其体也。

  【雕玉 镂冰】《扬子法言》曰:或曰良玉不雕,美言不文,何谓也?曰:玉不雕,不作器;言不文,典谟不作经。桓宽《盐铁论》曰:内无其质而外学其文,若画脂镂冰,费日损功。

  【丹青 绡谷】《扬子法言》曰:或问屈原智乎?曰:如玉如莹,爰变丹青。李轨注曰:夫智者达天命,如玉如莹,磨而不磷。今屈原放逐,感激爰变,虽有文采,丹青之论耳。李充《翰林论》曰:潘安仁之为文也,犹翔禽之羽毛,衣被之绡谷。

  【彰汉 述殷】扬雄《剧秦美新论》曰:昔司马相如作《封禅》一篇,以彰汉氏之休。程晓《与傅玄书》曰:文公咏周,孔父述殷,声扬千载,业传后嗣。

  【握蛇珠 骋骥足】曹植《与杨修书》曰: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魏文帝《典论》曰: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自骋骥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

  【长卿温丽 公干妙绝】《西京杂记》曰:枚皋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皆尽一时之美誉;而长卿首尾温丽。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公干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

  【王赋阮章 孔书陆议】魏文帝《典论》曰:王粲长于辞赋,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俊也。李充《翰林论》曰:或问曰:“如何斯可谓之文?”答曰:“孔文举之书,陆士衡之议,斯可谓成文矣。”

  赋

  【晋陆士衡《文赋》】余每观才士之作,窃有以得其用心。夫其放言遣词,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盖非知之难,能之难也,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利害所由;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于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心凛凛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骏烈,诵先人之清芬。游文章之林府,嘉丽藻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笔,聊宜之乎斯文。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傍讯,精鹜八极,心游万刃。其致也,情︿咙而弥鲜,物昭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收百世之缺文,采千载之遗韵;谢朝华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然后选义按部,考辞就班;抱景者咸仰,怀响者必弹。或因技以振叶,或沿波以讨源;或本隐以之显,或求易而得难,或虎变而兽扰,或龙见而鸟澜;或妥帖而易施,或吾而不安。罄澄心以凝思,眇众虑而为言;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于寸心。言恢之而弥广,思案之而愈深;播芳蕤之馥馥,发青条之森森。粲风飞而飙竖,郁云起乎翰林。故夫夸目者上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郁,论精微而朗畅。奏平澈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词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

  诗

  【陈江总《赋得一日成三赋应令诗》】副君睿赏遒,清夜北园游;下笔成三赋,传觞对九秋。飞文绮谷采,落纸波涛流;树密寒蝉响,檐暗雀声愁。绿溆明曾殿,青山照近楼;此时盛礼物,顾省良若抽。

  书

  【梁简文帝《答张缵谢示集书》】卿少好文章,于今廿五年矣,窃尝论文。日月三辰,火龙黼黻,尚且著于玄象,彰乎人事,而况文辞可止,讴歌可辍乎?不为壮夫?扬雄实小言破道,非谓君子;曹植亦小辩破言,论之科刑,罪在不赦。至如春庭落景,转蕙承风,秋雨朝晴,檐梧初下,浮□生野,明月入楼。时命亲宾,乍动严驾,车渠屡酌,鹦鹉骤倾。伊昔三边,久留四载,胡雾连天,征旗拂日。时闻坞笛,遥听塞笳,或乡思凄然,或雄心愤薄。是以沉吟短翰,补缀庸音,寓目写心,因事而作。

  【梁沈约《与范述曾论竟陵王赋书》】夫渺泛沧流,则不识涯;杂陈钟石,则莫辨宫商。虽复吟诵回环,编离字灭,终无以仰酬睿旨,微表寸长。

  诗序

  【梁江淹《杂体诗序》】夫楚谣汉风,既非一骨;魏制晋造,固亦二体。譬蓝朱成采,杂错之变无端;宫角为音,靡曼之态匪极。故蛾眉讵貌,而俱动于魂;芳草宁共气,而皆悦于魄,不其然与。至于世之诸贤,各滞所迷,莫不论甘则忌辛,好丹则非素,岂所谓通方广照,恕远兼爱者哉。然五言之兴,谅非变古,但关西邺下,既以罕同;河外江南,颇为异法。故玄黄经纬之辨,金璧浮沉之殊,仆以为亦各具美兼善而已。

  集序

  【周庚信《赵国公集序》】窃闻平阳击石,山谷因这调;大夏吹筠,风云为之动。与夫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变阳春,光回白日,岂得同年而语哉。柱国赵国公,发言为论,下笔成章,逸态横生,新情起,风雨争飞,鱼龙各变。方之璧,涂山之会万重;譬以云霞,赤城之岩千丈;文参厉象,即入天官之书;韵涉丝桐,咸归总章之观。论其壮也,则鹏起半天;语其细也,则鹪巢蚁睫。岂直熊罴朝上,层城抱日月之辉;光焰宵飞,南斗触蛟龙之气。昔者屈平宋玉,始于哀怨之深;苏武李陵,生于别离之代。自魏建安之末,晋太康以来,雕虫篆刻,其体三变,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颂,谐和律吕,若使言乖节目,则曲台下顾;声止操缦,则成均无取。遂得栋梁文囿,冠冕词林,大雅扶轮,小山承盖。

  ○ 笔第六

  叙事

  《释名》曰:笔,述也,谓述事而言之也。按《博物志》:蒙恬造笔。又按《尚书 中侯》:玄龟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写之。《曲礼》云:史载笔,士载言,此则秦之前已有笔矣。盖诸国或未之名,而秦独得其名,恬更为之损益耳。故《说文》曰: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拂,秦谓之笔,是也。《西京杂记》云:汉制,天子笔,以错宝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官师路扈为之,又以杂宝为匣,厕以玉璧翠羽,皆直百金。《汉书》云:尚书令仆丞相郎,月给大管笔一双。傅玄云:汉末一笔之柙,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文以翡翠。其笔非文犀之桢,必象齿之管,丰狐之柱,秋兔之翰矣,则其事矣。

  事对

  【文犀 翠羽】《傅子》曰:汉末笔,非文犀之桢,必象齿之管。《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笔,以杂宝为匣,厕以玉璧翠羽,皆直百金。

  【吴律 赵毫】许慎《说文》曰:笔所以书也,楚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拂,秦谓之笔。王羲之《笔经》曰: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时人咸言,兔毫无优劣,管手有巧拙。

  【写图 书牍】《尚书 中侯》曰:玄龟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写之。谢承《後汉书》曰:第五永为督军御史督使幽州,蔡邕等天下名才士人皆会。祖饯于平乐馆,高彪送永在坐,因援笔书牍。

  【当面 铭心】蔡邕书曰:侍中执事,相见无期;惟是笔疏,可以当面。傅玄《笔铭》曰:кк彤管,冉冉轻翰;正色玄墨,铭心写言。

  【宝跗 金匣】《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笔,以错宝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傅子》云: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璧。

  【加点 益字】吴祚《国统》曰:吴主孙权,尝梦北面顿首于天帝,忽见一人以笔点其额。举以问征士熊循,循曰:“吉祥矣!大王必为主。王者人之首,额者王之上。王上加点,主字之象也。”《吴志》曰:诸葛恪父瑾,长面似驴。孙权大会,使人牵一驴入,长于其面,题曰诸葛子瑜。恪跪曰:“乞请笔益两字。”因听与笔。恪续其下曰“之驴”,举坐欢笑。

  【缠 镂管】傅玄《笔赋》曰:于是班匠竭巧,名工逞术,缠以素,纳以玄漆。王羲之《笔经》曰:有人以绿沉漆竹管及镂管见遗,录之多年,斯亦可爱玩。讵必金宝雕琢,然后为宝也。

  【象管 宝匣】王羲之《笔经》曰: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须轻便,重则踬矣。《西京杂记》曰:汉制,天子笔,以错宝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官师路扈为之,以杂宝为匣,厕以玉璧。

  【班投 颜炙】《东观汉记》曰:班超家贫,投笔叹曰:“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封侯,安能久事笔砚乎?”鱼豢《魏略》曰:颜斐为河东太守,课人输租车,便致薪两束,为寒冰,炙笔砚。

  【制彤管 缀翠匣】傅玄《鹰兔赋》曰:兔谓鹰曰:“汝害于物,有益于世。华髦被札,彤管以制。”《傅子》曰:汉末一笔之匣。缀以隋珠,文以翡翠。

  【立宪成功 雕金饰璧】蔡邕《笔赋》曰:昔苍颉创业,翰墨作用,书契兴焉。夫制作上圣,立宪者莫先乎笔。详原其所由,究察其成功,铄乎焕乎,弗可尚矣。《傅子》曰:汉末一笔之匣,雕以黄金,饰以和璧。

  赋

  【後汉蔡邕《笔赋》】惟其翰之所生,于季冬之狡兔,性精亟以悍,体遄迅以骋步。削文竹以为管,加漆丝之缠束,形调抟以直端,染玄墨以定色。画乾坤之阴阳,赞宓皇之洪勋;尽五帝之体德,扬荡荡之典文。纪三王之功伐兮,表八百之肆觐;传六经而缀百氏兮,建皇极而序彝伦;综人事于ㄙ昧兮,赞幽冥于明神。象类多喻,靡施不协。上刚下柔,乾坤位也;新故代谢,四时次也;圆和正直。规矩极也;玄首黄管,天地色也。

  【晋傅玄《笔赋》】简修毫之奇兔,撰珍皮之上翰;濯之以清水,芬之以幽兰。嘉竹翠色,彤管含丹。于是班匠竭巧,良工逞术;缠以素,纳以玄漆;丰约得中,不文不质。尔乃染芳松之淳烟兮,写文象于纨素;动应手而从心,焕光流而星布。

  诗

  【梁简文帝《咏笔格诗》】英华表玉笈,佳丽称珠网;无如兹制奇,雕饰杂众象。仰出写含花,横抽学仙掌;幸因提拾用,遂厕璇台赏。

  【梁徐ゼ《咏笔诗》】本自灵山出,名因瑞草传;纤端奉积润,弱质散芳烟。直写飞蓬牒,横承落絮篇;一逢掌握重,宁忆仲升捐。

  赞

  【晋郭璞《笔赞》】上古结绳,易以书契;经纬天地,错综群艺,日用不知,功盖万世。

  铭

  【後汉李尤《笔铭》】笔之强志,庶事分别。七术虽众,犹可解说;口无择言,驷不及舌;笔之过误,愆尤不灭。

  【晋王隐《笔铭》】岂其作笔,必兔之毫;调利难秃,亦有鹿毛。

  启

  【梁庚肩吾《谢赍铜砚笔格启》】烟磨青石,已践孔氏之坛;管插铜龙,还笑王生之璧。西域胡人,卧织成之金簟;游仙童子,隐芙蓉之行障。莫不并出梁园,来颁狭室。

  ○ 纸第七   叙事

  《释名》曰:纸,砥也,谓平滑如砥石也。古者以缣帛,依书长短,随事截之,名曰幡纸,故其字从丝。贫者无之,或用蒲写书,则路温舒截蒲是也。至后汉和帝元兴中,常侍蔡伦,М故布捣抄作纸,又其字从巾。《东观汉记》云:黄门蔡伦典作尚方作纸,所谓蔡侯纸是也。又魏人河间张揖《上古今字诂》,其《巾部》云:纸今纸,则其字从巾之谓也。(见《汉记》及王隐《晋书》)。一云,伦捣故鱼网作纸,名网纸;后人以生布作纸,丝纟延如麻,名麻纸;以树皮作纸,名谷纸。(见《董巴记》及《博物志》)。

  事对

  【如石 方絮】《释名》曰:纸,砥也,平滑如砥石也。服虔《通俗文》曰:方絮白纸。

  【裹柱 补】王羲之《笔经》曰:探竟以麻纸裹柱根,次取上毫薄薄布,令柱不见,然后安之。谢承《後汉书》曰:羊续,字叔祖,为南阳太守。以清率下,唯卧一副布。败,胡纸补之。

  【当策 代简】傅咸《纸赋》曰:既作契以代绳兮,又造纸以当策;犹纯俭之从宜,亦唯变而是适。揽之则舒,舍之则卷。桓玄《伪事》曰:古无纸,故用简,非主于敬也。今诸用简者,皆以黄纸代之。

  【黄书 白疏】王隐《晋书》曰:刘卞为四品吏,访问推一鹿车黄纸,令卞写书。卞语访问:“刘卞非为人写黄纸也。”访问案卞罪下品二等,补尚书令史。崔鸿《前燕录》曰:慕容隽三年,广义将军岷山公黄纸上表。隽曰:“吾名号未异于前,何宜便尔?自今但可白纸称疏。”

  【捣网 持花】张华《博物志》曰:汉桓帝时,桂杨人蔡伦,始捣故鱼网造纸。孙放《西寺铭》曰:长沙西寺,层构倾颓,谋欲建立。其日有帝子持纸花插地,故寺东西相去十余丈。于是建刹,正当花处。

  【残行 分句】干宝表曰:臣前聊欲撰记古今怪异非常之事,会聚散逸,使同一贯。博访知之者,片纸残行,事事各异。张翰《诗序》曰:永康之末,疾苦痿瘵,故人颇侯之。常以闲静为著诗一首,分句改纸,各有别读。

  【尚方 秘府】《东观汉记》曰:《蔡伦传》云:伦典作尚方作纸。虞预表曰:秘府有布纸三万余枚。

  【缥红 青赤】《东宫旧事》曰:皇太子初拜,给缥红纸各一百枚。桓玄《伪事》曰:诏命平准作青赤缥绿桃花纸,使极精,令速作之。

  【藤角 桃花】范甯教曰:土纸不可以作文书,皆令用藤角纸。桓玄《伪事》曰:诏命平准作青赤缥绿桃花纸,使极精,令速作之。

  【别驾函 右军库】魏武令曰:自今诸掾属侍中别驾,常以月朔各进得失,纸书函封。主者朝常给纸函各一。裴启《论林》曰:王右军为会稽令,谢公就乞笺纸。库中唯有九万枚,悉与之。桓宣武云:逸少不节。

  【蔡伦遗业 唐季残笺】盛弘之《荆州记》曰:枣阳县百许步蔡伦宅,其中具存,其傍有池,即名“蔡子池”。伦,汉顺帝时人,始以鱼网造纸。县人今犹多能作纸,盖伦之遗业也。《先贤行状》曰:延笃从唐溪季受《左传》,欲写本无纸。季以残笺纸与之。笃以笺记纸不可写,乃借本诵之。

  赋

  【晋傅咸《纸赋》】盖世有质文,则理有损益,故礼随时变,而器与事易。既作契以代结绳兮,又造纸以当策。夫其为物,缺美可珍;廉方有则,体洁性真。含章蕴藻,实好斯文,取彼之淑,以为已新。揽之则舒,舍之则卷;可屈可伸,能幽能显。

  诗

  【梁江洪《为傅建康咏红笺诗》】杂彩何足奇,唯红偏可作;灼烁类蕖开,轻明似霞破。镂质卷芳脂,裁花承百和;不遇精华人,岂入风流座。

  【后梁宣帝《咏纸诗》】皎白犹霜雪,方正若布棋;宣情且记事,宁同鱼网时。

  【隋薛道衡《咏苔纸诗》】昔时应春色,引渌泛清流;今来承玉管,布字改银钩。

  表

  【晋虞预《请秘府纸表》】秘府中有布纸三万余枚,不任写御书,而无所给。愚欲请四百枚,付著作吏,书写《起居注》。

  启

  【梁刘孝威《谢赍官纸启》】臣与谢嘏,俱惭基圣;臣之冲梯,实愧鲁般之巧。嘏之城垒,时无禽子之守;攻弱侮亡,其劳甚薄。策勋行赏,为渥过深,虽复邺殿凤衔。汉朝鱼网,平准桃花,中宫谷树,固以惭兹靡滑,谢此鲜光。

  ○ 砚第八

  叙事

  《释名》曰:砚者,研也,可研墨使和濡也。《从征记》曰:鲁国孔子庙中,有石砚一枚,盖夫子平生时物。《汉书》云:宣帝微时,少与张彭祖同砚席书。《後汉书》云:王充于室内门户墙柱,各置笔砚,著《论衡》八十五篇。魏武《上杂物疏》云:御物有纯银参带圆砚,大小各一枚。《晋书》云:武帝与刘弘同年,少同砚书。《东宫故事》云:晋皇太子初拜,有漆砚一枚,牙子百副,纪有漆书砚一,则其事也。

  事对

  【晋银 孔石】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永嘉六年,刘聪引上入宴。上谓曰:“卿为豫章王时,朕与王武子相造,卿赠朕以柘弓银砚,卿忆否?”聪曰:“安敢忘之?且恨尔日不得早识龙颜。”伍缉之《从征记》曰:夫子床前有石砚一枚。作甚古朴,盖夫子平生时物。

  【溪源 石穴】《永嘉郡记》曰:砚溪一源,中多石砚。刘澄之《宋永初山川今古记》曰:兴平石穴,深二百许丈,石青色,堪为砚。

  【银带 金池】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三十种,有纯银参带砚一枚,纯银参带圆砚,大小各一枚。傅玄《砚赋》曰:即方圆以定形,锻金铁以为池;木贵其能软,石美其润坚;加采漆之胶固,舍冲之德清玄。

  【御筵 置柱】繁钦《砚颂》曰:钩三趾于夏鼎,象辰宿之相扶;供无穷之秘用,御几筵之优游。谢承《後汉书》曰:王充于室内门户墙柱,各置笔砚而作《论衡》。

  【方员 班散】繁钦《砚赞》曰:或薄或厚,乃员乃方;班采散色,沤染毫芒;点黛文字,耀明典章。

  【生翰墨 含清玄】繁钦《砚赞》曰:顾寻斯砚,乃生翰墨。自昔颉皇,传之罔极。傅玄《砚赋》曰:木贵其能软,石美其润坚;加采漆之胶固,含冲德之清玄。

  【夺刺史 借府君】谢承《後汉书》曰:杨班为荆州刺史,赵凯横奏槛车征,夺其笔砚。《刘道士传》曰:刘根,字君安,能召鬼。张府君语曰:“闻君能使人见鬼,可使形见,不者加戮。”根曰:“借府君前笔砚。”因书奏以扣几。须臾,五百鬼缚府君死父母至。

  【篇籍永垂 谗邪无污】李尤《砚铭》曰:书契既造,砚墨乃陈;篇籍永垂,纪志功勋。太公《金匮砚之书》曰:石墨相著而黑,邪心谗言,元得污白。

  【魏后数用 晋帝少同】王沉《魏书》曰:甄后九岁喜书,数用诸兄弟笔砚,谓曰:“汝当习女工而学书,当作女博士耶!”后曰:“古贤女皆览前代成败,以为已戒。不知书,何因见之?”梁元帝《忠臣传》曰:刘弘,沛国人也。弘寓居洛阳,与晋武帝同年,少同砚书。

  赋

  【晋傅玄《砚赋》】采阴山之潜朴,简众材之攸宜;即方圆以定形,锻金铁而为池;设上下之剖判,配法象乎二仪。木贵其能钦,石美其润坚;加采漆之胶固,含冲德之清玄。

  诗

  【杨师道《咏砚诗》】圆池类璧水,轻翰染烟华;将军欲定远,见弃不应赊。

  颂

  【魏繁钦《砚颂》】有般亻垂之妙匠兮,睨诡异于遐都;稽山川之神瑞兮,识璇之内敷。遂萦绳于规矩兮,假卞氏之遗模;拟浑灵之肇制兮,效羲和之毁隅。钩三趾于夏鼎兮,象辰宿之相扶;供无穷之秘用兮,御几筵而优游。

  赞

  【魏繁钦《砚赞》】方如地象,圆似天常;班彩散色,沤染毫芒。点黛文字,曜明典章;施而不德,吐惠无疆;浸渍甘液,吸受流光。

  铭

  【魏王粲《砚铭》】爰初书契,以代结绳;人察官理,庶绩诞兴。在代季末,华藻流淫;文不为行,书不尽心。淳朴浇散,俗以崩沉;墨运翰染,荣辱是若。念兹在兹,惟正是宅。

  ○ 墨第九

  叙事

  《释名》曰:墨,晦也,言似物晦黑也。《续汉书》云:守宫令主御笔墨。《汉书》云:尚书令仆丞郎,月赐渝糜大墨一枚,小墨一枚。《魏官仪》云:尚书郎,试诸郎故孝廉能文案者。先试一日,宿召会都坐,给笔墨以奏。《东宫故事》云:皇太子初拜,给香墨四丸,则其事也。

  事对

  【喷纸 点缯】葛洪《神仙传》曰:班孟不知何许人也,嚼墨一喷,皆成字,竟纸各有意义。王充《论衡》曰:论者既不知累害所从生,又不知被累害者行贤洁也。以涂抟泥,以墨点缯,孰有知之。清受尘,白取垢;青蝇之污,常在绢素。

  【二螺 九子】陆云《与兄书》曰:一日上三台,曹公藏石墨数十万斤,云烧此消复可用。然不,兄颇见之不,今送二螺。郑氏《婚礼谒文赞》曰:九子之墨,藏于松烟;本性长生,子孙图边。

  【吐鱼 画掌】葛洪《神仙传》曰:葛玄见卖大鱼,谓曰:“暂烦此鱼往河伯处。”鱼主曰:“鱼已死。”玄曰:“无苦。”乃丹书纸内口中,投水。有顷鱼化,腾跃上岸,吐墨书,青色如木叶而去。王子年《拾遗记》曰:张仪、苏秦二人同志,递剪发以相活,或佣力写书。行遇圣人之文,无题记,则以墨画于掌内及股里;夜还,更折竹写之。

  【惠葛龚 投庚亮】葛龚《与梁相书》曰:复惠善墨,下士所无。摧骸骨,碎肝胆,不足明报。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王隐始成《晋书》,合八十八卷。家贫无纸,未成其志。遂南游,投陶侃于荆州;又江州投庚亮,乃获其纸墨,始书就焉。

  【伐薪买 祷石祠】何法盛《中兴书》曰:葛洪好学,常伐薪卖买纸墨。干宝《搜神记》曰:益州之西有祠,自称黄石公。初祷者持一百纸,一双笔,一丸墨。先闻石室中有声,便言吉凶,遂不见形。

  【天雨 松烟】《灾祥集》曰:天雨墨,君臣无道谗人进。曹植《乐府诗》曰:墨出青松烟,笔出狡兔翰;古人感鸟迹,文字有改判。

  【致夫 赐令】《妇人集》曰:汲太子妻《与夫书》曰:并致上书墨十螺。蔡质《汉官》曰:尚书令仆丞郎,月赐渝糜大墨一枚,小墨一枚。

  【筑阳山 怀化堑】盛弘之《荆州记》曰:筑阳县有墨山,山石悉如墨。顾微《广州记》曰:怀化郡掘堑,得石墨甚多,精好可写书。戴延之《西征记》曰:石墨山北五十里,山多墨,可以书。

  【供岁时 合朱麝】《东观汉记》曰:和熹邓后即位,万国贡献悉禁绝,惟岁时供纸墨而已。韦仲《将墨方》曰:合墨法,以真朱一两,麝香半两,皆捣细,后都合下铁臼中,捣三万杵。杵多愈益。不得过二月九月。

  铭

  【後汉李尤《墨研铭》】书契既造,研墨乃陈;烟石附笔,以流以申。

  卷二十二 武部

  ○ 旌旗第一

  叙事

  《释名》曰:旌,精也,言有精光也;旌,期也,言与众期于下也。按《列子》:黄帝与炎帝战,以雕鹰鸢为旗帜,盖旌旗之始也。《周官》:司常掌九旗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日月为常,交龙为旗,通帛为旃,杂帛为物,熊虎为旗,鸟隼为,龟蛇为,全羽为┸,析羽为旌。龙九ヵ,以象大火也;鸟七ヵ,以象鹑火也,熊旗六ヵ,以象伐也,龟蛇四ヵ,以象营室也,弧旌枉矢,以象弧也。(《释名》曰:九旗之名,日月为常,画日月于其端;天子所建,言常明也。交龙为;,倚也,画作两龙相依倚,通以一赤色为之,无文采,诸侯所建也。通帛为旃;旃,战也,战战恭已而已;三孤所建,象无事也。熊虎为旗;旗,期也,言与众期于下;军将所建,象其猛如熊虎也。鸟隼为;,誉也;军吏所建,急疾趋事,则有称誉也。杂帛为物;一作旆,以杂色缀其边为燕尾;将帅所建,象物杂也。龟蛇为;,兆也,龟知气兆之吉凶;建之于后,察度事宜之形兆也。全羽为┸;┸,顺滑貌,析羽为旌,注旄竿首。)又《广雅》云:天子之旌高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则《礼含 文嘉》曰:天子之旗九仞,十二旒曳地;诸侯七仞,九旒齐轸;卿大夫五仞,七旒齐较;士三仞,五旒齐首,是也。又牙旗者,将军所建也。黄帝《出军决》曰:有所攻伐,作五采牙幢。青牙旗引往东,赤牙旗引往南,白牙旗引往西,黑牙旗引往北,黄牙旗引往中,此其义也。

  事对

  【招虞 警众】《孟子》曰:齐景公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礼记》曰:前有水则载青旌。郑玄注曰:载,所谓举于旌首,所以警众者也。

  【举皮 析羽】郑记王赞问曰:“举于旌首,当皆以皮邪,尽之也?”郑答曰:“皆俱举皮置于首,不尽。”《周礼》曰:析羽为旌。

  【载青 尚黑】载青见上。《史记》曰:秦并天下,以水德之始,于旄节旗皆尚黑。

  【翼明 鸟集】《天文要集》曰:翼星明,旌旗用。《赵氏兵书》曰:有鸟集将军旌上,将军增秩录。

  【表门 设道】《周礼》曰:掌舍为帷宫殿旌门。注曰:树旌以表门。《汉书 文帝诏》云:朝有进善之旌。应劭注曰:尧设五达之道,令人进善也。

  【在浚 沿河】《毛诗》曰:孑孑干旌,在浚之城。《後魏书》曰:太祖进师临河,连旌沿河千余里。

  【九名 五法】《周礼》曰:司常掌九旗之物名。《河图》曰:风后曰:“予告汝帝之五旗:东方法青龙曰旗,南方法赤鸟曰鼠,西方法白虎曰典,北方法玄蛇曰,中方法黄龙曰常。”

  【九仞 六ヵ】并见上。

  【翠凤 玄蛇】《史记》:李斯上书曰:“今陛下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玄蛇见上。

  【法鸟 拟虹】法鸟见五法注。王沉《饯行赋》曰:曳招摇之修旗,若蜿虹之垂天。

  【喜史 胜气】郝萌占曰:旗上有光,人主大喜,延年益寿。黄帝《出军决》曰:始立牙之日,吉气来应,旗幡指敌,是谓堂堂之陈,正正之旗,此大胜之征。

  【设黄 尚赤】周迁《东服杂记》曰:晋元皇始制五牛之旗,设青在左,黄在中。《史记》曰:沛公祠黄帝尤于沛庭,旗帜皆尚赤。

  【举青 悬赤】《军令》曰:闻雷鼓音,举白幢丝旗,大小船皆进战,不进者斩;闻金音,举青旗,船皆止,不止者斩。《王孙子》曰:桀纣或身放南巢,或头悬赤旗,斯无他,不节财而暴人也。

  【五牛 四兽】五牛事见上注。《礼记》曰: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注曰:以此四兽为军陈,象天也;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起居围劲军之威怒。

  【骇军 指敌】《诗 推度灾》曰:上出号令而化天下,震雷起而惊蛰。睹旗鼓,动三军,骇观其前,动化而天情可见矣。黄帝《出军决》曰:始立牙之日,喜气来应,旗幡指敌,或从风来,此大胜之征。

  【赐黄鸟 法青龙】《墨子》曰:赤鸟衔书降,曰:“命周文王伐殷,天赐武王黄鸟之旗。”法青龙见上注。

  赋

  【吴胡综《大牙旗赋》】黄初八年,黄龙见,孙权称号,因瑞改元,作黄龙大牙旗。常在军中,进退视其所向,命综为赋,曰:狼弧垂象,实惟兵精;圣人观法,是效是营。始作器械,爰求厥成,四灵既布,黄龙处中。周制日月,实曰太常;杰然特立,六军所望。

  祭文

  【後汉滕辅《祭牙文》】恭修太牢,洁荐遐灵;推毂之任,实讨不庭;天道助顺,正直聪明。

  【宋郑鲜《祭牙文》】洁牲先事,荐兹敬祭。崇牙既建,义锋增厉;人鬼一揆,三才同契。惟兹灵鉴,庶必有察;逆顺取辨,忠孝表节;使凶丑时歼,主宁臣悦。振旅南原,凯归西蕃,神器增辉,四境永安。

  【陈子昂《牙文》】盖先王作兵,以讨有罪;奸慝窃命,戎夷不龚,则必肆诸市朝,大戮原野。皇家子育万国,宠绥百蛮,青□干吕,白环入贡,久有年矣。契丹凶羯,敢乱天常,乃蜂聚丸山,豕食辽塞,宴安鸩毒,作为搀抢。天厌其凶,国用致讨;皇帝命我,肃将王诛。今大军已集,吉辰叶应,旄头首建,羽旆前列,夷貊感威,将士听誓。方侯天命,为民殄灾,惟尔有神,尚歼乃丑。召太一,会雷公,翼白虎,乘青龙;星流彗端,冰消朔裔。使兵不血刃,戎夏大同,以昭我天子之德。允乃神之功,岂非正直克明,无纵大雠,以作神羞。

  ○ 剑第二

  叙事

  《释名》曰:剑,捡也,所以防捡非常也。按《管子》曰:昔葛天卢之山,发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此剑之始也。《周官》:桃氏为剑,腊广二寸有半寸,(腊谓两刃。)两从半之,(剑脊两面杀趋锷者。)以其腊广为之茎围,长倍之;(茎谓剑交人之所握以上。)中其茎,设其后,(谓从中以却稍大之。)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谓上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其后楚有龙泉,秦有太阿、工市,吴有干将、镆耶、属镂,越有纯钩、湛户、豪曹、鱼肠、巨阙诸剑。(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令之吴越,见欧冶子、干将,使之为铁剑三枚:一曰龙泉,二曰太阿,三曰工市。

楚王问之:“何谓龙泉、太阿、工市?”风胡子对曰:“龙泉状如登高山,临深渊;太阿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工市从文间起,至脊而止,如珠而不可枉,文若流而不绝。”晋郑闻此三剑,求之不得,乃兴师围楚城。楚王引太阿剑登城麾之,士卒迷惑,流血千里。晋郑之头毕白。《吴越春秋》曰:干将,吴人,与欧冶子同师。阖闾使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镆耶。馍耶者,干将之妻名。干将作剑,金铁之精未肯流,干将夫妻乃断发剪指,投之炉中,金铁乃濡,遂以成剑。阳曰干将而作龟文,阴曰镆耶而作漫理。干将匿其阳而出其阴,献之阖闾。《左传》曰:吴王赐子胥属镂以死。《吴越春秋》又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作名剑五枚: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

秦客薛烛善相剑,越王取豪曹、巨阙、鱼肠等示之,薛烛皆曰非宝剑也。取纯钩示,薛烛曰:“光乎如屈阳之华,沉沉如芙蓉始生于湖;观其文如列星之行,观其光如水溢于塘,此纯钩也。”取湛卢示之,薛烛曰:“善哉!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有游出之神。服此剑可以折冲伐敌,人君有逆谋则去之他国。”允常乃以湛卢献吴,吴公子光弑吴王僚,湛卢去如楚。)汉有高祖斩蛇剑,(见《汉书》)。魏有文帝飞景、流彩、华锋三剑,(见《典论》)。吴有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六剑,(见崔豹《古今注》)。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雁,当敌则斩于甲盾,(《战国策》曰:韩卒之剑,皆出于冥山棠溪。墨阳宛冯,龙泉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鸿雁,当敌斩于甲盾耳。)

此天下名器也。(见《列子》)。古者天子二十而冠,带剑;诸侯三十而冠,带剑;大夫四十而冠,带剑。隶人不得冠。庶人有事得带剑,无事不得带剑。(见《贾子》)。礼之所兴也。剑之在左,青龙象也;刀之在右,白虎象也。(见《春秋繁露》)。旧制,上公九命则剑履上殿,储君礼均群后,宜剑舄升殿。或云汉魏储君制不纳舄,则知剑履上殿久矣。汉仪,诸臣带剑,至殿阶解剑。晋世始代之以木。贵者犹用玉首,贱者用蚌,金银玳瑁为雕饰。(见周迁《舆服杂事》)。凡剑口谓之镡,(见吕静《韵集》)。鼻谓之彘,(见《字林》)。鞘谓之室,(见《方言》)韬谓之衣。(见《说文》)。亦曰衤尧。

  事对

  【铁英 金颖】越《绝书》曰:楚王召风胡子问之曰:“闻吴王有干将,越有欧冶,请此二人作铁剑可乎?”风胡子曰:“善。”于是使之吴见干将,越见欧冶子,使之作铁剑。欧冶、干将凿茨山,泄其溪,取其铁英,为剑二枚。《吴越春秋》曰:干将者,吴人,与欧冶同师,俱作剑。越前来献剑三枚,阖闾得而宝之,故使干将造剑二枚。干将曰:“昔吾师之作冶也,金铁之颖不销。”夫妻俱入冶炉之中。

  【饰鲛 雕蚌】《山海经》曰:鲛鱼皮有珠文而坚,可以饰刀剑口。周迁《舆服杂事》曰:剑所从来久矣,其后惟朝服带剑。晋朝代之以木,贵者玉饰首,贱者雕蚌。见叙事。

  【龟文 龙藻】《吴越春秋》曰:吴使干将造剑二,阳曰干将,而作龟文,龙藻。曹毗《魏都赋》曰:剑则流彩之珍,素质之宝;乍虹蔚波映,或龟文龙藻。服之可以威百蛮,指麾可以开昏扰。

  【步光 飞景】曹植《七启》曰:步光之剑,华藻繁缛。魏文帝《典论》曰: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浃以清漳,光似流星,名曰飞景。

  【齐金 楚铁】《国语》曰:桓公问曰:“齐国寡甲兵,为之若何?”管子曰:“小罪谪以金,分宥问罪。入美金以铸剑戟,试之狗马。”《史记》曰:秦昭王临朝叹息曰:“吾闻楚之铁剑利则士勇也。”

  【玉头 珠口】张敞《晋东宫旧事》曰:太子仪饰有玉头剑。《山海经注》曰:鲛鱼皮有珠文而坚,可以饰剑口。

  【犀表 鱼文】魏文帝《典论》曰:余好击剑,命彼国工,以为宝器,饰以文玉,表以通犀。《淮南子》曰:淳钩鱼肠之始下型,击不能断,刺不能入。及加砥砺,则水断龙舟。注:鱼肠文绕屈若鱼肠。

  【赐冯 赏魏】《东观汉记》曰:建武二年,遣冯异西击赤眉于关中。上自河南赐异乘舆七尺玉贝剑。张莹《汉南记》曰:魏应,字尹伯,任城人。明鲁诗,章帝重之,数进见论难于前,特受赏赐剑衣服也。

  【辟闾 巨阙】《孙卿子》曰:干将、莫邪、辟闾,皆古之良剑也。巨阙见上。

  【错荆玉 衔越金】曹植《七启》曰:步光之剑,华藻繁缛;缀以骊龙之珠,错以荆山之玉。《吴越春秋》曰:秦客薛烛善相剑,楚王取湛卢示之。烛曰:“善哉!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见上。

  【候天 占气】赵晔《吴越春秋》曰:吴使干将造剑二枚,一曰干将,二曰馍耶。馍耶者,干将之妻名。干将造剑,采五山之精,合六金之英,候天伺地,阴阳同光。雷次宗《豫章记》曰:吴未亡,恒有紫气见牛斗之间,占者以为吴兴,唯张华以为不然。及吴平,此气愈明。华曰:“此宝剑气。”

  【麾城 击市】麾城见叙事。击市者,尉缭子曰:“一贼挟剑击于市,万人无不触辟者,臣以为非一人独勇,一市万人皆不肖也。”

  【鼓橐 骇炉】《吴越春秋 干将》曰:昔吾师之作冶也,金铁之颖不销,夫妻乃断发剪指,投之炉中,使童子二百鼓橐壮炭,金铁乃濡。魏文帝《典论》:余好击剑,善以短乘长。选兹良金,命彼国工,精而炼之。至于百辟,其始成也,五色骇炉,巨橐自鼓。

  【迁地 彻天】《周礼》曰: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越之剑,迁乎其地而不能为良,地气然也。雷次宗《豫章记》曰:吴未亡,恒有紫气见于斗牛之间。张华闻雷孔章妙达纬象,乃邀宿,屏人问。孔章曰:“唯斗牛之间有异气,有宝物之精,上彻于天耳。”孔章具言,遂以孔章为酆城令,掘得二剑。

  【坠竹 带槐】赵晔《吴越春秋》曰:越王允常聘欧冶子作剑五枚,三大二小,三曰豪曹。秦客薛烛善相剑,王取豪曹示之。薛烛曰:“实非宝剑也。今豪曹五色,黯然无华,已殒其光,亡其神。此剑不登斩而辱,则堕于饮中矣。”王曰:“寡人置剑竹卢上,过而坠之,断金兽之颈,饮濡其刃,以为利也。周斐《先贤传》曰:许嘉给县功曹仪小吏,常持剑侍功曹。月朔晨朝,并持炬火,嘉于是忿然叹曰:“男儿为吏,不免贱役。”即投火于地,以剑带槐树,趋出府门。

  诗

  【梁吴均《咏宝剑诗》】我有一宝剑,出自昆吾溪;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锷边霜凛凛,匣上风凄凄;寄语张公子,何当来见携。

  【崔融《咏剑诗》】宝剑出昆吾,龟龙夹采珠;五精初献术,十户竟论都。匣气冲牛斗,山形转鹿卢;欲知天下贵,持北问风胡。

  篇

  【李峤《宝剑篇》】吴山开,越溪涸,三金合冶成宝锷。淬绿水,鉴红云,五彩炎起光氛氲。背上铭为万年字,胸前点作七星文;龟甲参差白虹色,鹿卢宛转黄金饰。骇犀中断宁方利,骏马群驱未拟直。风霜凛凛匣上清,精气遥遥斗间明;避灾朝穿晋帝屋,逃难夜入楚王城。一朝配偶逢大仙,虎吼龙鸣腾上天;东皇提升紫微座,西王佩下赤城田。承平久息干戈事,侥幸得充文武备;阴灾辟患宜君王,益寿延龄后天地。

  歌

  【郭元振《古剑歌》】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良工锻炼经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龙泉颜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叹奇绝;琉璃匣里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正逢天下无风尘,幸得周防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绿龟鳞。非直结交游侠子,亦尝亲近英雄人,何言中路遭弃捐,零落漂沦古狱边;虽复沉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

  启

  【梁简文帝《谢赉方诸剑等启》】才发玉函,雕奇溢目,始开牙检,丽饰交陈,已疋丹霞之辉,乍比青□之制。身文自贵,器用惟宜,寒暑兼华,左右相照。

  铭

  【晋裴景声《文身剑铭》】器以利表,实以名举;良剑耿介,体文经武。陆断玄犀,水截轻羽;九功斯象,七德是辅。

  【晋张协《太阿剑铭》】太阿之剑,世济其美;淬以清波,敛以越砥。如玉斯曜,若景在水;不运自肃,率土从轨。

  ○ 刀第三    叙事

  《释名》曰:刀,到也,以斩伐,到其所乃击之也。其末曰锋,言若锋刺之毒利;其本曰环,形似环也。或曰黄帝采首山之金,始铸为刀。(见郭子横《洞冥记》)。厉代有吴刀,赤刀,容刀,鸾刀,(《归藏》曰:大副之吴刀,是用出禹。《尚书》曰: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孔安国注曰:宝刀赤刀,削也。《毛诗》曰:执其鸾刀。注曰:刀有鸾者。《毛诗》又曰:何以舟之,维玉及瑶,な奉容刀。注云:舟,带也;容刀言有武事。)郑刀,(见《周礼》)。孟劳,(《梁传》曰:孟劳,鲁之宝刀。)西戎利刀,(见《孔丛子》:秦王得之,割玉如割木也。)昆吾割玉刀,(见《十州记》:周穆王时,西胡所献,切玉如切泥。)鸣鸿刀,(见郭子横《洞冥记》:汉武帝以赐东方朔。)百辟宝刀,(《典论》曰:魏太子丕造百辟宝刀,一曰灵宝,二曰含章,三曰素质;又作露陌刀,一名曰龙鳞刀。)百炼、青犊、漏影三刀。(见崔豹《古今注》:汉文帝刀。)古人铸刀,以五月丙午,取纯火精,以协其数。(见虞喜《志林》。)又阮师之作刀,受法于金精之灵。七月庚辛,见金神于冶监之门,向西再拜。金神教以水火之齐,五精之炼。用阴阳之侯,取刚柔之和,三年作刀千七百七十日。其刀平背夹刃,方口洪首,截轻微不绝丝发之系,斫坚刚无变动之异。(见杨泉《物理论》)。所谓百炼利器,以辟不祥,慑服奸宄者,此也。(见魏武帝内戒令)。

  事对

  【吴刀 周宝】吴刀见叙事。《博物志》曰:赤刀,周之宝器。

  【脱光 漏影】《龙鱼河图》曰:有脱光刀。漏影见叙事。

  【屠牛 斩虎】《淮南子》曰:屠牛坦一朝解九牛,而刀可以剃毛。何晏《斩虎刀铭》曰:用造斯器,螭虎是斩。

  【铜口 金头】《傅咸奏事》曰:尚书旧奏给介士二百人,人给大铜口刀各一枚。谢尚《与杨征南书》曰:今饷五尺金头刀。碧绫车,中盾。

  【采金 切玉】并见叙事。

  【专诸持 凌统舞】《烈士传》曰:专诸持一刚刀,置鱼腹中,以刺王僚。《吴书》曰:凌统怨甘宁杀其父,宁常备统,不与相见。于吕蒙会,酒酣,统乃用刀舞。宁起曰:“宁能双戟舞。”

  【白虎象 金马形】《春秋繁露》曰:刀在右,白虎之象也。李尤《金马书刀铭》云:巧冶炼刚,金马托形。

  【将军赐固 刺史与祥】班固《与窦宪笺》曰:今月中舍以令赐固把刀,曰:“此大将军少小时所服,今赐固。”伏念大恩,且喜且惭。《晋中兴书》云:初,魏徐州刺史任城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辞之固,强乃受之。

  【师望鼓刀 庖丁游刃】《楚辞》曰: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乃喜。《庄子》曰:庖丁为文惠君解牛。丁曰:“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游刃必有余地,于是以十九年,刀刃如新。”

  【淬以清流 砺以越砥】李尤《金马书刀铭》云:淬以清流,砺以越砥。

  【陆犀兕 水截鲸鲵】王粲《刀铭》云:陆犀兕,水截鲸鲵。

  赋

  【魏陈王曹植《宝刀赋》】建安中,魏王命有司造宝刀五枚,以龙熊鸟雀为识,太子得一,余及弟饶阳侯各得一焉。有皇汉之明后,思冥达而玄通;飞文藻以博致,扬武备以御凶。然后砺以五方之石,监以中黄之壤;规圆景以定环,摅神思而造象。陆斩犀革,水断龙舟,轻击浮截,刃不织流。逾南越之巨阙,超西楚之泰阿;实真人之攸御,求天禄而是荷。

  启

  【梁简文帝《谢敕赉善胜刀启》】冰锷含采,雕琰表饰,名均素质,神号脱光,五宝初成,曹丕先荷其一,善胜今造。愚臣总被其恩,赐韩非之书,未足为比;给博山之笔,方此更轻。

  铭

  【後汉李尤错《佩刀铭》】佩之有错,抑武扬文;岂为丽好,将戒其身。

  【魏文帝《露陌刀铭》】于铄良刀,胡练时;譬诸麟角,靡所任兹。不逢不若,永世保持。

  【魏陈王曹植《宝刀铭》】造兹宝刀,既砻既砺。匪以尚武,予身是卫;麟角匪触,鸾距匪蹶。

  【晋张协《文身刀铭》】宝刀既成,穷理尽妙;繁文波回,流光电照。

  ○ 弓第四

  叙事

  《释名》曰:弓,穹也,张之穹崇然也。按《世本》:挥始作弓。(宋衷注曰:挥,黄帝臣。又《孙卿子》曰:亻垂作弓。《墨子》曰:羿作弓。三说不同。)《易》所谓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暌。《周官》: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与其出入。六弓,王弓、弧弓、夹弓、庾弓、唐弓、大弓是也。中春献弓弩,中秋献矢ゅ,及其颁之。王弓、弧弓,以授射甲革椹质者;夹弓、庚弓,以授射<豸干>侯鸟兽者;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又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干也者,以为远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又《孙卿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墨弓。《三礼图》云:彤弓,天子所用;旅弓,卿以下所用也。《尔雅》云:弓有缘者谓之弭,(今角弓)。以金者谓之铣,以蜃者为谓之珧,以玉者谓之。(用金蚌玉饰弓两头,因取类以为名。)《释名》又云:弓末曰箫,言箫,梢也;又谓之弭,以骨为之,滑弭弭也。中央曰付。付,抚也,所抚持也。箫付之间曰渊。渊,宛也;言宛,曲也。又《说文》云:享,画弓也,角弓也;弧,木弓也;,弓曲也;[A201],弓便利也;矍,弓急张也;朋,弓强儿也;于满弓有所向也。

  事对

  【四材 七干】《韩诗外传》云:齐景公使人为弓。弓人之妻曰:“此弓者,泰山南乌号之柘,燕牛之角,荆麋之弭,河鱼之胶,四物者,天下之精材也。”《周礼》曰:凡反干之道七,柘为上,意桑橘木瓜荆次之,竹为下。

  【绣质 绿沉】陈琳《武库赋》曰:弓则乌号越棘,繁弱角端,象弭绣质,晰付文身。刘劭《赵都赋》曰:其用器则六弓四弩,绿沉黄间,堂溪鱼肠,丁令角端。

  【蜃珧 象弭】《尔雅》曰:弓有缘者谓之弭,以蜃谓之珧。见叙事。《毛诗》曰:四牡翼翼,象弭鱼服。郑玄注曰:以象骨为之。

  【定准 成规】谯子《法词》曰:善耕者足以谨地,待时而动;善射者调弓定准,见可而发。君子善养其人足用。《周礼》云: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见前叙事。

  【楚桃 越棘】《左传》曰:楚灵王次于乾溪,右尹子革夕。王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僻在荆山,唯是桃弧棘矢,以供御王事。”陈琳《武库赋》曰:弓则乌号越棘,繁弱角端,象弭绣质,晰付文身。沈怀远《南越志》曰:宋昌县有棘竹,长十寻,里人取以为弓。

  【弦木 饰金】《周易》曰: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尔雅》曰:弓以金者谓之铣,以蜃者谓之珧。

  【东房 西序】《尚书》曰:和之弓在东房。孔安国注曰:和,古之弓人也。《仪礼》曰:司射则告宾曰:“弓矢既具。”有司请射。宾与大夫之弓,倚于西序,矢在弓下。

  【招虞 遗却】《左传》曰:齐景公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旌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又曰:晋楚战于鄢陵,却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杜预注曰:问,遗之也。

  【青檀 黑干】《遁甲开山图》曰:河东有独头山,多青檀,可以为良弓。《周礼》曰:弓人为弓,取六材必其时。凡相干,欲赤黑而阳声,赤黑则向心,阳声则远根。

  【阳干 桑弧】刘向《说苑》曰:齐攻鲁,子贡见哀公,请求救于吴。公曰:“奚先君宝之用。”子贡曰:“使吾宝而与我师,是不可恃也。”于是以杨干麻筋之弓六往。《礼记》曰:男子生,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注云: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

  【越麻 晋竹】越《绝书》曰:麻林山,勾践欲伐吴,种麻为弓弦,使齐人守之。《晋令》曰:弓弩士习弓射者,给竹弓、角弓,皆二人一张。

  【救日 观星】《周礼》曰:庭氏掌射国中之妖鸟,若不见其鸟兽,则以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夜射之。郑司农注曰:救月之矢,谓日月食所作弓矢。张勃《吴录》曰:挥观弧星始制弧。

  【锡功 备盗】《毛诗》曰: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彤弓绍兮,受言藏之。韩扬《天文要集》曰:弧者天弓,备盗贼。

  【象骨 麋肋】《毛诗》曰:四牡翼翼,象弭鱼服。郑玄注:象弭,弓反未{敝弓}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刘向《列女传》曰:晋平公使工为弓,其妻见公曰:“妾之造此弓,亦已劳矣。干生太山之阿,傅以燕牛之角,缠以荆麋之筋,糊以河鱼之胶。此四者天下之选也。”

  诗

  【唐太宗文武圣皇帝《咏弓诗》】上弦明月半,激箭流星远;落雁带书惊,啼猿映枝转。

  【后梁宣帝《咏弓诗》】虞人招不进,繁氏久弥工;已悲轩主迹,复挹楚王风。

  【杨师道《奉和咏弓诗》】霜重麟胶劲,风高月影圆;鸟飞随帝辇,雁落逐鸣弦。

  启

  【齐王融《谢武陵王赐弓启》】殿下ゼ藻蕙楼,畅艺兰苑;敷积玉于风筵,垒连珠于月的。兔园掩秀,邺水惭奇。融揖让未工,滥升下饮之宾;操弧反正,谬奉招贤之锡。文韬镂景,逸干捎云;玩溢百龄,佩流千载。

  铭

  【晋嵇含《木弓铭》】乌号之扑,丰条足理;弦弧走括,截飞骇止。射隼高墙,出必有拟;既用御武,亦以招士。

  【晋李尤《良弓铭》】弓矢之作,爰自曩时;乡射载礼,招命在诗。妙称颜高,巧发晋师;不争之美,亦以辨仪。

  ○ 箭第五

  叙事

  《说文》曰:箭,矢也。《释名》曰:矢,指也,言其有所指向迅疾也。又谓之箭,前进也。《方言》云:自关而东谓之矢,江淮之间谓之钅侯,关西曰箭。郭璞注云:箭者竹名,因以为号也。按《世本》:牟夷作矢。(牟夷,黄帝臣名。)《孙卿子》曰:浮游作矢。《周官》:司弓矢掌八矢之法。八矢:一曰枉,二曰系,三曰杀,四曰钅侯,五曰,六曰{弗},七曰恒,八曰庳。凡枉矢、系矢,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杀矢、钅侯矢,用诸近射田猎。矢、{弗}矢,用诸弋射。恒矢,庳矢用诸散射。此八矢者。弓弩各有四焉:盖枉杀恒,弓所用也;系钅侯{弗}庳,弩所用也。《释名》又云:凡矢本曰足,言其形似木,木以下为本,以根为足也。又谓之镝。镝,敌也,言可以御敌也。齐人谓之镞。镞,族也,言其所中皆族灭也。关西谓之。,铰也,言有铰刃也。其末曰括。括,会也,言与弦会也。括旁曰义,形似义也。其受矢之器,以皮曰ゅ,柔服之义也。织竹曰笮,相迫笮之名也。步义人所带,以箭义于其中也。马上曰。,建也,言弓矢并建立于其中。

  事对

  【青镞 赤茎】《魏志》曰:挹娄在夫余东北千余里,弓长四尺如弩,括长八寸,青石为镞。太公《六韬》曰:陷坚阵,败强敌,大黄参连弩,飞凫电景自副。注云:飞凫,矢名,赤茎白羽,以铁为首。

  【象星 如雨】《周礼》曰:司弓矢掌八矢之法,枉矢系矢,利火射,用诸守城车战。郑玄注:枉矢者,取名飞星。飞行有光也。今之飞矛是也。或谓之兵矢,系矢象焉。二者可结火以射敌,守城车战。《汉书》曰:匈奴左贤王围李广,广为圆陈外向。矢下如雨,汉兵死者过半。

  【青茎 朱羽】《太公六韬》曰:电景青茎赤羽,以钢为首。《国语》曰:吴晋会于黄池。吴王擐甲陈卒,赤旗赤羽之,望之如火。贾逵注曰:矢羽为。

  【饮石 发铜】刘向《新序》曰: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似伏兽,射之饮羽。《韩子》曰:智伯将伐赵,赵襄子曰:“奈无箭何?”张孟谈曰:“董安于之治晋阳,公宫之堂,皆炼铜为柱。君发而用之,有余金矣。”

  【夏服 赵阑】司马相如《子虚赋》曰:左乌号之彤弓,右夏服之劲箭。《史记》曰:魏公子无忌进兵击秦,秦兵解去,遂救邯郸。赵王及平原君自迎公子。平原君负阑矢,为公子先引。吕忱《字林》曰:阑盛弩矢。

  【贯隼 伤凫】《国语》曰:仲尼在陈,有隼集于陈侯之庭而死,苦矢贯之石,其长尺有咫。陈惠公使人如仲尼之馆问之,仲尼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氏之矢也。”焦贡《易林》曰:双凫俱飞,以归稻池;经涉三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

  【羊头 鹑尾】扬雄《方言》曰:凡箭镞三者谓之羊头,其广薄而长薄谓之钅畀。《魏百官志》曰:三公拜,赐鹑尾箭十二枝。

  【金仆 石】《左传》曰:鲁庄公以金仆姑射南官长万。杜预注曰:金仆姑,矢名也。石事见贯隼注。

  【忘归 信往】《孔丛子》曰: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矢,以射蛟兕于□梦。《赵氏兵书》曰:矢一名信往。

  【焦铜 毒铁】《博物志》曰:交广州山名曰里子,弓长数尺,箭长尺余。以焦铜为镝,涂毒药于锋中。陈琳《武库赋》曰:矢则申息肃慎,空疏,焦铜毒铁,竿镞鸣钅侯。

  赞

  【梁昭明太子《弓矢赞》】弓用筋角,矢制良工;亦以观德,非止临戎。杨叶命中,猿堕张空。

  铭

  【後汉李尤《弧矢铭》】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协并八极,四方同纪。

  【晋江统《弧矢铭》】幽都筋角,会稽竹矢;率土名珍,东南之美。易以获隼,诗以殪兕。伐叛柔服,用威不韪。

  ○ 甲第六

  叙事

  《释名》云:甲,似物有孚甲,以自御也,亦曰介亦曰函,亦曰铠,皆坚重之名也。(《广雅》曰:函甲,介铠也。)按《管子》:葛卢之山,发而出水,金从之。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此其始也。又《世本》云:舆作甲。(宋衷注云:舆,少康子。)《周官》:函人为函,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年。(犀坚者又支久)。凡为甲,必先为容,然后制革。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上旅谓要以上,下旅谓要以下。)凡甲下饰谓之裳。(见《左传》。)甲藏谓之累,(见《国语》)。甲衣谓之。(见《礼记》。)《说文》云:首铠谓之兜鍪,亦曰胄,臂铠谓之钅干,颈铠谓之锻。

  事对

  【浴铁 缧金】晋《建武故事》曰:王敦死,秘不发丧。贼水南北渡,攻宫垒栅,皆重铠浴铁。都督应詹等出精锐距之。车《秦书》曰:苻坚使能邈造金银细铠,金为纟延以缧之。

  【连组 被练】《吕氏春秋》曰:邾之故为甲常以帛,公息忌谓邾君曰:“不若以组。”高诱注曰:以组连甲。《左传》曰:楚子重伐吴,至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马融注曰:被练,练为甲裹,卑者所服。

  【兕革 犀皮】《国语》曰:晋平公射不死,使坚襄搏之,逸。公怒,拘将杀之。叔向闻之曰:“君必杀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今君射不死,搏之不得,是扬吾君之耻者也。”贾逵注曰:以兕革为大甲。宋元嘉《起居注》曰:御史中丞刘桢奏,前广州刺史韦朗,于广州所部,作犀皮铠六领,请免朗官。

  【缨 缀组】《周书》曰:年不登甲则缨,宫室不容。注曰:绳甲不以组。《左传》曰:楚子重伐吴,至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以侵吴。服虔注曰:以组缀甲。

  【益赵 缮京】《战国策》曰:径山之事,赵且与秦伐齐。齐王惧,苏代为齐献书穰侯曰:“臣闻往来者之言曰:秦且益赵甲兵四万人,以伐齐;臣窃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兵以伐齐也。”《毛诗》曰: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田,国人悦而归之。

  【楚蛟 郑兕】《孙卿子》曰:楚人鲛革犀兕以为甲,《盐铁论》曰:强楚劲郑,有犀兕之甲。

  【光耀 精刚】陆《邺中记》曰:石季龙左右直卫万人,皆著五色细铠,光耀夺目。陈琳《武库赋》曰:铠则东湖阙巩,百炼精刚;函师震椎,韦人制缝,玄羽缥甲,灼龠流光。

  【夹陛 环宫】《吴越春秋》曰:公子光伏甲士于私室,具酒而请王僚。王僚乃被棠夷之甲三重,使兵卫至光家之门,夹陛带甲,左右皆王僚之亲戚也。《左传》曰:齐尝于太公之庙,庆舍莅事,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

  【伏窟 等山】《左传》曰:吴公子光伏甲于窟室而享王僚,王僚使甲坐于道及其门。《东观汉记》曰:刘盆子与丞相已下二十余万人,诣宜阳降。光武积甲于宜阳城西,高与熊耳山等。

  【驾吴 献魏】《吴越春秋》曰:勾践使大夫文种于吴曰:“窃闻大王兴大义,诛强救弱。越使贱臣种,以先人藏器及甲二十领以贺君。”《魏志》曰:景元二年,肃慎国献皮骨铁杂铠二十领。

  【覆笠 蒙轮】《吴志》曰:吕蒙约令军中,不得于庶人家有所求取。蒙麾下士取人家一笠,以覆官铠。官铠虽公,蒙犹以为犯军令。《左传》曰:诸侯令于相,遂伐Τ阳。狄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

  铭

  【李尤《铠铭》】甲铠之施,御锋矢;尚其坚刚,或用犀兕。内以存身,外不伤害;有似仁人,厥道广大。好德者宁,好战者危;专智恃力,君子不为。

  表

  【魏曹植《上先帝赐铠表》】先帝赐臣铠,黑光明光各一领,两裆铠一领。今代以升平,兵革无事,乞悉以付铠曹自理。

  书

  【晋庚翼《与慕容铠书》】邓百川昔送此犀皮两当铠一领,虽不能精好,复是异物,故复致之。

  ○ 鞍第七

  叙事

  《说文》曰:鞍,马皮具也。《盐铁论》曰:古者绳草皮荐而已。其后代以革鞍铁镳而不饰,其后乃有镂衢鞍,(《三辅决录》曰:梁冀以一镂衢鞍遗公孙奋。)紫茸题高桥鞍;(魏百官各有紫茸题头高桥鞍一具。)或有金银翠毛之饰,(《永昌记》曰:文帝秦王金银鞍,加翠毛之饰。)又有障泥障氵千,(亦曰氵千。)尾珂亦从鞍以为饰。(《世说》:王武子常乘一马,著连乾障泥。前有水,马不肯渡,王云:“此必是惜障泥。”使人解去,马乃渡。百官各有织成障泥一具。《盐铁论》曰:今富者绣氵千,魏百官各有赤茸珂石尾一具。服虔《通俗文》曰:凡勒饰曰珂。)

  事对

  【镂衢 金梁】镂衢见叙事。《三辅决录》曰:平陵公孙奋富闻京师,梁冀知奋俭吝,以镂衢鞍遗奋,从贷五千万。刘义恭有谢金梁鞍启,具于事后。

  【悬柱 照人】《魏志》曰:太祖马鞍,在库为鼠所啮,库吏惧死,邓哀王冲以刀穿单衣如鼠啮者,谬有愁色。太祖问之,冲曰:“俗以鼠啮衣者,其主不吉。”太祖曰:“此妄言耳。”俄而库吏以啮鞍闻。太祖笑曰:“儿衣在侧而啮,况悬柱乎?”《古乐府 左延年从军诗》曰:从军何等乐,一丘乘又驳;鞍马照人白,龙骧自动作。

  【紫茸 翠毛】并见上。

  【赐桓 迎鲁】《东观汉记》曰:永元元年,西谒园陵,桓郁兼羽林中郎将,上赐马二匹并鞍勒防汗。又《吴志》曰:曹公败走,鲁肃即先还,孙权大请诸将,肃将人阁拜,权礼之,因谓曰:“子敬当解鞍下马相迎,足以表卿志耳。”

  【赐赵 遗孙】司马彪《汉书》曰:光武征赵喜,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又遗公孙奋。见上。

  【琉璃 玫回】《西京杂记》曰:武帝时,身毒国献白光琉璃鞍,在暗室光照十丈。又武帝得贰师天马,造玫回石为鞍。

  【挂长林 登高岳】谢惠连诗曰:挂鞍长林侧,饮马修川湄。刘琨《扶风歌》曰:系马长松下,登鞍高岳头。

  表

  【魏曹植《上银鞍表》】于先武皇帝代,敕此银鞍一具,初下敢乘,谨奉上。

  启

  【宋刘义恭《谢金梁鞍启》】赐臣供御金梁桥鞍,制作精巧,宜副龙驷。圣慈下逮,猥垂光锡。

  铭

  【後汉李尤《鞍铭》】丘骛驰逐,腾跃覆被;虽其捷习,亦有颠沛;井羸其瓶,罔不斯败。

  ○ 辔第八

  叙事

  《释名》曰:辔,拂也,言牵引拂戾以制马也。辔之为饰,有衔勒镳羁缰之类,以成其用也。衔,在口中之言也;勒,络也,络其头而引之;镳,包也,在镑包敛其口也;羁,捡也,所以持制之也;缰,疆也,系之使不得出疆限也。缰亦曰勺,故埤苍曰:勺,马缰也;,控制之义也。《通俗文》云:所以制马曰,夫辔之于马也,犹人君以吏之御人也。故《家语》曰:古者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德法为衔勒,以百官为辔。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均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马应,辔策不举而极千里。善御人者,一其德法,正其百官,均齐人力,和安人心,故令不再而人顺从,刑不用而天下理矣。

  事对

  【令舍 犯】《周礼》曰:挈壶氏挈辔以令舍。郑司农注云:悬辔于所当舍止之处,又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が,王自左驭,驭不祝,登受辔,犯遂丘之。

  【如濡 沃若】《毛诗》曰:我马维驹,六辔如濡。又曰:我马维骆,六辔沃若。

  【在手 正身】《毛诗》曰:驷牡孔阜,六辔在手。《家语》曰:善御马者正身以总辔。

  【千乘弭 百马齐】班固《东巡颂》曰:乘舆动色,群后屏气;万骑齐镳,千乘弭辔。魏明帝《善哉行》曰:百马齐辔,御由造父。

  【君政 臣禄】《家语》曰:闵子骞为费宰,问政于孔子。孔子曰:“君者人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矣。”《淮南子》曰:权衡者,人主之车舆;爵禄者,人臣之衔辔矣。

  【令制下 礼齐人】《孔丛子》曰:夫子云:“夫政令者,人君之衔辔,所以制下也。”又曰:孔子适卫,卫将军文子问曰:“今齐之以刑而犹弗胜,何礼之齐也?”孔子云:“礼之齐人,譬之于御则辔也。”

  【奔马委 上车摄】《管子》曰:凡赦者,小利而大害也,故久则不胜其祸。故赦者,奔马之委辔也;无赦者,痤疽之矿石也。《淮南子》曰:王良造父御也,上车摄辔,马为齐整。

  【挈壶悬 太仆执】挈壶悬见令舍注。《百官春秋》曰:大驾,公卿奉引,太仆执辔,大将军陪乘。光武东京郊祀,法驾则河南尹奉引,奉车都尉执辔,侍中参乘。

  【得之于手 应之于心】《列子》曰:凡御者得之于衔,应之于辔;得之于手,应之于心。

  铭

  【後汉李尤《辔铭》】辔御在手,急缓必时;赏罚在心,中和是思。马知良御,进取道里;人知善政,令行禁止。

  ○ 鞭第九

  叙事

  鞭、策、,皆马过之名,《说文》所谓驱迟者也。古者用革,以扑罪人,亦以驱马,故其文从革。《书》曰:鞭作官刑,此则施于民也。《传》曰:左执鞭弭。又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此则施于马也。其后以竹代革,故策二文,又并从竹,盖因驱策击之义以立名也。《汉书 娄敬》曰:周大王以狄伐,杖马去居岐。《礼记》曰:献车马者执策绥,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则其事也。

  事对

  【楚令 秦谣】《左传》曰:楚灵王使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溪,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杜预注曰:执鞭以教令。崔鸿《苻秦录》曰:苻坚时,关中谣曰:“长鞘马鞭击左股,太岁南行当避虏。”

  【李铭 曹赋】李尤作《马鞭铭》,具载于后。魏文帝《临涡赋》曰:建安十八年,从上拜坟墓,遂乘马游观东固。遵涡水,驻马书鞭,为《临涡赋》。

  【持铁 埋铜】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王敦谋害王澄,而澄众有二十人,持铁马鞭为卫。《吴会分地记》曰:六山者,勾践于此山铸铜。铜不铄则埋之,上生。勾践遣使者取从南社种之,饰为马,献于吴。

  【执鞭 投策】《左传》曰:晋公子重耳对楚子曰:“左执鞭弭,右属鞭,以与君周旋。”《公羊传》曰:阳虎将杀季孙于蒲,使临南御之。至孟衢,临南投策,使扬越下取策。

  【齐人 数马】《孔丛子》曰:刑以齐人,譬之以御,则鞭策也。《汉书》曰:石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举手曰六马。

  【马 驼鞭】马见叙事。《魏百官名》曰:驼马鞭二枚。

  【拄地 指天】《异苑》曰:昔有人乘马出行,遥望有二老翁,相对樗蒲。遂造焉,以策拄地而观之,自谓俄顷,视其马鞭,摧然已烂。《宋书》曰:义旗起,桓玄战败,将出奔。胡蕃提玄马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舍此归,可复得乎?”玄直以马鞭指天而已。

  【齐刑 占梦】齐刑见齐人注。《梦书》曰:占梦得鞭策,欲有使也。

  【越铜 晋金】越铜见埋铜注。《世说》曰:王敦在姑孰,晋明帝出看。敦觉追帝,帝以金马鞭与客姥。追者问姥,姥云:“去已久矣。”

  【饰珊瑚 施象牙】《凉州记》曰:咸宁二年,发张骏陵,得鞭,饰以珊瑚。张华《轻薄篇》曰:横簪刻玳瑁,长鞭施象牙。

  铭

  【後汉李尤《马铭》】御者策,示有威怒;东野之败,督责过度。

  ○ 猎第十

  叙事

  《易》曰:庖牺氏之王天下也,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此其始也。《白虎通》曰:王者诸侯所以佃狩者何也?为田除害,上以供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故《尔雅》曰:春猎为,夏猎为苗,秋猎为,冬猎为狩。郭璞注云:为搜索,取不任者;苗为苗稼除害,为顺杀气;狩为得兽,取之无所择。此则为田除害之义。又《礼记》曰:古者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麋不卵,不杀胎,不夭夭,不覆巢。又曰:季冬之月,天子乃教田猎以习五戎。郑玄注曰:田猎之礼,教人以战法,此则上供宗庙下以简集之义。蔡邕《月令章句》曰:猎,捷也,言以捷取之。猎亦曰狩。狩,兽也。郑玄《诗笺》言田猎,搏兽也,亦曰畋,畋,田也,则《尔雅》为田除害之义,此猎之异名也。

  事对

  【讲武 习戎】班固《东都赋》曰: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教之以风雅。《礼记》曰: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注云:五戎谓五兵,弓、矢、殳、矛、戈也。

  【三驱 一面】《周易》曰:王用三丘,失前禽。皇甫谧《帝王世纪》曰:成汤出,见罗者方祝。汤问之曰:“尔之祝何也?”罗者曰:“从天下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入吾网。”汤闻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为?”乃令解其三面,留其一面。

  【搏狩 大】《毛诗》曰:田车既驾,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建设旄,搏狩于敖。魏文帝《校猎赋》曰:高宗征于鬼方兮,黄帝有事于阪泉;愠贼备之作戾兮,忿吴夷之不藩。将训兵于讲武兮,因大乎田隙。

  【四校 二虞】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前皮轩而后道游,孙叔奉辔,卫公参乘,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应《校猎赋》曰:乃命有司,巡士周寻,二虞莱野,三扈表禽。

  【竦戎 讲旅】扬雄《长扬赋》曰:平不肆险,安不忘危。乃时以有年出兵,整舆竦戎,振师五柞,习马长杨,简力狡兽,校武剽禽。王粲《校猎赋》曰:遵古道以游豫兮,昭劝助乎农圃;用时隙之余日兮,陈苗狩而讲旅。

  【晋鼓 虞旗】蔡邕《月令章句》曰: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其出,以顺时取禽;其礼,将军执晋鼓,师率执提,旅率执鼙,以教坐作进退徐疾之节。《周礼》曰:山虞掌山林之政令,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

  【东津 南圃】魏文帝诗曰:巾车中邺宫,校猎东桥津;重置结密网,{干}飘如云。张衡《羽猎赋》曰:于是皇舆绸缪,迁延容与;抗天津于伊洛,遥集乎南圃。大诏猎者,竞逐长丘;轻车飚厉,羽骑电鹜。

  【黄涔 紫陌】应《校猎赋》曰:乃命在司,巡士周寻,二虞莱野,三扈表禽,北弥大陆,南厉黄涔。王粲《猎赋》曰:济漳浦而横阵,倚紫陌而并征;树重围于西址,列骏骑乎东。

  【金郊 石室】张协《七命》曰:白商素节,月既授衣,天凝地闭,风厉霜飞;将因气而致杀,临金郊而讲师。越《绝书》曰:乐野者,越之弋猎处也。大乐故谓之乐野,其上山石室者,勾践所休谋。

  【诧楚 夸胡】司马相如《了虚赋》曰:楚使子虚于齐,齐王悉发车骑,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诧乌有先生,而无是公存焉。扬雄《长杨赋序》曰: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褒斜,东至弘农,南丘汉中,张罗网罘,捕熊罴豪猪,虎豹ㄑ,狐兔麋鹿,输长杨射熊馆。

  【秋田 冬狩】司马相如《子虚赋》曰:秋田于青邱,彷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芥蒂。冬狩见叙事。

  【九井 双川】何法盛《晋中兴书》曰:桓石季,豁第二子也。不以荣爵婴心,唯以弋钓为事,游览乐足一丘。桓冲尝与石季共猎,登九井山,猎徒甚盛,观者倾坐。石季未尝属ツ,啸咏而已。魏文帝《校猎赋》曰:披高门而方轨,迈夷途而直驾;超崇岸之曾崖,厉漳ㄛ之双川。

  【田渭阳 猎漆泽】太公《六韬》曰:文王田于渭之阳,见吕望坐茅以渔。《穆天子传》曰:天子猎于漆泽,得白狐玄貉焉,以祭于河宗。

  【发彼小 殪此大兕】《毛诗》曰:吉日,美宜王田也,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既张我弓,既侠我矢,发彼小,殪此大兕。

  赋

  【後汉张衡《羽猎赋》】皇上感天威之惨烈,思太昊之观虞;表林麓而廓莱薮,剪荆梓而夷榛株。于是凤皇献历,太仆驾具;蚩尤先丘,雨师清路;山灵护阵,万神跸御。义和奉辔,弭节西征;翠盖葳蕤,鸾鸣玲珑。山谷为之淡泊,丘陵为之{欺}倾,于是皇舆绸缪,迁延容与;抗天津于伊洛,遥集乎南圃。大诏猎者,竞逐长驱;轻车飚厉,羽骑电鹜。雾合云集,波流雨注;马蹂麋鹿,轮辚狐兔。弓不妄鸾,矢不虚举;鸟惊网罗,兽与矢遇。

  【魏王粲《羽猎赋》】相公乃乘轻轩,驾四骆,拊流星,属繁弱。选徒命士,咸与竭作;旌旗云扰,锋刃林错;扬辉吐火,曜野蔽泽。山川于是乎摇荡,草木为之摧落;禽兽振骇,魂志气夺。举首触网,摇足遇挞;陷心裂胃,溃脑破颊。鹰犬竞逐,奕奕霏霏;坠者若雨,僵者若坻。清野涤原,莫不歼夷。

  诗

  【唐太宗文武圣皇帝《出猎诗》】楚王云梦泽,汉帝长杨宫;岂若因农暇,阅武出に嵩。三驱陈锐卒,七萃列材雄;寒野霜气白,平原烧火红。雕戈夏服箭,羽骑绿沉弓;怖兽潜幽壑,惊禽散翠空。长烟晦落景,灌木振严风;所谓除民瘼,非是悦林丛。

  【又《冬狩诗》】烈烈寒风起,惨惨飞云浮;霜浓类广隰,冰厚结清流。金鞍多上苑,玉勒骋平畴;旌旗四望合,罗一面求。楚培争兕殪,秦巴角鹿愁;兽蛇投密树,鸟骛起乐州。骑敛原尘静,戈回岭日收;心非洛逸,意在谓滨游。禽荒非所乐,抚辔更招忧。

  【周王褒《和张侍中看猎诗》】上林冬狩返,田中讲射归;还登宣曲观,重猎黄山围。严冬桑柘燥,寒霜马骑肥,纟卢随兔起,高鹰按翟飞。吁嗟来远客,辛苦倦边衣。

  【陈张正见《和诸葛览从军游猎诗》】持兵曜武节,纵猎骇畿封;迅骑驰千里,高起百重。腾毙马足,饥鼯落剑锋;云根连烧火,鸟道绝禽踪。方罗四海俊,聊以习军戎。

  书

  【汉司马相如《谏猎书》】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凌险阻,搏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旋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后驰,犹时有衔橛之变,而况乎涉丰草,骋丘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害也,不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乐,出万有一危之途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盖明者远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故多藏于隐微,而发于人所忽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

  ○ 渔第十一

  叙事

  《说文》曰:渔,捕鱼也。按《尸子》: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人以渔。其后尧使人水处者渔,又舜渔雷泽,盖因修其法也。(《文子》曰:尧使水处者渔,山处者木,事宜其械,械宜其人。《尚书 大传》曰:舜渔雷泽之中。)渔之为事也,有钓、网罟、筌え、{巢}、罩涔、罾笱、{虫}梁、罨箅、{狸}之类。各以用之,得鱼一也。(《淮南子》曰:钓者静之,罾者举之。为之异,得鱼一也。)钓者,谓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筱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川。汨流之中,纶不绝,竿不桡,因水势而施舍也。(已上詹何钓,见《列子》)。或有以桂为饵,锻黄金之钩,错以银碧,垂翡翠之纶。(已上鲁人钓,见《阙子》)。网罟者,结绳以为之。《易》所谓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也。筌者,以竹为之。(见《广雅》。《广雅》曰:篝答谓之{比}是也。)《庄子》曰:筌所以取鱼,得鱼而忘筌也。え,大网也。(见《尔雅》。)《诗》曰:施え,鲔发发。者,曲梁也。(见《广雅》。)《诗》曰:鱼离于尝少,是也。{巢}者,以柴为之。《尔雅》云:谓之汕。(郭璞注云:{巢}今之柴罟。)罩者,编细竹以为之。《尔雅》{}谓之罩。涔者,积柴木于水中以为之。《尔雅》白参谓之涔,是也。罾者,树四木而张网于水,车挽之上下。(见《风俗通》。)《说文》曰:罾鱼网。又《楚辞》曰:罾何谓兮木上,是也。笱者,曲竹以为之。(见《说文》。)《诗》曰:敝笱在梁,其鱼唯唯。{虫}者,以纶为之。(见环济《要略》。)《广雅》曰:谓之{虫}。梁者,以木绝水取鱼。(见郑玄《礼记注》)。《诗》曰:毋逝我梁,毋发我笱。罨,网也;{畀},取虾也;(见《广雅》。){狸},取蟹也;,取鼋鼍也。(见何承天《纂文》云:铁有距,施竹头,以之掷鼋鼍。)皆渔之器用也。此近世为之,故诗人所不载。《淮南子》曰:圣人以道德为竿纶,以仁义为钩饵,投之天地间,万物孰非其有哉?张天下以为笼,因江海以为え,又何亡鱼失鸟之有乎?故矢不若缴,缴不若网,网不若无形之象。此亦渔钓之义也。

  事对

  【玉璜 金锁】《尚书 大传》曰:周文王至溪,见吕望,文王拜之尚父。望钓得玉璜,刻曰:周受命,吕佐检,德合于今昌来提。祖冲之《述异记》:漆澄,豫章人,有志干绝伦。尝乘船钓鱼,俄顷盈舟。既而有物出水,丽鳞黑色,长如十丈,不见头尾。阖船惊怖,澄独色不变。

  【溪 珠泽】溪事见上玉璜注。《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舍于珠泽,以钓于流水,曰珠泽之薮,方三十里。

  【筱竿 旌饵】并见叙事。

  【坐茅 倚柳】太公曰:吕尚坐茅以渔,文王劳而问取。吕尚曰:“鱼求于饵,乃牵其缗;人食于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小钓钓川而擒其鱼,中钓钓国而擒其万国诸侯。”宋玉《钓赋》曰:左挟鱼,右执乔竿,立于潢污之涯,倚于杨柳之间。情不离乎鱼喙,思不出乎鲋鳊。

  【濮水 滋泉】庄子钓于濮水之上,楚王使大夫往见焉,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愿,。郦善长注《水经》曰:滋泉隅有石室,盖太公所居。水次平石,即太公垂钓处。

  【芳饵 香钩】徐广《钓赋》。曰:投芳饵于织丝,洒长纶于平流。王子年《拾遗记》曰:帝常以季秋之月,泛冲澜灵之舟,穷晷断夜,钓于台下。以香金为钩,霜丝为纶,丹鲤为饵。得白蛟长三丈,若大蛇,无鳞甲。帝曰:“非珍祥也。”命天官为。肉紫骨青,味色香美。

  【挂鲤 引鲈】焦赣《易林》曰:曳纶江海,钓挂鳄鲤,王孙利得,以飨仲友。葛洪《神仙传》曰: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少有神道,尝在曹公坐。公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者吴江鲈鱼为耳。”元放曰:“此可得也。”因求铜盘贮水,以竿饵钩钓于盘中。须臾引一鲈鱼出,会者皆惊。

  【翠纶 鲂饵】翠纶事见上。《孔丛子》曰:子思居卫,卫人钓于河,得罔鱼焉,其大盈车,子思问之曰:“罔,鱼之难得者,子如何得之?”对曰:“吾下钓,垂一鲂之饵,罔过而弗视,更以豚之半体则吞子。”子思曰:“罔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怀道,贪以死禄。”

  【白龙 紫贝】刘向《列仙传》曰:陵阳子明好钓,钓于旋溪,得白龙,子明解钓拜谢放之。后得白鱼,腹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三年白龙来迎之。司马相如《子虚赋》曰:网玳瑁,钓索贝。

  【汴溪 涪水】《列仙传》曰:吕尚钓于汴溪。《益部耆旧传》曰:广汉有老翁,钓于涪水,自号涪翁。

  赋

  【晋潘尼《钓赋》】抗余志于浮□,乐余身于蓬庐;寻渭滨之远迹,且游钓以自娱。左援修竹,右纵飞纶;金钩属钓,甘饵垂芬。众鲲奔涌,游鳞横集;触饵见擒,值钩被执。长缴缤纷,轻竿翕习;云往飚驰,光飞电入。跃灵未及警策,盖已获其数十。且夫燔炙之鲜,煎熬之味,百品千变,殊芳异气,随心适好,不可胜纪。乃命宰夫,脍此潜鲤。电割星流,芒散缕解;随风离锷,连翩雪累。西戎之蒜,南夷之姜;酸咸调适,齐和有方。和神安体,易思难忘。

  诗

  【陈阴铿《观钓诗》】澄江息晚浪,钓侣拽轻舟;丝垂遥溅水,饵下暗通流。歌声时断续,楫影乍横浮;寄言濯缨者,沦浪终滞游。

  篇

  【陈张正见《钓竿篇》】结宇长江侧,垂钓广川浔;竹竿横翡翠,桂髓掷黄金。人来水鸟没,揖渡岸花沉;莲摇见鱼近,纶尽觉潭深。渭水终须卜,沧浪徒自吟;空嗟芳饵下,独见有贪心。

  【隋李巨仁《钓竿篇》】潺面江海,氵养属波澜;不惜黄金饵,唯欢翠竹竿。斜纶控急水,定楫下飞湍;潭向风来易,川平雾散难。寄言朝市客,沧浪余自安。

  文

  【唐骆宾王《钓矶应诏文》】余以三伏辰行,至七里滩,此地即新安之江口也,有严子陵钓矶焉。澄潭至清,洞彻见底,往往有群鱼历历如水上行耳。舟入有钓者,试取而投。或有游而不顾之者,或有含而辍吞之者。引竿而举,因以获焉,其始出也,掉尾扬,有若待力而自免;其少退也,即鼓鬣濡沫,有似屈体而求哀。嗟乎!势牵于人,道穷乎我,将欲以下座而呼冯子,又安能中辙而呼庄周哉?余乃祝之曰:猛兽搏也,拘于槛阱;鸷鸟奋也,絷于笼樊;素龟濡也,被发阿门;白龙神也,挂鳞网。何不泥潜而穴处?何故吞钩乎?于是放之江流,尽其生生之理也。时同行者顾诘予曰:“夫至人之处物也。拟迹而后投,隐心而后动,始终不易其业,悔吝不生其情。而吾子沉缗于川,登鱼于陆,烹之可以习政术,羞之可以助庖厨。曩求之,将何图?今舍之,将何欲?”余笑而应之曰:“圣人不凝滞于物,智士必推移于时。知微之谓神,含生之谓道。殷乙,圣也,囚于夏矣;孔丘,贤也,畏于匡矣,以明哲之资,尚罹幽忧之患,况乎鳞羽之族,能无弋钓之累哉?故曩吾有心也,恐求之不得;今吾无心也,既得之而亡求。夫求与舍,不亦双美乎?烹与羞,不亦两伤乎?况疗饥者,半菽可以充腹;为政者,一言可以兴邦,亦奚必因小鳞而后明三异之规,剿大命而后寄一餐之饱。擒而不杀,可不谓仁乎?获而不飨,可不谓廉乎?且夫垂竿而为事者,太公之遗术也。形坐溪之石,兆应滋水之璜。夫如是者,将以钓川耶?将以钓国耶?然后知古之善钓者,其惟太公乎?又有妙于此者,其惟文王乎?夫文王制六合为钩,悬四履为饵,荐之于清庙,投之于巨川,一引而获太公,再举而登尚父。由此观之,蹲会稽而沉者,鲍肆之徒也;据沧溟而负鳌者,渔父之事也。斯并眇小者之所习,安知大丈夫之所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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