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一十二

太平御览卷一十二

黄石公《三略》曰:夫三皇无言,化流四海,故天下无所归功。帝者,体天则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让功,四海行焉。王者制人道德,降心服志,设短备衰,有察察之政,甲兵之事备,而无争战血刃之用。天下太平,君无疑於主。国定主安,臣以义退,亦能美而无害。

又曰:任德者纵,任义者横。纵成者王,横成者霸。王兵法天,霸兵法地。天者德不可量,地者戚不可图。不量不图者,万物之父母也。

袁子《正论》曰:尧舜之人,比屋可封,非尽善也;犹在防之水,非不流也。桀、纣之人,比屋可诛,非尽恶也;犹在壑之水,非不停也。

班彪《王命论》曰:帝王之作,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後精诚通於神明,流泽加於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享,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能倔起在斯位者也。

傅彦林《王令叙》曰:帝王之起必有天下瑞应自然之符,明统显祚丰懿之业,加以茂德成功贤智之助,而後居世临臣,为神所保佑,永世所尊崇,未见运叙无纪次,勋泽不加於民,而可力争觊觎神器者也。

阮籍《通老论》曰:三皇依道,五帝仗德,三皇施仁,五霸行义,强国任智,盖优劣之异,薄厚之降也。

《韩子》曰:明王制其臣下者,二柄而已矣。二柄者,刑、德也。杀戮之谓刑,庆赏之谓德也。

崔实《政论》曰:自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谟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殷周以隆。及继体之君欲立中兴之功者,曷尝不赖贤哲之谋乎?

《邓子》曰: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有戒慎之铭。此四君者,圣人也。而由此之勤,至於栗陆杀东里子,宿沙君戮其父,桀诛龙逄,纣刳比干,此四诛者,乱君,故其疾贤若仇。是以贤愚之相较,若百丈之溪,万仞之山,若九地之下与重天之颠。

《墨子》曰:古者,民生未有刑政之时,选择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

又曰:凡国之万民,皆尚同乎天子,而不敢下比。天子之所是,必亦是之;天子之所非,必亦非之。去而不善言,学天子之善言;去而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天子者,固天下之仁人也。举天下万民以法天子,夫天下何说而不治哉?

又曰:古者圣王制为衣服之法,曰:冬服绀纟取之衣,轻且暖;夏服之服,轻且清,则止。诸加费不加於民利者,圣王弗为。

又曰:天子者,天下之穷贵也,天下之穷富也,故富且贵者,当天意而不可不顺。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

《尸子》曰:人之欲见毛嫱、西施,美其面也。夫黄帝、尧、舜、汤、武美者,非其面也。人之欲观焉,其行也;所欲闻焉,其言也。而言之与行皆在《诗》、《书》矣。

又曰:夫尧舜所起至治也,汤武所起至乱也。问其成功孰治,则尧舜治;问其孰难,则汤武难。

又曰:孔子曰:“商,汝知君子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

又曰:治天下有四术,一曰忠爱,二曰无私,三曰用贤,四曰度量。通财则用足,用贤则多功。无私,百知之宗也,忠爱,父母之行也。

又曰:尧舜黑,禹胫不生毛;文王至日昃不暇饮食,故富有天下,贵为天子矣。

卷七十八 皇王部三

天皇

项峻《始学篇》曰:天地立,有天皇十二头,号曰天灵,治万八千岁,以木德王。

《洞冥记》曰:天皇十二头,一姓,十二人也。

徐整《三五历记》曰:溟氵幸始芽,鸿滋萌,岁起摄提,元气肇启,有神灵人十,二头号曰天皇。

《洞纪》曰:古人质以头为数,犹今数鸟兽以头计也。若云十头鹿,非十头也。

《春秋纬》曰: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为九州,长天下也。

《河图括地象》曰:天皇九翼,题名旋复。

《帝系谱》曰:天地初起,即生天皇,治万八千岁,以木德王。

《遁甲开山图》曰:天皇被迹在柱州昆仑山下。(荣氏注曰:天皇兄弟十二人,身貌相类,不可分别,治在柱州,昆仑也。)

地皇

项峻《始学篇》曰:地皇十二头,治万八千岁。

《洞纪》曰:地皇十二头。

《帝系谱》曰:地皇治一万八千岁,以火德王。

《二五历纪》曰:有神圣人十二头,号地皇。

《遁甲开山图》曰:地皇兴於熊耳、龙门山。(荣氏注曰:地皇兄弟十人,面貌皆如女子,貌皆相类,蛇身兽足,生於龙门山中。)

人皇

《春秋命历序》曰:人皇氏九头,驾六羽,乘□车,出谷口,分九州。(宋均注曰:九头,兄弟九人。)

项峻《始学篇》曰:人皇九头,兄弟各三分,人各百岁。依山川土地之势财度,为九州,各居其一,乃因是而区别。

《遁甲开山图》曰:人皇起於刑马。(荣氏注曰:人皇兄弟九人,生於刑马山,身有九也。)

《三五历纪》曰:有神圣人九头,号人皇。(马扌云:一百六十五代,合四万五千六百年。)天皇、地皇、人皇为太古。

有巢氏

《礼》曰:昔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曾巢。(郑玄注曰:冬则居土,暑则聚薪居其上也。)

项峻《始学篇》曰:上古皆穴处,有圣人教之巢居,号大巢氏。今南方人巢居,北方人穴处,古之遗俗也。(皇甫谧以为有巢在女娲之後。)

《韩子》曰: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多,人不胜禽兽蛇虺。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人悦之,使王天下,号之曰:“有巢氏”。

《遁甲开山图》曰:石楼山在琅琊,昔有巢氏治此山南。(王天下百有馀代,未详年代也。)

燧人氏

《易通卦验》曰:燧皇始出,握机矩表计冥图,其刻曰:“苍渠通灵。”(郑玄注曰:矩,法也。燧皇也,谓燧人,在伏牺前,作其图谓之计冥,时无书,刻石而谓之耳,刻曰苍精渠之人能通神灵之意也。)

《尚书大传》曰:燧人为燧皇,燧人以火纪。火,阳也。阳尊,故托燧皇於天。

《礼含文嘉》曰:燧人始钻木取火,炮生为熟,令人无腹疾,有异於禽兽,遂天之意,故谓燧人。

《古史考》曰: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穴居野处。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饮血茹毛;近水则食鱼鳖、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於是有圣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曰燧人。

《礼》曰:昔者先王未有火化,(食腥也。)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此上古之时也。)後圣人有作,(作,起。)然後修火之利,范金(铸作器用。)合土,(瓦瓴瓮及大。)以炮以燔,以烹以炙,以为醴酪。

王子年《拾遗录》曰:遂明国,有大树,名遂,屈盘万顷。後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於其国,息此树下,有鸟啄树,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

太昊庖牺氏

《皇王世纪》曰:太昊帝庖牺氏,风姓也,蛇身人首,有圣德,都陈。作瑟三十六弦。燧人氏没,庖牺氏代之,继天而生,首德於木,为百王先。帝出於震,未有所因,故位在东方,主春。象日之明,是称太昊。制嫁娶之礼,取牺牲以充庖厨,故号曰庖牺皇。後世音谬,故或谓之,“宓牺”。(一解云:宓古伏字。後误以宓为密,故号曰密牺。)一号雄皇氏,在位一百一十年。

《易下□系辞》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中观鸟兽之丈,与天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结绳而为网罟,以畋以渔,盖取诸《离》。

《河图》曰:伏牺禅於伯牛,钻木作火。

《易坤灵图》曰:宓牺时,立元部,民易理。

《易通卦验》曰:宓牺方牙苍精作《易》,无书以画事。(郑玄曰:宓牺时质朴,作易以为政令而不书,但以画其事之形象而已。)

《诗含神雾》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庖牺。(宋均注曰:雷泽地名。华胥伏母。)

《礼含文嘉》曰:伏者,别也。牺者,献也,法也。伏牺德洽上下,天应之以鸟兽文章,地应之以龟书。伏牺乃则象作《易》卦。

《左传》曰:郯子曰:“太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杜预注曰:太伏牺氏,风始祖也。有龙瑞,故以龙令官。)

《春秋内事》曰:伏牺氏以木德王天下。天下之人未有室宅,未有水火之和,於是乃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始画八卦,定天地之位,分阴阳之数,推列三光,建分八节,以文应气,凡二十四气,消息祸福,以制吉凶。

又曰:天地开辟,五纬各在其方,至伏牺乃合,故以为元。

《孝经援神契》曰:伏牺氏,曰角、衡、连珠。(宋均曰:伏羲木精人也。日角者,骨表,取象日所出房所立有星,衡中有骨表而连珠象玉衡有星也。)

又曰:《钩命诀》曰:“华胥履迹,怪,生皇牺。”(迹,灵威仰之迹也。履迹而生,以为奇怪也。)

《遁甲开山图》曰:仇夷山西绝孤立,太昊之治,伏牺生处。

《帝系谱》曰:伏牺,人头蛇身,以十月四日人定时生。

崔实《政论》曰:太昊之世,设九庖之官。

魏陈思王曹植《庖牺赞》曰:木德风姓,八卦创焉。龙瑞名官,法地象天。庖牺厨祭祀,罟网鱼畋。瑟以象时,神德通玄。

女娲氏

《帝王世纪》曰:女娲氏,亦风姓也。承庖牺制度,亦蛇身人首,一号女希,是为女皇。未有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强,伯而不王,以水承木,非行次,故《易》不载。

《归藏》曰:昔女娲筮,张□幕,枚占之曰:“吉。昭昭九州,日月代极;平均土地,和合四国。”

《山海经》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粟广之野。(郭璞注曰:女娲,古神女而帝者,人面蛇身,一日中七十变,其肠化为此神。粟广,野名也。)

《礼》曰:女娲之笙簧。(女娲,三皇承伏牺者。笙簧,笙中之簧也。《世本》曰:女娲作笙簧也。)

《淮南子》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精民,(高诱注曰:精,善也。)鸷鸟攫老弱。於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女娲阴氏,佐伏牺治者也。)断足以立四极,(黑龙水精也。故力牧太山稽杀之以止雨也。极犹干也。冀州,九州中,谓合四海之内。)积芦灰以止淫水,(芦,苇也。苇生於水,故积聚其灰以止其淫水,平地出水为淫水。)民生背方州,抱周天,(方州,地也。)和春、阳夏、杀秋、约冬,枕方寝绳。(方,矩四寸也。寝绳,直身而卧也。)

《风俗通》曰: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抟黄土作人,剧务,力不暇供,乃引绳於ㄌ泥中于举以为人。故富贵者黄土人也,贫贱凡庸者ㄌ人也。

《遁甲开山图》曰:女娲氏没,大庭氏王,有天下,五凤异色。次有柏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混沌氏,昊英氏,有巢氏,葛天氏,阴康氏,朱襄氏,无怀氏,凡十五代皆袭庖牺之号。自无怀氏已上,经史不载,莫知都之所在。(共工氏水德,君木火之间,霸而不王。女娲是三皇之,称三皇者多有不同,以太昊炎帝为二皇,其一或称女娲,或称祝融,或称共工,未知孰是,自女娲至无怀十五代合一万七千七百八十七岁。)

魏陈王曹植《女娲赞》曰:古之国君,制造笙簧。礼物未就,轩辕纂成。或云二君,人首蛇形。神化七十,何德之灵。

炎帝神农氏

《帝王世纪》曰: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乔氏之女,名女登,为少典妃。游於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於常,生炎帝,人身牛首,长於姜水,有圣德。以火承木,位在南方,主夏,故谓之炎帝,都於陈,作五弦之琴。凡八世,帝承、帝临、帝明、帝直、帝来、帝哀、帝揄冈。又曰本起烈山,或时称之,一号魁隗氏,是为农皇,或曰帝炎。时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炎帝退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炎帝,营都於鲁。重八卦之数,究八八之体为六十四卦,在位百二十年而崩,葬长沙。

《易下□系》曰: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

《礼含文嘉》曰:神者,信也。农者,浓也。始作耒耜,教民耕,其德浓厚若神,故为神农也。

《古史考》曰:炎帝有火应,故置官司皆以火为名。

《传》曰:郯子曰:“炎帝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杜预注曰:神农,姜姓之祖也。有火瑞,以火纪事名官也。)

《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名石耳,苍色大眉,戴玉理,(日月清明有次序,故神应和气以生也。玉理犹玉英玉胜也。)驾六龙,出地辅,号皇。神农始立地形,甄度四海,东西九十万里,南北八十一万里。(所为如此,其教如神,农殖树木,使民粒食,故天下号曰皇神农也。甄纪地形远近,山川林泽所至。)

《孝经钩命诀》曰:任巳感龙,生帝魁。(任巳,帝魁之母也。魁,神农名,巳,或作姒。)

《典略》曰:武王伐纣,封神农之後於谯。

《文子》曰:赤帝为火灾,故黄帝禽之。

《越绝书》曰:神农不贪天下,而天下共富之;不以其智自贵於人,天下共尊之。

《庄子》曰:可荷甘与神农同学於老龙吉,神农隐几,阖户昼瞑。可荷甘日中户而入,曰:“老龙死矣!”神农隐几拥杖而起,暴然放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慢诞,故弃予也而死已。”(悟死不足惊,故还,放杖而笑。)

《尸子》曰:神农氏夫负妻戴以治天下。尧曰:“朕之比神农,犹旦之与昏也。”

又曰:神农氏七十世有天下,岂每世贤哉?牧民易也。

《淮南子》曰: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蠃蚌之肉,时多疹病毒伤之害。於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相土地之宜,燥湿肥尧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泉水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

又曰:神农之治天下也,神农驰於国中,知不出於四域,怀其仁试之心;甘雨以时,五蕃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终岁献贡;以时尝,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善而无恶;风雨不能袭,燥湿不能伤;养民以公,其民朴重端悫,不忿争而财足,不劳形而成功,因天地之贡资而与之和同。是故威厉而不试,刑措而不用,法省而不烦,教化如神。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至阳谷,西至三危,莫不听从。当此之时,法宽刑缓,囹圄空虚,而天下壹俗,莫怀奸心。

又曰:神农皇帝袭九空,重九望。(九空,九天也。九望,九地也。)

《神农本草》曰:神农稽首再拜,问於太一小子曰:“曾闻古之时,寿过百岁而殂落之。咎独何气使然耶!”太一小子曰:“天有九门,中道最良。”神农乃从其尝药以拯救人命。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为耒耜、□耨,以垦草莽,然後五兴。

《吕氏春秋》曰:神农教曰:“士有当年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不绩者,则天下或受其寒矣,故夫亲耕,妻亲绩。”

《贾谊书》曰:神农以为走兽难以久养民,乃求可食之物,尝百草实,察咸苦之味,教民食。

陆景《典略》曰:神农尝百草,尝五,蒸民乃粒食。

《荆州图记》曰:永阳县西北二百三十里,厉乡山东有石穴。昔神农生於厉乡,《礼》所谓烈山氏也。後春秋时为厉国。穴高三十丈,长二百丈,谓之“神农穴”。

卷七十九 皇王部四

黄帝轩辕氏

《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诸侯有不顺者,从而征之,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崆峒,登鸡头山。南至江,登熊、湘。北极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官名皆以命,为云师。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获宝鼎。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有土德之瑞,故号曰黄帝。有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於西陵氏之女,是为嫘祖。(音缧)为正妃,生二子,其後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弱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

又《封禅书》曰:“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龙,群臣後宫从上者七十馀人,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帝之弓,百姓仰望。帝既上,乃抱其弓与龙髯而号。故後世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又曰:汉武帝北遂巡狩,还,祭黄帝冢。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耳!”

《帝王世纪》曰:黄帝,有熊氏少典之子,姬姓也。母曰附宝,其先即炎帝母家有乔氏之女,世与少典氏婚,故《国语》兼称焉。及神农氏之末,少典氏又取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於寿丘,长於姬水。龙颜,有圣德,受国於有熊,居轩辕之丘,故因以为名,又以为号。与神农氏战于阪泉之野,三战而克之。力牧、常先、大鸿、神农、皇直、封巨人镇大山,稽鬼、臾区、封胡、孔甲等,或以为师,或以为将,分掌四方,各如己视,故号曰黄帝四目。又使岐伯尝味百草,典医疗疾,今经方、本草之书咸出焉。其史仓颉,又取像鸟迹,始作文字。史官之作,盖自此始。记其言行,策而藏之,名曰书契。黄帝一号帝鸿氏,或曰归藏氏,或曰帝轩。吹律定姓,有四妃,生二十五子,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岁。

又曰:神农氏衰,黄帝修德化民,诸侯归之。黄帝於是乃扰驯猛兽,与神农氏战于阪泉之野,三战而克之。又徵诸侯,使力牧、神、农、皇直讨蚩尤氏,擒之于涿鹿之野;使应龙杀之于凶黎之丘。凡五十五战,而天下大服。或传以为仙,或言寿三百岁,葬于上郡阳周之乔山。

《鬻子》曰:黄帝年十岁,知神农之非而改其政。

《春秋内事》曰:轩辕氏以土德王天下,始有堂室,高栋深宇,以避风雨。

《孝经钩命诀》曰:附宝出,降大灵,生帝轩。(附宝,帝轩母也。电黄精轩辕气也。轩,黄帝名。附或作付也。)

《古史考》曰:有熊氏巳姓,或曰姓公孙。

《山海经》曰:有人衣青,名曰黄帝女妖。(青魅,旱鬼也。)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冀州,中土。)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从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妖,雨止,遂杀蚩尤。

《归藏》曰:昔黄帝与炎神争斗涿鹿之野,将战,筮於巫咸。巫咸曰:“果哉,而有咎!”

《易下□系》曰: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河图握枢》曰:黄帝名轩,北斗黄帝之精。母地祗之女附宝,之郊野,大电绕斗枢星耀,感附宝,生轩,胸文曰:“黄帝子”。

《河图挺佐辅》曰:黄帝修德立义,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问焉:“余梦见雨龙挺日图即帝,以授余於河之都,觉昧素善,不知其理,敢问於子。”天老曰:“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纪帝录列圣人所纪,姓号兴,谋治平,然後凤凰处之。今凤凰已下三百六十日矣,合之图纪,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祓斋七日,衣黄衣,冠黄冕,驾黄龙之乘,戴蛟龙之旗。天老五圣皆从以游河洛之间,求所梦见者之处,弗得。至於翠妫之渊,大卢鱼溯流而至。乃问天老曰:“子见夫中河流者乎?”曰:“见之。”顾问五圣,皆曰莫见,乃辞左右,独与天老跪而迎之。五色毕具,天老以授黄帝。黄帝舒视之,名曰《录图》。

《龙鱼河图》曰:黄龙附图,鳞甲成字,从河中出,付黄帝,令侍臣自写以示天下。

又曰:黄帝摄政前,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食沙石子,造立兵仗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诛杀无道,不仁不慈。万民欲令黄帝行天子事,黄帝仁义,不能禁止。蚩尤遂不敌,乃仰天而叹。天遣玄女下授黄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以制八方。蚩尤没後,天下复扰乱不宁,黄帝遂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殄伏。

《尚书中候》曰:帝轩提像,配永循机,(轩,轩辕黄帝名。永,长也。循,顺也。黄帝轩辕观摄提之象,配而行之,以长为顺,升机为政。)天地休通,五行期化,(休,美也。天地美气相通行,应四时之期而变化。)河龙图出,(龙衔图而出也。)洛龟书成,(龟负书而出。威,则也。)赤文像字,以授轩辕。

《韩诗外传》曰:黄帝召天老而问:“凤像何如?”天老曰:“夫凤像鸿前而麟後,蛇头而鱼尾,龙文而鸡身,燕颔而鸡啄。”黄帝乃斋于中宫,凤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皇天降祉,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园。

《诗含神雾》曰:大电绕枢照郊野,感附宝,生黄帝。

《大戴礼》曰:宰我问於孔子曰:“昔者予问诸荣君,黄帝三百年,请问黄帝人也,抑非人耶?何以至於三百年?”孔子曰:“黄帝,少典之子也,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教熊、罴、貔、貅、豹、虎以与赤帝大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後得行其志。黄帝斧佛,衣大带斧裳,乘龙驾□,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财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得其神百年,亡而民得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

《传》曰:黄帝以□纪,故为□师而□名。

《春秋元命苞》曰:黄帝龙颜,得天庭阳,上法中宿,取象文昌,戴天履阴,秉数制刚。(颜有龙,象以轩辕也。庭阳,太微庭也。戴天,天文在首。履阴,阴字在足下也。制刚,纪也,纪正四辅也。)

《管子》曰:黄帝得蚩尤而明乎天道;得太常而察乎地利;得苍龙而辨乎东方;得祝融而辨乎南方;得大封而辨乎西方;得后土而辨乎北方;黄帝得六相而天下治。

又曰:黄帝钻燧生火以熟荤臊,民食之,无肠胃之病。

《列子》曰:黄帝即位十有五年,竭聪明,尽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古厚切。),(音妹。)昏然五情爽惑,(用聪明未足以致治,祗足以乱神也。)黄帝乃喟然叹曰:朕之过淫矣。(淫当作深。)养一已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惟任而不养,纵而不治,则性命自反,天下自安。)於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撤悬,减厨膳,退而闲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心无欲则形自服矣。)三月不亲政事。昼寝而梦,(将明至理不可以清求,故寄之于梦,圣人无梦也。)游於华胥氏国。华胥氏国在州之西,台州之北,(不必便有此国也。明至理必如此耳。《淮南子》云:正西曰州,西北曰合州。)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舟车足力,形之员者耳,神道恍惚,不行而至也。)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师长,其民无嗜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伤;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憎爱;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理无生死,故无所乐恶,理无爱憎,故无所亲疏,理无顺逆,故无所利害也。)都无所爱憎,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至和者,无物能伤,溺热痛痒,实由畏惧也。)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雾不阂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汨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黄帝既悟,怡然自得。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假当为遐。)

《庄子》曰:北门成问於黄帝:“张咸池之乐於洞庭之野,吾始闻之而惧,复闻之而惑。”帝曰:“吾奏之以人,徵之以天,行之以义礼,建之以太清。”(以人奏之,以天征之,天人合德,尔乃知以春为礼,以秋为义,太清乃建。)

又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隰朋前马,昆阍、滑稽後车。至於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问途焉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黄帝曰:“异哉小童!非徒知具茨之山,又知大隗之所存乎?”曰:“然。”黄帝曰:“吾子之事虽然,请问为天下。”小童辞。黄帝又问。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马以过分为害。)黄帝再拜稽首,称天师而退。

又曰:黄帝闻广成子在於崆峒之上,故往见之,曰:“敢问至道之精。”广成子曰:“自而治天下,□气不待簇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闲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从下风膝行而进,再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於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汝,至道之精,窈冥冥;至道之极,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尝衰。”黄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

《尸子》曰:子贡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此之谓四面。”

《韩子》曰:师旷谓晋平公曰:“黄帝合鬼神於西太山之上,驾象车,六交龙,毕方并馆,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乃作为清角之乐。”

《淮南子》曰:黄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辅之,(力牧太山稽辅,则黄帝之师也。孟子曰:王者师臣也。)以理日月星辰之道,治阴阳之气,节四时之度,正律历之数;明上下,等贵贱;使强不得掩弱,众不得暴寡;人民保命不夭,(能安性命,不夭折也。)岁时熟而不凶,(不凶,无灾害也。)百官正而不私,(皆在公也。)上下调而无尤;(君调臣和,无尤过也。)法令明而不暗,辅佐公而不阿;(卿士公正,不阿意曲从。)田者不侵畔,渔者不争隈;(隈,曲深处,鱼所聚也。)道不拾遗,市不预价;城郭不闭,邑无盗贼;商旅之人,相让以财;狗彘吐菽栗於道路而无忿争之心。於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道,风雨时节,五登熟;虎豹不妄噬,鸷鸟不妄搏;凤凰翔於庭,麒麟扰於郊;青龙进驾,飞黄伏皂;(飞黄出西方,其状如狐,顶上有角,乘之寿千岁。皂,枥也。)诸北儋耳之国,莫不献其贡职。

《论衡》曰:谥法:靖民则法曰皇,德象天地曰帝。皇帝者,安民之谥,非得道之称也。

蒋子《万机论》曰:黄帝之初,养性爱民,不好战伐。而四帝各以方色称号,交共谋之,边城日惊,介胄不释。黄帝叹曰:“夫君危于上,民安于下,主失於国,其臣再嫁,厥疾之由,非养寇耶!今处民萌之上,而四盗亢衡,递震于师。”於是遂师营垒,以灭四帝。向令黄帝若不龙骧虎变而与俗同道,则其民臣亦害于四帝矣!

《抱朴子》曰:黄帝生而能言,役使百灵,可谓天授自然之体者。犹复不敢端坐而得道,故涉王屋而受丹经,到鼎湖而飞流珠,登崆峒而问广成,上具茨而事大隗,适东岱而奉中黄,入金谷而咨老子,论道养则质玄素二女,精推步则访山稽、力牧,讲占候则询风后,著体诊则受雷岐,审攻战则纳五音之策,穷神奸则记四泽之乱,相地理则书青鸟之说,救伤残则缀金冶之术。故能毕记秘要,穷尽道真。

又曰:昔黄帝东到青丘,过风山,见紫府先生,受三皇内文以劾召万神。南到负陇荫,逮木观百灵之所登;采若戟之华,饮丹峦之水。西见中黄子,受九品之方。过崆峒,从广成子,受自然之经。北到洪堤,上具茨,见大隗君,黄盖童子授神芝图,还陟王君居得神丹。注说:到峨嵋山见皇人於玉堂。

又曰:汲郡冢中竹书言:“黄帝既仙去,其臣有左彻者,削木为黄帝之像,帅诸侯朝奉之。”故司空张茂先撰《博物志》亦云:“黄帝仙去,其臣思恋罔极,或刻木立像而朝之,或取其衣冠而葬之,或立庙而四时祠之。”

《孙绰子》曰:黄帝之游天衢,奏钧天之鼓,建日月之旗,乘周□之舆,驾六翼之龙。彭祖前驱,松乔侠毂,光景流而不返,长风逐而不及,发刃紫宫,不崇朝而匝六合也。

《符子》曰:黄帝将昆虞之丘,中路逢容成子,乘翠华之盖,建日月之旗,骖紫虬,御双鸟。黄帝命方明避路,谓容成子曰:“吾将钓于一壑,栖于一丘。”

又曰:黄帝谓其友无为子曰:“我劳天下矣,疲於形役,请息驾于玄圃,子其代之。”无为子曰:“焉能弃我之逸,而为君之劳哉!”乃攀龙而俱去。

晋□牵秀《黄帝颂》曰:邈矣轩辕,应天载灵。通幽远览,观象设形。诞敷厥训,彝伦攸经。德从风流,化与□征。皇猷允塞,地平天成。爰登方岳,封禅勒成。纷然凤举,龙腾太清。违落九土,陟彼高冥。民斯攸慕,涕泗沾缨。遐而不坠,式颂德声。

《帝王世纪》曰:有巢氏已降,至黄帝,为三皇,号中古。

少昊金天氏

《帝王世纪》曰:少昊帝名挚,字青阳,姬姓也。母曰女节。黄帝时有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梦接意感,生少昊,是为玄嚣。降居江水,有圣德,邑于穷桑,以登帝位,都曲阜,故或谓之穷桑帝,以金承土,《帝图讠》所谓白帝朱宣者也。故称少昊,号金天氏。在位百年而崩。

《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气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注云:朱宜,少昊氏也。)

《古史考》曰:穷桑氏,赢姓也。以金德王,故号金天氏,或曰宗师太昊之道,故曰少昊。

《遁甲开山图》曰:帝少昊死,葬□阳山。

《传》曰:鲁昭公十七年,郯子来朝,昭子问焉,曰:“少氏鸟名官,何也?”郯子曰:“吾祖也。我高祖少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睢鸠氏,司马也。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者也;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淫者也。”

魏曹植《少昊赞》曰:祖自轩辕,青阳之裔。金德承土,仪凤帝世。官鸟号名,殊职别系。农正扈民,各有品制。

颛顼高阳氏

《史记》曰:颛顼,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像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帝生子曰穷蝉。颛顼崩而玄嚣之孙高辛立,是为帝喾。

《古史考》曰:高阳氏,云姓,以水德王。

《帝王世纪》曰:帝颛顼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姬姓也。母曰景仆,蜀山氏女,为昌意正妃,谓之女枢。金天氏之末,女枢生颛顼於若水,首戴干戈,有圣德。父昌意,虽黄帝之嫡,以德劣降居若水,为诸侯。及颛顼生,十年而佐少昊,十二年而冠,二十而登帝位,平九黎之乱,以水事纪官。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北正黎司地,以属民。於是神民不杂,万物有序。始都穷桑,後徙商丘,命飞龙效八风之音作乐,作五音以祭上帝。纳胜坟氏女录,(音禄)生老童。有才子八人,号八凯。颛顼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一岁。岁在鹑火而崩,葬东郡顿丘广阳里。

《河图》曰:瑶光之星,如贯月,正白,感女枢幽房之宫,生黑帝颛顼。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颛顼。”孔子曰:“颛顼,黄帝之孙,昌意之子,乘龙而至四海。北至幽陵,南至交,西济於流沙,东至於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砺。”

《春秋元命苞》曰:颛顼并,上法月参。集威成纪,以理阴阳。(并犹重也。水精主月,参伐主斩刈,成功兼此月职,重助费以为表也。)

《山海经》曰:黄帝妻嫘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流,取倬子曰河女,生帝颛顼。

又曰:颛顼死即复苏。

《淮南子》曰:颛顼之法,妇人不避男子於路者,ビ之於四达之衢。(ビ,音弗。除其不祥。)

魏曹植《帝颛顼赞》曰:昌意之子,祖自轩辕。始诛九黎,水德统天。以国为号,风化神宣。威鸿八极,靡不祗虔。

卷八十 皇王部五

帝喾高辛氏

《史记》曰:帝喾高辛氏者,黄帝之曾孙也。父曰乔极。乔极父曰玄嚣。玄嚣父曰黄帝。自玄嚣与乔极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位。高辛於颛顼为族子,其色郁郁,其德嶷嶷,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服从。帝喾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И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

《帝王世纪》曰:帝喾,高辛氏,姬姓也。其母不见,生而神异,自言其名曰“逡齿”。有圣德,年十五而佐颛顼,三十登帝位,都亳。以人事纪官,故以勾芒为木正,祝融为火正,蓐收为金正,玄冥为水正,后土为土正,是五行之官,分职而治诸侯,於是化被天下。遂作乐六茎以康位。世有才子八人,号曰八元。亦纳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台氏女,曰姜原,生后稷。次有氏女,曰简翟,生;次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И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喾在位七十五年,年一百五岁而崩,葬东郡顿丘广阳里。(陶弘景云:在位六十三年,年九十二。)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喾。”孔子曰:“玄嚣之孙,乔(音乔。)极之子,曰高辛氏。生而神灵,自言其名,取地之财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乔乔,其德,其动也时,其服也土,春夏乘龙,秋冬乘马,黄斧黻衣,执中而获天下。”

《礼记祭法》曰: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

《春秋元命苞》曰:帝喾戴干,是谓清明。发节移盖像招摇。(干,也。招摇为天戈相副,戴之像见天中以为表。)

《古史考》曰:高辛氏,或曰房姓,以木德王。

张显《析言》曰:高辛氏初生,自言其名。其君民,终无迷谬。

魏陈王曹植《帝喾赞》曰:祖自轩辕,玄嚣之裔。生言其名,木德帝世。抚宁天地,神灵察物。教弥四海,明并日月。

帝挚

《帝王世纪》曰:帝挚之母,於四人之中,其班最下,而挚年兄弟最长,故得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政软弱,而唐侯德盛,诸侯归之。挚服其义,乃率其群臣造唐朝而致禅,因委志心愿为臣。唐侯於是知有天命,乃受帝禅,而封挚於高辛氏。事不经见,汉故议郎东海卫宏所传云尔。

帝尧陶唐氏

《帝王世纪》曰:帝尧,陶唐氏,祁姓也。母曰庆都,孕十四月而生尧於丹陵,名曰放勋。或从母姓伊祁氏,年十五而佐帝挚,授封於唐,为诸侯。身长十尺,常梦攀天而上,故年二十而登帝位。以火承木,都平阳。置敢谏之鼓,天下大和。命羲和四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掌四岳。诸侯有苗氏,处南蛮而不服,尧征而克之于丹水之浦。乃以尹寿、许由为师,命伯夔访山川谷之音,作乐六章,天下大和,百姓无事。有八十老人击壤歌于道,观者叹曰:“大哉,帝之德也!”老人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有於我哉!”有僬侥氏来贡没羽,厨中自生肉脯,如た形。摇鼓自生风,使食物寒自不臭,名曰“た脯”。又有草夹阶而生,随月生死,王者以是占日月之数,惟盛德之君,应和而生,故尧有之,名“荚”,一名“历荚”。始封稷、契、咎繇,褒进伯禹,纳舜于大麓。後年二月,又率群臣刻璧为书,东沉于洛,言天命当传舜之意,今《中候》、《运衡》之篇是也。舜摄政二十八年,尧与方回游阳城而崩,《尚书》所谓“二十有八载,放勋乃殂落”是也。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凡尧即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岁。墨子以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等。尧取散宜氏女,曰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皆不肖,故以天下命舜。

又曰:帝尧氏作,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尧山在北,唐水在西北入河。南有望都,县有都山,即尧母庆都之所居也。相去五十里。都山,一名豆山。北登尧山,南望都山,故名其县曰:“望都”。

《春秋合诚图》曰:尧母庆都有名於世,盖天帝之女,生於斗维之野,常在三河之南。天火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庆都,长大形像天帝,常有黄□覆盖之。梦食不饥。及年二十,寄伊长孺家,出观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随之者。(三河之首,东河北端。)有赤龙负图出,庆都读之,赤受天运,(运,录运也。)下有图,人衣赤光,面八彩,须鬓长七尺二寸,兑上丰下,足履翼翼。署曰赤帝起,诚天下宝。(衣赤光,光像而又着衣也。八彩,彩色有八也。翼,翼星,大位宿也。图人傍有此署文七十也。)奄然阴风雨,赤龙与庆都合婚,有娠,龙消不见。(龙乘风□故先,阴风乃龙至也。婚犹会合,或为结也。)既乳,视尧如图表。及尧有知,庆都以图予尧。(如图人仪表也。)

《孝经援神契》曰:尧鸟庭,荷胜,八眉。(尧,火精人也。鸟庭,庭有鸟骨。表取像朱鸟与太微庭也。朱鸟戴圣,荷胜似之。八眉,眉彩色有八。)

《论语》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孔安国曰:则,法也。美尧则法天行之也。)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广远之称,言布德远,民无能名。)巍巍乎,其有成功也。(功成化隆,高大巍巍。)

《孔丛子》曰:尧身修十尺,眉乃八彩,实圣也。

《龙鱼河图》曰:尧时与群臣贤者到翠妫之渊,大龟负图来出,授尧。敕臣下写取。写毕,龟还水中。

《易坤灵图》曰:其母萌之,玄□入户,蛟龙守门。(母为庆都也,天皇之女,天帝以玄□覆卫之。)故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也”。

又曰:尧之精阳,万物莫不从者。(言尧在天,阳精所在。)帝世有洪水之灾,天生圣人使救之。故言乃统天也。

《书》曰:若稽古,帝尧(孔安国曰:若,顺;稽,考也。能顺考道而行之者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勋,功;钦,敬也。言尧放上世之初化而以敬明文思之四德,安安当安者也。)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允,信也。克,能也。光,充。格,至也。既有四德,又信恭能让,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也。)克明俊德,以亲九族。(能明俊德之士任用之,以睦高祖至玄孙之亲。)九族既睦,平章百姓。(既,已也。百姓,官也。言化九族而平章明也。)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昭亦明也。协和黎众。时,是。邕,和也。言天下众民皆变,是以风俗大和也。)

《尚书中候》曰:帝尧即政七十载,景星出翼,凤凰止庭,(郑玄注曰:翼,朱鸟宿。)朱草生郊,嘉禾孳连,甘露润液,醴泉出山。(朱草可以染服者。嘉,美也。《书序》曰:唐叔得禾,异亩同颖。此注之为孳连,醴亦甘。)修坛河、雒,荣光起河,休气四塞,(休,美也。荣光五色从河出,美气四塞,炫熠熠也。)白□起,回风摇,龙马御甲,赤文绿色,(龙形像马也。赤怒之使也。甲所以藏图,赤文色而绿地也。)临坛止霁,吐甲图而带足。(霁,齐,赤止也。带足者带,去也。)

又《中候运行》曰:帝尧率群臣,东沉刻璧于雒。

又曰:天子臣放勋德薄,施行不元。(元,善也。)

《尚书大传》曰:尧八眉,舜四童子。八者,如八字也。

又曰:尧舜之王天下,一人不刑而四海治。

《春秋元命苞》曰:尧眉八彩,是谓通明。历象日月,璇玑玉衡。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尧。”孔子曰:“高辛之子也,曰放勋,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富而不骄,贵而不豫,黄斧绋衣,彤车,乘白马。”

《六韬》曰:太公曰:“帝尧王天下之时,金银珠玉弗服,锦绣文绮弗衣,奇怪异物弗听,宫垣屋室弗崇,桷椽柱楹不藻饰,茅茨之盖弗剪齐。黼黻之纟圭履不弊尽,不更为也;滋味不重糁,弗食也;温饭暖羹不酸饣委,不易也。不以私曲之故,留耕种之时,削心约志,从事无予为。

《庄子》曰: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之人欣欣焉有乐其性。

又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於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然丧其天下。(四子:许由、缺、被衣、王倪也。然犹幽然,自失之貌。言尧以有事之心,至於无为之人,故亦无所用也。)

又曰:尧观于华封,封华人曰:“嘻!请祝圣人,使人圣寿,使圣人富,使圣人多男子。”尧曰:“多男子则多惧,多富则多事,多寿则多辱。”封人曰:“夫圣人,鹑居而っ(音扣。)食,鸟行而无章。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

又曰:尧治天下,伯成子高立为诸侯。及尧授舜,舜授禹,子高辞为诸侯而耕。禹往见之,曰:“尧治天下,吾子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余,吾子辞之,敢问何也?”子高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人劝,不罚而人畏。子今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後世之乱自此始矣!无落吾事!”亻邑亻邑乎耕而不顾。

《尸子》曰:人之言君天下者,瑶台九累,而尧白屋;黼衣九种,而尧大布;宫中三市,而尧鹑居;珍怪远味,而尧粝饭菜粥;麒麟青龙,而尧素车玄驹。

又曰:尧舜有天下,四海之内皆治,而丹朱、商均不与焉;而谓皆治者,众也。

又曰:舜受天下,颜色不变;尧以天下与舜,颜色不变;知天下无能益损於己也。

又曰:人戴冠蹑履,莫不誉尧非桀敬士侮慢。故敬侮之,誉毁之,非其取也。

《韩子》曰:尧之王天下,冬日鹿裘,夏日葛衣;茅茨不剪,桷椽不斫。粝粱之食,藜藿之羹,虽监门之养,不敌於此矣!

又曰:由余谓秦穆公曰:“昔尧有天下,饭於土轨,饮於土形。其土南至交,北至幽都,东西日月所出入者,无不宾服。”

《吕氏春秋》曰:尧有子十人,不与其子而授舜。(《孟子》曰:尧使九男二女事舜也。)

又曰:尧以天下让於子州支父。子州之父对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将治之,未暇在天下也。”(幽,隐也。《诗》云:如有隐忧。)天下,重物也,而不以天下害其生者,故可托天下。

《淮南子》曰:尧之治天下也,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大田师,奚仲为工。其导万民也,水处者鱼,山处者木,谷处者牧,陆处者农。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用,用宜其人。泽皋织网,陵阪耕田。得以所有易所无,以工易所拙。是故离叛者寡,而听从者众。譬若播棋於地,圆者走屋,方者处高,各从其所安。

又曰:人之所以乐为天子者,以穷耳目之欲,而适身体之便也。今高台层榭,人之所丽也,而尧采椽不斫,弁题不开。(言梁柱相折,矩不着开栌也。)珍怪奇味,人之所美也,尧粝粱之饭,藜藿之羹。文锦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尧布衣掩形,鹿裘御寒。养生之具不加厚,而增之以大任,重之以忧,故举天下而传之舜,若解重负然,非直辞让也。

又曰:尧治天下,政教平,德润洽,在位七十载,乃求所属天下之统,令四岳明扬侧陋。四岳举舜而荐之尧,尧乃妻以二女以观其内,任以百官以观其外。既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林属於川曰麓,尧使舜入林麓之中,遭大风雨不迷也。)乃属以九子,(尧有九子。)赠以昭华之玉而传天下焉。

又曰:尧之有天下也,非贪万民之富也,而宁人主之位也,以为万姓力屈,强弱相乘,众寡相暴。於是尧乃身服节俭之行,而明相爱之仁,以和辑之。是故茅茨而不铲,采椽而不斫,大辂不画,(大辂,天子车也。)越席不缘,(越席,束蒲席也。)大羹不和,(无五味也。)粢饭不凿,巡狩行教,勤劳天下,周流五岳,岂其奉养不足乐哉?举天下以为社稷,非有利焉。年衰志闵,举天下之重而传之舜也,犹却行而释踪也。

又曰: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穗,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穴契}窳、九婴、大风、修蛇、封豕、凿齿为民害。尧弋凿齿於畴华之泽,(畴华,南方泽也。凿齿兽持戈,羿持弓箭射杀也。)杀九婴於凶水之上,(九婴,水之大怪,为人之害者,北狄之地,有凶水者也。)缴大风於青丘之泽。(大风,大鸷也。缴以石,缴,系矢射之。青丘,东方丘。)上射十日,(羿射日堕日中鸟羽。)而下杀{穴契}(音轧)窳。(音庾,{穴契}窳状如龙形,人齿食人也。)斩修蛇於洞庭,(洞庭,南方水也。其蛇食象,三岁而其骨出也。)禽封豕於桑林。(封豕,大彘也。桑林,汤祷旱地)万民皆喜,置尧为天子也。

又曰:尧王天下而忧不解,授舜而忧乃释。

《说苑》曰:河间献王曰:尧存心於天下。有一人饥,曰:我饥之也。有一人寒,曰: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我陷之也。仁而立德,博而化广。故不赏而人劝,不罚而人治,先生而後杀,是尧道也。

杨子《法言》曰:尧能则天者,以其能臣二圣。二圣,舜、禹也。

又曰:尧、舜之德,轻於鸿毛。

《潜夫论》曰:尧舜之德,譬犹偶烛施明於幽室也。前烛照之後烛益明,非前烛昧後烛彰也。乃二烛相因而成大光。

荀悦《申鉴》曰:思唐虞於上世,瞻仲尼於中古,乃知小道足羞也。

谯子《法训》曰:唐虞之衣裳文法,禹稷之沟洫耕稼,人至今被之。

袁子《法书》曰:尧避舜於济阴,今定陶有尧冢,信乎?

《符子》曰:许由谓尧曰:“坐于华殿之上,面双阙之下,君之荣愿亦已足矣夫?”尧曰:“余坐华殿之上,森然而松生于栋;余立於棂扉之内,霏焉而□生于牖。虽面双阙,无异乎崔嵬之冠蓬莱;虽背墉郭,无异乎回峦之萦昆仑。余安知其所以不荣?

邓析言曰:古诗云:“尧、舜至圣,身如脯腊;桀、纣无道,肌肤三尺。”

《梦书》曰:尧梦乘龙上天,舜梦击天鼓。《续述征记》曰:城阳县有尧蒙,自汉晋二千石及丞尉刊名甚众。尧即位至永嘉三年,二千七百二十有一载,记於尧碑。

魏陈王曹植《帝尧赞》曰:火德统位,父则高辛。克流共工,万国同尘。调阴阳,其惠如春。巍巍成功,则天之神。

卷八十一 皇王部六

帝舜有虞氏

《史记》曰:虞舜,名重华。冀州人也。作什器於寿丘,就时於负夏。舜父顽,母へ,弟象傲,皆欲杀,不可得;即求,在侧。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之人皆让居;陶河滨,器皆不苦窳。尧乃赐舜衣与琴,为筑仓廪,与牛羊。舜举八凯,使主后土,以揆百事;举八元,使布教于四方。皋陶为大理,民服其实。伯夷主礼,上下咸让。垂主工师,百工致功。益主虞,山泽开辟。弃主农,则百时茂,契主司徒,百姓亲和。龙主宾客,远人至。四海咸戴帝舜之功。於是,禹乃兴《九韶》之乐,凤凰来翔。舜年五十,摄行天子事,年五十八而尧崩,年六十一代尧践帝位。即位三十九年,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葬於九疑,是为零陵。

《帝王世纪》曰:舜,姚姓也。其先出自颛顼。颛顼生穷蝉,穷蝉有子曰敬康,生勾芒。勾芒有子曰桥牛,桥牛生瞽瞍。妻曰握登,见大虹,意感而生舜於姚墟,故姓姚,名重华,字都君。龙颜大口,黑色,身长六尺一寸,有圣德,始迁於夏,贩於顿丘,责於傅虚,家本冀州,每徙则百姓归之。其母早死,瞽瞍更娶生象。象傲而父顽母へ咸欲杀舜,舜能和谐,大杖则避,小杖则受。年二十始以孝闻。尧以二女娥皇、女英妻之。见舜於贰宫,设飨礼,送为宾主,南面而问政。命为司徒太尉,试以五典,有大功。二十,梦眉长与等,尧乃赐舜以昭华之玉,老而命舜代已摄政。明年正月上日,始受终于文祖,太尉行事。尧崩三年丧毕。以仲冬甲子月,次于毕,始即真。以土代火,色尚黄。乃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东巡狩,登南山,观河洛,受图书,表赐群臣,尊伯禹、稷、契、皋陶皆益地。有苗氏负固不服,禹请征之。舜曰:“我德不厚,行武非道也。吾其敷吾未也。”乃修教三年,执干戚而舞之,有苗请服。立诽谤之木,申命九官十二牧及殳┥、朱虎、熊罴等二十五人,三载一考绩,黜陟幽明。於是俊在官,群后德让,百僚师师,以五采章施于五色为服,以六律、五声、八音协治。民乃粒,万邦作,庶绩咸熙,乃作《大韶》之乐,《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故孔子称《韶》尽美矣,又尽善也。景星曜於房,群瑞毕臻,德被天下。初,舜既践帝位,而父瞽瞍尚存,舜常戴天子车服而朝焉。天下大之,故曰大舜。都乎咸阳,或营蒲坂、妫,嫔于虞,故因号有虞氏。有二妃,元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登北氏,生二女:霄明、烛光。有庶子八人,皆不肖,故以天下禅禹。舜年八十即真,八十一三而荐禹,九十五而使禹摄政。摄五年,有苗氏叛,南征,崩于鸣条,年百岁,殡以瓦棺,葬苍梧九嶷山之阳,是为零陵,谓之纪市,在今营道县下,有群象为之耕。

《洛书灵准听》曰:有人方面,日衡重华,握石椎,怀神珠。(衡有骨表如日也。眉上日衡。重华,重,童子。)。握石椎,怀神珠。(椎读曰锤,锤平轻重也。握谓如璇玑玉衡之道。怀神珠,喻有圣性也。)西王母受益地图,(西王母,西荒之国也。在西方得此益地之图来献。)舜受终,凤凰仪,黄龙感,朱草生,荚孳。

《尚书□舜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序。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不迷。帝曰:“咨,尔舜!询事考言,乃言可绩,三载。汝陟帝位!”

《尚书帝命验》曰:虞舜圣,在侧陋,光耀显都,握石椎,怀神珠。(椎读曰锤,神珠喻圣性。)

《尚书中候考□河命》曰:帝舜曰:“朕惟不仁,荚浮著,百兽凤晨。”(荚浮著,萌芽。百兽率舞,凤凰司晨也。)

又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钦翼皇象。”(翼,奉也。象,历也。舜敬奉皇天之历数,七政得失也。)

又曰:舜至于下稷,荣光休至,(稷读曰侧下之侧,日西之时。休,美也。荣光,气也。)黄龙负卷,舒图出水,坛畔赤文绿错。(错,分也。文而以绿色分其间。)

《尚书大传》曰:舜不登而高,不行而远。

又《虞夏传》曰:维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尧始得羲和,令为六卿,主春夏秋冬,并掌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出则为伯,後乃分置八伯。)坛四奥,沉四海,(祭水曰沉。)封十有二山,肇十有二州。

《韩诗外传》曰:昔舜甑盆无膻,而功不以巧获罪。

《诗含神雾》曰:握登见大虹,意感生帝舜。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帝舜?”孔子曰:“乔牛之孙,瞽瞍之子也,曰重华,好学孝友,闻於四方。陶家事亲,宽裕温良。教而知时,畏天而爱民,恤远而亲亲,世以孝闻于天下。三十在位,嗣帝位,五十乃死,葬于苍梧之野。”

《礼记》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

又曰:舜其大智也与!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又曰:舜其大智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迩,近也。近言而善易以进人察而行之也。两端,过与不及也。用其中于民,贤与不肖皆能行之也。斯,此也。其德如此,乃号为舜。舜之言充也。)

又曰:子曰:“之後世虽有作者,虞帝弗可及也矣。君天下,生无私,死不厚,其子子民如父母,有恻恒之爱,有忠利之教。”

《礼含文嘉》曰:舜损己以安百姓。

《乐动声仪》曰:孔子曰:“《箫韶》者,舜之遗音也。温润以和,似南风之至。其为音,如寒暑风雨之动物,如物之动人,雷动禽兽,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财色动小人。(言乐之动人也深,故举见事以为喻。)是以圣人务其本。”

《春秋演孔图》曰:舜目四瞳童谓之重明。承乾,乾踵尧,海内富昌。(童,童子也。踵犹履也,履其所行也。)

《春秋运斗枢》曰:舜以太尉受号,即位为天子。五年二月,东巡狩,至于中月。与三公诸侯临观,(太尉公官名也。唐虞五载一巡狩。中月,月半也。临观为舟,以泛于河中也。)黄龙五彩负图出,置舜前,图以黄玉为匣,如柜,长三尺,广八寸,厚一寸,四合而连有户。(此含枢纽之命,故龙匣黄也。四合有横道相合也。有户,言可开阖。)白玉检,黄金绳之,为泥封,两端章曰:“天黄帝符玺”五字。广袤各三寸,深四分,鸟文。(文,字也。四或为三。)舜与大司空禹、临侯、望博等三十人集发,(大司空,公官名也。临侯,国氏,望博,名。)图玄色而纟弟,状可舒卷,长三尺二寸,广九寸,(而,如也。三或为五。)中有七十二帝地行之制,天文官位度之差。

《孝经援神契》曰:舜龙颜重瞳,大口,手握。(龙颜取象车,故有此骨表也。重童取象雷,多精光也。大口以象斗星,又为天作喉舌。握褒,手中褒字,喻从劳苦起,受褒饬,致大位者也。)

《论语》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五人者,禹、稷、契、皋陶、伯益。)

又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为犹安也。言舜相尧,去四凶,旋四门,穆穆也。)

《论语撰考讠》曰:尧舜等升首山,观河渚,有五老游於河渚,相谓曰:“河图将来告帝期,五老流星上入昴。有顷,赤龙负玉苞舒图出,尧与大舜等共发。曰:“帝当枢百则禅虞。”(百年而禅与舜。)尧喟然叹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

《孔丛子》曰:舜身六尺有奇,面颔无毛,亦圣也。

《韩子》曰:历山农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而耕者让畔;河滨渔者争坻,舜往渔,期年而渔者让长;东夷之陶者苦窳,舜往陶,期年而器以牢。

《墨子》曰:尧举舜於服泽之阳。

《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之徒也。

又曰:尧之于舜,使其子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於畎亩之中,而後举之加诸上位。

又曰:舜生於诸冯,迁於负夏,卒於鸣条,东夷之人也。(诸冯、负夏、鸣条皆地名也。负夏在海东方,东夷之地,故曰东夷之人也。)

又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衤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衤衣,画绘者也。此言舜穷居之时,若将终身,及其为万乘之主,被服绘绣,若固常自所有也。分定使之然也。)

又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也,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於深山之野人者几希;(舜耕历山之时,居山之间,鹿豕近人,若与人游。希,远也。当此之时,舜与野人,相去岂远哉。)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又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又曰: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於人以为善;(大舜,虞舜也。孔子称曰巍巍,故曰大舜也有大善焉,能舍已从人。子路与舜同也。)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於人者。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又曰:天下大悦而将归己,视天下悦而归己犹草芥也,惟舜为然。(舜不以天下归己为乐,号泣于田也。)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底豫。瞽瞍底豫,而天下化。瞽瞍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此之谓大孝。

又曰: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於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曰:“天也,夫然後之中国,践天子之位焉。”

《庄子》曰:羊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膻也。舜有膻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邓之墟十万家。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童土,不生草之地。)曰:“冀得其来之泽。”(舜来施恩泽也。)

又曰:舜让天下於善卷,善卷曰:“余立於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春耕种,足以劳动;秋收敛,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於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

又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也,居於畎亩之中,而游尧之间。不若是而已,又欲以辱行漫我。吾羞见之!”自投清冷之泉。

《尸子》曰:舜兼爱百姓,务利天下。其田也,荷彼耒耜,耕彼南亩,与四海俱有其利。其渔雷泽也,旱则为耕者凿渎,俭则为猎者表虎。故有光若日月,天下归之若父母。

又曰:舜南面而治天下,天下太平,烛於玉烛,息於永风,食於膏火,饮於醴泉。舜之行,其犹河海乎,千亻刃之溪亦满焉。由此观之,禹汤之功,不足言也。

又曰:尧问於舜曰:“何事?”曰:“事天。”问:“何任?”曰:“任地。”问:“何务?”曰:“务人。”

又曰: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其致四方之士。尧闻其贤,征之草茅之中,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之语道,广大而不穷。於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托天下焉。

又曰:舜云:“从道必吉,反道必凶,如影如响也。”

又曰:舜事亲养兄为天下法,其游也得六人,曰雒陶、方回、续牙、伯阳、东不识、秦不空,皆一国之贤者也。

又曰:昔者,舜两眸子,是谓重明。作事成法,出言成章。

又曰:舜举三后而四死除。何为四死?饥渴、寒、勤劳、斗争。

又曰:有虞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善;商周之君天下也,使天下贡财。

公孙弘曰:舜牧羊於黄河,遇尧,举为天子。

陆贾《新语》曰:舜藏黄金於崭岩之山,捐珠玉於五湖之渊,以塞淫邪之欲。

《淮南子》曰:舜之时,共工振滔鸿水,(滔,漫也。共工,炎帝之後。随高堙下,壅百川以为民害。)以薄空桑,(空桑,地名,在鲁。)龙门未开,吕梁未发,江淮通流,四海氵幸溟,民皆上丘陵,赴树木。舜乃使禹疏三江五湖,决伊阙,导涧,通沟洫,注之东海。鸿水漏,九州乾,万民皆宁其性。

又曰:昔者,舜耕于历山,(历山,在济阴城阳。)期年,而田者争处尧确,以封畔肥饶相让也。钓於河滨,期年,而渔者争处湍濑,(湍,急。濑,浅。)以曲隈深涧相与也。

又曰: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去岩穴,各有室家,南征三苗,道死苍梧。

又曰:舜不降席而天下治。

周生《列子》曰:舜尝驾五龙以腾唐衢,武尝服九以驰文涂,此上御也。

徐氏《中论》曰:小人耻其面不如子都;君子耻其行不如舜禹。

《杜夷幽求》曰:以舜禹之登庸,视孔氏之穷屈,不似跛鳖之与晨骥乎?

《符子》曰:舜禅夏禹於洞庭之野。

《吕氏春秋》曰:舜有九男,不予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风土记》曰:舜,东夷之人,生於桃丘妫水之,损石之东。旧说言舜上虞人也。虞即会稽县,距馀姚七十里,始宁上虞,南乡也,後为县。桃丘,即姚丘,方相近也。今吴北亭虞滨,在小江里,县复五十里对小江北岸。临江山上有立石,所谓“损石”者也。斜角西南堵俗呼为“公崭”,高石也。

卷八十二 皇王部七

夏帝禹

《史记》曰:夏帝禹,名曰文命。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帝尧之时,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咨。尧求能治水者,群臣四岳皆曰鲧可。治水无功,乃殛鲧於羽山。尧崩,舜问四岳曰:“有能成美尧之事者使居官。”皆曰:“伯禹为司空,可成美尧之功。”舜命禹:“汝平水土,维是勉之。”禹拜稽首,让于契、后稷、皋陶。舜曰:“女其往视尔事矣。”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禹遂与益、后稷奉帝命,命诸侯百姓兴人徒以敷土,行山表木,定高山大川。禹伤先人之功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孟曰:橇形如箕,桥行泥上。如淳曰:橇音茅,谓以板置泥上通行路也。)山行乘辇。(徐广曰:辇音丘遥反。如淳曰:辇车谓以铁如锥,长半寸,施之履下,以上下山不蹉跌也。)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舜崩,三年丧毕,禹避舜之子商均於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国号曰夏后,姓姒氏。娶涂山氏之女,生子曰启,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

《帝王世纪》曰:伯禹夏后氏,姒姓也。母曰修己,见流星贯昴,梦接意感,又吞神珠,薏苡,胸折而生禹於石纽,虎鼻大口,两耳参漏,首戴钩,(钩,钤也。)胸有玉斗,足文履已。故名文命,字高密。身长九尺二寸,长於西羌夷人。初,禹未登用之时,父既降在匹庶,有圣德。梦自洗于河,观於河,始受图,括地象也。图言治水之意,四岳举之,舜进之尧。尧命为司空,继鲧治水,乃劳身勤苦,不重径尺之璧,而爱日之寸阴,手足胼胝。又纳贤礼士,一沐三握,一食三吐餐。尧美其绩,乃赐姓姒氏,封为夏伯,故谓之伯禹。天下宗之,谓大禹。年二十始用,三十二而洪水平。年百岁,崩于会稽。因葬会稽山阴县之南,今山上有禹冢、井,祠下有群乌耘田。(修己或云修纪,未详。)

《河图握矩起》曰:帝命伯禹曰:“告汝九术五胜之常可以克之,汝能从之,汝师徒将兴。”

《雒书灵准听》曰:有人(谓禹也。)大口耳参,漏足履已,(漏,空也。戊巳,土之日,故当平水土,故以为名也。)载成钤,(有骨表如钩钤。)怀玉斗。(怀璇玑玉衡之道,或以为有黑子如玉斗也。)

《书》曰:禹别九州,(分其界也。)随山浚川,(刊其木,深其流。)任土作贡。(任其土地所有贡赋。)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受舜终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舜初摄帝故事。)

《尚书帝命验》曰:禹,白帝精以星感,(星,金精也。)修纪山行见流星,意感栗然,生姒戎文禹。(栗然,威貌。姒,禹氏。禹生戎地,一名政命。)

《尚书璇玑铃》曰:禹开龙门,导积石,决岷山,治九贡。(龙门,积石山名。贡,功也,治九州之功。)

又曰:禹开龙门,导积石,出玄,上刻曰:“延喜玉,受德。天锡佩。”(禹功既成,天出玄,天锡之者以德佩。禹有治水功者,必佩之以玄玉。)

《尚书中候》曰:伯禹在庶,(伯,官称,禹号也,因为德谥。庶,庶人也。)四岳师举荐之帝尧,(四岳,四方诸侯也。师,众也。荐,进也。)握括命不试爵授司空。(禹握括地象,天已命之,故不复试以官,司空於周为冬卿,掌制国之五沟,行导水之事。)伯禹稽首让于益归。(稽首,拜首至手,益归贤者尧臣,归读曰夔也。)帝曰:“何斯若真,(何不听让之辞。斯,此也。若,汝也。此汝真其人。)出尔命图示乃天。”(尔,汝也。禹方让隐之,故言出汝所天命也。图,括地象。示读曰,,是也。乃天使汝治水,非我也。)伯禹曰:“臣观河,伯面长人首鱼身出曰:‘吾河精也。’(观河,观於河水也。)授臣河图。”带足入渊。(河图,谓括地象。带足,去也。音带。)伯禹拜辞。(禹将行,故拜去。)

《诗含神雾》曰:禹之兴,黑、风会纪。(黑,黑力也。风,风厉也。并黄帝臣复神,伯禹当斯而至也。)

《礼》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

《大戴礼》曰:宰我曰:“请问禹。”孔子曰:“高阳之孙,鲧之子,曰文命。敏给克济,其德不回,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为律,身为度;左准绳,右规矩;履四时,据四海,平九州,戴九天,明耳目,治天下。”

《礼含文嘉》曰:禹卑宫室,垂意於沟洫,百用成,神龙至,灵龟服,玉女敬养,天赐妾。

《传》曰:禹会诸侯於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春秋孔演图》曰:天命之见,侯期门,灵龟穴庭,玄龙衔□。(灵龟,虚虎也。穴庭者,星入太微门。玄龙,水精也。衔□者,盖此召气也。)

《春秋元命苞》曰:禹之时,民大乐,其骈三圣相继,故乐名《大夏》也。

《孝经钩命诀》曰:命星贯昴,修纪梦接,生禹。(命,使之。星,谓流行之星也。)

《遁甲开山图》曰:禹游於东海,得玉,碧色,长一尺二寸,光如日月,自照达幽冥。

扬雄《蜀王本纪》曰:禹本没山广柔县人,生於石纽,其地名痢儿畔。禹母吞珠孕禹,拆而生於县,涂山娶妻,生子启。

《纪年》曰:禹立四十五年。

《论语》曰:子曰:“禹,吾无间然矣。(孔子惟禹功德之盛也。言不能复间厕其间也。)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马融曰:菲,薄也。致孝鬼神,祭祀丰洁也。)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孔安国曰:损其常服以盛祭祀。)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包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深广四尺,十里为城,城中有洫,洫深广八尺也。)

《符子》曰:禹让天下於奇子,奇子曰:“君言佐舜劳矣,凿山川,通河汉,首无,股无毛,故舜也以劳报子。我生而逸,不能为君之劳矣。”

《越绝书》曰:禹始忧民,救水到大越,於茅山大会计,爵有功。更名茅山,谓之会稽。及其王矣,巡狩大越。

《吴越春秋》曰:禹,案《黄帝中经》见圣人所记曰:“在九疑山。东南天柱,号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简,青玉为字,编以白银。禹乃东巡狩,登衡山求之,卧见赤绣衣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来候禹,令禹斋三月,更求之。禹乃斋三月,登宛委山,取得书通水经。遂周行天下,使益疏记之,名曰《山海经》。

又曰:舜崩,禹服丧三年,朝夕号泣,形体枯槁,面目黎黑。

《十州记》曰:禹治洪水毕,乃乘乔车到锺山,祠上帝於北阿,归大功於九天。禹经诸侯五岳,使工刻石,识其里数高下,其字科斗书,非汉人所了,诸名山亦然。

《鬻子》曰:禹之治天下也以五声听。门悬鼓钟铎磬,而置召(音祧)於иね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教寡人以义者,鼓钟;教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语寡人以狱讼者,挥召。”此之谓五声。是以禹尝据馈而七起,日中不暇食。於是四海之士皆至。

《隋巢子》曰:昔三苗大乱,天命殛之,夏后受之,大神降而辅之。司禄益食而民不饥,司金益富而国家宝,司命益年而民不夭,四方归之。

《庄子》曰:昔者,禹堙洪水,亲自操橐耜,而涤天下之川。股无玄,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禹,大圣也,而形劳天下如此。使後世之墨者,多以裘褐为衣,以屐ハ为服,日夜不依,以自为极,曰:“不能如此,非禹道也,不足为墨。”

《孟子》曰:《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书》、《尚书》逸篇也。水逆行洚洞无涯,故曰洚水。洪,大也。)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远,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尧使舜治洪水,通九州,故曰掘地而注之海也。沮,泽生草者也,今青州为泽有草者为菹水流行於地而去也。民下高就平土,故曰险阻远也。水去故鸟兽害人者尽消也。)

《尸子》曰:禹,长颈鸟喙,面貌亦恶,天下从而贤之,好学也。

又曰:古者,龙门未辟,吕梁未凿,禹於是疏河决江,十年不其家。生偏枯之病,步不相过,人曰禹步。

《墨子》曰:禹葬,衣衾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绷(补庾切。)之,下不及泉,上不通臭。既葬,收馀壤为垄,若参耕之亩。

《韩子》曰:禹之王天下也,身执木畚以为民先,股无完胫不生,虽臣虏之劳,不苦於此矣。

《吕氏春秋》曰: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暮失制,乃娶涂山女。

又曰:禹南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恐惧,禹仰而笑曰:“吾受命於天,竭力以济生人。命受天也,奈何忧於龙焉?”龙弭耳低尾而逃。

又曰:昔者禹一沐而三握,一食而三起,以礼有道之士,通乎己之不足。通乎已之不足,则不与物争矣。

又曰:禹之决江水也,民聚瓦砾。及其事已成,功已立,为万世利。禹之所见者远也,而民莫之知。

《贾谊书》曰:禹常昼不暇食,而夜不暇寝。方是时,忧务民也。

《淮南子》曰:昔者鲧作三亻刃之城,诸侯倍之。禹知天下叛之,乃坏城平地,散财物,禁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四夷纳职。

又曰:禹沐淫雨,栉疾风,决江疏河,凿龙门,辟伊阙,修彭蠡之防,乘“四载”,随山刊木,平治水土,定千八百国。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力,布德施惠以振困穷,吊死问罪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

又曰:禹为水,以身解於阳旰之河。(解,祷也。阳旰河在秦。)

又曰:尧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畚锸,以为民先,疏河而导九支,(支,分。)凿江而通九路,辟五湖而定东海。

又曰:禹之趋时,冠挂而不顾,履遗而不取,(冠有所挂着,去不暇顾视。)非争其先也,争得其时也。

《说苑》曰:禹见罪人,下车问而泣之。左右曰:“夫罪人不顺道,故然焉,君王何为痛之至於此也?”禹曰:“尧舜之民,皆以尧舜之心为心。今吾为君,百姓皆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

《抱朴子》曰:禹乘二龙,郭支为驭。

《黄帝玄女兵法》曰:禹问於风后曰:“吾闻黄帝有负胜之图,六甲阴阳之道,今安在乎?”风后对曰:“黄帝藏会稽之山下,其坎深千丈,广千尺,镇以盘石,致难得也。”禹北见六子,问海口所出。禹乃决江口,鸣角会稽,龙神为见,玉匮浮。禹乃开而视之,中有《天下经》十二卷。禹未及持之,其四卷飞上天,禹不能得也。其四卷复下陂池,禹不能拯也。禹得中四卷,开而视之。

又魏陈王曹植《夏禹赞》曰:于嗟夫子,拯世济民。克卑宫室,致孝鬼神。蔬食薄服,绂冕乃新。厥德不回,其诚可亲。其德,温温其仁。尼称无间,何德之纯。

又《禹治水赞》曰:嗟夫夏禹,实劳水功。西凿龙门,疏河导江。梁岐既辟,九州以同。天赐玄圭,奄有万邦。

又《禹渡河赞》曰:禹济于河,黄龙乘船,舟人并惧,禹叹仰天。予受天运,勤功恤民,死亡命也,龙闻弭身。

庾信《禹渡江赞》曰:二江初凿,九谷新成。风飞涌,水起龙惊。乐天知命,无待忧生。危舟遂静,乱楫还平。

帝启

《归藏》曰:昔夏后启筮,享神於大陵,而上钧台枚占,皋陶曰:“不吉。”

《史记》曰:昔夏后启筮,乘龙以登于天,枚占于皋陶,皋陶曰:“吉而必同,与神交通,以身为帝,以王四卿。”

又曰:启,禹之子,其母涂山氏之女也。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遂灭有扈氏。天下咸归。

《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启於此舞九代马,乘两龙,□盖三层。左手操翳,右手操环,玉璜。在大运山北。一曰大道之野。

《帝王世纪》曰:启升后十年舞《九韶》,三十五年征河西。

又曰:帝启,一名建,一名余。德教施于四海,贵爵而上齿,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在位九年,年八十馀而崩矣。

《越绝书》曰:禹崩,启立,晓知王事,达君臣义。

《吕氏春秋》曰:夏后伯,即启也。与有扈战于甘泽而有胜。六卿请复之,夏后伯曰:“不可。吾地不浅,吾民不寡,伐而不胜,是吾德薄而教不善也。於是乎处不重席,食不贰味,琴瑟不张,钟鼓不修,子女不饰,亲亲长长,尊贤使能,期年而有扈氏服。故欲胜人者必先自胜矣。

帝太康

《书》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黎民咸贰。乃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不反。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从,于洛之。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其一曰:“皇祖有训:民可近,弗可下。(皇,君也。君祖禹有训戒也。近谓亲之,下谓失人者也。)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言人君当国,民以安国也。)予视天下,愚夫愚妇一能胜予。(言能敬畏小民,所以得众心。)一人三失,怨岂在明?不见是图。(三失,过非一也。不见是谋,备其微。)予临兆民,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十万曰亿,十亿曰兆,言多也。懔,惧貌。朽,腐也。朽腐之索驭六马,言危惧甚。)为人上者,奈何不敬?”(能训则不骄,在上不骄则高而不危。)其二曰:“训有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作,为也。迷乱曰荒。色,女色。禽,鸟兽。)甘酒嗜音,峻宇雕墙。(甘,嗜,无厌足也。峻,高大。雕,饰尽。)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六者,弃德之君,有其一必亡,况兼有乎?)其三曰:“维彼陶唐,有此冀方。(陶唐帝尧氏,都冀州,统天下四方。)今失厥道,乱其纪纲,乃灭亡。”(言失尧之道,乱其法制,自致灭亡。)其四曰:“明明我祖,万邦之君。有典有则,贻厥子孙。(典谓经籍,则,法,贻,遗也。主仁及後世。)关石和钧,王府则有。荒坠厥绪,覆宗绝祀。”(金铁银石,供民器用,通用使和平,则官民足。言古制有而太康失其业以取亡。)其五曰:“呜呼曷归?予怀之悲。(曷,何也。言思而悲也。)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弗慎厥德,虽悔可追?”(言人君行己不慎其德以速灭败,欲改悔其可追及乎?言无益也。)

《帝王世纪》曰:太康无道,在位二十九年,失政而崩。

帝仲康

《书》曰:惟仲康肇位四海,胤侯命掌六师。羲和废厥职,酒荒于厥邑。胤后承王命徂征。(羲和废其职官,还其私邑,以酒迷乱,仲康命胤侯掌六师往就其邑讨之。)

帝相

《纪年》曰:帝相即位处商丘。元年,征淮夷;二年,征风夷及黄夷。

《帝王世纪》曰:帝相,一名相安。自太康已来,夏政凌迟,为羿所逼,乃徙商丘,依同姓诸侯斟灌、斟氏。羿遂袭帝号,是为羿帝。

有穷后羿

《帝王世纪》曰:羿有穷氏,未闻其姓,其先帝喾。以世掌射故,以是加赐以弓矢,封之於□,为帝司射。历唐及虞、夏,至羿,学射如吉甫,其辞佐长,故亦以善射闻。与吴贺北游,使羿射雀左目,羿引弓射之,误中右目,羿俯首而愧,终身不忘。故羿善射,至今称之。及有夏之衰,羿自□迁于穷石。因夏民之不附以代夏政,逼篡帝位,故号有穷氏。

《传》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迁于穷石,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囚、熊髡、龙圉,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愚弄其民,而娱羿于田,树之诈匿以取其国家,外内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烹之,以食其子。(食羿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杀之于国门。)靡奔有鬲氏。(靡,夏遗臣事羿者。有鬲,国名。)浞因羿室生浇(五叫反。)及,(音处。)恃其谗匿诈伪而不德于民。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氏。(二国,夏同姓诸侯,仲康之子后相所依。)处浇于过,处于戈。(过、戈,二国名。)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杼灭于戈。(后杼,少康子。)有穷由是遂亡。

寒浞

《帝王世纪》曰:寒浞,有穷氏,既篡羿位,复袭有穷之号。浞因羿之室生浇及,多力,能陆地荡舟。浞使率师灭斟灌、斟寻氏,杀夏帝相於过,灭於戈。恃其诈力,不恤民事。初,夏之杀帝相也,妃有仍氏女曰后纟昏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初,夏之遗臣曰靡,事羿;羿死,逃奔有鬲氏。收斟寻二国馀烬,杀寒浞而立少康。

帝少康

《传》曰: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浇,寒浞子,封於过。)灭夏后相。后纟昏方娠,逃出自窦,(后纟昏,相妻也。娠,怀身也。)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牧官之长。)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思,有虞君也。自以二女妻少康,姚姓也。)而邑诸纶。(纶,虞邑也。)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方十五里为成,五百人为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兆,始也。)以收夏众,抚其官职。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

魏高贵乡公《少康汉高论》曰:少康生於灭亡之後,降为诸侯之隶,崎岖逃难,仅以身免,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克复禹绩。非至德弘仁,岂济斯勋?汉祖因土崩之势,专任智力,以成功业。为子,则数危其亲;为君,则囚系其贤相。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矣。

又《论》曰:三代之世,任德济勋,如彼之难;秦项之际,任力成功,如此之易。且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就令汉祖功高,未若少康盛德之茂也。

帝宁(直吕反)

《纪年》曰:帝宁居原,自迁于老王。

《帝王世纪》曰:帝宁,一号后予,或曰公孙曼,能率禹之功,夏人报祭之。在位十七年。

帝槐

《纪年》曰:后芬立四十四年。

《帝王世纪》曰:帝芬,一名帝槐,或曰祖武,在位二十六年。

帝芒

《纪年》曰:后芒即位元年,以玄宾于河东,狩于海,获大鱼。后芒陟位五十八年。

《帝王世纪》曰:帝芒,一名和,或曰帝芒。

帝泄

《帝王世纪》曰:帝泄,一名帝世,或曰泄宗,在位十六年。

帝不降

《纪年》曰:不降即位六年,伐九苑。立十九年。

《帝王世纪》曰:帝不降,一名帝降,或曰北成。

帝局

《帝王世纪》曰:帝局,一名帝禺,或曰高阳。在位二十一年。

帝廑(音近)

《纪年》曰:帝廑,一名胤甲。即位居西河。天有妖孽,十日并出。

《帝王世纪》曰:帝廑,一名顼,或曰董江。在位二十年。

帝孔甲

《传》曰:昭二十九年秋,龙见于绛郊。晋魏献子问於蔡墨曰:“虫莫智於龙,以其不生得也。信乎?”对曰:“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有夏孔甲,扰于有帝。(扰,顺也。其德能顺于天。)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四头为乘,各二乘,十六头。)各有雌雄。”

《史记》曰:帝孔甲立,好方木鬼神,事淫乱。夏后氏德衰,诸侯叛之。天降龙二,有雌雄,孔甲弗能食,未得豢龙氏。陶唐既衰,其後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

《汉书》曰:孔甲作《盘盂铭》,三十六篇。

《列仙传》曰:师门为夏孔甲龙师,孔甲不能修其心意,杀而埋之外野,一旦风雨迎之,顷则山木皆焚。孔甲祠而祷之,未还而道死。

《吕氏春秋》曰:夏后孔甲尝于东阳山。天大风晦,孔甲迷入民室。主人方乳,(乳,产也。)咸言“后来是良日,子谁敢殃之?”长成人,幕动析,撩斧,破斩足,遂为守者。(以其无足,为守门之首。)乃作《破斧》之歌。

帝皋

《纪年》曰:后昊立三年。(帝皋也。)

《帝王世纪》曰:帝皋,一名皋苟。

帝发

《纪年》曰:帝发,一名后敬,或曰发惠。(其子立为桀。)

帝桀

《归藏》曰:昔桀伐唐,而枚占於营。营或曰不吉,不利出征,惟利安处,彼狸为鼠。

《书》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於鸣条之野。

《尚书帝命验》曰:桀失其玉镜,用其噬虎。(玉镜,喻以清明之道,噬虎,喻暴虐之风。)

《尚书帝命候》曰:夏桀无道,杀关龙逢,绝灭皇图,坏乱历纪,(皇,天也。纪,纲纪也。天之图历,龙逢引以谏桀也。)残贼天下,(刑法峻也。)贤人遁逃,(避时虐也。)淫色慢易,(男女无别。)不事祖宗。

《韩诗外传》曰:桀为酒池,可以运舟,糟丘足以望十里。

《家语》曰:夏桀、昆吾斩刘黎民如草木者焉。天下讨之如匹夫。

《史记》曰:自孔甲以来,诸侯多叛夏,桀不务德而虐伤百姓,百姓弗堪。乃召汤而囚之夏台,已而释之。汤修德,诸侯皆归汤,汤遂率兵以夏桀。桀走鸣条,逐放而死。

《纪年》曰:后桀命扁伐山民,山民女于桀二人,曰琬,曰琰。桀爱二人,女无子焉。斫其名于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而弃其元妃于洛,曰妹喜。桀倾宫饰瑶台,作琼室,立玉门。汤遂灭夏桀桀,逃南巢氏。自禹至桀十七世,有王与,无王用,岁四百七十一年。

《帝王世纪》曰:帝桀淫虐有才力,能伸钩索铁,手搏熊虎。多求美女以充後宫,为琼室、瑶台,金柱三千,始以瓦为屋,以望□雨。大进侏儒倡优,为烂熳之乐,设奇伟之戏,纵靡靡之声,日夜与妹喜及宫女饮酒。常置妹喜於膝上。妹喜好闻裂缯之声,为发裂缯之以顺适其意。以人驾车。肉山脯林,以为酒池,一鼓而牛饮者三千馀人,醉而溺水。以虎入市而视其惊。伊尹举觞造桀,谏曰:“君王不听群臣之言,亡无日矣。”桀闻析然,哑然笑曰:“子又妖言,天之有日,由吾之有民,日亡吾乃亡耳。”两日斗蚀,鬼呼於国,桀醉不寤。汤来伐桀,以乙卯日战于鸣条之野,桀未战而败绩。汤追至大涉,遂禽桀於焦,放之历山,乃与妹喜及诸嬖妾同舟浮海,奔于南巢之山而死。

《博物志》曰:夏桀之时,为长夜饮,居深宫中,男女杂处,三旬不出,不听政。

太公《六韬》曰:桀时有瞿山之地,桀十月凿山陵,通之於河。民有谏者曰:“冬凿地穿山,是发天之阴,泄地之气,天子後必败。”桀以妖言杀之。

《管子》曰:桀女乐三万人,晨噪闻於衢,服文绣衣裳。

《庄子》曰: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之人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

《墨子》曰:昔夏桀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勇力之人,生裂兕虎,指画杀人。

《王孙书》曰:桀、纣为君,从愚妄之言,违长者之谏,衣温而忘百姓之寒,食美而忘天下之饥。或身放南巢,或头悬赤旗,斯亦无他也,但不节财而暴民也。

《尸子》曰:伯夷、叔齐,饥死首阳,无地故也。桀放於历山,纣杀於高阝宫,无道故也。有道无地则饿,有地无道则亡。

又曰:昔者桀、纣纵欲长乐,以苦百姓,珍怪远味,必南海之荤,北海之盐,西海之菁,东海之鲸。此其祸天下亦厚矣。

又曰:昔夏桀之时,至德灭而不扬,帝道掩而不兴,(兴,举也。)客台振而掩覆,(客台,行礼客之室。言不能行礼,故天大振动而覆败。)犬成群而入泉,(言将灭坏,犬失其生,故嗥入渊。一说犬祸。)彘衔薮而席奥,(彘衔晨席入人奥内,言彘祸。)美人婢首墨面而不容,(婢首,乱头也。萃兴并编为婢首,不修容饰也。)曼声吞炭内阑而不歌,(曼声见世衰乱将灭,故吞炭自败音声,闭气而不歌。)飞鸟铩翼,走兽决蹄,(铩翼,残翼,决致蹇也。言桀无道,田猎鸟兽悉被创,残翼废脚。)山无峻,泽无佳水。(峻,美材,佳水,清水。言入山泽不以时故。)

又曰:桀为璇室瑶台,(璇瑶,石之次玉也。象才廊室也。)象廊玉床,权天下,虐百姓。於是汤以革车三百乘,伐于南巢,(南巢,庐江居巢。)收之夏宫,天下宁定,百姓和辑。

《谯周法训》曰:桀、纣虽有天下之位,而无一人之誉也,犹朽木枯树,逢风风则仆也。

《袁子正书》曰:桀、纣有民左亿右亿之众,四岳三涂之险,京山中南之固,及在鸣条之野,一朝而失天下。

《符子》曰:桀观炮烙於瑶台,谓龙逢曰:“乐乎?”龙逢曰:“乐!”桀曰:“观刑曰乐,何无恻怛之心焉?”逢曰:“天下苦之,而君为乐,臣为君股肱,孰有心悦而股肱不悦乎?”桀曰:“听子谏,谏得,我功之不得,我刑之。”龙逢曰:“臣观君冕,非冕也,冕危石也;臣观君履,亦非履也,履春冰也。未有冠危石而不压,踏春冰而不陷。”桀叹曰:“子知我之亡而不自知亡,子就炮烙之刑,吾观子亡,子不知我亡。”龙逢行歌曰:“造化劳我以生,休我以炮烙。”乃赴火而死。(禹至桀,合十九帝。)

《淮南子》曰:桀之力,剔、(,角。)伸钩、索铁、推移大戏,(大戏,军之大旗。)水杀鼋鼍,陆捕熊罴,然革车三百乘,困之鸣条,(鸣条,今陈州平丘也。)禽之焦门。

卷八十三 皇王部八

殷帝成汤

《史记》曰:殷之祖,(契,音薛)母曰简狄,有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於商,赐姓子氏。契兴於唐、虞、大禹之际,功业著於百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冥立,冥卒,子振立。子振卒,子微立。微卒,子报丁立。报丁卒,子报乙立。报乙卒,子报丙立。报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

《帝王世纪》曰:成汤,一名帝乙。丰下兑上,指有胼,倨身而扬声。长九尺,臂四肘,有圣德。诸侯有不义者,汤从而征之,诛其君,吊其民,天下咸服。故东征则西夷怨,南征则北狄怨,曰:“奚为而後我。”故仲虺诰曰:“我后,后来其苏也。”凡二十七征,而德施於诸侯焉。及夏桀无道,汤使人哭之。桀囚汤於夏台,而後释之。诸侯由是咸叛桀附汤,同日贡职者五百国,三年而天下悉服。汤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洛川竭,使人持三足鼎祝於山川,曰:“欲不节耶?使民疾耶?苞苴行耶?谗夫昌耶?宫室营耶?女谒行耶?何不雨之极也?”殷史卜曰:“当以人祷。”汤曰:“吾所为请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祷,吾请自当。”遂斋戒剪断爪以己为牲,祷於桑林之社。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土曰: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无及万方。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言未已,而大雨至,方数千里。

《河图》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感生黑帝汤。(《诗含神雾》《帝王世纪》并同。)

《雒书灵准听》曰:黑帝子汤,长八尺一寸,或曰七尺,连珠庭,臂二肘。

《春秋元命苞》曰:汤臂二肘,是为神刚。

又曰:汤之时,其民大乐其救之於患害,故乐名大护。护者,救也。

《尚书璇玑钤》曰:汤受金符,(金符,禹录。)白狼衔钩入殷朝。(钩缚束之要,明汤得天下之要也。)

《尚书中候》曰:天乙在亳,诸邻国襁负归德,东观乎洛,降三分沉璧,(降,下也。以厚三分之璧玉沉洛水。)退立荣光不起。(沉毕退而立候神荣光不起。)黄鱼双跃,出济于坛。(鱼者无足翼,言桀孤立无党,可伐也。黄者所以遏水,今土归汤,则金助矣。济,上也。虽祭犹为位告神,故有坛。)黑鸟以雄随鱼亦止,(黑鸟,黑帝叶光纪之使。以,用也。)化为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化,变也。勒,刻也。玄,水也。)三年,天下悉合。(诸侯悉合归之。)

又曰:玄鸟翔水,遗卵于流,简拾吞,生契,封商。(玄鸟,燕也。翔水,徘徊於水上。,氏也。简,简狄也,契母名。商,国名。《诗》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是也。)

《书》曰:伊尹相汤伐桀,升自而,遂与桀战于鸣条之野。

又曰:自契至于成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

《尚书大传》曰:汤之君民,听宽而狱省。

又曰:夏人饮,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相和而歌曰:“盍归于亳?盍归于亳?亳亦大矣。”故伊尹退而间居,深听乐声,(思其故也。是时伊尹仕桀。)更曰:“觉兮,较兮,吾大命格兮。(觉乃,谓先知者,较兮,为直道者格至也。)去不善而就善何乐兮。”伊尹入告于桀曰:“大命之亡有日矣。”桀哑然笑曰:“天之有日,犹吾之有民也,日亡吾亦亡矣。”是以伊尹遂去夏适汤。

又曰:汤放桀也,居中野,士民皆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南徙千里,止於不齐,不齐士民往奔汤,桀与其属五百人徙於鲁,鲁士民复奔汤。桀曰:“国君之有也,吾闻海外有人,与五百人俱去。”

又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千诸侯大会,汤取天子之玺,置之於天子之坐左,复而再拜,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处之矣。夫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惟有道者之有也,惟有道者宜处之。”汤以此三让,三千诸侯莫敢即位。然後汤即天子之位。

《韩诗内传》曰:汤为天子十三年,年百岁而崩。葬於徵,今扶风徵陌是也。

《春秋演孔图》曰:夏民不康,天果命汤。白虎戏朝,白□入房。(白虎,白□,皆金精也。)

《逸书》曰:成汤自契至汤八适,汤始居亳。

《纪年》曰:汤有七名而九征。

《说苑》曰:汤欲伐桀,伊尹请且乏贡职,以观夏动。桀怒,起九夷之师,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师,是罪在我也。”汤乃谢服,入贡职。明年,又乏贡职,桀起九夷之师,九夷之师不起,伊尹曰:“可矣!”汤乃兴师。

《越绝书》曰:汤行仁义,敬神鬼,天下皆一心归之。

《孟子》曰:汤居亳,与葛伯为邻。葛伯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汤使遗之牛羊,葛伯得而食之,又不祀。汤又问之,曰:“无以供粢盛。”汤使亳民为之耕,老弱馈食,葛伯率众要其酒肉黍稻者遮而夺之,不授,则杀之。有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汤乃肖师代葛。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雠。”(言不以天下为富,为一夫一妇报仇也。)

又曰:汤始征,自葛始,十一征而无敌於天下。东征而西夷怨,南征而北夷怨。曰:“奚为後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归市者还止,耕者不变。诛其君,吊其民,如时雨降,民大悦。《书》曰:“我后,后来其无罚。”

《尸子》曰:汤之救旱,素车白马,布衣,身婴白茅,以身为牲。当此时也,弦歌鼓舞者,禁之。

《吕氏春秋》曰: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从天坠者,从地出者,从四方来者,皆罗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能为此?”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罟,今之人学纾。欲左者左,欲右欲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德及禽兽矣!”於是,四十国同时归之。夫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三面,已网四十国,非徒网鸟也。

又曰:成汤之时,有生於庭。夜而生,比旦而大拱。史请卜其故,汤曰:“吾闻祥者,福之先也,见祥而为不善,则福不至;妖者,祸之先也,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於是早朝晏退,问疾吊丧,镇抚百姓,三日而亡。

又曰:汤诛桀,功名大成,乃命伊尹作为《大护》,歌《晨露》,修《九韶》、《六列》,以见其善。

《淮南子》曰:汤夙兴夜寐,以致聪明,轻赋薄敛,以宽民命。布德施惠,以赈穷困。吊死问疾,以养孤孀。百姓亲附,政令流行。

帝外丙

《史记》曰: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是为帝仲壬。

《纪年》曰:外丙胜,居亳。

帝仲壬

《史记》曰:帝仲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嫡长孙也。

《琐语》曰:仲壬四年崩,伊尹放太甲,乃自立四年。

帝太甲

《史记》曰: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是,尹放之桐宫,伊尹摄,行政当国,以朝诸侯。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於是伊尹乃迎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称“太宗”。

《尚书》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念帝道也。)

《帝王世纪》曰:太甲反位,又不怨,故更尊伊尹曰保衡,即《春秋传》所谓“伊尹放太甲,卒为明王”是也。太甲修政,殷道中兴,号曰太宗。《孔丛子》所谓“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即政,谓之明王”者也。一名祖甲,享国三十三年。年百岁。

《帝王纪》曰:桐宫,盖殷之墓地,有离宫可居,在邺西南。

杜预《春秋後序》曰:《纪年》称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十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

帝沃丁

《史记》曰: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纪年》曰:沃丁绚即位居亳。

《帝王世纪》曰:伊尹卒,大雾三日,沃丁葬以天子礼,资之三年,以报大德。

帝太庚

《史记》曰:帝太庚在位二十五年,崩,子帝小甲立。

《纪年》曰:小庚辩,即位,居亳。(即大庚也。)

帝小甲

《史记》曰:帝小甲,在位十七年,崩。弟雍已立。

《纪年》曰:小甲高,即位居亳。

帝雍己

《史记》曰:帝雍己在位十二年,崩,弟太戊立。

《纪年》曰:雍己,即位居亳。

帝太戊

《书叙传》曰:伊陟相太戊,(伊陟,伊尹子也。)亳有祥桑共生于朝。(祥,妖怪也。二木合生曰共,不恭之罚。)

《诗序》曰:《烈祖》,祀中宗也。(祀中宗殷王太戊,汤之玄孙也。)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秩,常也。嗟嗟,叹美之深也。)

《史记》曰:帝太戊立,亳有祥桑共生於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德,帝之政其有阙欤?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殷复兴,诸侯归之,故称中宗。中宗在位七十五年。崩,子仲丁立。

帝仲丁

《史记》曰:帝仲丁迁於敖。河甲居相。值祖乙迁於刑。帝仲丁在位十一年。

《纪年》曰:仲丁即位,元年,自亳迁于嚣。

《帝王世纪》曰:仲丁陟嚣,或曰敖,今河南之敖仓是也。

帝外壬

《史记》曰:帝外壬在位五年,崩,弟河甲立。

《纪年》曰:外壬居嚣。

帝河甲(孔安国曰:相地在河北。)

《书叙传》曰:河甲居相。

《史记》曰:帝河甲时,殷复衰,河甲在位九年,崩。子帝祖乙立。

《纪年》曰:河甲整即位。自嚣迁于相,征蓝夷,再征班方。

帝祖乙

《书叙传》曰:祖乙圮于耿。(圮,毁也。圮于耿,迁于耿也。河水所毁曰圮也。《帝王世纪》曰:今河东皮氏有耿乡。)

《史记》曰:帝祖乙立,殷复兴。巫贤任职。祖乙在位十九年。

纪年》曰:祖乙胜即位,是为中宗。

《帝王世纪》曰:帝祖乙以乙日生,故谓之帝乙。孔子所谓“五世之外,天之锡命,疏可同名”者也。是以祖乙不为讳,盖殷礼也。

帝祖辛

《史记》曰:帝祖辛在位十六年,崩,弟沃甲立。

帝沃甲

《史记》曰:帝沃甲在位二十五年,崩,立祖辛之子祖丁。

《纪年》曰:帝开甲逾即位,居庇。

帝祖丁

《史记》曰:帝祖丁在位三十二年,崩,立沃甲之子,是为南庚。

《纪年》曰:祖丁即位,居庇。

帝南庚

《史记》曰:帝南庚在位二十九年,崩,立祖丁之子阳甲。

《纪年》曰:南庚,自庇迁于奄。

帝阳甲

《史记》曰:帝阳甲之时,殷衰。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诸侯莫朝。帝阳甲在位十七年。崩,弟盘庚立。

《纪年》曰:阳甲即位,居奄。

帝盘庚

《书》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自汤至盘庚,凡五迁都,治亳殷也。)民咨胥怨。(胥,相也。民不欲徙,乃咨嗟忧愁,相与怨其上也。)

《史记》曰:帝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居。乃五迁,无定处,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遂涉河南,治亳,行汤之政。然後百姓由宁,殷道复兴,诸侯来朝,以其遵成汤之德也。在位二十八年。崩,弟小辛立。

《纪年》曰:盘庚旬,自亳迁于北蒙,曰殷。

《帝王世纪》曰:帝盘庚徙都殷,始改商曰殷。

又曰:亳殷,今偃师是也。然则殷有三亳,二亳在梁国,一亳在河南。熟为南亳,即今都也。蒙为北亳,即景亳,汤所盟地。偃师为西亳,即盘庚所徙者。

帝小辛

《史记》曰:帝小辛立,殷道复衰。百姓思盘庚,乃作《盘庚》三篇。小辛在位二十一年,崩,弟小乙立。

《纪年》曰:小辛颂位居殷。

帝小乙

《史记》曰:帝小乙在位二十八年,崩,子武丁立。

《纪年》曰:小乙敛居殷。

帝武丁

《书叙传》曰:高宗梦得说,(盘庚弟小乙子也。名武丁。梦得贤相,其名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书大传》曰:桑俱生于朝,一日而大拱。(两手检之曰拱。)武丁召其相而问焉。其相曰:“吾虽知之,吾不能言也。”问诸祖乙,曰:“桑,野草也,(此木也而云草,未闻。刘氏以为属草妖。)野草生于朝,亡乎?”武丁侧身修行,思昔先王之政,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明养老之礼。诸侯重译来朝者六国。(九州之外国。)武丁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ず。武丁问祖乙,祖乙曰:“野鸟不当升鼎,欲为用也,则远方有来朝乎?”三年编重译来朝者六国。孔子曰:“吾於《高宗肜日》见德有报之疾。”(《肜日》,《尚书》篇名。)

《史记》曰: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事决定於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姓,皆非也。於是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於傅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於傅岩,见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武丁祭成汤,明日有飞雉登鼎耳而ず,武丁惧,祖己曰:“王勿忧,先修政事。”祖己乃训王。武丁崩,祖己嘉其德,立其庙为高宗。

《帝王世纪》曰:武丁即位,谅暗居凶庐,百官总己,听於冢宰,三年不言,既免丧,犹不言,群臣谏,武丁於是思建良辅,梦天赐贤人,姓傅名说,乃使百工写其像,求诸天下。见筑者胥靡,衣褐带索,执役于虞虢之间、傅岩之野,名说,登以为相。享国五十有九年,年百岁。初,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後妻言,放而死,天下哀之。

帝祖庚

《史记》曰:帝祖庚,在位七年,崩。弟祖甲立。

《纪年》曰:祖庚跃居殷。

帝祖甲

《史记》曰:帝祖甲淫乱,殷复衰。在位十六年崩。子廪辛立。

《纪年》曰:帝甲载居殷。

《帝王世纪》曰:《春秋外传》所谓“玄王勤商,十有四世,帝甲乱之,七世而陨”是也。

帝廪辛

《史记》曰:帝廪辛在位六年,崩,弟庚丁立。

《纪年》曰:冯辛先居殷。

帝庚丁

《史记》曰:帝庚丁在位三十一年,崩,子武乙立。殷复去亳,徙河北。

《纪年》曰:庚丁居殷。

帝武乙

《史记》曰: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戮辱之。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武乙猎於河、渭之间,暴雷震死。子太丁立。

《纪年》曰:武乙即位,居殷,三十四年,周王季历来朝,武乙赐地三十里,玉十,马八匹。

《帝王世纪》曰:帝武乙复济河北,徙朝歌。

帝太丁

《史记》曰:帝太丁在位三年崩,子帝乙立。

《纪年》曰:太丁三年,洹水一日三绝。

《帝王世纪》曰:帝文丁,一曰太丁。

帝乙

《史记》曰:帝乙立,殷益衰。帝乙长子曰微子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为嗣。帝乙崩,子辛立,天下谓之纣。

《纪年》曰:帝乙处殷二年,周人伐商。

《帝王世纪》曰:帝乙有二妃,正妃生三子:长曰微子启,中曰微仲行,小曰受。庶妃生箕子,年次启,皆贤。初,启母之生启及行也,尚为妾。及立为后,乃生辛。帝乙以启贤且长,欲以启为太子。太史据法争之,帝乙乃立辛为太子。帝乙即位三十七年。

帝纣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

《周书》曰:商王纣,取天智、玉琰五班环身以焚。(天智,玉之上黄者;班环,身自原之。)

《春秋文耀钩》曰:牧野之战,鬼哭。(牧地鬼先哭,喻纣将死。)

《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史记》曰:纣资辩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嬖於妇人,爱妲己,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鹿台,台名。钜桥,仓名。)以西伯昌、鬼侯、邢侯为三公。鬼侯有好女,入之纣。鬼侯女不僖淫,纣杀之,而醢鬼侯。刑侯争之,并脯之。西伯昌闻之,穷叹。崇侯虎知之,以告纣,纣囚西伯里。及武王伐纣,纣兵败绩,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

《纪年》曰:帝辛受居殷。

《帝王世纪》曰:帝纣能倒曳九牛,抚梁易柱。有苏氏叛,纣因伐苏。苏人以美女妲己奉纣,纣大悦,赦苏而纳妲己为妃,常与沉醉于酒。所誉者贵,所憎者诛。淫纵愈甚,始作象箸。箕子为父师,叹曰:“象箸不必更於土轨,必将犀玉之杯,食熊蹯豹胎,必不衣短褐,处茅屋之下,必将衣文绣之衣,游於九层之台,居於广室之中矣。”居五年,纣果造倾宫,作琼室、瑶台,饰以美玉,七年乃成,其大三里,其高千丈,其大宫百,其小宫七十三处。宫中九市,车行酒,马行炙,以百二十日为一夜。六月发民行猎於西山。居期年,天下大风雨,飘牛马,坏屋树,天火烧其宫,两日并出,或鬼哭,或山鸣。纣不惧,愈慢神,诛谏士,为长夜之饮,七日七夜,失忘历数,不知甲乙,问於左右,左右莫知。使问箕子,箕子谓其私人曰:“为天下主,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危矣。一国不知,而我其危矣。”亦乱以醉。熊蹯不熟,纣怒杀宰人。朝涉之胫而视其髓,刳孕妇之腹而观其胎。又杀人以食虎。诸侯或叛,妲己以罚轻,纣欲重刑,乃先为大熨斗,以火之使人举,辄烂手不能胜。纣怒,乃更为铜柱,以膏涂之,加于炭之上,使有罪者缘焉,足滑跌堕火中,纣与妲己笑为乐,名曰:“炮烙之刑”。武王乃率诸侯来伐纣,纣有亿兆夷人,起师自容闾至浦水,与同恶诸侯五十国,凡七十万人,拒周于商郊之牧野。纣师皆倒戈而战。纣即位三十二年,正月甲子败绩,赴宫登鹿台,蒙宝衣玉席,自投于火而死。周武王封其子武庚为殷後。

《六韬》曰:武王伐殷,得二大夫而问之曰:“殷国将亡,亦有妖乎?”一人曰:“殷常雨血、雨灰、雨石,小者如鸡子,大者如箕。尝六月而雨雪,深尺馀。”武王曰:“大哉,妖也!”一人对曰:“非殷国之大妖也。殷国大妖三十七章:殷君喜射人,喜以人食馁虎,喜剖人心,喜杀孕妇;以信者为不信,以诬者为真,以忠者为不忠;忠谏者死,阿谀者赏;以君子为下,以小人为上,以佞辩为相,以女子为政;急令暴取,万民愁苦;喜田弋,走狗试马,出入不时;不避大风甚雨,不避寒暑,喜修治池台,日夜无已;喜为酒池糟丘,牛饮者三千,饮人为辈,坐起之以金鼓;无长幼之序,贵贱之礼;听谗用誉,无功者赏,无德者富,所爱专制、擅令;无礼义,无圣人,无贤士,无衡概,无升斛,无尺寸,无锱铢,有罪放,无罪诛。此殷国之大妖者,其馀不可胜数,臣言不能尽。”

《墨子》曰:昔殷王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上诃天,侮鬼神下殃傲天下万民。武王遂奔入王宫,誓擒纣而出,击之赤环,载之白旗,以为天下诸侯﹃。

又曰:纣之时,十日雨土于亳,人鬼宵吟,有男女为。

《孟子》曰:桀、纣逆天暴万物,故天下弃之,故民去之;汤武从天理万物,故天欲之,故民归之。纣昏昏以亡,武王谔谔以昌。

《淮南子》曰:纣之城,左东海,右流沙,前交趾,後幽都,师起容闾,至浦水,士亿有馀万。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而麾之,则瓦解而走,遂土崩而亡。纣有南面之名,而无一人之誉,此失天下也。

夏侯孝若《新论》曰:纣乱太熟烂矣,武王乃往伐之。

卷八十四 皇王部九

周文王 武王 成王

周文王

《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悦之,遂践之而孕。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牛羊过者皆避不践;徙置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之。因名为弃。弃为儿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溢美。及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亲稼穑。尧闻之,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封之於邰,(音胎。)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唐、虞之际,皆曰有令德。后稷卒,子不(陟律反。)立,不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不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百姓怀之,多从而保归焉。周道兴,盖自此也。公刘卒,子庆节立,国於。九世至古公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獯鬻戎狄攻之,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以与私属去,渡漆、沮,逾梁山,止於歧下。人举国老弱尽归於歧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於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民皆歌颂其德。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大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父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如荆蛮,文身断发,以让季历。古公卒,季历立,是为王季。王季修古公之道,笃於行义,诸侯顺之。王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王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伯夷、叔齐、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之徒皆归之。崇侯虎谮西伯於纣曰:“西伯积德,诸侯向之,将不利於帝。”纣囚西伯於里。闳夭之徒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因殷嬖臣费仲献之纣。乃赦之。纣喜,赐之弓矢斧钺,使得征伐,谓西伯曰:“汝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除炮烙之刑。西伯遂为诸侯决平。虞、芮人有狱不能决,如诣周。入其界,见耕者皆让畔,未见西伯而惭,相谓曰:“吾所争者,周所耻也。”遂还。明年,伐犬夷。又明年,伐密须。又明年,伐崇侯虎,而徙都于丰,诸侯多归之都丰。明年而薨,太子发立。

《尚书帝命验》曰: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入丰,止昌户,拜稽首。(稽首,头至地也。)至于之水,吕尚(吕氏,尚名。)钓涯,王下趣拜(急见也。)曰:“公,望七年,(曰公乎,我相望七年,言久也。)乃今见光景于斯!”(尊之辞。斯,此也。)答曰:“望钓得玉璜,(半璧曰璜,钓得鱼中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旌。”(受天命为天子,吕佐旌,理之也。)遂置车左,王躬执驱,(下贤也。车尊曰左,王身执辔而驱焉。)号曰师尚父。

《周书》曰:文王昌曰:“吾闻之无变古,无易常,无阴谋,无擅制,无更创,为此则不祥。”太公曰:“夫天下,非常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国,非常一人之国也。莫常有之,惟有道者取之。古之王者,未使民民化,未赏民民劝,不知怒,不知喜,愉愉然其如赤子。此古善为政也。”

又曰:文王在镐,召太子发,曰:“呜呼,我身老矣。吾语汝,我所保与我所守,传之子孙:吾厚德而广惠,忠信而志爱;吾不为骄侈,不为太靡,不淫於美;吾栝柱而茅茨,吾为民爱费也;春夏育山林不升□,以成草木之长而慎天时;水泽不内舟楫以成鱼鳖之长;不は、不卵以成鸟兽之长;畋猎惟时,不杀童羊,不夭胎,童牛不服,童马不驰不骛,泽不行害,土不失其宜,万物不失其性,天下不失其时。”

又曰:文王独坐,屏去左右,深念远虑,召太公望曰:“帝王猛暴无文,强梁好武,侵凌诸侯,苦劳天下,百姓之怨心生矣。其灾,予奚行而得免於无道乎?”太公曰:“因其所为,且兴其化,上知天道,中知人事,下知地理,乃可以有国焉。”

《帝王世纪》曰:文王昌,龙颜虎肩,身长十尺,胸有四乳。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文王合六州之诸侯以朝纣,纣以崇侯之谗而怒,诸侯请送文王弃于程。十年正月,文王自商至程。太姒梦见商庭生棘,太子发取周庭之梓,树之于阙间,梓化为松柏柞或。觉而惊,以告文王。文王不敢占,召太子发,命祝以币告于宗庙群神,然後占之于明堂,及发并拜吉梦,遂作程寤。始,文王继父为西伯,都于雍州之地。及受命,复兼梁荆二州,化被于江汉之域。於是诸侯归附之者六州,而文王不失臣节。先是,文王梦日月之光著身,又鸣於岐,作武象之乐。神农氏始作五弦之琴,以具宫、商、角、徵、羽之音。历九代,至文王复增其二弦曰少宫、少商。文王嗣位五十年,即《周书》所谓“文王受命,享国五十年”是也。

《雒书灵准听》曰:苍帝姬昌,日角乌鼻,身长八尺二寸。

《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又曰: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

又曰:文王曰:“咨,咨汝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

《诗含神雾》曰:太任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春秋元命苞》曰:文王龙颜,柔肩望羊。(柔肩,言象龙膺曲起。)

又曰:伐殷者,为姬昌。(姬昌之言基始也。昌两日重见,言明象。)生於岐,立於丰。(岐,雍州之山最大者也丰亦丈。)精翼日,(为日精所羽翼,故遂以为名也。)衣青色。(木神以其方色表衣。)迁造西,十刻消。(迁造西,盖文王为西伯时,西方造意东入讨纣十刻之间即消灭之。言圣人所向无前也。)

又曰:文王四乳,是谓含良,盖法酒旗,布恩舒惠。(酒者乳也。能乳天下,布恩之谓也。)

《春秋感精符》曰:孔子按《录书》含观五常英人,知姬昌为苍帝精。

《孟子》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言往者文王为西伯时,始行王政,使岐民修井田,八家耕八百亩,百亩以为公田及庐井,故曰九一也。纣时税重,文王复行古法也。仕者世禄,贤者子孙必有土地。关以讥难非常不征税也。孥,妻子也。《诗》之乐尔妻孥。罪人之子不孥,恶止其身,不及妻子也。陂泽鱼梁不设禁,与民共也。)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

《墨子》曰:赤雀衔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伐于殷。

《韩子》曰:周有玉板,纣令戾索之,王与也。

《吕氏春秋》曰:文王立八年,岁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周郊,百吏皆请曰:“臣闻地之动也,为人主也。今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周郊,群臣皆恐,请移之。”文王曰:“若何移?”对曰:“兴事动众,以增城。”王曰:“是重吾罪也,不可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之乎。”於是谨其礼秩皮革,以交诸侯;饰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群臣。无几何,疾乃止。

《淮南子》曰:文王归自商,乃为玉门,筑灵台,相女童,击钟鼓,(玉门,以玉饰门为柱枢也。相女童,视之也。)以待纣之失也。纣闻之曰:“周伯昌改道易行,吾无忧矣。”乃为炮烙,剖比干,剔孕妇,杀谏者。文王乃遂其谋。

又曰: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杀无止,康梁流湎,宫中成市。(康梁鸩乐,流湎酒也。成市,言集者多。)作为炮烙之刑,刳谏者,剔孕妇,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凡四世也。)修德行义,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二分归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强暴,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主也。(太公为周陈阴符兵谋也。)

《贾谊书》曰:文王昼卧,梦人登城而呼己曰:“我东北陬之腐骨也,速以人君葬我。”文王曰:“诺!”觉,召吏视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无主,请以五大夫。”文王曰:“吾梦中已许之矣,奈何其背也。”士民闻之曰:“我君不以梦之故背腐骨,况於生人乎!”

《桓子新论》曰:《文王操》者,文王之时,纣无道,烂金为格,溢酒为池,宫中相残,骨肉成泥,璇室瑶台,蔼□翳风,钟声雷起,疾动天地,文王躬被法度,阴行仁义,援琴作操。故其声纷以扰,骇角震商。琴操曰“受命者,谓文王受天命。文王以纣时为岐侯,躬修道德,执行仁义,百姓附亲。是时,纣为无道,刳胎斩涉,废坏三仁,天统易运,诸侯瓦解,皆归文王。其後,有凤凰衔书於郊。文王曰:“殷帝无道,虐乱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复久。”乃作《凤凰》之歌曰:“翼翼翔翔,鸾皇兮。衔书来游,以命昌兮。瞻天案图,殷将亡兮。苍苍皓天,始有萌兮。五神连精,合谋房兮。”

又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於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人也。三圣合谋,君其虑之。”乃囚文王於里。

《吕氏春秋》曰:周文王使人扣地,得人之骸,吏以闻文王,文王令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今我非其主耶?”遂令以衣棺葬之。天下闻之,曰:“泽及枯骨,又况於人乎哉!”或得宝以危其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故圣人之於物也,无不被才也。

又曰:文王处岐事纣,冤侮雅孙,朝夕必时,(雅,正;孙,顺。纣虽冤枉侮慢之,而文王犹正顺诸侯之礼,不失其时也。)止贡必适,祭祀必敬。纣喜,命文王称西伯,赐之千里之地。文王再拜稽首而致辞曰:“愿为民请去炮烙之刑。”(纣见熨斗烂人手,因作铜柱布火其下,令人走其上,堕火而死,以之为乐,方之乇炮,故名为炮烙也。)文王非恶千里之地也,以为民请去炮烙之刑,必得民心,得民心则贤於千里之地矣。

《吕氏春秋》曰:文王修德,百姓亲附,是时,崇侯虎与文王同列为诸侯,德不能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谮文王于纣曰:“西伯昌圣人也,长子发、中子旦皆圣,合谋,君其虑之。”纣乃囚文王于里,将欲杀之。於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乃周流海内,经历丰土,得美女二人,水中文贝、白马、朱鬣以献於纣,陈於中庭。纣立出西伯。文王在里时演《易》八卦为六十四,作郁厄之辞,困于石,据于蒺藜,乃申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浊烦兮。朱紫相合,不别分兮。迷乱声色,信谗言兮。阎阎之虐,使我愆兮。幽闭牢,由其言兮,遘我四人,忧勤勤兮。”

《论衡》曰:文王饮酒千锺,圣人能以德将酒也。

《帝王世纪》曰:文王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是以太颠、闳夭、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咸至,是为四臣。文王虽在诸侯之位,袭为西伯,纣既囚文王,文王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以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文王得而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其子羹尚不知也。”

魏陈思王曹植《文王赞》曰:於赫圣德,实维文王。三分有二,犹复事商。化加虞芮,旁暨四方。王业克昭,武嗣遂光。

又《文王赤雀赞》曰:西伯积德,天命攸顾。赤雀衔书,爰集昌户。瑞为天使,和气所致。嗟尔後王,昌期而至。

周□庾信《文王见吕尚赞》曰:言归养老,垂钓西川。岸上盘石,溪惟小船。风雨未感,意气怡然。有此相望,于今几年。

武王

《书》曰:武王戎车三百乘,(兵车一乘,步卒七十三人,凡二万一千,全数也。)虎贲三百人,(虎贲善战,言其猛也。)与纣战于牧野,作《牧誓》。

《尚书中候》曰:太子发以纣存,三仁附,(三仁,箕子、比干、微子也。)即位不称王,渡于盟津,中流受文命,待天谋。白鱼跃入王舟,王俯取鱼,长三尺,赤文,有字题目下,名授右。(右,助也。天告以伐纣之意,是其助也。)有火自天出于王屋,流为赤乌五至,以谷俱来。(流,行也。五至犹五来。)赤乌成文,雀书之福。(文王得赤雀丹书,今武王致赤乌,俱应周尚赤,故言成文也。)

《诗》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

《礼》曰: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一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缵,继也。绪业也。戎,兵也。衣读为殷,声之误。一者,一伐殷也。)

又曰:昔殷纣乱天下,脯九侯,以享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

《乐稽耀嘉》曰:武王承命兴师,诛于纣,万国咸喜。军渡盟津,前歌後舞。後乃太安,家给人足,酌酒郁摇。(郁摇,喜貌。)

《春秋元命苞》曰:武王骈齿,是谓刚强。承命诛害,以顺天心。

《史记》曰: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修文王业。九年冬,东观兵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居中军。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遂兴师渡河。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朱可。”乃还师。居二年,闻纣昏乱滋甚,剖比干,囚箕子。太师庇、少师强抱其乐器而奔周。於是武王乃渡盟津以卒驰纣,纣师皆倒兵战,纣军溃,叛走,登鹿台之上,蒙衣其珠玉,自燔于火而死。王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纣三发而後下车,以黄钺断纣头,悬太白之旗。纣嬖妾妲己二女皆自杀。王又射三发,斩以玄钺,悬其头小白之旗。出,复于军。其明日,遂除纣宫,誓殷民,即帝位。

《帝王世纪》曰:武王自盟津还,返于周,见人,王自左拥而右扇之。四年,起师至鲔水。甲子,至于商郊牧野,王袜系解,五人侍于前,莫肯为王系袜,皆曰:“臣所以事君王,非为系袜也。”王乃释旄而系之,与纣战,纣师败绩,擒费仲、恶来,纣赴于京,自燔于宣室而死。乃以大旗麾诸侯入殷都。百姓咸行于郊。王使告曰:“上天降休。”商人皆拜,王亦答拜。以兵人造纣及妲己,王亲射,射之三发,然後下车以剑击之。周公为司徒,使以黄钺斩纣头;召公为司空,又使以玄钺斩妲己。明日,天雨。王命除道修社,入商宫,朝成汤之庙。登堂见美玉,入室见美女,王皆取而归之诸侯。天下闻之,以廉于财色矣。置旌于商容之闾,释箕子之囚,散鹿台之财,发钜桥之粟,以赈贫民。命南宫括、伯达、史佚,迁九鼎于洛邑,命闳夭封比干之墓。殷民咸喜。十年冬,王崩于镐,殡于岐。时年九十三岁矣。太子诵立,为成王。

《越书》曰:八百诸侯,皆一旦会于盟津之上,不言同辞,不呼自来,尽知武王忠信,欲从伐纣。

《墨子》曰:天锡武王黄鸟之旗。

《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于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疾风晦暝,人马不见。於是武王左操黄钺,右执白旄,目而麾之曰:“余在天下,谁敢害吾意者?”於是风济而波罢。

又曰:武王克殷,欲筑宫於五行之山。(五行山,今太行山也。河内野王县北上党间。)周公曰:“不可。夫五行之山,固塞险阻之地也。使我德能覆之,则天下纳其贡职者回也;(回,纡难也。)使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之伐我难。(周公言我有暴乱之行,则天下当来伐我,无为於五行之山,使天下来伐我者难也,言其依德不恃险也。)此所以三十六世而不夺也。”

《说苑》曰:武王伐纣,过坠斩山,过水折舟,过谷发梁,过山焚莱,示民无返志。

成王

《史记》曰:成王少,周公摄政。管叔、蔡叔群弟疑周公,与武庚作乱,叛周。周公奉成王命,伐诛武庚,杀管叔、蔡叔,以微子开代殷後,国於宋。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成王在酆,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作《周官》。兴正礼乐,制度於是改,而民和睦,颂声兴。

《帝王世纪》曰:周公居冢宰摄政。成王年少,未能治事,故号曰“孺子”。八年,王始躬亲王事,以周公为太师,封伯禽于鲁。父子并命,周公拜于前,鲁公拜于後。王以周公有勋劳於天下,故加鲁以四等之上,兼二十四附庸,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王既营都洛邑,复居丰镐。淮夷、徐戎及商奄又叛,又乃大于岐阳,东伐淮夷。七年,王崩,年十六矣。太子钊代立。

《淮南子》曰:成王问政於尹逸曰:“吾何德之行,(尹佚,史佚也。)而民亲其上?”对曰:“使之时而敬顺之。”王曰:“其度安至?”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王曰:“惧哉,王人乎!”尹逸曰:“天地之间,四海之内,善之则吾蓄也,不善则吾仇也。”

《吕氏春秋》曰:旦所朝穷巷之中,瓮牖之士者七十人,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

《贾谊书》曰:周成王问鬻子曰:“寡人闻圣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寿。夫富则可为也。寿则不在天乎。”鬻子对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无军兵之事,故诸侯不相攻,而民不私斗、不相杀也,则民免於一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君积於道,而吏积於德,民积於用,故妇人为其所依,丈夫为其所食,民免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於仁,而吏积於爱,而民积於顺,则刑罚废,无夭遏之诛,则民免於三死得三生矣。圣王在上则使民以时,而用之有节,则民无厉疾矣,则民免於四死,得四生矣。”

《琴操》曰:周金滕者,周公作《金滕》书也。武王薨,太子诵袭武王之业,年七岁,不能统理海内,周公为摄政。是时,周公囚诛管、蔡之後,有谤公於王者,言公专国之权,诈策谋,将危社稷,不可置之。成王闻之,勃然大怒,欲囚周公,周公乃奔于鲁而死。成王闻公死,且怒之,且伤之,以公礼葬之。天乃大暴风疾雨,禾稼皆偃,木折伤。成王惧,发《金滕》之书,见周公所为武王祷,命以身赎之书。成王执书而泣曰:“谁言周公欲危社稷者!”取所谗公者而诛之,戮於国。天乃反风霁雨,禾稼复起。成王作思慕之歌。

卷八十五 皇王部十

周康王

《纪年》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措四十馀年不用。

《帝王世纪》曰:康王元年,释丧冕,作诰申诸侯,命毕公作策,分民之居里于成周之郊。王在位二十六年,崩。子瑕代立,是谓昭王。

《述异记》曰:庐山有康王谷,巅有一城,号为钊城。天每欲雨,辄闻山上鼓角笳箫之声,声渐至城而风雨晦合。时人以为常候。传云:“此周康王之城。”康王爱奇好异,巡历名山,不远而至。城中每得古器、大鼎及弓弩金之属,知非常人之所处也。而山有康王之号,城又以钊为称,斯言将有征。

昭王

《左传》曰: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管仲对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昭王时,汉水非楚境,故不受罪也。)

《帝王世纪》曰:昭王在位五十一年,以德衰,南征及济于汉,船人恶之,乃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解,王及祭公俱没水而崩。其右辛游靡长臂且多力,拯得王。周人讳之,王室於是乎大微。王娶於房,曰“房后”,生太子满,代立,是谓穆王。《汉上记》曰:“咋额至横桑三十里。”桑字,本作丧,辛游靡取昭王丧处。

《吕氏春秋》曰:周昭王亲征荆,(高诱注曰:秦庄王名楚,故曰荆。)还。及涉汉,梁败,王杜於汉中,(杜,尤粉切。训坠也。)辛游靡拯王北济。

穆王

《归藏》曰:昔穆王天子筮出于西征,不吉,曰:“龙降於天而道里修远,飞而中天,苍其其羽。”

《左传》曰:穆王有涂山之会。(周穆王,会诸侯於涂山。)

又曰: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必皆有车辙马迹焉。祭父作《祁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殁於祗宫。

《史记》曰: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而王道衰微。王将征犬戎,祭公谋父谏曰:“不可!”王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诸侯有不睦者,甫侯言於王,作修刑辟,命曰《甫刑》。穆王立五十五年,年一百五岁而崩,子恭王翳扈立。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乃绝漳水。(郭注曰:绝犹截也。今在邺县也。)於是即井钅开山之下。(即井钅开山也。今在常山石邑县。钅开音刑。)癸未,雨雪,天子猎于井钅开山之西河。(河山足坡。)乃至于昆仑之丘,以观舂山之宝。乃披图视典,用观天子之宝器。(省河所出礼图。)玉果、(石似美玉,所谓如果者也。)璇珠、(璇,玉类也。音璇。)烛银、(有精光如烛也。)黄金之膏。(金膏亦犹玉膏,皆其精氵勺。)宿於昆仑之阿,赤水之阳;(昆仑山有赤水东北流,见《山海经》也。)升于昆仑之丘,以观黄帝之宫。(黄帝巡游四海,登昆仑山而起宫室,其上见新涪也。)天子北征,舍乎珠泽,(此泽出珠,乃因名之。今越旧平旧出青海。)北于舂山之上,以望四野。曰:“舂山是惟天下之高山者也。”癸丑,天子乃遂西征。吉日甲子,天子宾于西王母,(西王母如人,虎齿、蓬、戴胜,善啸。《纪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于昆仑之丘,见西王母。辛丑,来宾于招宫。)乃执白玄璧以见西王母,(执贽者,致敬也。)献锦组百纯。乙丑,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西王母为天子谣(谣,徒歌也。)曰:“白□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将,请。)尚能复来。”(尚,庶几也。)己酉,天子饮于溽水之上。(音,溽也。)六师之人毕至于旷原,乃奏广乐。六师之人翔畋于旷原,(翔,犹游也。)得获无疆,(无疆,犹无限也。)鸟兽绝群。(言取尽也。)

《帝王世纪》曰:穆王修德教,会诸侯於涂山。命吕侯为相,或谓之甫侯。五十一年,王已百岁老耄,以吕侯有贤能之德,於是乃命吕侯作《吕刑》之书。五十五年,王年百五岁,崩于祗宫。

杨子《法言》曰:周穆王少不好学,至乎耄长。

《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鹄,小人为虫、为沙。

恭王

《帝王世纪》曰:恭王能庇昭、穆之阙,故《春秋》称之。周自恭至夷王四世,年纪不明。是以历依鲁为正。王在位二十年崩,子代立。

懿王

《史记》曰:懿王之时,王室遂衰,诗人作刺,懿王在位二十五年,崩。恭王弟辟方立,是为孝王。

《帝王世纪》曰:懿王二年,徙都犬丘。

孝王

《史记》曰:孝王在位十五年,崩。诸侯复立懿王太子燮,是为夷王。

夷王

《礼》曰: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已下也。

《史记》曰:夷王崩,子厉王胡立。

《纪年》曰:夷王二年,蜀人、吕人来献琼,宾于河,用介。三年,王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

《帝王世纪》曰:夷王即位,诸侯来朝,王降与抗礼,诸侯德之。三年,王有恶疾,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群望,以祈王身。十六年,王崩。

厉王

《史记》曰:厉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荣夷公。大夫芮良谏王,不听。卒以荣公为卿士,用事。王行暴虐侈傲,国人谤王。召公谏曰:“民不堪命。”王怒,得卫巫,使监谤,以告,则杀之。其谤鲜矣,诸侯不朝。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三年,相与叛,袭厉王。厉王出奔于彘。太子静匿召公之家,国人闻,乃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太子,竟得脱。召公、周公二人相共行政,号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厉王死于彘,太子静长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是为宣王。

《帝王世纪》曰:厉王荒沉于酒,淫于妇人。

宣王

《史记》曰:宣王即位,二相辅之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十二年,鲁武公来朝。宣王不修籍於千亩,虢文公谏曰不可,王弗听。三十九年,战于千亩,王师败绩于姜戎。王在位四十六年,崩,子幽王宫涅立。

《帝王世纪》曰:宣王元年,以邵穆公为相,秦仲为大夫,诛西戎。是时,天大旱,王以不雨遇灾而惧,整身修行,欲以消去之,祈于群神,六月乃得雨。大夫仍叔美而歌之,今《□汉》之诗是也。是岁,西戎杀秦仲,王於是进用贤良,樊侯仲山父,尹吉父,程伯休父,虢文公,申伯韩侯显父,南仲方叔、仍叔、邵穆公,张仲之属,并为卿佐。自厉王失政,猃狁、荆蛮交侵中国,官政隳废,百姓离散,王乃修复宫室,兴贤人,纳规谏,安集兆民。命南宫仲、邵虎、方叔、吉父并征定之,复先王境土,缮车徒,兴畋狩,礼天下,喜王化复行,号称中兴。

《墨子》曰:周宣王杀杜伯,不辜。杜伯曰:“死若有知,三年必使君知之。”宣王田於圃田,从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车,朱衣朱冠,手执朱弓,挟朱矢射王而中其心,折脊伏皮而死。从者莫不闻见。

幽王

《国语》曰:幽王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阳父曰:“周将亡矣。夫天地之气,不失其序,若过其序,民乱之也。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於是有地震今三川实震,阳失其所而镇於阴也。”

《史记》曰:幽王得褒姒而笃爱之。乃欲废后并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褒姒为人不好笑,悦之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火鼓,寇至则举烽火。於是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後诸侯不信,并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之。石父为人佞巧,善讠臾好利,王用之。幽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之财而去。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周祀。平王乃东徙洛邑,避戎寇也。幽王在位凡一十一年。

《纪年》曰:幽王立褒姒之子伯服,以为太子。

《琐语》曰:宣王之元妃后,献不恒期月而生,后弗敢举。天子召问群王之元史,史皆答曰:“若男子也,身体有不全,诸骨节有不备,者则可,身体全骨节备,不得于天子也,将必丧邦。”天子曰:“若而,不利余一人,命弃之。”仲山父曰:“天子年长矣,而未有子,或者天将以是弃周,虽弃之何益!”天子弗弃之。

平王

《史记》:平王之时,王室微弱,而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五十一年,平王崩。太子泄父早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桓王,平王孙也。

《帝王世纪》曰:平王元年,郑武公为司徒,与晋文侯股肱周室,夹辅平王,率诸侯戮力一心,东迁洛邑。

桓王

《史记》曰:桓王在位二十三年,崩,子庄王他立。

《帝王世纪》曰:桓王既失於信,礼义陵迟,男子淫奔,谗伪并作,诸侯背叛,构怨连祸,九族不亲,故诗人刺之。

庄王

《史记》曰:庄王四年,周公黑肩欲杀庄王而立王子克。辛伯告王,王杀周公。王子克奔燕。十五年,庄王崩,子僖王胡齐立。

僖王

《史记》曰:僖王三年,齐桓公始霸。五年,僖王崩,子惠王阆立。

《帝王世纪》曰:僖王自即位以来,变文武之制,作玄黄华丽之饰。宫室峻而奢侈,故孔子讥焉。五年,王崩。子凉洪代立。

惠王

《左传》曰:有神降於莘,惠王问内史过曰:“是何故也?”对曰:“国之将兴,明神降之,监其德也;将亡,神又降之,观其恶也。故有得神以兴,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史记》曰:初,庄王嬖姬姚,生子颓,颓有宠。及惠王即位,夺其大臣国之田以为囿,故大夫边伯等五人作乱,谋召燕、卫之师,伐惠王。惠王奔温,居郑之栎,立僖王弟子颓为王,遂享诸大夫乐及遍舞。郑、虢君怒。四年,郑与虢君伐杀子颓,复立惠王。惠王在位二十五年,崩。子襄王郑立。

襄王

《史记》曰:襄王母蚤死,後母曰惠后。后生叔带,有宠于惠王,襄王畏之。三年,叔带与戎翟谋伐襄王,襄王欲诛叔带,叔带奔齐。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王。十五年,王以翟师伐郑,王德翟人,将以其女为后。富辰谏不听。十六年,王绌翟后,翟人来诛,杀谭伯。富辰曰:“吾数谏不从。”乃以其属死之。初,惠后欲立王子带,故以其党开翟,翟人遂入周。襄王出奔于郑,郑居王于汜。子带立为王,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十七年,襄王乃告急於晋,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襄王於是赐晋文公鬯弓矢为伯,以河内地与晋。二十年,晋文公又召襄王,襄王会之河阳。《书》曰:“天王狩于河阳。”三十二年,襄王崩,子顷王壬臣立。

顷王

《史记》曰:顷王六年,崩,子匡王班立。

匡王

《史记》曰:匡王六年,崩,弟瑜代立,是为定王。

定王

《史记》曰: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於洛,使人问九鼎之重轻。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二十一年,定王崩,子简王夷代立。

简王

《史记》曰:简王十三年,晋杀其君厉公,迎子周於周,立之为悼公。十四年,简王崩,子灵王泄心立。

灵王

《传》曰: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定王六年,秦人降祓,曰:周其有髭王,亦克能修其职。至于灵王,生而有髭。王甚神圣,无恶於诸侯。”

《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洛斗,将毁王宫。(贾逵注曰:洛二水合,有似斗,洛在王城南,谷在城北者。)王欲壅之,太子晋谏曰:“不可。晋闻古之长民者,不隳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夫山,土之聚也;薮,物之归也。川,气之导也;泽,水之锺也。天地成聚於高,归物於下。疏为川谷,以导其气,陂塘污原以锺其美。(聚万物合之,美,大也。)伯属封崇九山,决泊九川,陂障九泽,丰殖九原。故天无伏阴,地无散阳。观之诗书与民之宪言,则皆亡主之为也。王其图之。”王卒壅之,乱於是始。

《史记》曰: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崩。子景王贵立。

景王

《左传》曰: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也。无射,钟名。)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冷,乐官,州鸠其名也。)夫乐,天子之职也。(职,主也。)夫音,乐之舆也。(乐因音而行。)而钟,音之器也。(音由器以发。)天子省风以作乐,(省风俗,作乐以移之。)器以锺之,(钟,聚也。)舆以行之。(乐须音而行。)小者不窕,(窕,细也。他雕切。)大者不瓠,(瓠横大不入也。音画。)则和於物。物和则嘉成。(喜乐成也。)故和声入於耳而和於心,心僖则乐,(僖,安也。)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瓠则不容,(心不堪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钟瓠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

《史记》曰:景王太子圣而早卒。王爱子朝,欲立之,玄崩,子丐之党与争立,国人立长子猛为王,子朝攻杀猛。猛为悼王。晋人攻子朝而立丐,是为敬王。

《帝王世纪》曰:景王遇心疾,崩于荣氏。单穆公与刘文公立太子猛,是为悼王。景王在位二十五年。

悼王

《帝王世纪》曰:悼王以景王二十五年四月始即位,十一月崩。王立凡二百日。故《春秋》称王子猛卒,不成丧。故不言天王崩也。立王母弟丐,是为敬王。

敬王

《史记》曰:晋定公遂入敬王于周。四十四年。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元王

《史记》曰:元王八年,崩子,贞定王介立。

贞定王

《史记》曰:贞定王十六年,三晋灭智伯,分其地。二十八年,崩,子去疾立,是为哀王。

哀王

《帝王世纪》曰:哀王即位三月,弟叔袭杀王而立,是为思王。

思王

《帝王世纪》曰:思王即位五月,弟隗攻杀王而代立,是为考哲王。

考王

《史记》曰:考王十五年,崩,子威烈王午立。

威烈王

《帝王世纪》曰:威烈王在位二十四年,崩,子立,是为元安王。

安王

《史记》曰:安王立,二十六年而崩,子烈王喜代立。

《帝王世纪》曰:安王子喜立,是为烈王。

烈王

《史记》曰:烈王十年,崩,弟扁立,是为显王。

显王

《史记》曰:显王三十五年,致文武胙於秦惠王。四十四年,秦惠王称王。其後诸侯皆为王。四十八年,显王崩,子慎靓王定立。

《帝王世纪》曰:显王元年,赵成侯、韩哀侯来攻周。二年,西周威公之嗣曰惠公,始封惠公少子班於巩,以奉王,是为东周惠公。周於是始分为东西。王室微弱,政在西周。

慎靓王

《帝王世纪》曰:慎靓王六年,崩,子延代立,是为赧王。

赧王

《史记》曰:东、西周分治,赧王徙都西周。五十九年,秦攻西周,王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十万。秦受其献,而归其君於周。周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於惮狐。後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於秦,周既不祀。(既,尽也。)

《汉书》曰:幽、平之後,日以陵夷至乎崎岖河洛之间,分为二周,然天下谓之共主。(虽後微弱,犹共以为主。)强大弗之敢倾,历载八百馀年,数极德尽,暨於赧王,降为庶人。号位以绝於天下,尚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四海亡主三十馀年。

《帝王世纪》曰:赧王二十七年冬十月,秦昭襄王乃僭号西帝,齐闵王称东帝。十一月,齐秦复去帝号为王。四十五年,王如秦,得罪於秦,秦攻周。或说秦王,乃止。王各虽居天子之位,为诸侯之所侵逼,与家人无异,多贳於民,无以归之,乃上台以避之。故周人因名其台曰:“逃债之台”,洛阳南宫讠移台(讠移音夷,又音尸移切。)是也。五十九年,秦攻韩、魏、赵,大破之。王惧,乃背秦与诸侯合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门攻秦,秦昭襄王大怒,使将军つ(音虬)攻周王,王恐,乃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秦尽纳其献,使赧王归于周,降为庶人,以寿终。

《王逸正部》曰:幽、厉礼乐崩坏,诸侯力政,转相吞灭,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至於王赧,遂丧王计。

卷八十六 皇王部十一

《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女织,玄鸟陨卵,女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成,帝锡玄圭。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与禹平水土。已为辅。”帝舜曰:“咨尔费,赞禹功,其赐尔皂游。尔嗣将大出。”遂妻之姚姓之玉女。大费拜受,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柏翳。舜赐姓羸氏。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於鸣条。大廉玄孙曰孟戏、中衍,鸟身人言。帝太戊闻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中衍之後,世有功,以佐殷国,故羸姓多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在西戎,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才力事纣。周武王伐纣,并杀恶来、蜚廉,死葬於霍太山。蜚廉复有子曰季胜。季胜生孟增,是为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御幸於周缪王,缪王以赵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为赵氏。蜚廉以下五世别居赵。赵衰其後也。恶来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四世生非子。以造父之宠,皆姓赵氏。非子居犬丘,周孝王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今天水陇西县秦亭也。)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三世至秦仲始大,其孙襄公时,周平王避犬戎之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襄公於是始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至缪公、康公之世,渐为强霸,与齐、晋争为诸侯盟主。秦仲已下二十八世曰武王,武王卒,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于时周室微弱。

昭襄王

《史记》曰:昭襄王十九年,王为西帝,齐为东帝,皆复去之。五十二年,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於雍丘。五十六年,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

《古史考》曰:王赧卒后,天下无主四十九年,以岁所在纪之。

孝文王

《史记》曰: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褒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丑卒,子庄襄王立。

庄襄王

《史记》曰: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东周公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以阳人之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四年,庄襄王卒,子政立。

始皇帝

《河图》曰:秦始皇帝,名政。虎口、日角、大目、隆鼻,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手握兵执矢,名祖龙。

《尚书考灵耀》曰:秦失金镜,(宋均注曰:金镜,喻明道也。)鱼目入珠。(言伪乱真也。襄王纳吕不韦之妻生始皇也。)

《古文奇字》曰:秦改古文以为大篆及隶字,国人多诽谤怨恨,秦苦天下不从而召诸生到者拜为郎,凡七百人。又密令冬月种瓜於骊山硎谷之中温处,瓜实成,乃使人上书曰:“瓜冬有实。”有诏天下博士、诸生说之,人人各异说,则皆使往视之,而为伏机。诸生贤儒皆至焉,方相难不能决,因发机从上填之以土,皆压死。

《史记》曰:庄襄王为秦质子於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帝。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年十三岁,庄襄王死,政代立为秦王。十年,大梁人尉缭来,说秦王曰:“以秦之强视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王之所以亡也。愿大王无爱财物,赂其豪臣,以乱其谋,不过亡四十万金,则诸侯可尽。”王从其计,见尉缭抗礼,衣服食饮与缭同。缭曰:“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鸟鹰,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我布衣,然见我常身自下我。使秦王得志於天下,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久游。”乃亡去。秦王觉,固止,以为秦国尉,卒用其计策。二十六年,秦初并天下,廷尉斯等与博士议曰:“有天皇,有地皇,有人皇,人皇最贵。

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泰皇,命为制,令为诏,天子自称为朕。”王曰:“去泰,著皇,采上古帝王位号,号曰皇帝。他如议。”制曰:“朕闻太古有号毋谥,中古有号,死而以行为谥。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甚无谓,朕弗取焉。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後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於万世,传之无穷。”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音亭传之传也。)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节旗皆上黑。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为步,乘六马。更名河曰德水,以为水德之始。刚毅戾深,事皆决於法。分天下之国以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更命民曰“黔首”。大。收天下兵,聚之于咸阳,销以为钟钅,铸为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宫庭中。

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地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徙天下豪富於咸阳十二万户。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坂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鼓,以充入之。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作长信宫渭南已来,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自极庙道通骊山,上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与鲁诸儒生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太山,立石,封,祠祀。禅梁父。刻所立石。乃并渤海以东,过黄、垂,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德而去。南登琅琊,大乐之,留三月。

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复十二岁。作琅琊台,立石颂秦德。二十九年,始皇东游。至阳武博浪沙中,为盗所惊。求弗得,乃令天下大索十日。三十一年,始皇为微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见窘,武士击杀盗。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高誓。刻碣石门。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三十三年,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谴戍。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东,属之阴山,以为三十四县,城河上为塞。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中,(北假,地名。)筑亭障以逐戎人。三十四年,丞相斯议曰:“臣请史官非秦记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

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诸有文学之书蠲除之。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三十五年,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旌旗,周驰为阁道,自殿下直抵南山。表南山之巅以为阙。为复道,自阿房渡渭,属之咸阳,以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因徙三万家骊邑,五万家□阳,皆复不事十年。乃令咸阳之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惟帐钟鼓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始皇帝幸梁山宫,从山上见丞相车骑众,不善也。中人或告丞相,丞相後损车骑。

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案问莫服。当是时,诏捕诸时在旁者,皆杀之。自是後莫知行之所在。听事,群臣受决事,悉於咸阳宫。侯生、卢生相谋亡去,始皇怒,案问诸生犯禁者四百六十人皆坑之。长子扶苏谏曰:“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惟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苏北监蒙恬於上郡。

三十七年,始皇出游,左丞相斯从,右丞相去疾守。少子胡亥爱慕请从,始皇许之。十一月,行至□梦,望祀虞舜於九疑。浮江下,观苏柯,渡梅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峡中渡。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还,过吴,从江乘渡。并海上,北至琅琊。方士徐福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害,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弩射之。”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以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乃命入海者赍捕巨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自琅琊北至营城山,弗见。至之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在中车府令赵高行符玺事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台。时年五十,在位三十七年。丞相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せ京车中,故幸宦者参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辄从せ京车中可其奏事。独子胡亥,赵高及用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赵高故尝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与胡亥、丞相斯阴谋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斯受始皇遗诏沙丘,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蒙恬,数以罪,赐死。遂从井陉抵九原。会暑,上せ京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太子胡亥袭位。

《汉书》曰: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一切取胜。因矜其所习,自任私智,讪笑三代,荡灭古法,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蕃翼之卫。吴陈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

又曰:秦始皇即位三十九年,内平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麻,暴骨长城之下,头颅相属於道,不一日而无兵。

又曰:贾山借秦为喻,名曰《至言》。其辞曰:“始皇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敛重数,百姓罢弊,赭衣半道,群盗满山,使天下之人载目而视,倾耳而听。离宫三百,钟鼓帷帐,不移而具。为宫室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庐而托处焉。为驰道於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为驰道之丽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径而托足焉。葬于骊山,铜锢其内,漆涂其外,中成游观,上成山林。为葬埋之侈如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颗蔽冢而托葬焉。秦以熊罴之力,虎狼之心,蚕食诸侯,并吞海内,而不笃礼义,故天殃已加矣。”

《异苑》曰:秦世有谣云:“秦有帝,号始皇奄僵。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啜吾浆。餐吾饭,以为粮。张吾弓,射东墙,前至沙丘当灭亡。”始皇既坑儒焚典,乃发孔子墓,欲取诸《经》、《传》。圹既启,於是悉如谣者之言。又言谣文刊在冢壁,政甚恶之。及达沙丘,而修别路,见一群小儿辇沙为阜,问云沙丘,从此得病。

《淮南子》曰:秦之时,高为台榭,大为苑囿,造驰道数千里,铸金人,发边戍,入刍藁,头会箕敛,输於少府。丁壮丈夫,西至临洮狄道,东至会稽浮石,南至象郡桂林,北至飞狐阳原,道路死人以沟量。当此之时,有忠谏者谓之不祥,道仁义者谓之狂。

桓谭《新语》曰:秦始皇见周室失统,自以当保有九州。见万民碌碌,犹群羊聚猪,皆可以竿而驱之,故遂以败也。

二世皇帝

《史记》曰:二世皇帝元年,年二十一。赵高为郎中令,任用事。征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当食者多,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用法益刻深。七月,戍卒陈胜等反。二年冬,陈涉所遣周章等将西至戏,兵数十万。二世大惊,梦白虎啮其左骖马杀之,心不乐,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於望夷宫,欲祠泾水,沉四白马。使使责让高以盗贼事。高惧,乃阴与其婿咸阳令阎乐、其弟赵成谋。使郎中令为内应,诈为有大贼,遣乐将吏卒千馀人至望夷宫。郎中令与乐俱入,射上幄坐帏。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扰不斗。旁有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内,谓曰:“何不早告我?”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早言,皆已诛,安得至今?”阎乐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叛,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丞相可得见不?”乐曰:“不可。”二世曰:“吾愿得一郡为王。”弗许。又曰:“愿为万户侯。”弗许。又曰:“愿与妻子为黔首,比诸公子。”乐曰:“臣受命於丞相,为天下诛足下,足下虽多言,臣不敢报。”麾其兵进。二世自杀。阎乐归报赵高,赵高乃悉召诸大臣公子,告以诛二世之状,曰:“秦故王国,始皇君天下,故称帝。今六国复自立,秦地益小,乃以空名为帝,不可。宜为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子公子婴为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在位三年。

秦王子婴

《史记》曰:赵高令子婴斋,当庙见,受玉玺。斋五日,子婴与其子二人谋,称疾不行,高果自往,曰:“宗庙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婴遂刺杀赵高於斋宫,夷三族以徇咸阳。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破秦军入武关,遂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玺符,降轵道旁。项籍为从长,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

《史记》太史公曰:始皇自以为功过五帝,地广三皇,而羞与之侔。善哉乎贾生推言之也!曰:秦并兼诸侯,缮津关,据险塞,修甲兵而守之。陈涉以戍卒散乱之众数百,奋臂大呼,不用弓戟之兵,□白挺,(田器也,音忧。)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强弩不射。楚师深入,战於鸿门,曾无藩篱之艰。当此时也,世非无深虑知化之士也,然不敢尽忠拂过者,秦俗多忌讳之禁,忠言未卒於口而身为戮殁矣。故天下之士,倾耳而听,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忠臣不敢谏,智士不敢谋,天下已乱,奸不上闻,岂不哀哉!秦王缵六世之馀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捶拊(附,拍。音府。)以鞭笞天下,威震四海。南取北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馀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於是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钅以为金人十二,以弱黔首之民。然後堑华为城,因河为津。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秦王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秦王既没,陈涉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集而响应,羸粮而影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然秦以区区之地,千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馀年。然後以六合为家,崤、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秦王怀贪鄙之心,行自奋之智,不信功臣,不亲士民,废王道,立私权,禁文书而酷刑法,先诈力而後仁义,以暴虐为天下始,孤独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

《帝王世纪》曰:秦凡四王二帝,合四十九年。

楚义帝(附)

《尚书中侯》曰:空受之帝立。

《史记》曰:项梁闻陈王定死,召诸别将会薛计事。沛公亦起沛,往焉。居巢阝人范增,好奇计,往说项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後也。”梁然其言,乃求楚怀王孙心在民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从民所望。陈婴为楚上柱国,与怀王都盱眙。秦灭,尊怀王为义帝。(《汉书》曰:义帝名心也。)项羽谓诸将曰:“天下初发难时,假立诸侯後以伐秦。然身被坚执锐首事,暴露於野三年,灭秦定天下者,皆将相诸君与籍之力也。义帝虽无功,故当分其地而王之。”诸将皆曰:“善。”汉元年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项王出之国,使人徙义帝,曰:“古之帝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乃徙义帝长沙,都郴县。其群臣稍叛之,乃阴令衡山、临江王击杀之江中。

卷八十七 皇王部十二

汉高祖皇帝

《河图》曰:帝刘季,日角戴胜,斗胸,龟背、龙眼、长七尺八寸,明圣而宽仁。

又曰:刘受纪昌,光出轸,五星聚井。

《龙鱼河图》曰:高皇摄正总万庭,四海归咏治武明。文得道治承天精,元祚兴隆协圣灵。

《尚书帝命验》曰:贼起蜚,卯生虎。(贼起蜚,始皇立也。卯,刘字之别也。皇立而刘生,虎谓高祖。)

又曰:有人雄起戴玉英,(玉英,宝物之名,戴之谓骨表。)祈旦失亡其金虎,(祈读曰晰,白也。谓之秦也旦失钥,户将开。金虎兽之长,喻於秦也。)东南纷纷注精起。(纷纷,动扰之貌。注星之精起,谓刘氏也。)

《尚书考灵耀》曰:卯金出轸,握命孔符。(卯金,刘字之别,轸,楚分野之星。符,图书,刘所握天命,孔子制图书。)

《诗含神雾》曰:含始吞赤珠,刻曰玉英,生汉皇。(刻,刻镂也。有玉英之文。)

《春秋孔演图》曰:其人日角龙颜,姓卯金刀,含仁义。

《春秋文耀钩》曰:庶人争权,赤帝之精。(庶人,项羽、刘季者也。争权并欲起也。)

《史记》曰: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暝,父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为泗水亭长,亭中吏无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如淳曰:雠音售。)数倍。尝徭咸阳,纵观,观始皇帝,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到丰西泽中,止饮,夜皆解纵所送徒。徒中壮士愿从者十馀人。高祖被酒,夜经泽中,令一人行前。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斩蛇,蛇分为两。

道开,行数里,醉,困卧。後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人曰:“妪子何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子斩之。”因忽不见。後人至,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秦始皇帝曰,“东南有天子气,”於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於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起,沛令恐,欲以沛应胜。沛父老皆曰:“生平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刘季最吉。”乃立为沛公。祠黄帝,祭蚩尤於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东井,沛公兵先诸侯至霸上。

秦王子婴降轵道旁。遂西入咸阳,召诸县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谤者族,偶语者弃市。吾与诸侯约,先入关者王之,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民大喜。五年,项羽灭,诸侯尊汉王为皇帝,天下大定。高祖都雒阳,置酒南宫。高祖曰:“通侯诸将无敢隐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孟康曰:姓高,名地也。)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嫉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志而不与人利,此所以失天下者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运筹策於帷帐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所以取天下也。项羽有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为我擒也。”戍卒娄敬说高祖曰:“都洛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国。”上以问张良,因劝上即日车驾西都长安。九年,高祖大朝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上奉玉卮,起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尝以臣无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与仲力孰多?”群臣皆称万岁,大为笑乐。十二年,高祖回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

高祖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谓沛父兄曰:“游子悲故乡。吾虽都关中,万岁後吾魂魄犹乐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为朕汤沐邑,复其民,世世无有所与。”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欢,道旧故为笑乐。十馀日,高祖欲去,沛父兄固请留。高祖曰:“吾人众多,父兄不能给。”乃去。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献牛酒。)高祖复留止,张饮三日。(张宴曰:张,张帷。)高祖击黥布时,为流矢所中,行道病甚,吕后迎良医。医入见,高祖问医。医曰:“病可治。”於是高祖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亦何益?”遂不使治病。四月甲辰,崩於长乐宫。时年六十二,在位十二年,葬长陵。群臣上尊号为高皇帝。

太子袭位,令郡国诸侯各立高祖庙,以岁时祠。及孝惠五年,思高祖之悲乐沛,以沛宫为高祖原庙也。初,高祖不修文学,而性明达好谋,能听,自监门戍卒,见之如旧。初从民心,作三章之约。天下既定,命萧何治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如淳曰:章,历数之章术也。程者,权衡丈尺斛斗之平。)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又与功臣剖符作誓,丹书铁契,金匮石室,藏之宗庙。虽日不暇给,规摹弘远矣。

又曰: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贪於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

《汉书赞》曰:汉承尧运,德祚已盛,断蛇著符,旗炽尚赤,协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

荀悦《汉纪》曰:项羽自立为西楚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诸侯皆就国。汉王欲攻楚,丞相萧何谏曰:“虽王汉之恶不犹愈於死乎,且语曰天汉,其称甚美,夫能屈於一人之下,则伸於万人之上,汤、武是也。愿大王王汉,抚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乃就国。

又曰:高祖开建大业,统辟元功,度量规模,不可尚已。是时,天下初定,而庶事草创。故《韶》、《夏》之音,未有闻焉。

《楚汉春秋》曰:项王在鸿门,亚父进谏曰:“吾使人望沛公,其气冲天,五彩相纠,或似□,或似龙,或似人,此非人臣之气也。不若杀之。”

《帝王世纪》曰:丰公,家于沛之丰,沛邑阳里。其妻梦赤马若龙戏已而生孰嘉,是为太公,即太上皇也。太上皇之妃曰“媪”,是为昭灵后,名含。始游於洛池,有玉鸡衔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王。”含始吞之,生邦,字季。

又曰:玄晏先生曰:“《礼》称至道以王,义道以霸。观汉祖之取天下也,遭秦世暴乱,不阶尺土之资,不权将相之柄,发迹泗亭,奋其智谋,羁勒英雄,鞭驱天下,或以威服,或以德致,或以义成,或以权断,逆顺不常,霸王之道杂焉。是以圣君帝王之位,而无一定之制,三代之美,固难及矣。

後汉班叔皮《王命论》曰:在昔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命禹,暨于稷契,咸佐唐尧,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於应天顺民,其揆一也。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於《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彰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作,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後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於生人,故能为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能纪,而得倔然在此位者。世俗见高祖兴於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智力求。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

项籍(附)

《河图》曰:怪目,勇敢、重瞳、大力,立楚之邦。

《尚书中候》曰:自号之王霸,姓有工。(项羽为西楚霸王,工,项字之侧。)

《史记》曰:项籍者,下相人也。(《地理志》云:临淮有下相县。)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项氏世世为楚将,封于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於是项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梁杀人,与籍避仇於吴。秦始皇帝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无妄言,族矣!”梁以此奇之。籍身长八尺馀,力能扛鼎,(韦昭曰:扛,举也。)才气过人。秦二世元年九月,会稽守(徐广曰:尔时未云太守也。)通谓梁曰:“(《楚汉春秋》曰:会稽假守适通也。)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为将。”

是时,桓楚亡在泽中。梁曰:“桓楚亡,人莫知其处,独籍知之耳,请召籍使受命召桓楚。”守曰:“诺。”梁召籍入,须臾,梁句籍曰:“可行矣!”於是籍遂拔剑斩守头。遂举吴中兵。使人收下县,得精兵八千人。项梁乃渡江而西,凡六七万人,军下邳。此时沛公亦起沛,往焉。乃求楚怀王孙心,立以为楚怀王,王召宋义以为上将军,项羽为鲁公次将。范增为末将,救赵,诸别将皆属宋义,号为卿子冠军。项羽晨朝上将军宋义,即其帐中斩宋义头,出令军中曰:“宋义与齐谋反楚,楚王阴令羽诛之。”当是时,诸将皆慑服,莫敢枝梧。(如淳曰:梧音吾,枝梧犹枝旱也。臣瓒曰:小柱为枝,邪柱为梧。今屋梧邪柱是也。)皆曰:“首立楚者,将军家也。今将军诛乱。”

乃相与共立羽为假上将军。怀王因使羽为上将军,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必死,无一还心。於是,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虏王离。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呼声动天地。项羽召见诸侯,诸侯入辕门,(张晏注曰:军行以车为阵,辕相倚为门曰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收其货宝妇女而东。人或说项王曰:“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项王见秦宫室皆以烧残破,又心怀思欲东归,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说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张晏曰:沐猴,猴也。)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王九郡,都彭城。

汉之二年春,汉王伐楚,四月,汉皆已入彭城。收其宝货,美人,日置酒高会,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随入谷、泗水,(二水皆在沛郡彭城。)杀汉卒十馀万人。汉卒皆走南山,楚又追击之灵壁东(徐广曰:在彭城。)睢水上。(徐广曰:睢水彭城西,水入泗水。)汉军却,为楚所挤,(挤,排也。)多杀,汉卒十馀万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於是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窈冥昼晦,逢迎楚军。楚军大乱,坏散。而汉王乃得与数十骑遁去。汉之四年,项王西与汉俱临广武而军,(孟康注曰:筑西城相对,在广武敖仓西,三皇山山上。)相守数月。当此时,彭越数反梁地,绝楚粮道。项王患之,楚汉久相持未决,丁壮苦军旅,老弱罢转漕,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李奇曰:挑,身独战不须众也。

挑音荼了反。瓒曰:挑战レ挠敌求战,古谓之致师。)决雌雄,无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能斗力。”项王命壮士出挑战。汉王有善骑射者楼烦,(应劭曰:楼烦,今楼烦县。)楚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人间问之,乃项王也。汉王大惊。於是项王乃即汉王相与临广武间而语。汉王数之,项王怒甚,欲一战。汉王不听,项王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走入成皋。汉王使侯公往说,项王乃与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文赖曰:於荥阳下引河东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兵济汝汉淮泗水於楚,即今官渡水也。)鸿沟而东者为楚。

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汉王乃追项王至垓下。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及诸侯兵围之数重。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应邵曰:楚歌者,鸡鸣歌也。汉已略得其地,楚歌者多也。)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项王乃夜起,饮於帐中。有美人名虞,(徐广曰:姓虞氏。)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於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下数行,左右皆泣,莫能仰视。於是,项王乃上马骑,麾下壮士骑从者八百馀人,直夜溃围南出,驰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

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馀人耳。项王至阴陵,(徐广曰:在淮南。)迷失道,问一田夫,田夫绐曰“左。”(文颖曰:绐,欺也。欺令左也。)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项王乃复引兵而东,至东城,(《汉书音义》曰:县名,属临淮。)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能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项王乃欲东渡乌江。(瓒曰:在牛渚也。)乌江亭长舣船待,(孟康曰:舣音蚁,附着岸也。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船向岸回舣。)谓项王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人,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项王笑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

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乃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千里,吾不忍杀之,以赐公。”乃令骑皆下马步行,持短兵接战。独籍所杀汉军数百人。项王身亦被十馀创,顾见汉骑吕马童,曰:“若非吾故人乎?”马童面之,(张晏曰:以故人难亲斫之,故背面之也。如淳曰:面,不视正也。)指王翳曰:(如淳曰:指示王翳也。)“此项王也。”项王乃曰:“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为汝得。”(徐广曰:亦可是功德之德。)乃自刎而死。汉以鲁公礼葬项王於城。

太史公曰:吾闻之周生曰:(周时贤也。)“舜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乎?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蜂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势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此时山东六国而齐、赵、韩、魏、燕并伐秦,故云五诸侯也。)分裂天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

周生《烈子》曰:桀、纣是汤、武之梯,秦、项是大汉之阶也。四逆不兴,则三顺不胜。

蒋子《万机论》曰:项羽若听范增之策,则平步取天下也。

谯周《法训》曰:刘、项方争,父战於前,子斗於後。

孝惠皇帝

《史记》曰: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也,常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如意类我”。戚臣得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赖留侯策,太子得毋废。高祖崩,太子袭号为惠皇帝。吕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赵王,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挟与赵王起居饮食,太后欲杀之不得间。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雉,赵王少,不能早起,太后闻其独居,使人持九饮之。犁明,孝惠还,赵王已死。(徐广曰:犁犹比。)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居数日,乃召孝惠帝来观人彘。孝惠见,问,乃知是戚夫人也。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之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七年秋八月戊寅,帝崩。

又曰: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於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闺房,天下宴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矣。”

《汉书》曰:孝惠(讳盈之,字曰满。应劭曰:礼谥法,柔质慈民曰惠矣。)七年,帝崩于未央宫,葬安陵。(案帝年十七即位,在位七年矣。)

《汉书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可谓宽仁之主,遭吕太后亏损至德,悲夫!

荀悦《汉纪》曰:立皇后张氏,帝姊鲁元公主之女也。太后欲为重亲,故以配于帝也。论曰:“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姊子而为后,昏於礼而渎於人情,非所以示天下,作民则也。”君臣莫谏过也。”

班固《汉书述》曰:孝惠短世,高后称制,罔顾天显,吕宗以败。

前少帝

《史记》曰:惠帝崩,太子即位为帝,号令一出太后,太后称制。宣平侯女为孝惠皇后,时无子,佯有娠,取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以为太子也。孝惠崩,太子为帝。帝壮,或闻其母死,非真皇后之子,乃出言曰:“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太后闻而患之,恐其後为乱。於是乃幽之於永巷中,群臣奉旨废帝。

後少帝

《史记》曰:后元年,立孝惠後宫子弘为襄成侯。二年,以为常山王,更名义。四年,废少帝,立常王义为帝,更名弘,不称元年者,以太后制天下事也。八年七月,太后崩。大臣谋诛诸吕,相与阴谋曰:“少帝及梁、淮阳、常山王,皆非真孝惠子。”乃相与阴使人召代王,代王至长安,共尊立为天子。东平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召乘舆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於帝邸。

卷八十八 皇王部十三

汉孝文皇帝

《春秋演孔图》曰:戴玉英,(玉英,文帝之首表象玉英而秀出。)光中再,(光,日光也。再,再中也。《汉含孳》曰:衣夜景移,位复中,支庶起也。)仁雄出,日角用。(为仁人之雄杰,既戴玉英且日角也。谓用於天下。)

《史记》曰:孝文皇帝讳恒,(讳恒之,字曰常。谥法,慈惠爱民曰文。)高祖之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以破陈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高后八年,高后崩。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使迎代王。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今诛诸吕,新血京师,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无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也。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节入北军,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忽疑也。”代王卜之龟,兆得大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也。”代王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丞相已下皆迎。宋昌还报,代王驰至渭桥,群臣拜谒。太尉勃进曰;“愿请间言。”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之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遂驰入代邸。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皆伏固请。代王西向让者三,南向让者再,遂即天子位。即日夕入未央宫。三年,匈奴入北地,居河南为寇。辛卯,帝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郡臣,皆赐之,举功行赏。十三年,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少女缇萦自伤泣,乃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又曰:孝文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民。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常衣纟弟衣,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银铜锡为饰。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袁盎等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群臣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其心,弗下吏。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於礼义。後七年六月,帝崩於未央宫,遗诏无发民男女哭临,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纤七日,释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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