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四十三
又曰:苏夔,字伯尼。少聪敏,有口辩。炀帝尝从容谓宇文述、虞世基等曰:“四夷率服,观礼华夏,鸿胪之职,须归令望。宁有多才多艺,美容仪,可以接对宾客者为之乎?”咸以夔对。是日拜鸿胪少卿。
又曰:柳誓为东宫学士,每召入卧内,与之宴谑。誓尤俊辩,多在侍从,有所顾问,应答如响。
《唐书》曰:薛收归国,秦府记室房玄龄荐之于太宗,即日召见,问以经略,收辩对纵横,皆合旨要。授秦王府主簿。
又曰:文宗尝于诞节召白居易与僧惟澄、道士赵常盈对御讲论于麟德殿居易论难峰起,辞辩泉注,上疑宿构,深嗟挹之。
《列子》云:子夏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赐辩贤于丘。赐也能辩不能讷。吾兼有之,所以事吾也矣。”
《庄子》曰:孔子舍于沙丘,见主人曰:“辩士也。”子路曰:“夫子何以识之?”曰:“其口穷,其鼻空大,其服博戏,其睫流,其举足也高,其践地也深,鹿与而牛舍。”
又曰: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
又曰:古者王天下者,智虽络天地,不自虑也;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
《鲁连子》曰:齐之辩者田巴,辩于狙丘,议于稷下,毁五帝,罪三王,訾五伯,离坚白同异,一日而服千人。有徐劫者,其弟子曰鲁连,谓劫曰:“臣愿得当田子,使之不敢复谈,可乎?”徐劫言之田巴,曰:“劫弟子年十二耳,然千里之驹也。愿得侍议于前。”田巴曰:“可。”鲁连曰:“臣闻堂上之粪不除,郊草不芸,白刃交前不救流矢,何则?急者不救则缓者非务。楚军南阳,赵氏伐高唐,燕人十万之众在聊城而不去,国亡在旦暮耳。先生将奈何?”田巴曰:“无奈何。”鲁连曰:“夫危不能为安,亡不能为存,则无为贵学士矣。今臣将罢南阳之师,还高唐之兵,却聊城之众。为所贵谈,谈者其若此也。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声而人恶之。愿先生之勿复谈也。”田巴曰:“谨闻教。”明日见徐劫曰:“先生之驹乃非兔也,岂特千里哉!”于是杜口易业,终身不复谈。
《淮南子》曰:智络天地,明照日月,辩解连环,泽润玉石。
《抱朴子》曰:飞清机之英丽,言约畅而判滞,辩人也。
太公《六韬》曰:辩言巧辞善毁誉者曰飞言之士。
皇甫谥《高士传》曰:赵惠文王好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人,太子悝患之,募有能止王者与千金。左右曰:“庄子必能。”太子使人奉周,周见王曰:“臣有三剑,惟所用焉。天子之剑,宾诸侯,正天下;诸侯之剑,如雷霆之威震,四封之内无不宾服;庶人之剑,上绝颈领,下脱肺肝。而此无异于斗鸡,而争一旦之命也,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业,臣窃为大王薄之。”王不出宫三月,剑客皆伏。
《韩诗外传》曰:鸟之美羽勾啄者,鸟共畏之;人之利口巧辩者,人共畏之。是以君子避三端;文士笔端,辩士舌端,武士锋端。
又曰:子贡曰:“两国构难,壮士列陈,尘埃张天,赐不持尺兵斗粮,解两国之难,用赐者存,不用赐者亡。”孔子曰:“辩士哉!”
《语林》曰:诸葛靓,字仲思。在吴于朝堂大会,孙皓问曰:“卿字仲思,为欲何思之?”曰:“在家思孝,事君思忠,朋友思信,如斯而已。”
王子年《拾遗录》曰:张仪、苏秦二人递剪以相活,或佣力写书,行遇圣人之文,无以题记,则以墨书于掌中及股里。夜还,折竹写之,二人假食于路,剥树皮为囊,以盛天下良书。每息大树之下,假息而寐,有一先生问曰:“二子何勤苦若是?”而仪、秦共与言论曰:“子是何人?”答曰:“吾死生归于山谷,世论谓余归谷子也。”秦、仪後游学,复逢归谷子。乃请其学术,则教以干世俗之辩。乃探胸中韦衤失三卷书,言辅时之事,故仪、秦学之以终身也。古史考云:仪、秦受术鬼谷先生,归之声与鬼相乱故也。
桓谭《新论》曰: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为坚白之论,假物取譬,谓白马为非马。非马者,言白所以名色,马所以名形也。色非形,形非色。
《世说》曰:郭象议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
刘向《别录》曰:邹者,颇采邹衍之术,远大而闳辩,文俱难胜。齐人美之,颂曰:“谈天邹。”
《说苑》曰:林既衣韦而朝齐景公,景公曰:“君子之服也?小人之服也?”林既作色曰:“夫服何足以揣士行乎?昔荆为长剑危冠,令尹子西出焉;齐短衣而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剪而范蠡大夫种出焉。如君言,衣狗裘者当犬号,衣羊裘者当羊鸣。今君衣狐裘而朝得无为变乎!”
《文士传》曰:刘祯,字公,年八岁能诵论及赋数万言,性辩捷。文帝尝请同好为主人,使甄夫人出,拜坐者皆伏,而祯独平视如故。武帝使人观之,见祯,大怒,命收之。主者案祯大不恭,应死减一等,输作部使磨石。武帝尝辇至尚方,观作者,见祯故环坐正色,磨石不仰,武帝问曰:“石何如?”祯因得喻己目理,跪对曰:“石出自荆山玄岩之下,外有五色之章,内含卞氏之珍,磨之不加莹,雕之不增文,禀气坚贞,受兹自然,顾理枉屈,纡绕独不得申。“武帝顾左右,大笑,即日还宫,赦祯复署吏。
又曰:华谭,字令思。年十四,举秀才,入洛,会宣武场座有卞者嘲南人:“诸君,楚人亡国之馀,有何秀异,忽应斯举。”众无答,谭在下行,遥曰:“当今六合齐轨,异人并出。吾闻大禹出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贤圣之所在,岂常之有?昔武王伐纣,迁商顽民于洛邑,得无吾子是其苗裔?”时咸改视,辩者无以应也。
王之《童子传》曰:孔林,鲁国人,年十岁诣台。鲁相刘公客有献雁者,叹曰:“天之于人,生五以为之食,有鱼鸟以为之肴。”众宾咸曰:“诚如公旨。”林曰:“不然。夫万物所生,各禀天气。事不必为人,人徒以智得之,故蚊蚋食人,蚓虫啖土,非天为蚊蚋生人,为蚓生土。”公曰:“童子辩焉。”
《郭子》曰:梁国杨氏子年九岁,甚聪慧。孔君平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为设果,有杨梅。孔指示儿:“此君家果。”儿应声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王弼别传》曰:弼年十馀岁,好《老》《庄》,通辩能言者。
《列女传》曰:袁次阳妻者,扶风马季长之女也。下车礼毕,次阳问曰:“为妇之道,贞顺而已,何辎僮婢数十,黼黻玄黄珠玑之饰耶?”夫人答曰:“女有三从之义,在家系于父母,情爱无已,欲其丰丽,故不敢逆命。今君欲拟鲍子、子都之风,不受妇家之送,此乃清高异行也。妾亦欲察君志,悉还所有,以成君之高,不亦可乎?”次阳又问曰:“弟先兄举,犹以为鄙,高士不为也。贤姊未嫁而新妇先行,有何汲汲乎!”答曰:“家姊有宋伯姬之风,梁高之行,节操概于青□,贞介于白日。家君庶尧之配舜,孔子妻公冶之义,世乏此贤,故目踌躇。妾固陋不才,遭人则可。”次阳默然怅恨。外听者曰:“使君努力,何为新妇所困之有!”
傅玄《七礼》曰:辩论锋起,探虎摩龙。
徐《七喻》曰:战国之际,秦、仪之徒,智略兼人,辩利轶轨,倜傥挟义,观衅相时。图爵位则佩六绂,谋货财则输海内,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憩,人主见弄于股掌之上,而莫之知恶也。
班固《答宾戏》曰:子虽驰辩如涛波,ゼ藻如春华,犹无益于殿做拢
刘邵《赵都赋》曰:辩论之士,则智凌狙兵,材过东里,分摘滞义,割擗纤理,论折坚白,辩藏三耳。
张衡《西京赋》曰:其都游说辩论之士,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
张华《纵横篇》曰:苏秦始为交,同学鬼谷先生,辩说剖毫厘,变诈入无形,巧言惑正理,人主莫不倾听。
王□《子贡画赞》曰:端木英辩才清,吐口敷华,发音扬馨。
讷
《说文》曰:讷,言难也。
《易》曰:吉人之辞寡。
《礼记》曰:赵文子其言内内,若不出诸其口。
《论语》曰:君子欲讷其言而敏于行。
又曰:刚毅木讷近仁矣。
《史记》曰:周勃为人木强少文,然可属大事。
又曰:司马相如口吃,而善著书。
《汉书》曰:曹参为相,遵萧何之约,采择郡国长史,讷于文辞谨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
又曰:李广讷口,少与人言,居则画地以为阵。
《东观汉记》曰:吴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语自达。邓禹及诸将多所荐举。
又曰:扬雄好著书而口吃,不能剧谈。
范晔《後汉书》曰:吴汉自建武时,常居上公之位,终始亲爱,谅犹质简而强力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斯岂汉之方乎!
又曰:刘昆,字恒公,陈留人。建武五年举孝廉,除江陵令。时县连火灾,昆辄向火叩头,多能降雨止风。迁弘农太守,虎皆负子渡河,徵为光禄勋。诏问:“前在江陵,何德而政致是耶?”对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质讷。帝曰:“此长者之言。”顾命书诸策。
又曰:高彪,字义方,吴郡无锡人也。家本单寒,至彪为诸生,游太学,有雅才而讷於言。
《续汉书》曰:何休任城樊人,朴讷而精研六经,世儒无及者。
《魏略》曰:严翰善《春秋公羊》,司隶锺繇不好《公羊》而好《左氏》,谓左氏为太官而谓公羊为卖饼家,故常数与翰辩短长。繇为人机捷,善持论,而翰讷,临时屈无以应。
《晋书》曰:郭林宗谓刘儒口讷心辩,有璋之质。
张诠《南燕书》曰:慕容纳沉静深邃,外讷内敏。
《北史》:牛恒讷幼稍而敏于行。上尝令其宣敕,至陛下不能言,退还拜谢云:“并忘之。”上曰:“傅语小辩,故非宰臣任也。”愈称其质直。
《隋书》:范阳祖君彦,齐尚书仆射孝徵之子也。容貌短小,言讷涩,有才学。大业末,官至东平郡书佐。
《老子》曰:大辩若讷。
《管子》曰:吾畏事不敢事,畏言不为言,行年六十如老吃耳。
张骘《文士传》曰:左思,字太冲。貌恶不扬,口讷不能给谈,默而心解。
又曰:成公绥口讷不能谈论,嘿而内朗,人有剧问,以笔墨答之。
裴启《语林》曰:邓艾口吃,常云艾艾。宣王曰:“为云艾艾,终是几艾?”答曰:“譬如凤兮凤兮,故作一凤耳。”
《玄晏春秋》曰:予朴讷不好戏弄,口又不能戏谈。
崔琰《述初赋》序云:琰性顽口讷,年十八不能会问,好击剑,尚武事。
纪骘表孙皓曰:臣禀气浅薄,体不及众,形容短陋,讷口弱颜。
卷四百六十五 人事部一百六
讴
《说文》曰:讴,齐歌也。
《左传》曰:宋华玄为植,巡功。城者讴曰:“旱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
又曰:宋皇国父为太宰,为平公筑台,妨于农收,子罕请俟农功之毕,公不许。筑者讴曰:“泽门之,实兴我役。邑中之黔,实慰我心。”
《汉书》曰:汉王既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师古曰:讴,齐歌也。)多道亡还者。(未至南郑,在道即止。)
歌
《释名》曰:歌,柯也。所歌之声是其质也。以声吟咏,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
《说文》曰:歌,咏也。
《诗》曰: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家语》曰:孔子相鲁,齐人归女乐。鲁君淫荒,孔子遂行,师已,送曰:“夫子则非罪也。”孔子曰:“欲歌可乎?”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人之谒,可以败死。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史记》曰:曹参为汉相国三年,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讠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人以宁一。”
又曰:卫子夫为皇后,弟青贵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汉书》曰:石显与中书仆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结党,诸附倚者得宠位。民歌之曰:“牢耶石耶,五鹿客耶!印何累累耶,绶何若若耶!”言其兼官据势也。
又曰:太始二年,赵中大夫白公(白姓,公爵也,为孺子之也。)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中,延袤二百里,溉田四千五百馀顷,因名“白渠”。民甚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後。举插为□,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粪且溉,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
又曰:冯立,字圣通。为西河、上郡,与兄野王相代,政行相似,吏人嘉之,乃歌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圣智惠吏人,政如鲁、卫德化钧,周公、康叔犹二君。”
又曰:王氏五侯争为奢侈,大起第宅,百姓歌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连境外杜;土山渐台,象西白虎。”(白虎,殿名。)
《後汉书》曰:皇甫嵩讨平黄巾,请冀州一年田租,以瞻饥民。百姓歌曰:“天下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妻失夫,赖得皇甫复汝居。”
又曰:刘陶余除顺阳长,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
又曰:郭贺,字乔卿。为荆州刺史。到官有殊政,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乔卿,忠正朝廷上下平。”
谢承《後汉书》曰:岑至迁魏郡太守,民歌之曰:“我有枳棘,岑君伐之。我有蛑贼,岑君遏之。狗吠不惊,足下生‘含哺鼓腹,焉知凶灾。我嘉我生,独丁斯时;美矣岑君,於戏在兹。”
又曰:陈临,字子然。为苍梧太守。人遗腹子,报父怨,捕得系狱。伤其无子,令其妻入狱,遂产得男。人歌曰:“苍梧陈君恩广大,令死罪囚有後代,德参古贤天报施。”
司马彪《续汉书》曰:贾琮为交州刺史,岁间清平,百姓安土,为之歌曰:“贾父来晚,使我先反;今见清平,吏不敢饭。”
又曰:李燮拜京兆尹,诏发西园钱,燮上一封,事遂止不发。吏民爱仰,乃歌曰:“我府君,道教举;恩如春,威如虎;刚不吐,弱不茹;爱如母,训如父。”
《东观汉记》曰:廉范,字叔度。为蜀郡太守。削火,令但严使储水而已,百姓歌之曰:“廉叔度,来何暮;不禁火,人安堵?平生无襦,今五。”
又曰:范丹,字史□。为莱芜长。遭党锢事,推鹿车,载妻子,捃拾自资,有时绝粮。丹言貌无改,闾里歌之曰:“甑中生尘范史□,釜中生鱼范莱芜。”
又曰:朱晖为临淮太守,抑强绝雅,岁常丰熟,人为之歌曰:“强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人怀其惠。”
又曰:张堪为渔阳太守,勤人耕种以致丰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秀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
《吴录》曰:彭循,字子阳,毗陵人。建国二年,海贼丁仪等万人据吴,太守秋君闻循勇,谋以守令。循与仪相见,陈说利害,应时散降,民歌之曰:“时岁仓卒贼纵横,大戟强弩不可当,赖遇贤令彭子阳。”
又曰:王谭,字世容。为成武令,民服德化,宿恶奔迸。父老歌之曰:“王世容,治无双;省徭役,盗贼空。”
《晋书□束传》:太康中,郡界大旱,为邑人请雨,三日而雨注。众谓诚感,为作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请天三日,甘雨零零。我黍以育,我稷以成。何以酬之,报束先生。”
又曰:邓攸为吴郡守,刑政清明,百姓欢悦,为中兴良守。後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百姓数千人留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少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纟如打五鼓,鸡鸣天欲曙。邓侯挽不留,谢令推不去。”
又曰:徐州刺史吕虔檄王祥为别驾,祥年垂耳顺,固辞不受。为具车牛,祥乃应召,虞委以州事。于时寇盗充斥,祥率励兵士,频讨破之。州界清静,政化大行。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赖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
又曰:诸葛恢,字道明;荀,字道明;蔡谟,字道明。皆有名誉,号曰中兴三明。时人歌之曰:“京师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廉清。”
王隐《晋书》曰:应詹为南平郡,郡人歌之曰:“乱离既著,殆为灰朽;侥幸之运,赖兹应后。荫我涂炭,惠隆丘阜;润曰江海,恩犹父母。”
崔鸿《前秦录》曰:王猛化洽六州,人移风变,百姓歌之曰:“长安大街,夹树杨槐。下走朱轮,上有鸾栖。英彦□集,诲我人黎。”
又曰:苻坚时,凤皇集于东阙,歌之曰:“凤皇于飞,其羽翼翼;渊哉圣后,享龄万亿。”
崔鸿《崔氏家传》曰:崔瑗为汲令,开沟浍,兴造稻田。长老歌之曰:“上天降神明,锡我慈仁父;临人布德泽,恩惠施以序。”
《唐书》:“颜师古叔父游秦,武德初,累迁廉州刺史,封临沂县男。时刘黑闼初平,人多以强暴寡礼,风俗未安。游秦抚恤境内,礼让大行,邑人歌之曰:“廉州颜有道,性行同庄老;爱人如赤子,不煞非时草。”高祖玺书劳勉之。
《韩子》曰: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管仲曰:“公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发困仓赐贫穷,论囹圄三日,而人歌之曰:“公胡不复遗其冠乎!”
《吕氏春秋》曰:魏襄王使吴起为邺令,引漳水灌田,民大得利,相与歌曰:“邺有吴圣令,为公决漳水;灌邺旁终古,斥卤生稻粱。”
《世说》曰:郗超、王并以俊才为桓温大司马所眷。为主簿,超为记室参军;超多须,形状短小。时人为之歌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常璩《华阳国志》曰:吴资,字玄约,为巴郡太守。屡获丰年,人歌之曰:“习习晨风动,澍雨润乎苗;我后恤时务,我人以优饶。”
刘向《新序》曰:季子以剑带徐君墓树,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不忘旧故;千金之剑,以带丘墓。”
《陈留耆旧传》曰:爰珍除六令,吏人讼息,教诲其子弟,歌之曰:“我有田畴,爰父殖置;我有子弟,爰父教诲。”
《襄阳耆旧传》曰:山季伦每临习池,未尝不大醉而还,曰:“我高阳池也。”襄陵城中小儿歌之曰:“山公出何去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到着白接篱。举鞭向葛强,何如并州儿!”
又曰:襄阳太守胡烈有惠化,百姓歌曰:“美哉明后,俊哲惟嶷。陶广乾坤,周孔是则。文武播畅,威振遐域。”
谣
《尔雅》曰:徒歌曰谣。
《汉书》曰:石显失权数月,丞相条奏显旧恶,及其党牢梁、陈顺皆免官。显与妻子徙归故郡,忧懑不食,道病死。诸所交结,以显为官,废罢,少府五鹿充宗左迁玄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为雁门都尉。长安谣曰:“伊徙雁,鹿徙菟,去牢与陈石无徒。”
袁山松《後汉书》曰:桓帝时,朝廷日乱,李膺风格秀整,高自标尚,後进之士升其堂者以为登龙门。大学生三万馀人榜天下士,上称三君,次八俊,次八顾,次八及,次八厨,犹右之八玄八凯也。因为七言谣曰:“不畏强御陈仲举,九卿直言有陈蕃。天下模楷李玄礼,天下好交荀伯条。天下英秀王叔茂,天下冰楞王秀陵。天下忠平魏少英,天下稽古刘伯祖。天下良辅杜周甫,天下才英赵仲经。”
司马彪《续汉书》曰:张霸为会稽太守,越贼束手归附。童谣曰:“弃我戟,捐我矛;盗贼尽,吏皆休。”
又曰:蜀童谣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时公孙述僭号於蜀,时人窃言王莽称皇述欲继之,故称汉家货泉当复也。
又曰:桓帝时,汝南太守宗资任用功曹范滂,中人以下共嫉之,作七言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
《东观汉记》曰:王涣除河内温令,商贾露宿,人开门卧,人为作谣曰:“王稚子,代未有;平徭役,百姓喜。”
《吴志》曰:周瑜少精意於音乐,虽三爵之後,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
《晋书》曰:羊祜以伐吴必藉上流之势。又时吴有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祜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但当思应其名者耳。”
又曰:杜预遣周旨、伍巢等伏兵乐乡城外。孙歆遣军出拒王,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而入,直至帐下,虏歆而还。故军中为之谣曰:“以讨伐战一当万。”於是进逼江陵。
又曰:太始中为贾充等谣曰:“贾裴王,乱纪纲;王裴贾,济天下。”言亡魏而成晋也。
王隐《晋书》曰:裴秀才十馀岁,叔父徽有声名,宾客诣徽,出则过秀。时人谣曰:“後进领袖有裴秀。”
又曰:杜预开杨口,起夏口水道洪洞达巴陵,经千馀里,内写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南土美而谣之曰:“後世无叛由杜翁,孰识智名与勇功。”
又曰:潘岳,字安仁,清辩能属文。早辟贾充府、太子舍人,出为河阳令。以仕次宜为郎,不得意。时仆射山涛领选,岳内非之,密作谣曰:“阁道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秋,和峤刺促不得休。”
崔鸿《後赵录》曰:张楼为临水长,严政酷刑,残忍无惠,人谣之曰:“阳平张楼头如箱,见人切齿剧虎狼。”
崔鸿《前秦录》曰:苻洪母姜氏因寝产洪,惊悖而寤。先是,陇右大霖雨,百姓苦之,谣曰:“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故名之曰洪。
又曰:初,苻生梦大鱼食蒲,又长安谣曰:“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便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海,坚将也,时为龙骧将军,第在洛门之东。是月,生以谣梦之,故诛侍中鱼遵。
《赵书》曰:刘胶讨陈安於陇城。安下小将刘牙、赵牢、路松多坚戍不下,城内得安死力,谣曰:“陇上健儿曰陈安,躯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骢马铁瑕鞍。七尺大刀配齐钚,丈八蛇矛左右盘。十荡十决无当前,百骑俱出如□浮,追者千万骑悠悠。战始三交失蛇矛,十骑俱荡九骑留。弃我骢攀岩悲,天降雨,迨者休。阿呵呜乎奈子乎,呜乎阿呵奈子何。”
又曰:汲桑六月盛暑而重裘累茵,使人扇之,患不清凉,斩扇者。时军中为之谣曰:“士为将军何可羞,六月重茵被纳裘,不识寒暑断他头。”
又曰:燕人庞世为光禄勋。奏案豪强苛克,人物咸忄瞿疾之。及卒,门无吊客。时人为之谣曰:“庞家之巷车马鳞鳞,泥丸之日无吊宾,吊宾不来何所因,由性苛克寡所亲。”
《隋书》曰:韩擒虎。先是,江东有谣曰:“黄斑青骢马,发自寿阳,来时冬气木,去日春风始。”皆不知所谓。擒虎本名豹,平陈之际,又乘青骢马,往反时节与谣相应,至是时方悟。
《列子》曰:尧微服游於康衢,闻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
《抱朴子》曰:童谣犹助圣人之耳目,岂况坟素之弘博哉!
《益部耆旧传》曰:王忄屯,字少林。诣京师於客舍,见诸生病甚困,生谓忄屯曰:“腰下有金十斤,愿以相与,乞收藏尸骸。”未问姓名,呼吸因绝。忄屯卖金一斤,以给棺絮,九斤置生腰下。後署大度亭长。到亭日,有马一匹到亭中。其日大风,有一绣被随风以来。後忄屯骑马突入,金彦父见曰:“真得盗矣。”忄屯说马状,又取被示之,彦父怅然曰:“被马俱止,卿有何阴德?”忄屯具说葬诸生事,彦父曰:“此吾子也。”遣迎彦丧,金具存。民谣之曰:“信哉少林世为遇,飞被走马与鬼语。”
《陈留耆旧传》曰:吴为恒农令,劝善惩奸,贪浊出境,甘露降,年丰。童谣曰:“君不我忧,人何以休;不行界署,焉知人处。”
《商氏世传》曰:商亮,字子华。举孝廉,到阳城,遇两虎争一羊,亮按剑直前斩羊,虎乃各以其半去。时人为之谣曰:“石里之勇商子华,暴虎见之藏爪牙。”
常璩《华阳国志》曰:阎虑,字孟度。为绵竹令,以礼让为本。童谣曰:“阎君赋政明且昶,蠲苛去碎以礼让。”
刘恭叔《异苑》曰:晋时长安谣曰:“秦川中,血没;唯有凉州倚柱看。”及惠、愍之间,关内歼破,浮血丹溧,张轨拥众一方,威恩共著。
卷四百六十六 人事部一百七
嘲戏
《说文》曰:嘲,相调戏,相弄也。
又曰:戏,弄也。
《毛诗》曰: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又曰: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又曰:谑浪笑傲,中心是悼。
《左传》曰:宋万归宋,宋公靳之曰:“始吾爱子,今子,鲁囚也,吾不爱子矣。”万病之,遂杀宋公。(戏而相狎曰靳。)
《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夫子曰:“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汉书》曰:上以东方朔为常侍。伏日,诏赐从官肉。朔独拔剑割,谓其同官曰:“伏日当早归。”即怀肉去。上问朔:“赐肉,不待诏,割肉而去,何也?先生自责。”朔曰:“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令先生自责,反自誉!”复赐酒一石,肉一百斤,使遗细君。
《东观汉记》曰:光武令王霸至蓟市中募人,将以击王郎。市中人皆大笑,举手邪揄之。霸惭忄而还。
《後汉书》曰:边韶,字孝先,陈留浚仪人。以文学教授数百人。曾昼卧,弟子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潜闻之,应时对曰:“边为姓,先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情,梦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惭。
《吴志》曰:诸葛瑾,字子瑜。面长似驴,吴主使优人牵驴入,题其上曰:“诸葛子瑜。”瑾子恪请笔益两字曰“之驴”,人伏其敏。权即以驴赐恪。
《蜀志》曰:行主与刘璋会涪,时张裕为璋从事,侍坐。其人饶须,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县时,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裕即答曰:“昔有士作上党潞长,迁为涿郡令者,去官还家。时人与书,欲署潞则失涿,欲署涿则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无须,故裕以此及之。
《晋书》曰:范宁尝患目痛,就中书侍郎张湛求方,湛因嘲之曰:“右方,宋阳里子少得其术,以授鲁东门伯,东门伯以授左丘明,遂世世相傅。及汉杜子春、郑康成、魏高堂隆、晋左太冲,凡此诸贤,并有目疾,得此方云:用损读书一,减思虑二,专内视三,简外观四,旦晚起五,夜早眠六。凡六物,熬以神火,下以气筛,蕴於胸中七日,然後纳诸方寸。修之一时,近能数其目睫,远视尺捶之馀。长服不已,洞见墙壁之外。非惟明目,乃亦延年。”
又《谢敷传》曰:初,月犯少微,少微一名处士星,占者以隐士当之。谯国戴逵有美才,时人忧之。俄而敷死,故会稽人士以嘲吴人云:“吴中高士,便是求死不得死。”
又曰:谢万有才名,为会稽王道子骠骑长史,尝因侍坐。於时月夜明净,道子叹以为佳,万率尔曰:“意谓不如微□点缀。”道子因戏万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耶!”
又曰:何充性好释典,崇修佛寺,供给沙门,縻费巨亿而不吝。亲友贫乏,无所施遗,以此获讥於世,阮裕常戏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充问其故。裕曰:“我图数千户郡尚不能得,卿图作佛,不亦大乎!”
又曰:陆□与荀隐素未相识,尝会张华坐,华曰:“今日相遇,可勿为常谈。”□因抚手曰:“□间陆士龙。”隐曰:“日下荀鸣鹤。”鸣鹤,隐字也。□又曰:“既开青□睹白雉,何不张尔弓,挟尔矢?”隐曰:“本谓是□龙癸々,乃是山鹿野糜。兽微弩︹,是以发迟。”华抚手大笑。
又曰:袁山松欲以女妻谢混,王曰:“卿莫近禁脔。”初,玄帝始镇建业,公私窘罄,每得一犭屯,以为珍膳,项下一脔尤美,辄以荐帝,群下未尝敢食,于时呼为“禁脔”,故以为戏。混果尚主。
又曰:诜迁雍州刺史。东堂会送,武帝问诜:“卿自以为何如?”诜对曰:“臣举贤良对策,为天下第一,犹桂林一枝,昆山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诜,诏曰:“与戏耳,不足罪。”
又曰:张凭,字长宗。祖镇,苍梧太守。凭年数岁,镇谓其父曰:“我不如汝有佳儿。”凭曰:“阿翁讵宜以子戏父耶!”
又曰:郄超为桓温参军。时王为温主簿,亦为所重。府中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超髯,短故也。
又曰:潘京为州所辟,因谒见问策,探得“不孝”字,刺史戏京曰:“辟士为不孝耶?”京举板答曰:“今为忠臣,不得复为孝子。”
沈约《宋书》曰:何承天除著作郎。时年已老,诸佐郎并名家少年,荀伯子嘲之,曰呼为尔母。承天曰:“卿当云凤凰将九子,尔母何言耶!”
又曰:袁淑为夸诞,每为时人所嘲。始兴王尝送钱三万饷淑,一宿复遣追取,谓使人谬误,欲以戏淑。
《齐书》曰:陆澄当世称为硕学,读《易》三年不解义,欲操《宋书》终不就,王俭戏之曰:“陆公,书厨也。”
又曰:庾杲之清贫自业,食惟有韭菹、{艹瀹}韭、生韭杂菜,或戏之曰:“谁谓庾郎贫,食常有二十七种。”言三九也。
又曰:谢超宗。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阁道坏,坠水;仆射王俭尝牛惊,跣下车。超宗抚掌笑戏曰:“落水三公,堕车仆射。”
《梁书》曰:朱异遍治《五经》,涉猎文史,博奕书算,皆其所长。年二十,诣尚书令沈约,诫之,因戏异曰:“卿年少,何乃不廉?”异逡巡未达,约乃曰:“天下惟有文义棋书,卿一时将去,可谓不廉也。”
《陈书》曰:徐陵使魏,魏人授馆宴宾。是日甚热,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热,当因徐常侍来。”陵即答曰:“昔王肃至此,为魏始制礼仪;今我来聘,使卿复知寒暑”收大惭。
《隋书》曰:何妥少机警,八岁游国学,助教顾良戏之曰:“汝姓何,是荷叶之荷,是河水之河?”妥应声答曰:“先生姓顾,是眷顾之顾,是新故之故?”众咸异之。
《隋书》曰:麦铁杖,考功郎窦从一嘲之曰:“麦是何姓?”铁杖应声对曰:“麦豆不殊,那忽相怪。”窦赧然无以应之,时人以为敏惠。
又曰:郑译少为太祖所亲,恒令与诸子游集。年十馀岁,尝诣相府司录李长宗,长宗於众中戏之。译敛容谓长宗曰:“明公位望不轻,瞻仰斯属,辄相玩狎,无乃丧德也。”长宗甚异之。
《唐书》曰:苏世长,高祖尝嘲之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弃忠贞於郑国,忘信义於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昔窦融以河西降汉,十世封侯;臣以山南归国,惟蒙屯监。”即日擢拜谏议大夫。
《晏子春秋》曰:晏子短小,使楚,楚人为小门於大门侧,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日臣使楚,不当从狗门入。”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之临淄,张袂成帷,挥汗成雨,何为齐无人!使贤者使贤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婴不肖,故使耳。”
《庄子》曰:惠子始与庄子相见,而问乎庄子曰:“今日自以为见凤凰,而徒遭燕雀耳。”坐者俱笑。
《孔丛子》曰:平原君与子高饮,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锺,孔子百觚,子路溘溘,尚饮百,古之圣贤,无不能饮也。吾子何辞焉。”子高曰:“以穿所闻,圣贤以道德为人,未闻以饮也。”平原君曰:“即如先生言,则此言何生?”子高曰:“生於嗜酒者,盖其劝励采戏之辞,非实然也。”平原欣然曰:“吾弗戏子,无所闻此雅言也。”
《吕氏春秋》曰:成王与唐叔虞燕居,援梧叶以为,授虞曰:“此封汝。”虞喜,以告周公。公请曰:“天子封耶?”成王曰:“余一人与虞戏尔。”周公曰:“臣闻之,天子无戏言。天子言,则史书之,工诵之,士称之。”於是遂封虞于唐。
裴启《语林》曰:刘道真遭乱於河侧,自牵船见一老妪操橹,刘谓之曰:“女子何不调机利杼而操橹?”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马挥鞭而牵船?”
又曰:祖士言与锺雅相调,锺语祖曰:“我汝颍之士,利如锥;卿燕代士,钝如槌。”祖曰:“以我钝槌打尔利锥。”锺曰:“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槌。”锺遂屈。
刘义庆《世说》曰:谢太傅始有东山之志。祖公见药中有远志,公问谢:“此药又曰小草,何以一物二称?”谢未即答,郝参军答曰:“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公殊有愧色。
又曰:邓艾口吃,语“艾艾”。晋文王戏之曰:“为云艾艾,故是几艾?”邓答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
《诸葛恪别传》曰:孙权尝宴见蜀使费,逆敕群臣:“使至,伏勿起。”至,权辍食,而群下不起。嘲之曰:“凤凰来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爱植梧桐,以待凤凰,是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刘昭《幼童传》曰:张玄,字祖希。年八岁,亏齿,先达知其不常,故戏之:“君口复何为开狗窦?”玄答云:“正使君辈从中入。”
骂詈
《释名》曰:骂,迫也。以恶言被迫人也。
又曰:詈,历也,以恶言相弥历。(音力智反。)
《左传》曰:冉坚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
《战国策》曰:宋康王时,有雀生於城之陬使史占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王大喜,於是灭滕伐薛,取淮北之地。愈自信,欲霸之亟成,故射天笞地,斩社稷而焚灭之,曰:“威服天下鬼神。”骂国老谏者为无头之冠,以是示勇。国人大骇,齐闻而伐之。
《史记》曰:陈犭希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月馀不下,卒众骂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骂者斩,不骂者原之。
《汉书》曰:项羽拔荥阳城,生得周苛。羽谓苛:“为我将,以公为上将军。”苛骂曰:“若不趋降汉,今为虏矣!”
又曰:陈犭希反。上自至邯郸,令周昌选赵壮士可令将者,昌见四人,上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伏地。上以为将。
又曰:张汤以更定律令为廷尉,汲黯於上前,愤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以为公卿,果然。”
又曰:王莽自位,使安阳侯王舜素傅国玺。太后知为莽求,怒骂之曰:“我汉家老寡妇旦暮且死,欲与此玺俱葬。”终不可得。
又曰:魏豹叛,汉王谓郦生曰:“缓颊往说之。”豹曰:“人生一世间,若白驹过隙。今汉王侮人,骂詈诸侯群臣如奴耳,吾不忍复见。”
又曰:张敖为赵王,高祖从平城过,赵王旦暮自上食。高祖箕踞骂詈,甚慢之。赵相贯高等怒说敖曰:“今王事皇帝甚恭,而皇帝无礼,请为王杀之。”
又曰:韩信平齐,使人请自立为假王。汉王大怒,詈曰:“吾困於此,望若来佐我,乃欲自立为王!”张良、陈平附耳语之,汉王寤,因复骂曰:“大丈夫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
又曰:田取燕王女为夫人,太后诏召列侯宗室皆往贺。灌夫行酒,次至临汝侯灌贤,方与程不识耳语,又不避席。夫乃骂曰:“贤平生毁程不直一钱,今长者为寿,乃效女儿曹沾嗫耳语耶!”
又曰:黥布反,上自征,谓布何苦而反,布曰:“欲为帝耳。”上怒骂之,遂战,破布阵。
又曰:吕后召赵王,周昌令王称疾不行。吕后大骂昌曰:“尔不知我之怨戚氏乎?而不遣赵王也!”
又曰:上击黥布时,流矢所中,行道疾甚,吕后迎良医入见,问医:“疾可治不?”医曰:“可治。”上谩骂之,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
又曰:陆贾时时前说称《诗》《书》。高帝骂曰:“我乃马上得之,安事《诗》《书》乎!”贾曰:“马上得之,宁可马上治之乎?”
范晔《後汉书》曰:王允与吕布谋,令骑都尉李肃并勇士千馀人於掖门内以待董卓。卓将出,马惊不行,肃以戟刺之,坠车,顾大呼曰:“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卓大骂曰:“庸狗,敢如是耶!”
又曰:李亻等共追乘舆,大战恒农东涧,射声校尉祖俊被疮堕马,李亻谓左右曰:“尚可活不?”俊骂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乱臣贼子未有如汝者!”亻使杀之。
《续汉书》曰:董卓为司空,辟蔡邕,称疾不就,卓大怒,詈曰:“我力能族人!”邕不得已,及到,署祭酒。
《东观汉记》曰:刘宽尝坐客,遣苍头市酒,迂久,大醉而还。詈曰:“畜生!”宽遣人视奴,疑必自杀。
《魏志》曰: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傅消息,为贼所得,拷问所傅语,整骂曰:“死狗!此何言也!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苟求活,逐汝去。”
又曰:庞德与曹仁讨关羽,为羽所得。羽谓曰:“我欲以卿为将,何不早降?”德骂羽曰:“竖子,何谓降也!”遂为羽所杀。
又曰:刘备为豫州,举袁涣为茂才。後复为吕布所拘。布欲使涣作书詈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面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惟德可以辱人,不闻以骂且他日之事刘将军,犹今日之事将军也,将军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惭而止。
《吴志》曰:孙峻诛诸葛恪,临淮臧均表乞收葬,曰:“令恪父子三首悬示积日,观者数万,骂声成风。国之大刑,无所不震。”
又曰:孙坚至南阳,太守张咨不给军粮,又不见坚。坚诈得急病,欲以兵付咨。咨心利其兵,则将骑五六百入营省坚,坚卧与相见。无何,卒然而起,按剑骂咨,遂执斩之。
王隐《晋书》曰:段匹弟文鸯与石勒战,所乘马乏,勒呼曰:“大兄久望共同,天下违愿,今日相见,何复战?请释杖,伏语。”鸯骂曰:“汝为虐久,应死。吾兄不能用吾计,故令汝得至此。吾宁死,不忍为汝所擒。”遂下马与战。
《山海经》曰:若山有兽焉,名曰山膏。其状如豚,赤若丹火,善骂(好骂也。)
贾谊《新书》曰:纣自谓天王,而桀自谓天父,已灭之後,民以相骂。
《祢衡别传》曰:祢衡著宽布单衣、练巾。坐曹操大营门下,以杖捶地数骂责操及其先祖,无所不至。营令史入,启言外有狂生祢衡,言语悖逆,请案科治。操闻之,嘿然良久,乃敕外具上厩马三匹,并骑二人,挟将送置荆州,黄祖遂令杀之。
《吴质别传》曰:魏文帝诏上将军及特进以下皆会质所。上将军曹真肥,领军朱铄瘦,质召优,使说肥瘦。真扣刀目,言:“俳敢说,吾斩尔。”遂骂质按剑曰:“曹子丹,吴质吞尔不摇喉,何敢恃势骄耶?”
扬雄《方言》曰:荆淮海岱杂齐之间,骂奴曰赃,骂婢曰获。
桓谭《新论》曰:哀帝时,有老人范兰言,年三百岁,初与人相见则喜而相应和,再三则骂而逐人。
《列女传》曰:安定皇甫规妻,年盛色美,董卓娉以辎百乘。乃轻服诣卓门,跪自陈请,卓使侍者悉杖刀围之。妻知不免,乃立骂卓曰:“君羌胡之种,毒害天下犹未足耶!敢欲行非礼於尔君夫人乎!”卓乃以其头悬车轭,鞭扑交至,遂死车下。
卷四百六十七 人事部一百八
喜
《说文》曰:“喜,不言而悦曰喜,从口。(,音知句切。)
《易》曰:上九,倾否。先否,後喜。
《尚书》曰:股肱喜哉,玄首起哉。
《毛诗》曰: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又曰:我有嘉宾,中心喜之。
又曰:菁菁者莪,乐育才也。君子能长育人才,则天下喜乐之也。
《礼记》曰: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於物。是故其喜心感者,其声发以散。
又曰:人喜则斯陶,(陶,郁陶也。)陶斯咏,咏斯摇。
又曰:何谓人情?喜怒哀乐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也。
又曰:武王承命,兴师诛商,万国咸喜,军发盟津,前歌後舞。
又曰:文王朝夕至於大寝之门外,问於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太子乃有喜色。
《左传》曰:城濮之役,晋师三日,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艾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子玉得臣。)公喜而後可知也。
又曰: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子产喜,以语子太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蔑,然明名。)今吾见其心矣!”
又曰: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於齐侯。齐侯喜,与之阳。
又曰: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吴人皆喜,惟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吴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
又曰:郑六卿饯韩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君子请赋,起亦以知郑志。”子赋《野有蔓草》。宣子曰:“孺子善哉!吾有望矣。”子抑赋《兮》。宣子喜曰:“郑其庶乎!”
《公羊传》曰:九月丁卯,子同生。子同者孰谓?谓庄公。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此言喜有正何?久无正子也。
又曰:齐高子来盟。高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
《尔雅》曰:坎坎,亻尊亻尊,喜也。
《论语》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又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又曰: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从我者,其由也与?”子路闻之喜。
《尚书中候》曰:“维王既诛崇侯虎,诸侯贡,万民咸喜。”(郑玄曰:王,文王也。贡,贡国异物色也。)
《尚书大传》曰:惟丙午,王还师。师乃鼓噪,师乃忄舀,前歌後舞。(郑玄曰:忄舀,喜也。众大喜前歌後舞也。)
《春秋玄命苞》曰:两口衔土为喜。喜得明心。喜者为,天心。(宋均曰:心为天王布政之宫,万物须之乃盛,所以为喜也。今於口间土移一画之者,於字体安也,是为两口土也。喜得明明得所喜也。)
《春秋繁露》曰:春之言,犹蠢也。蠢蠢者,喜乐之貌。
《国语》曰:伯宗朝,以喜归。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知有似也。子阳,处父也。)”对曰:“阳子华而不实,言而无谋,是以难及於身。子何喜焉?”
《战国策》曰:吕他亡西周,之东周,尽输西周之情於东周,东周大喜。
又曰:孟尝君出行至楚,楚献象床。郢之登徒直送之,不欲往,见孟尝门人公孙戊曰:“臣,郢之登徒,直送象床。象床之直千金,伤此若标,卖妻息不足以偿。足下能使仆无行,先入有宝剑,愿献之。”戊曰:“诺。”入见孟尝,曰:“五国所以皆致相印於君,以国事累君者,诚悦君之义,慕君之廉。今君至楚而受象床,所未至国,将何以待君?”孟尝曰:“善。”戊趋而出,孟尝君曰:“今子举足高,志之扬,何也?”戊曰:“臣有大喜三,重之以宝剑一。”孟尝曰:“何谓也?”戊曰:“门下百数,莫敢入谏,臣入谏,一喜;谏而听臣,二喜;谏而止君之过,三喜。”
《史记》曰:赵使蔺相如赍璧西入秦。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秦王大喜,傅璧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
又曰:孔子由大司寇摄行相事,有喜色,门人怪之。孔子曰:“非乐其贵,然喜下人得吾也。”
又曰:龙且与韩信夹潍水阵,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满盛沙,壅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韩信怯也。”追信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击,杀龙且。
又曰:庆□,喜气也。
又曰:吕后谓高祖曰:“季所居之上,常有□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
又曰:邑中人民尝惧出猎,任安为人分麋鹿雉兔,众人皆喜曰:“无伤也,任少卿分则平也。”
《汉书》曰:朱博为左冯翊。长陵大姓尚方禁少时盗人妻,见斫,创着颊。博闻以它事召,视其面,果有瘢。博辟左右问方禁:“是何创?”禁自知情得,叩头服状。博笑曰:“大丈夫固时有是。博欲洒乡耻,能自效不?”方禁且喜且惧,对曰:“必死!”博因亲信之以为耳目。
又曰:高祖入关,与父老约,法三章,民大喜也。
又曰:英布间行与隋何俱归汉。王方踞床洗,召布入见。布大怒,悔来,欲自死。就舍,张御饮食从官如汉王居,布又大喜。
又曰:韩信投汉,萧何等已数言上,不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且怒且喜。
又曰:吕须尝以陈平前为高帝谋执樊哙,数谗平於吕后曰:“为丞相,不治事,日饮醇酒,戏妇人。”平闻日益甚。太后闻之,私喜。
又曰:翟方进随父至汝南,蔡父奇方进形貌,有封侯骨。方进既厌为小吏,闻蔡父言,心喜。
又曰:匈奴单幼稍:“愿婿汉氏以自亲。”玄帝以後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欣喜。
谢承《後汉书》曰:庐江毛义,家贫,以孝行称。南阳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至,以义守令。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
《续汉书》曰:荀爽尝谒李膺,因为其御。既还,喜曰:“今日乃得御李君侯。”见慕如此。
《东观汉记》曰:上谓鲍永曰:“我攻怀三日而兵不下,关东畏卿,且将故人往。”即拜永谏议大夫。至怀,谓太守曰:“足下所以坚不下者,未知孰是也?今圣主即位,天下以定,不降何待!”即开城降。上大喜,与永对食。
又曰:贾复北与五校战於真定,大破之,复伤疮甚,上惊。复病,寻愈,追及上,上见大喜。
又曰:梁鸿妻椎髻,着布衣,操作具而前。鸿大喜,曰:“此真梁鸿之妻也!”字之曰:“德曜孟光。”
又曰:上幸长祠、高庙十一陵,历览宫馆旧处。会郡县吏劳赐作乐者,有县三老大言:“陛下入东都,臣望颜色容仪,类似先帝,臣一欢喜;百官严设如旧时,臣二欢喜;见吏赏赐,识先帝时事,臣三欢喜;陛下听用直谏,默然受之,臣四欢喜;陛下至明,惩艾酷吏,视人如赤子,臣五欢喜;进贤用能,各得其所,臣六欢喜;天下太平,德合于尧,臣七欢喜。”
又曰:上以冯异为孟津将军,屯河上,击走朱鲔,追至雒阳城门,环城一匝乃还。上闻之大喜,诸将皆贺。
又曰:郭,字细侯,河南人。在并州,素结恩德。行部,到河西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於道次迎拜。问曰:“儿曹何自远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来奉迎。”
《魏志》曰: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书曰:“自志才亡後,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荐郭嘉。召见,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矣。表为司空军谋。
《吴志》曰:曹公破走,鲁肃选还,权大喜。肃将入阁拜,权起礼之,因谓曰:“孤持鞍下马相迎,足以显卿未?”肃趋进曰:“未也。”众人闻之,无不愕然。就坐,徐举鞭曰:“愿至尊威德加乎四海,总括九州,克成帝业,更以安车蒲轮徵肃,始当显耳。”权拊掌欢笑。
王隐《晋书》曰:石珩问袁甫:“寿春以西河以常旱?东何以恒水?”甫曰:“东是吴人新附,积忧成阴;西是中国新平,吴珍美人皆入,志盈心满长欢,故旱。”
孙严《宋书》曰:刘宣,字万寿,彭城人也。素晓天文,知晋室当复,又梦丸土服之,觉而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吾当复本土乎?”
《齐书》曰:谢超宗诣东府,门自通,其日风惨,太祖谓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火自暖矣。”超宗既坐,饮酒数巡,辞气横出,太祖对之甚欢。
崔鸿《後秦录》曰:秦末,ビ星见于东井。尹纬知秦将灭,心喜,踊跃向天再拜。
《唐书》:陆贽从幸山南,道途艰险,扈从不及,与帝相失。一夕不至,上喻军士曰:“得贽者赏千金。”翌日,贽谒见,上喜形於颜色。其宠待如此。
《周书》曰:人有五气,喜气内畜,虽欲隐之,阳喜必见,喜色油然以出。
又曰:师旷见太子晋曰:“愿闻一言。”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吾心甚喜;既已见子,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韩诗外传》曰: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尚犹欣欣而喜者,非以多也,乐其逮亲也。”
张勃《吴录》曰:长沙桓王在历阳,遣书呼周瑜。瑜将兵五百人,船粮器杖,星夜驰赴。王大喜,执瑜手曰:“卿至,谐矣。”
又曰:吴王之女有所怨王者,遂自杀。王痛之,葬於昌门外,文石为椁,高坟深池,珍玩人马以徇葬。国人哀之。湛卢之剑夜飞去楚,楚昭王觉,剑在其床首。昭王召风胡子而问焉,对曰:“越献剑於吴,名曰湛卢,人君有过则去,他国。闻吴王葬女奢侈,以人从死,其必是也。”昭王大喜。
胡冲《吴历》曰:太史慈,字子义,於神亭战败,为孙策所执。策素闻其名,即解缚咨问进取之术。慈曰:“州郡新破,士卒离心,若倘分散,难复合聚;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旨。”策长跪答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策曰:“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策。”明日,大会诸将,预设酒食,立竿视中而慈至,策大欢喜,常与参论军事。
司马彪《九州春秋》曰:曹公与袁绍相距,遣人招张绣。绣欲归绍,贾诩劝绣归曹公,绣曰:“绍强。又曹公与吾有雠,不可。”诩曰:“此乃所以宜从之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将释大怨明德於四海也。”绣从之,归曹公。曹公见之,喜,执诩手曰:“使我信重於天下者,君也。”
檀道鸾《续晋阳秋》曰:初,苻坚南寇,京师大震。谢玄入问讨御之方,谢安夷然无惧色。玄等既破贼,有驿书至,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毕,摄放床上,了无喜色,还棋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客罢,还内过户,安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也。
太公《六韬》曰:因其所喜,以顺其志。
又曰:文王拘里,求天下珍、怪而献之,纣贪其币,大喜,杀牛,而赐之。
《曹操别传》曰:拜操典军都尉,还谯、沛,士卒共叛,袭击之。操得脱身亡走,窜平河,亭长舍,称曹济南处士。卧养足创八九日,谓亭长曰:“曹济南虽败,存亡未可知。公幸能以车牛相送,往还四五日,吾厚报公。”亭长乃以车牛送操,未至谯,数十里骑求操者多,操开帷示之,皆大喜,始悟是操。
《雷焕别传》曰:张华以焕为丰城令,得双宝剑,乃送一剑与华,自留一剑。华得剑甚喜,曰:“此干将也!”
《邴原别传》曰:魏太祖为司空,辟原署东阁祭酒。太祖北伐三郡,克单于,还,太祖曰:“孤返,邺守诸君必将来迎。其不来者,独邴祭酒耳!”言讫未久,而原先至。门下通谒,太祖大喜,揽履而起,远出迎原曰:“贤者诚难则度!孤谓君将不能来,而远自屈,诚副饥虚之心。”
《零陵先贤传》曰:刘巴入益,益州牧刘璋见而惊喜,每有事咨问。璋遣法正迎刘备,巴谏曰:“备,雄人,入必有为,不可内也。”既入,巴复谏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於山林。”璋不听。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其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
《列异记》曰:华子鱼为诸生,寄宿人门外。主人妇夜生。顷两吏诣门,便辟易却,相谓曰:“公在此。”踌躇良久,一吏曰:“籍当定,奈何住?”乃前向子鱼拜,相将入。入出并行,共语曰:“当与几岁?”一人曰:“当三岁。”子鱼後故往视之,儿果已死。子鱼喜曰:“我固当为公。”後果为太尉。
《西京杂记》曰:樊将军哙问陆贾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於天,云有瑞应,岂有是乎?”贾应之曰:“有之。夫目得酒食,火花得钱财,鸦鹊噪则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也。”
《晋朝杂事》曰:明帝入,帻不正,玄帝自为正之,明帝大喜。
《庄子》曰:凡交,近则靡以信,远则必忠之言。以言必,或傅之夫失傅。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则信之。
《列子》曰:郑人有薪於野者,遇骇鹿,从而击之,毙。恐人之见也,遮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胜其喜。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
又曰:尧微服游于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喜曰:“畴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曰:“古诗也。”
《孟子》曰: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闻之,喜而不寐。公孙丑曰:“奚为喜?”曰:“其为人也好善。”
又曰:子路,人告其过,则喜。
《抱朴子》曰:人主有道,国无粗政,则四七从度,五星不逆,日不蚀朔,月不薄望,霜不夏繁,雷不冬泄,嘉瑞并臻,灾厉寝灭,此则天喜也。
《吕氏春秋》曰:汤闻伊尹,使人请之有亻先氏。有亻先氏不可。伊尹亦欲归汤。汤於是请取妇为婚。有亻先氏喜,以伊尹为媵送女。
《顾子》曰:夫哀乐喜怒、爱憎欲惧,人之情也。当其哀也,则欲哭泣擗踊,遇其乐也,则欲欢笑鼓舞。
公孙尼子曰:君子怒则自说以和,喜则收之以正。
《楚辞》曰: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乃喜。(王逸曰:师,谓太公也。昌,文王也。后,亦文王也。)
曹植《礼上表》曰:臣得去幽屏之城,获觐百官之美,此一喜也;背茅茨之陋,登阊阖之闼,此二喜也;必以有腼之容,瞻见穆穆之颜,此三喜也;将以杌之质,禀受崇圣之训,此四喜也。
卷四百六十八 人事部一百九
乐
《说文》曰:乐,极也,欢也。
《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
《毛诗》曰:王在在镐,凯乐饮酒。
《礼记》曰: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又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
又曰:子贡观於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
《左传》曰: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氏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
《论语》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又曰: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又曰:乐然後笑,人不厌其笑。
又曰: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又曰:不仁者,不可以长处乐。
《战国策》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曰:“饮酒乐,天又雨,君将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不一会期哉?”乃往,身自罢之。魏於是始强。
又曰:梁王魏婴会诸侯於兰台,酒酣,请鲁君举觞。鲁君避席曰:“昔楚王登疆台而望崇山,左江右湖以临方皇,其乐忘死,曰:‘後代必有以高台陂池亡国者。’今君前夹林後兰台,疆台之乐,可无戒乎?”
《东观汉记》曰:光武伐蓟还,士众喜乐,师行鼓舞,歌咏雷声。
又曰:东平王张苍曰:“为善最乐。”
袁弘《後汉记》曰:光武尝听朝至于日侧,讲经至于夜半,皇太子从容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道,今天下又安,愿省思虑养精神、优游以自宽。”上答曰:“吾以为乐也。”
王沈《魏书》曰:太祖告归乡里,筑室城外,习读书傅,秋冬弋猎以自娱乐。
裴子野《宋略》曰:废帝於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
《管子》曰:桀放虎入市,乐人之惊。
《晏子春秋》曰:景公饮酒数日,去冠破裳,自鼓盆问左右曰:“仁人者,亦乐此乎!”晏子曰:“人所以贵於禽兽者,以有礼也。君无礼,何以临下?”景公请易衣冠也。
又曰:景公饮酒移於晏子前,驱款门曰:“君至!”晏子立於门曰:“国家得微有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Ο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曰:“夫铺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预焉。”又移司马穰苴,穰苴介胄操戟立门曰:“铺荐席陈簋者,有人臣不敢预焉。”又移於梁丘据,据左援琴、右挈竽,行歌而至,公曰:“乐哉!今夕吾饮,微二子何以治吾国;微此一臣,何以乐吾身也。”
《文子》曰:秦楚燕魏之歌,异傅而皆乐也。
《列子》曰:仲尼间居,子贡入侍,而有忧色。子贡不敢问,出告颜回。回援琴而歌。孔子问曰:“若奚敢独乐?”回曰:“吾昔闻诸夫子:乐天知命故不忧,回所以乐也。”
又曰:孔子游太山,见荣启期行乎成阝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曰:“先生所为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人为贵,吾既得为人,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吾既得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行年九十,是三乐也。贫者人之常,死者命之终,处常待终,当何忧哉?”孔子曰:“自宽者也。”
又曰:林类年且百岁,晨春被裘,拾遗穗於故畦,并歌并进。孔子卫,望之谓子贡曰:“彼叟可与言!”子贡逆之垅端,面之叹曰:“先生曾不悔乎?”乃仰而应曰:“吾何悔邪?吾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
《庄子》曰: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於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
又曰:与人和者谓之人乐,与天和者谓之天乐。
又曰:庄子与惠子游濠梁水上。庄子曰:“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又曰:孔子谓颜回曰:“回,来!家贫居卑,不仕乎?”对曰:“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饣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以道自乐,回不愿仕也。”
《孟子》曰:君子有三乐: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又曰:乐人之乐,人亦乐其乐;忧人之忧,人亦忧其忧。从兽无厌谓之荒,乐酒无厌谓之亡。
又曰:梁惠王立沼上,顾鸿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孟子曰:“贤者而後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
《荀子》曰:子路问於孔子曰:“君子亦有忧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已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其未得则忧不得之;既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日之乐。”
又曰:凤鸟啾啾,其翼若竽,其声若箫。有皇有凤,乐帝之心。
《淮南子》曰:令尹子佩请饮庄王,庄王许诺。子佩之於京台,庄王不往。明日,子佩跣揖北面,立於殿下,曰:“昔君王许之。今不果往,意者臣有罪乎?”庄王曰:“吾闻子具於京台。京台者,南望猎山,以临方皇;左江而右淮,其乐忘归。若薄德之人,不可以当此乐也,恐流而不能反。
又曰:吾所谓乐者,人得其得者也。夫得其得者,不以奢为乐。不以慊为悲;与阴俱闭,与阳俱开。与子夏心战而瞿,道胜而肥。圣人不以身徇物,不欲人为之而以自乐也。
《顾子》曰:遇其乐也,则欲荒淫流湎;逮其喜也,则欲欢笑鼓舞。荒淫则伤义,鼓舞则亏风。
又曰:子谓子华曰:“尔有四乐,颇知之乎?”子华曰:“未之知也”。子曰:“二亲具存,是尔一乐;兄弟无故,是尔二乐,夫和妻柔,是尔三乐;披褐怀玉,是尔四乐。”子华曰:“华乃有五,遇千载之会,而登夫子之堂,则华之五乐也。”
又曰:或曰:“夫人三坟、五典、八索、九丘,盖圣人之陈迹耳,子何好焉?”子曰:“上纪五帝之盛,下述百王之义,粲粲如列宿,落落如连珠,虽复退居穷处,箪食瓢饮,未始失其乐矣。予可得无好乎!”
《贾谊书》曰:宓子治单父。於是齐人攻鲁,道自单父。始,父老谓曰:“麦已熟矣,今迫齐寇,民不及刈获,请令民人自刈。刈傅郭者,归可以益食,不资寇。”三请,宓子不听。俄而麦毕,资乎齐寇。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宓子曰:“今年失麦,明年可树。令不耕者得获,是乐有寇也。且一岁之麦於鲁不加强,丧之不加弱。令民有自取之心,必数年不息。”季孙闻之,惭曰:“使穴可入乎?吾岂忍见宓子哉!”
扬雄《连珠》曰:臣闻天下三乐焉:阴阳和调,四时不忒,年丰物遂,无有夭折,灾害不生,兵戎不作,天下之乐也。圣明在上,禄不遗贤,罚不偏罪,君子小人各处其位,众人之乐也。吏不苟暴,役赋不重,财力不伤,安土乐业,民之乐也。
刘向《说苑》曰: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棋进谏曰:“荆台之游,左洞庭之陂,右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方淮,其乐使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亡其国,愿大王勿往游焉。”
又曰:齐景公游海上,乐之,六月不归,令左右敢言归者死。颜谏曰:“君乐治海,不乐治国;彼至有治国者,且安得乐此海也。”
谯周《法训》曰:或曰君子处陋巷之中,奚乐也?曰:“乐得其亲,乐得其友,乐圣人之道也。”
刘向《列女传》曰:楚昭越姬者,越王勾践之女也。昭王燕游,蔡姬在左,越姬骖乘,驷以驰逐,登附庄之台,以望□梦之囿。乃顾谓二姬曰:“乐乎!吾愿与子生死若此。”蔡姬曰:“故愿生俱乐,死同时。”顾谓史书之。
《楚辞》曰:乐莫乐於新相知。
刘伶《酒德颂》曰:先生乃捧罂承槽,衔杯漱醪,无思无虑,其乐陶陶。
曹子建《箜篌引》曰: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忧上
《说文》曰:忧,愁也。
《易》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
又曰:当其忧悔吝之时,纤介不可慢也。
《毛诗》曰: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焉如。假寐永叹,惟忧用老。
又曰: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又曰:未见君子,我心则忧。
《左传》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
又曰:吴公子札来聘,请观周乐,为之歌《邶》《》《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
《史记》曰:秦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忧,臣敢请其罪。”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矣。以远思虑而御勇士,恐楚之图秦也。今武安君死,郑安平叛,内无良将,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又曰:怀王使屈原造为宪令,草稿未定。上官大夫见而欲夺之,不与。因谗之曰:“王使平为令,众莫不知,每一令出,平伐其功。”王怒而疏平。平疾谗谄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
《蜀志》曰:曹公征孙权,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告刘璋曰:“曹公征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
又曰:进在青泥与关羽相距,今不往救,进必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於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
沈约《宋书》曰:武帝起,桓玄闻便忧惧无复计。或曰:“刘裕等众力甚弱,岂能有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裕自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吴越春秋》曰:越王欲复怨於吴,冬寒则抱冰,夏热则握火,忧苦其志,悬胆於户,出入尝之,不绝於口。
《华阳国志》曰:蜀中傅相告曰:“井中有人。”学士靳普言:“客星入东井,益州之分,忧刺客入耳。”
《山海经》曰:牛首山有草,名曰鬼目,其叶如菜而茎赤,其秀如禾,服之不忧。
又曰:霍山有兽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フフ,可以亡忧。
又曰:茈湖之水,其中多(音稠。)鱼,其状如鸡而赤毛白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鹊,食之亡忧。
又《庄子》曰:颜渊东之齐,孔子有忧色。子贡下席问曰:“小子回东之齐,夫子有忧色,何耶?”孔子曰:“善哉,汝问!昔管子有言,丘甚善之,曰褚小者不可以怀大,绠短者不可以汲深是为命有所成而形有所,不可损益也。吾恐回与齐侯言尧、舜、黄帝之道,而重以燧人、神农之言。彼将内求於己而不得,则惑也。”
《列子》曰:孔子谓颜回:“汝徒知乐天知命之无忧,未知乐天知命之有忧之大也。吾始知诗书礼乐,无救於治乱,而未知所以革之方。此乐天知命者之所忧也。”
《孟子》曰:忧以天下。
卷四百六十九 人事部一百一十
忧下
《韩诗》曰:《黍离》,伯封作也。“彼黍离离,彼稷之苗。”离离,黍貌也。诗人求亡不得,忧懑不识於物,视彼黍离离然,忧甚之时,反以为稷之苗,乃自知忧之甚也。
《韩诗外传》曰:鲁监门之女婴相从绩之,中夜而泣涕,其偶曰:“子何为泣?”婴曰:“吾闻卫世子不肖,是以泣也。”偶曰:“卫世子不肖,诸侯之忧也,子独泣,为何?”婴曰:“祸相及也。今卫世子甚不肖,好兵,吾男弟三人,能无忧之。”
《毛诗□小弁》曰:周道,鞠为茂草(,平易貌也。)我心忧伤,焉如扌寿。假寐永叹,惟忧用老。(,思也。扌寿,心疚。)
《毛诗□柏舟北门》曰: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出自北门,忧心殷殷。”(殷,兴也。北门背明向阴。笺云:自从兴者,谕已仕于暗君,犹行而北出门也,心为殷殷然也。)
《左传□僖上》曰:秦伯获晋侯以归。秦穆夫人与太子、弘与女简、璧登台。舍之灵台,荐之以棘。(在京兆县,周之故台也。)大夫请入,公曰:“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
《左传□宣》曰:荀林父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
《左传□襄六年》曰:吴公子札来聘,请观周乐。为之歌《邶》、《》、《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
《左传□昭玄年》晋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哉!”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犁曰:“子姑忧子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当璧,谓弃疾。事在昭十三年,弃疾有当璧之命。)
《史记》曰:应侯任郑安平,使将击赵。安平为赵所困,急,以兵二万人降赵。应侯席稿请罪。秦法,任人而所任不善,各以其罪之。应侯罪当收三族。王稽为河东太守,与诸侯通,坐诛,应侯日以不怿。昭王临朝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忧,臣敢请其罪。”昭王曰:“吾闻之楚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恐楚之图秦也。今武安君死,郑安平叛,内无良将而外多敌国,吾是以忧。”
《会稽典略》曰:越王近侵於强吴,远愧於诸侯,乃胁诸臣而欲与之盟:“吾欲伐吴,奈何而有功?”群臣未对。王曰:“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何大夫而见而难使者?”计倪官卑年少,其居在後,举手而起曰:“殆哉!非大夫易见难使,是大夫不能也。”王曰:“何谓也?”倪曰:“夫官位财弊,王之所轻使;死者,士之所重也。王爱所轻,责士所重也,王岂难哉!”
辛氏《三秦记》曰:大秦国隔海,心无忧患,遇善风二十日得过;心忧,数年不得渡。谚曰:“心无忧患,不经二旬;心若忧患,远离三春。”土人质直,男女皆长一丈,端正。国主风雨不和,则让贤而治。
《燕书》曰:慕容恪之威声震於外敌。初,列祖崩,晋人喜,曰:“中原可图矣。”桓温曰:“慕容恪尚存,所忧方重耳。”
《列子》曰: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无所寄,废寝与食。
《列子》曰:仲尼闲居,子贡入侍,而有忧色。子贡不敢问,出告颜回。颜回援琴而歌。孔子问曰:“若奚敢独乐?”回曰:“吾昔闻之夫子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回所以乐也。”
《孟子》曰:乐人之乐,人亦乐其乐;忧人之忧,人亦忧其忧。从下忘反谓之流,从上忘反谓之连,从兽无厌谓之荒,乐酒无厌谓之忘。先王无流连之乐、荒忘之行也。
王孙子曰:赵简子猎於晋阳,抚辔而叹。董安于曰:“今游猎,乐也。而主君叹,敢问何也?”简子曰:“汝不知也。吾效厩养食谷之马以千数,令官奉多力之士日数百,欲以猎战也。忧邻国养贤以猎吾也。”孔子闻之曰:“简子知所叹矣。”
孙卿子曰:子路问於孔子曰:“君子亦有忧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得已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未得也而忧不得,既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而无一日之乐也。”
《淮南子》曰:楚王亡其猿,而林木为之残;(楚庄王猿也,接捷参依木而处,故残木以求。)宋玉亡其珠,池鱼为之殚。故泽火而林木忧。
《淮南子》曰:夫捧爵酒不知於邑,(言其轻也。)氵契石之樽则白汗交流,(言其重也。)又况嬴天下之忧而任海内之事者乎!
又曰:数匝之寿忧天下之乱,犹忧河水少,泣而益之也。(匝,犹至也,或作卒。卒,尽也。言垂尽之年不足以忧天下之乱,使水之多也。)龟三千岁,蜉蝣不过三日,以蜉蝣而为龟忧养生之具,人必笑之,故不忧天下之乱而乐其身之治者,可与言道矣。
《说苑》曰:智伯欲袭卫,故遗之乘马,先之以璧。卫君大说,酌酒,诸大夫皆喜,南文子独有忧色,曰:“无方之礼,无功之赏,祸之先也。”
又曰:鲁有贤女,次室之子,年二十,明晓经书,常侍立而吟,涕泣如雨。有识谓之曰:“汝欲嫁耶?何悲之甚!”对曰:“鲁君年老,太子尚小,忧其奸臣起矣。”
《郭子》曰:王东海初过,(王承字安期,东海内史。)登琅山,叹曰:“我由来不愁,今日直欲愁”太傅曰:“当尔时,形神俱往。”
又曰:初,荧惑入太微,寻废海西。简文既登祚,复入太微,帝恶之。时郗超为中书郎,在直,引超入曰:“天命修短,故非所计,当无复近日事不?”超曰:“大司马方将外固封疆,内镇社稷,必无若斯之虑,臣为陛下保之。”简文因颂席仲初诗曰:“士痛朝危。臣哀主辱。”其声甚凄怆。郗受假还东,帝曰:“致意尊公,家国之事遂至於此。由身不能以道匡衡,思患豫防,愧叹之深,言何能譬!”因泣下。
《语林》曰:陆士衡为河北都督,已被间构,内怀忧懑。闻众军惊角鼓吹,谓其司马孙拯曰:“我闻此不如华亭鹤鸣。”
《俗说》曰:王孝伯起事王东亭,殊忧惧。时住在募士桥下,持药酒置左侧,诣其所念小人俞翼,令在门前:“若见人骑傧从来,汝便可取药酒与我。”俄有行人乘马过,翼便进酒。王语翼:“汝更看,定非官人。”王语翼:“汝几误杀我。”
《楚辞》曰:心不怡之且久,(怡,乐。)忧与忧其相接。(接,续。)惟郢路之辽远兮,江与夏之不可涉。
又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晦明其若岁。惟郢路之远兮,魂一夕而九逝。
又曰:屈原放逐,忧心愁悴。彷徨山泽,仰天叹息。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见图画天地山川神灵,琦玮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因书其璧,呵而问之,以泄情懑,舒写愁思。
又曰:《渔父》者,原所作也。屈原放逐江、湘之间,忧愁叹吟,曰:“渔父避世隐身,钓鱼欣然自乐。时遇屈原川泽之域,怪而问之,遂相应答。楚人思念屈原,叙其辞以相傅焉。
扬雄《连珠》曰:臣闻天下有三乐、有三忧焉。阴阳和调,四时不忒,年丰遂,无有夭折,灾害不生,兵戎不作,天下之乐也。圣明在上,禄不遗贤,罚不偏罪,君子小人各处其位,众臣之乐也。吏不苟暴,役赋不重,财力不伤,安土乐业,民之乐也。乱则反焉,故有三忧。
《山海经赞》曰:焉得鬼草,是树是艺。服之不忧,乐天傲世。如彼浪舟,任波流滞。
惧
《东观汉记》曰:王莽前队大夫诛谋反者李次玄闻事发觉,被马欲出。马驾在辕中,惶遽著鞍,上马出门,顾见车,方自觉,乃止。
又曰:庞萌还攻盖延,延与战,破之。诏书劳延曰:”庞萌一夜反叛,相去不远,营壁不坚,殆令人齿相系,而将军闻之,夜告临淮楚国,有不可动之节。吾甚美之。夜闻急,少能若是。”
《蜀志》曰:初,孙权以妹妻先主。妹才捷刚猛,有诸兄风。侍婢百馀人,皆亲执刀侍立。先主每入,心常懔懔。
《国语》曰:骊姬告优施曰:“君既许我杀太子而立奚齐,吾惧里克,奈何!”优施曰:“为我具特羊,从之饮酒。”中饮,优施起舞,谓里克妻曰:“主盍啖我?(大夫称主,妻亦如之,盖啖我者肉也。)我教兹兹暇豫事君。”(言我教里克,暇安乐事君。)乃歌曰:“暇豫之亻吾亻吾,不若鸟鸟。(亻吾亻吾,来远之貌,言其知鲁不如鸟鸟。)人皆集於蔚?已独集於枯。”(蔚喻茂盛,枯喻衰落。)里克笑曰:“何谓蔚?何谓枯?”对曰:“其母为夫人,其子为君,可不谓蔚乎?其母既死,其子又谤,可不谓枯乎?”(言申生无母又被谤,可不谓之枯乎?)
《吴志》曰:刘备诣京口,见孙权,求都荆州,权借之共拒曹公。(《汉晋春秋》曰:吕范劝孙权曰:“将军虽神武命世,然操食有威力,初并荆州,恩信未著,宜以借备,使抚安之,多操之敌,而为树党,计之上也。”权从之也。)曹公闻以土地借备,方作书,落笔於地。
《石勒别传》曰:勒治门阁至峻。时有醉胡乘马径入府门,勒问门吏冯翥:“门阁有限,走向马入门为是何人而不弹白?”时号胡曰“国人。”翥见问,惧设对忘讳,称:“向有醉胡乘马驰来,向即呵制,不可与语。胡人难与言,非小吏所制。”勒叹曰:“故正自难与言。”恕翥不问,鞭犯门者,没所乘。
《新序》曰: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将往死之,其母曰:“弃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臣之禄也,身安得无死!”遂辞而行。北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曰:“惧则何不反乎?”庄善曰:“惧者,吾私也。死君,公义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至公门,刎颈而死。
《幽明录》曰:吴末,中书郎失其姓名。夜读书,家有重门,忽闻外西门皆开,恐有急诏。户复开,一人有八尺许,乌衣帽,持杖坐床下,与之熟相视,吐舌至膝。於是大怖,裂书为火,至晓鸡鸣便去。门户闭如故,其人平安。
卷四百七十 人事部一百一十一
贵盛
《释名》曰:贵,归也。物所归仰也。汝、颍言贵,声如归,往之归也。
《易》曰:贵而无位。
《孝经》曰: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
《史记》曰:李斯长男由为三川守,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李由告归咸阳,李斯置酒於家,百官长令皆斯前为寿,门庭车骑以千数。李斯慨然而叹曰:“嗟乎!吾闻之荀卿曰:‘物禁太盛。’斯乃上蔡布衣,闾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驽困,遂擢至此。当今人臣之位无居臣上者,可谓富贵极矣。物极则衰,吾未知所税驾者也。”
又曰:卫子夫立为皇后,弟卫青封长平侯,三弟皆封为侯,贵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怨,独不见卫子夫。”
又曰:苏秦师於鬼谷先生,後得周书《阴苻》,读之以揣摩。因说六国以拒秦,为从约,并六国,各佩其印。行过洛阳,车骑辎重,诸侯各发使送之甚众,拟於王者。周王闻之恐惧,除道,使人郊劳。於是散千金以赐宗族。
《汉书》曰:帝舅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都侯,立为较恤侯,逢为高平侯,根为曲阳侯。五人同日封,谓之五侯,荣贵绝代。
又曰:金日殚勒功上将,傅国後嗣,七叶内侍,何其盛也!功臣之家惟有金氏亲近,贵宠比於外戚。
又曰:杨仆,宜阳人也。稍迁,至主爵都尉。南越反,拜楼船将军,有功,封梁侯。因归家,怀银、黄秉三组,以夸乡里。
又曰:杨恽曰:“吾家方全盛,乘朱轮者十人。”
又曰:项羽屠咸阳,杀子婴,收货赂妇女而东。秦民失望。於是韩生说羽曰:“关中阻山河,四塞之地肥饶,可都以伯。”羽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又曰:万石君石奋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於是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号奋为万石君。
又曰:主父偃曰:臣结游学四十馀年,身不得遂,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厄日久矣。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耳!吾日暮途远,故倒行逆施之。“偃为齐相,至齐,遍召昆弟宾客。散五百金与之,曰:“始贫时,昆弟不我内,今吾相齐,诸君迎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无复入偃之门!”
又曰:张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任太盛,乃辞不受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五百万数。(文颍曰:都内,主藏官也。张昌曰:安世以还,官官不薄。)
又曰:比田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北向,自坐东向,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桡。田此滋骄,治诸第,田圃极膏腴,市买郡国,市物相属於道。前堂罗锺,立曲旃;(如淳曰:旌旗之名也。通帛曰旃也。)後房妇女以百数。诸珍物狗马玩好,不可称数。
又曰:孝玄王皇后,成帝母也。家凡十侯,五大司马,外戚莫比。
又曰:史丹男九人,皆以丹任为侍中。自宣、玄、成、哀外戚兴者,许、史、三王、丁、傅之家,皆重侯累将,穷富极贵。
又曰:刘向上封事曰:“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大将军执事用权,五侯骄奢,并作威福。”
又曰:天子见栾大说,乃拜为五利将军。居月馀,得四印: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舆车马帷帐。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十万斤。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
范晔《後汉书》曰:《杨震传》曰:自震至彪,四叶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俱为东京名族。
司马彪《续汉书》曰:袁安,字召公。桓帝初,迁太尉。有子逢、成、隗。逢字周阳,灵帝时为司空。隗字阳亦至司徒、太傅,封都乡侯,四叶五公。
谢承《後汉书》曰:梁不疑为颍阴侯,胤子为城父侯。冀一门前後七封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侯邑称君七人,尚公主三人,其馀卿、将、尹、校五十七人。梁氏在位二十馀年,穷极蒲盛,威行内外,百僚侧目,莫敢违命。
《东观汉记》曰:冯异,颍川人。建武中征贼还过阳翟,诏异上冢,别下颍川太守、都尉及三百里内长吏皆会,使中大夫致牛酒,宗族会郡县给费。
又曰:中玄年,以窦固为中郎将,监羽林左骑。破西羌还。是时,窦氏公、侯、二千石并在朝廷,门内尚三公主,赏赐恩宠荣於当世,亲戚功臣无与为等也。
又曰:邓训五子,及女弟为贵人,立为皇后,骘三迁虎贲中郎将、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同三封,始自骘也。邓氏自中兴後,累世宠贵,凡侯者二十九人,公二人,大将军以下十三人,中二千石十四人,州牧郡守四十八人,其馀侍中、大夫、郎、谒者,不可胜数,东京莫与为比。
又曰:耿氏自中兴以後,讫建安之末,大将军九人,卿十三人,尚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郎将、护羌校尉及刺史二千石数十百人,遂与汉兴衰。
又曰:章帝崩,窦太后临政,窦宪为大将军,食邑二万户。弟景执金吾,怀将作大匠、光禄勋。
又曰:马防为车骑将军、城门校尉,加置掾令史,位在九卿上,绝席。诏封防兄弟三人,各三千户。防为颍阳侯,身带三绶。防子钜为黄门侍郎。肃宗亲御章台下殿,陈鼎俎,自临冠之。兄弟奴婢各千人已上。
又曰:窦融嗣子穆尚内黄公主,而融弟显亲侯窦友嗣子固尚泾阳公主,穆长子勋尚东海恭王女。窦氏一公、二侯、三公主、四千石,自祖至孙,官符厩第相望,奴婢千数,於亲戚功臣,莫与为比。
《吴志》曰:士燮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出入鸣钟鼓,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香者常有数十。妻妾乘辎,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
又曰:孙权拜诸葛恪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授戟武骑三百。拜毕,令恪备威仪,作鼓吹,导引归家,时年三十二。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诸葛氏之先出自葛国,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以忠强立名,子孙代居二千石。三国之典蜀有丞相亮,吴有大将军瑾,魏有司空诞,名并盖海内,为天下盛族。
又曰:何比干,字长卿。武帝时为丹阳都尉。有阴德,尝独坐,天大雨,有一老母诣比干而衣不濡,比干怪而敬焉。临去,怀中出金册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尔子孙当佩印绶,如此册数。”
《陈书》曰:征南将军欧阳。时弟盛为交州刺史,次弟邃为衡州刺史,合门显贵,威振南土。又多致铜鼓生口,献珍异,前後委积,颇有助於军国焉。
《隋书》曰:观德,《王雄传》曰:或奏高朋党者上次诘曰之於朝雄对曰:“臣忝卫宫闱,朝夕左右,若有朋附,岂容不知!至尊钦明睿哲,万机亲览,用心平允,奉法而行。此乃爱憎之理,惟陛下察之。”高祖深然其言。雄时贵宠,冠绝一时,与高、虞庆则、苏威称为“四贵”。
又曰:杨素贵宠日隆,其弟约、从父文思、弟纪,及族父异,并尚书列卿。诸子无汗马之劳,位至柱国、刺史,家僮千数,後庭妓妾曳绮罗者以千数。第宅华侈,制拟宫禁。有鲍享者,善属文,谢胄者,工草隶,并江南士人,因高智慧没为家奴。亲戚故吏,布列清显,素之贵盛,近古未闻。
《唐书》曰:窦威拜内史令。威奏议雍容,多引古为证,高祖甚亲重之。或引入卧内,帝为前席。又尝谓曰:“昔周朝有八柱国之贵,吾与公家咸登此职。今我为天子,公为内史令,本同末异,乃不平矣。”威谢曰:“臣家昔在汉朝,四为外戚,至於後魏,三处外家,陛下龙兴,复出皇后。臣又阶缘戚里,位忝为婚,犹自矜伐,公代为帝戚,不以贵乎!”
又曰:窦氏自武德至今,再为外戚,一品三人,三品已上三十馀人,尚主者八人,女为王妃六人,唐世贵盛,莫与为比。
又曰:姜皎,长安中累迁尚衣奉御。时玄宗在藩,见而悦之。皎察玄宗有非常之度,尤委心焉。寻出为润州长史。玄宗即位,召拜殿中少监。召入卧内,命之舍敬,曲侍宴私,与后妃连榻,间以击球斗鸡,常呼之为姜七而不名也。兼赐以宫女、名马及诸珍物不可胜数。玄宗又尝与皎在殿庭玩一嘉树,皎称其美,玄宗令徙植於其家。
又曰:崔神庆子琳等皆至大官,群从数十,趋奏省闼。每岁时家宴,组辉映,以一榻置笏,叠於其上。开玄、天宝间,中外族属无缌麻之丧,其福履昌盛如此。东都私第门,琳与弟太子詹事、光禄卿瑶俱列戟,时号“三戟崔家”。
又曰:杨汝士有时名,遂历清贵。其後诸子皆至卿,郁为皇族。所居静恭里,知温兄弟,并列门戟。咸通中,昆仲子孙,在朝行方镇者十馀人。
刘义庆《世说》曰: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答曰:“三相五侯,将军十馀人。”皓曰:“盛哉!”陆曰:“臣闻君贤臣忠国之盛,父慈子孝家之盛也。当今政荒人弊,臣何敢言盛也?”
《荆州记》曰:自岘山南至宜城百馀里,旧说其间雕墙峻宇,闾阎填列。汉灵帝末,其中有卿士及刺史二千石数十人,朱轩骈耀,华盖接阴。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勒县刻石铭之。
《杂鬼神志》曰:昔周时尹氏贵盛,数代不别,食口数千,常遭饥荒,罗鼎镬作糜,啜糜之声闻数十里中。临食,失三十人,入镬中垦取镬底糜。镬深大,故人不见也。
《荀氏家传》曰:惟我之先生于有晋,人物盈朝,衮衣晔,六世九公,不亦伟乎!磊落瑰奇,光昭合同,已独步於古今,拊万姓而骇之矣。中兴丞相王公叹曰:“自八龙以後,荣宠莫二,为天下之盛也。”
苏子曰:夫带方寸之印,拖丈八之组,戴貂之尾,建千丈之城,游五里之衢,走卒警跸,叫呼而行,此诸侯之所谓荣华,时俗之所谓富贵也。
左思《咏史诗》曰:金章籍旧业,七叶珥汉貂。
卷四百七十一 人事部一百一十二
富上
《周易》曰:富有之谓大业。(兼济万物,故有曰富有。)
《尚书》曰:五福,二曰富。
《毛诗》曰:瞻乌爰止,于谁之屋?(富人之屋乌所集。)
《礼记》曰:儒有不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不祈土地,立义以为土地;不祈多积,多文以为富也。
又曰:富润屋,德润身。
又曰: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刀,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车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周礼》曰:太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平邦国。六曰事典,以富邦国。
《左传》曰:秦后子有宠於桓,(后子,秦桓公子也。景公之母弟公子钅咸。)如二君於景。其母曰:“不去,惧选。”(选,数也。君子奢富弗去君,将数其罪而加也。)
又曰:齐庆氏亡,分其邑与晏子,晏子不受,人问曰:“富者,人之所欲也,何为不受?”对曰:“我非恶富,恐失富也。”
又曰:初,卫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鱿而告之。史鱿曰:“子必祸矣,子富君贪,罪其及子乎!”文子曰:“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鱿曰:“无害也。子臣,可以免。(子虽富,礼恭不失臣礼。)富而能臣,必免於难;戍也骄,(戌子之才,公救戌也。)其亡乎。”
又曰: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於其庭。郑人恶而杀之。
《论语》曰:孔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又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求,冉有名也。季氏富矣,而求聚民财以增之。)
又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又曰: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
又曰:富而无骄易。
又曰:富而好礼。
《史记》曰:孔氏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于南阳。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贾之利,有游闲公子赐与名。然其赢得过当,愈於纤啬,家致富数千金。故南阳行贾尽法孔氏之雍容。
又曰:计然曰:“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国富。
又曰:苏秦说齐王曰:“临淄富而实,其人无不斗鸡走狗六博蹴リ者。”
又曰:范蠡之陶,乃营生积居,与时驰逐。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
又曰: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其力。
又曰:白圭曰:“吾营生犹伊尹、吕尚之谋。”
又曰:穰侯魏冉之富,富於王家。出关,辎车千乘有馀。
又曰:白圭乐观时变,岁熟取,与之丝漆;茧出取帛絮,与之食。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
又曰:卓氏用铁冶富。又曰:程郑富埒卓氏。
又曰: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子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惟无盐氏捐千金贷,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中,则无盐氏息十倍,用此富埒关中。
又曰:关中富商大贾尽诸田,田兰。韦家栗氏,安陵杜氏亦巨万。此其章章尤异者也。皆非有爵邑奉禄弄法犯奸而富也,尽推理去就,与时俯仰,获其赢利,以末致财用也。
又曰:吕不韦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
又曰:齐俗贱奴虏,而刁间独贵人之。桀黠奴,人所患也,惟刁间收,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交守相,然愈益任。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
又曰:范蠡浮海出齐,变名姓,自谓鸱夷子皮,耕於海畔,苦身务力,父子治生无几何,致钱数千万。齐人闻贤以为相。范蠡叹曰:“居致千金,官则至卿相,此布衣极。又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财以分于知交、乡党,怀其重宝,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致富矣。於是自谓陶朱公。复约身,又耕畜劳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资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也。
又曰:子贡既学於仲尼,退而仕於卫,废著鬻财曹、鲁之间,(徐广曰:子贡傅云:“废居,著犹居也。读音如贮。”)七十子徒,赐最为饶。原宪不厌糟糠,匿於穷巷。子贡结驷车骑,束帛之币以聘诸侯,所至,国君无不界迎与杭礼者。夫使孔子名布扬於天下者,子贡先後之也。
又曰:猗顿用盐起。而邯郸郭纵以铸冶成业,与王者埒富。乌氏倮(韦昭曰:乌氏,县名,属安定。倮,名也。)畜牧,及众,斥卖,求缯物,间遗戎王。戎王倍与之蓄,至用谷量牛马。秦始皇令倮比封君。寡妇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数世,家足不赀。清,寡妇也,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为筑女怀情台。夫倮,鄙人牧长;清,穷乡寡妇。礼抗万乘,君显天下,岂非以富耶?
又曰: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刺绣文不如倚市门。此言末业,贫者之资也。富者,人之情性,所不学而俱显也。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与之比者,命曰“素封”。
又曰:蜀卓氏之先,赵人,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见虏略,独夫妻推辇,行诣迁处。诸迁虏少有馀财,争干吏,求近卜处葭萌。惟卓氏曰:“此地狭薄。吾闻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民工於。”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运筹策,汉蜀之民,富至僮千人。田池射猎之乐,拟於人君。程郑,山东迁虏也,亦冶铸,贾椎结之民,富埒卓氏,俱居临邛也。
《汉书》曰:宁成既被刑,乃诈刻傅出关归家,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广贷陂田千馀顷,假贫人役使数千家,致产数千万,为任侠。
又曰:张耳,大梁人,少时及魏公子毋忌为客。尝亡命游外黄,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亡邸父客。(如淳曰:父时宾客也。)谓曰:“求贤夫,从张耳。”女听,为请决,嫁之。女家厚奉给耳,耳以故致千里客,官为外黄令。陈馀,亦大梁人,好儒术。游赵苦陉,富人公乘氏以妻之。馀年少,父事耳,相与为刎颈交。
又曰:梁孝王未死,财以巨万计,不可胜数。及死,藏府馀黄金尚四千万斤,他财物称是也。
又曰:张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纟弟,夫人自纺绩,家僮七百人皆有手伎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植其货,富於大将军光也。
又曰:卓氏女文君亡奔司马相如,相与归成都,家徒四壁立。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车骑,置酒舍,乃令文君当垆。相如身自著犊鼻,与佣保杂作,涤器於市中。卓王孙耻之,为杜门不出。昆弟诸公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乏者非财。今文君既失身於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才足依也。且又令客,奈何相辱如此!”王孙不得已,分与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居。
又曰:鲍宣上书哀帝,曰:“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多赏赐以万数,奴从兵客浆酒藿肉,苍头卢儿比曰用致富!非天意也。”
又曰:上使善相人相邓通,曰:“当贫饿死。”上曰:“然富通者在我,何说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后钱布天下,其富如此。(“饿”部中亦出。)
又曰:原涉父哀帝时为南阳太守。时天下殷富,大郡二千石死官,赋敛送丧皆千万以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产业。时又少三年丧者。及涉父死,让还南阳赙送,行丧冢庐三年,由是显名京师。(“游使”部中亦出。)
又曰:故秦阳以田农而甲一州,(以田地过限,从而富贵,为一州第一。)翁伯以脂而倾县,浊氏以卖脯而连骑,张里以马医而击锺。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金玉,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荥阳,人不得耕种,米石至万,而豪桀金玉尽归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此其人皆与千户侯等。
又曰:刘德宽厚好施,家产过百万,则以赈昆弟宾客。
又曰:史丹尽得父财,身又食大国邑,数见褒赏,赐累千金,僮奴以百数,後房妾数十人,内奢淫,好饮食,极滋味声色之乐。
又曰:富者土木被文锦,犬马馀肉粟。
又曰:中大夫张匡上书言:“王商宗族权势,合资巨万计,私奴以千数。”
又曰:郡国富人兼利颛业,以货赂自行取重於乡里者,不可胜数。
又曰:师史转毂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能致千万。
又曰:京师富人杜杨、樊嘉、茂陵挚纲,为天下高资。
又曰:所忠言贵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马弋猎博戏乱齐人。
又曰:成都罗裒资至巨万。
後汉书曰:郭况迁大鸿胪,上数幸其宅,赏金帛甚盛。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言其富贵也。
又曰:樊重,字君□。世善农稼,好货殖,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父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至乃广开田土三百馀顷,其所起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池鱼畜牧,有求必给。资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
又曰:宣帝时阴子方者至孝,有仁恩。当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福。家有黄羊,因以祠之。自是以後,暴至巨富。有田七百馀顷,舆马仆隶比於封君。方常言:“我子孙必将强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以腊日祠灶,而以黄羊。
又曰:王丹,字仲因,京兆人。哀、平时,仕州郡。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给。每岁农时,辄载酒肴於田间,候勤劳者而劳之。其堕懒者,耻不致丹,皆兼功自厉。邑聚相帅,以致富殷。其轻黠游薄废业为患者,辄晓其父兄,使黜责之。没则赙给,亲自将护。其有遭丧忧者,辄待丹为辨也。
又曰:马防以病乞骸骨,诏赐故中山王田庐,以特进就第。防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宝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业,又大起第复观,连阁临道,弥货曰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容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常为食客,居门下。刺史、守、令多出其家。
谢承《後汉书》曰:戴遵,字子高。富於资产,轻财好义,宾客常三四百人,时人名之“关东大豪戴子高”。
《魏典略》曰:公沙穆,字文人,北海胶东人也。体履清直,兼学多文,隐居东莱山中。桓帝时,有富人王仲者谓穆曰:“今多以贷仕,吾奉子以百万,惟子所用。”穆答曰:“斯意厚矣。夫富贵在天,得之有命;以贿求爵,奸莫大焉。”郡举孝廉,除郎中,以高第为光禄主事。
《吴书》曰:刘表亡,曹公向荆州。表子琮降,以节迎曹公,诸将皆疑其诈,曹公以问娄子伯。子伯曰:“天下扰攘,各贪王命以自重,今以节来,是必至诚。”曹公大喜,遂进兵。宠礻失子伯,家累千金。公曰:“娄子伯富乐於孤,但势不如孤耳!”从破马超等,子伯功为多。曹公常叹曰:“子伯之计,孤不及也。”
《蜀志》曰:董和,字幼宰,南郡人。益州牧刘璋以为牛な、江原长、成都令。蜀土富实,时俗奢侈,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姻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之蔬,防过逾僭,为之轨制,所在皆移风变善。
又曰:麋竺,字子仲。祖业货殖,僮客万人,资产巨亿。
王隐《晋书》曰:石崇虽有人财,而性粗强,贪而好利,富拟王者。有司簿阅崇田宅财物及水碓,有三千馀区,苍头八百人,他珍宝奇异,不可称数。
又曰:何曾遒豪累世。人有小纸为书者,曾敕记室勿报也。蒸饼上不拆作十字不食。食日膳万钱,犹曰:“无下箸处。”
又曰:刁逵字伯道;弟畅,字仲远;次弘,字叔仁,各历职州刺史。兄弟子侄并不治名行,竞修货殖,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义旗初建,弘将谋起兵,宋王遣刘毅诛之。刁氏既富,奴客从横,上山固泽,为京口之蠹。宋既诛,畅散其帛金钱牛羊,令民称力取之,弥日不尽。时天下饥俭,编户菜色,及刁氏之破,百姓充足。
徐广《晋记》曰:石季伦甚富侈,衣服妓乐夸於许史。有妓人曰绿珠,美而艳,孙秀欲之,使人求焉。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皆蕴兰麝而被罗。
《晋诸公赞》:和峤,字长舆,之子也。少知名,以雅重称。常慕其舅夏侯玄之为人,厚自封植,嶷然不群。拜黄门郎,迁中书令,转尚书。愍怀太子初立,以峤为少保,加散骑常侍。家产丰富拟王公,而性至俭吝。
《宋书》曰:沈攸之少贫,及贵,在荆州,富拟王侯。夜中诸厢廊然烛达晓,曳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妙。
孙岩《宋书》曰:徐堪之产业丰富,室宇园池贵游莫及,门生千馀,皆三吴富人子。每出入行游,途巷盈满。
《唐书》:郝处俊。侍中、平恩公许圉师,即处俊之舅,早同州里,俱宦达於时。又其乡人田氏、彭氏,以殖货见称。有彭志筠,显庆中上表请以家财绢布二万段助军,诏受其绢万匹,特授奉议郎,仍布告天下。故江、淮间语曰:“贵如许、郝,富若田、彭。”
卷四百七十二 人事部一百一十三
富下
《家语》曰:鲁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对曰:“政之急莫大乎使人富且寿也。”公曰:“为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赋敛,则民富矣。”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国贫矣。”孔子曰:“《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子富而父母贫者。”
又曰:南宫敬叔富,得罪於定公而奔卫。期年,卫侯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之丧矣,而又弗改,吾惧其将有患也。”敬叔闻之,骤如孔氏,而後备礼散焉。
又曰:以富贵而下人,何人不与?以富而敬人,何人不亲!
《国语》曰:斗且(斗且,楚大夫。)曰:“昔斗子文三舍令尹,无一日之积,恤民故也。成王每出子文之禄,必逃,王止而复。人谓子文曰:“人生求富,而子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而我取富,是不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太公《六韬》曰:文王问守土奈何?对曰:“人君必从事於富,弗富不足为人,弗与无以合亲。疏其亲则困,失其众则败矣。”
太史公《素王妙论》曰:诸称富者非贵其身,得志也乃贵,恩覆子孙,而泽及乡里也。
又曰:黄帝设五法,布之天下,用之无穷盖世有能知者,莫不尊荣,如范子可谓晓之矣。子贡、吕不韦之徒颇预焉。自是以後无其人,旷绝百馀年。管子设轻重九府,行伊尹之术,则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范蠡为越相,三江五湖之间,民富国强。卒以擒吴,功成而弗居,变名易姓之陶,自谓朱公。行十术之计,二十一年之间,三致千万,再散与贫。
桓宽《盐铁论》曰:古者盂樽杯饮,盖无爵无觞,今富者银剑黄耳,垒樽玉铺。
又曰:人太富则不可以禄使也。
又曰:古者庶贱骑绳校草皮荐而已,今富者黄金银镳绣掩汗。
又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富冠海内,皆为天下名都也。
魏文帝《典论》曰:雒阳郭珍居财巨亿,每暑夏召客,侍婢数十,盛装饰,披罗,使之进酒。
刘义庆记曰:王武子移第北芒下。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布地竟埒,时人号曰:“金埒”。
又《幽明录》曰:馀杭人沈纵家素贫,与父同入山,得一玉豚。从此所向如意,田蚕并收,家富。
又曰:海陵人黄寻先居家单贫,常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钱来触篱援,误落在馀处皆拾而得之。寻巨富,钱至数千万。
《异苑》曰:晋陵曲阿汤贶财数千万,三吴人多取其直,为商贾治生,辄得倍直。或行长江,卒暴风及劫盗者,若投钱,多获免济。贶死後,先所埋金皆移去,邻人尝晨起见门外忽有百许万钱,封题是汤贶姓字。然後知财物聚散,必由天运也。
又曰:张永家地有泉出,小龙宰缮。从此遂为富室。逾年因雨腾跃而去,於是生资日不暇给。俗说云:“与龙共居,不知龙神效矣。”
《说苑》曰:楚王问庄辛曰:“君子之富奈何?”对曰:“君子之富,假贷人不德也,饮食人不便不役也,亲戚爱之,罪人善之,不肖者事之,皆欲其寿乐不伤於患。此君子之富也。”
《论衡》曰:扬子□作《法言》,蜀富贾人赍钱十万,愿载书,子□不能,曰:“夫富无仁义,犹圈中之羊,安得妄载!”
《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字景卿。少为郡五官掾,起宅得钱,资至一亿七千万,富闻京师,而性俭吝。客舍,雇钱甚少,主人曰:“君士大夫惜钱如此,欲作孙景卿耶!”不知实是景卿。从子端,梁冀掾奋送绢五匹,食以干鱼,冀问奋“何以相送”,端以实对。冀素闻奋富且吝,乃以一镂安革遗奋,从贷钱五千万。奋智冀贪暴,畏之,以三千万与冀。冀大怒,乃告郡,诈认奋母为守官藏婢,云盗白珠十斛,紫金千万,收考奋兄弟,死狱中,财资尽没。
《越绝书》曰:富中大塘者,勾践治以为义,肥饶谓之富中。
王子年《拾遗记》曰:郭况累金数亿,庭中起高阁,厝衡石於其上,以称量珠玉也,谓为琼厨金窟。
张渊《广州记》曰: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钗,执以叩铜鼓与主人,名为铜鼓钗。
《西京杂记》曰:茂陵富人袁广汉藏镪万亿,八九百人於芒山下筑园,东西四里,南北五里,百步激流注其内,构石为山,高十馀丈,连延数里,养白鹦鹉、紫鸳鸯、旄牛、青裒垄奇禽怪兽,委积其间也。
刘道真《钱塘记》曰:防海塘去邑一里,郡议曹华信家富,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土一石即与钱一升,旬日之间来者□集,塘未成而谲不复取,皆弃置而去,塘以之成,於是改为钱塘。
《罗浮山记》曰:牛潭深洞无极,北岸有石,周员三丈许,鱼人见金牛自水而出,磐於此石。义兴周灵甫尝见此牛寝伏石上,旁有金锁如索绳焉。周甫素锐勇,往掩此牛,掣断其锁,得二丈许,遂以财雄。
干宝《搜神记》曰:魏郡张巨本富,忽衰死,散卖宅与程应,举家疾病。卖与何文,文先独持大刀,暮入北堂梁上。至一更见人丈馀,高冠赤帻,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曰:“何以有人气?”答“无”,便去。文往向呼处,因问:“向赤衣冠谁?”答:“是金也,在屋西壁下。”问君谁,答云:“我,杵也。今在灶下。”文掘得金三百斤,烧去杵,由此大富,宅清宁。
又曰:玄康中,屡县瑶怀家忽闻池中有犬声。视之,得犬子,雌雄各一。长老云:“此名犀犬,得之者富。”
又曰:有周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禄案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惟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公曰:“善。”曙觉言之,於是夫妻戮力,昼夜以治生,所为辄得,资至千万。先时有妪者常往佣赁墅舍,有身,月满当孕,使遣出,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糜粥以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在车下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乃悟曰:“吾昔梦从天得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富於周家。
又曰:京兆长安有张氏者,独处室,有鸠自外入于室,止于对床。张氏恶之,披怀而祝曰:“为我祸耶,飞上承尘;为我福耶,来入我怀。”鸠翻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带钩焉,遂宝之。自是後子孙昌盛,资财万倍。故关西称张氏钩。
又曰:河间管弼侨居临水北岸作商贾,往往如意。尝载两舫米下都粜,垂行,忽於宅中见一物形似鼍而长大。行还,辄大得利。如此一家遂巨富,二十年恒有万斛米。
《续搜神记》曰:庐陵巴丘人夕晃者,世以田作为业。年市田数十顷,家渐富。晋太玄初,秋收已过,获刈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郁然如先,即便更获,於是遂巨富。
《列女传》曰:陶答子妻者,陶大夫答子之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数之,答子怒曰:“非汝所知。”居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人牵牛酒而贺之,其妻抱儿而泣。姑怒其不祥也,妇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谓萦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楚令尹之治国,家贫而国富,君敬之,民戴之,故福禄结於子孙,名垂於後世。今夫子贪富务大,不顾後害。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不下,食何也?饱其志,饥其腹,将欲以泽其毛衣而成其文章也,故藏而远害。豕不择食以肥身,坐而须死。今夫子治陶,家日益富而国日益贫,君不敬,人不戴也。夫子之逢祸必矣,请去,顾与少子俱脱。”於是遂弃之出。其年,答子之家果以盗诛。母老而免,妇乃与少子归养,终始天年。
《录异传》曰:昔庐陵邑子瓯明者,从客贾,道经彭泽湖,每辄以船中所有多少投湖中,云以为礼。积数年,後过,见湖中有大道,道上多风尘。有数吏乘车马来候,云是清洪君使要。明知是神,然不敢不往,甚怖。问吏,恐不得还,吏曰:“无可怖,青洪君以君前後有礼,故要君,必重送君者,皆勿收,独求如愿。”尔去,果以缯帛送明,辞之,乃求如愿。神大怪明,知之意,甚惜。不得已,呼如愿使随去。如愿者,青洪婢也,常使之取物。明将如愿归,所欲辄得之,数年大成富人。意渐骄盈,不复爱如愿,岁朝鸡一鸣,呼如愿。如愿不起,明大怒,欲捶之。如愿乃走,明逐之於粪上,粪上有昨日故岁扫除聚薪,如愿乃於此得去。明不知,谓逃在积薪粪中,乃以杖捶使出。久无出者,乃知不能困,曰:“汝但使我富,不复捶汝。”今世人岁朝鸡鸣时转往捶粪,云使人富也。
《韩诗外传》曰: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校车百乘,觞於韫丘之上。
《风俗通》曰:河南平阴庞俭,本魏郡邺人,遭仓卒之世,失其父。时俭三岁,弟才襁抱耳,流傅客居庐里中,凿井得钱千馀万,遂富。俭作府吏,躬亲家事,行求老仓头谨信属任者,年六十馀,直二万钱,使主牛马耕种。有宾婚大会,母在堂上,酒酣,陈乐歌笑。奴在灶下助厨,窃言:“堂上母,我妇也。”客罢,婢语次说:“老奴无状,为妄语,所说不可道也。”穷诘,具白。母谓婢:试问其形状,奴曰:“家居邺时,在富乐里宛西,妇艾氏女,字阿横,大儿字阿嶷,小儿曰越子。时为县吏,为人所略卖,阿横右足下有黑子,右胲下赤志,如半栉。”母曰:“是汝公也。”因下堂,相对啼泣:“儿妇前为汝公拜。”即洗浴,易见衣被,遂为夫妇如初。时人为之语曰:“庐里诸庞,凿井得铜,买奴得公。”子孙羞之,言我先人初居庐里者兄弟二人,家买奴得公尔。
《世说》曰:司徒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役、膏腴、水碓之属,洛下莫有比。契疏鞅掌,夜与夫人烛下散筹算计。
又曰: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不用盘,悉用琉璃器。婢子百馀人,皆绫罗褶,以手擎饮食。蒸肫肥,美於常味。武帝怪问何由得尔,云以人乳饮之。武帝色甚不平,所下饮食未毕便去。
又曰:王君夫以饴□澳釜,石季伦以蜡炊。君夫作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石以椒为泥泥屏,王以赤石脂泥壁。
《新序》曰:鲁孟献子聘於晋,韩宣子觞之,饮,三徙。锺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宣子曰:“子之家孰与我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我有二士,曰颜回、慈无灵。此二士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畜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锺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也,可著於《春秋》也。”
《归藏》曰:上有高台,下有池,以此事君,其贵若化,若以贾市,其富如何汉。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既完盛,钱金无量,财货无比,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搏楼上。
《管子》曰:凡为国之道必富人,人富则易理者也。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有天下,何也?必国富而粟众也。
又曰:天下有义则富,无则贫。
《文子》曰:帝王富其民,霸王富其地,危国富其吏,治国若不足,乱国若有馀,存国仓实,亡国仓虚。
《孟子》曰:阳虎云:“为富不仁,为仁不富。”
《荀卿子》曰:循礼者王,为政者强,节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土。
又曰:仁义礼善之於人,譬之若货财米粟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者贫,至无有者穷。
《韩子》曰:舆人成舆,则愿人富贵也。非舆人仁,不富不贵,则舆不集也。
又曰:人有福则富贵至,富贵则衣食美,衣食美则骄心生,骄心生则行僻邪而动弃理也。行僻邪,则身夭死;动弃理,则无成功。
《尸子》曰:家有千金之玉而不知,犹谓之贫也,良功治之则富掩二国。身有至贵而不知,犹谓之贱也,圣人告之,则贵最天下。
《孔丛子》曰:子思曰:吾不取於人谓之富,不屈於人谓之贵也。
又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陶朱公富,往问术焉,朱公告之:“子欲速富,当畜五。”於是乃商西河,大畜牛羊於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孳息不可计,资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於猗氏,故曰猗顿也。
《淮南子》曰:天下有至富而非金玉也,至寿而非千岁也。情知足则富矣,明死生之分则寿矣。
又曰:富贵而之不道,足以为患。出车入辇,务以自供,命之曰蹶身之机。肥肉厚酒,务以相强,命之曰烂腹之食。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命之曰伐性之斧。三患者,富贵之所致。
又曰: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也。
刘邵《赵都赋》曰:爰及富人,郭侯之伦。资衍陶卫,溢无垠。金碧其舆,朱丹其轮。会遇燕好,其从如□。
卷四百七十三 人事部一百一十四
游侠
《汉书》曰:意气高,作威於世,谓之游侠。
又曰:背公死党之义成,守节奉上之义废。
又曰:朱家,鲁人。鲁皆儒教,而朱家用侠闻。诸所尝施,惟恐见之。赈人不赡,先从贫贱。专趋人之急。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
又曰:楚田仲以侠闻,父事朱家。田仲死,而有雒阳剧孟,以任侠显。吴楚反时,条侯为太尉,乘傅东,至河南得剧,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吾知其无能为也。”天下骚动,宰相得之若一敌国,而剧孟行大类朱家。孟母死,自远方送丧,车盖千乘。
又曰:郭解,河内轵人,字伯翁,善相者许负外孙也。解父以任侠,孝文时诛死。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感慨,不快意,身所役甚众,以躯借交报仇,藏命令作奸剽劫。不休,及铸钱掘冢,不可胜数。年长,更折节为俭,以德报怨,厚施薄望。然其自喜,为侠益甚。解姊子负解之势,与人饮,使之;(徐广曰:尽酒也。音子妙反。)非其任,强灌之。人怒,拔刀刺杀,解使人征之,贼窘自归,且以实告解。解曰:“公杀之当,吾儿不直。”遂去。诸公闻之,皆多解之义,益附焉。
《战国策》曰:韩亻累相韩,严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正议直指,举韩亻累之过。韩叱之於朝。严遂拔剑趋之,於是惧,亡去,求人可以报韩亻累者。至齐,人言:“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於屠肆之间。”严遂阴交於政,以意厚之。政母死,既丧除,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远千里,枉车骑而交臣,举百金为亲寿。我虽不受,然是深知政也。”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许子,曰徒以亲也,亲今不幸死,仲子所欲报者为谁?”仲子具告之,政独行,拔剑至韩。韩有东孟之会,韩王及相皆在焉,持兵戟而卫者甚众。政直入,上阶刺韩亻累。亻累走而抱哀侯,聂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乱。
又曰:太史公曰:“吾尝过薛,其俗闾里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常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薛中盖六万家矣。”
又曰:郑、卫俗与赵伯类,濮上之邑徙,野王县也王县也。野王好气任侠,卫之风也。
又曰:宁成抵罪得脱,乃诈刻傅出关。归家称曰:“仕不至二千后,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乃贯贷买陂田千馀顷,役使数千家。数年,产至千金,为任侠,其役民重於郡守。
又曰:列国时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籍王公之势,悉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支魏、齐之厄;信陵无忌窃苻矫命,杀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皆以取重诸侯,显名天下。扼腕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
《汉书》曰:季布为人,任侠有名。项籍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敢舍匿,罪三族。布匿濮阳周氏,周氏曰:“汉求将军急,且至能听臣,敢进计。”布许之。乃髡钳布,衣褐,置广柳车中,而共其家僮数十人,之鲁朱家所卖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置田舍。乃之雒阳,见汝阴侯滕公说曰:“季布何罪?臣各为其主,项氏臣岂可尽诛耶?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怒求一人,何示不广!且以季布之贤,汉求之急如此,不北走胡则南走越耳。夫忌壮士,资敌国,此伍子胥所以鞭平王之墓也。君何不从容为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侠,意布匿其所,乃许诺。待间,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布。
又曰:布弟季心,气盖关中,遇人恭谨,为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
又曰:孝文时,郑当时以任侠自喜。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郊,请谢宾客,夜以继日,常恐不遍。当时好黄老,其知友皆天下有名之士。
又曰:袁盎为楚相,病免家居,与闾里斗鸡走狗。雒阳剧孟尝过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博徒,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孟虽博徒,然母死,客送丧车千馀乘,此亦有过人者。”
又曰:灌夫为人刚直,使酒,不好面谀。贵戚权势在己之右,欲必凌之;在己之左,尤益礼待。稠人广众,荐宠下士。士亦以此多之。不好文学,喜任侠,尚然诺。所与交通,无非豪杰大猾也。
又曰:公孙贺子敬声以皇后姊子,娇奢不奉法,征和中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发觉,下狱。是时捕阳陵朱安世不能得,求之,贺请逐捕安世以赎声罪。上许之。安世者,京师大侠也,闻贺欲以赎子,笑曰:“丞相祸及宗矣。”从狱中上书,告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及使巫祭祠,上幸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下有司案验贺,穷所犯,遂父子死狱中。
又曰:眭弘,字孟,鲁国蕃人。少时游侠,斗鸡走狗,长乃变节,从嬴公受《春秋》,(嬴公,姓字。)以明经为议郎,至苻节令。
又曰:朱博,字子玄,杜陵人。家贫,少时给事县为亭长,稍迁功曹,任侠好交,从士大夫,不避风雨。
又曰:万章,字子夏。长安炽盛,街闾各有豪侠,章在城西柳京,号曰:“城西万子夏。”为京兆尹门下督,从至殿中,诸侯贵人争欲揖章,莫与京兆言者。
又曰:娄护,字君卿。是时王氏方盛,宾客满门,兄弟争,其客各有所厚,惟惟尽入其门,咸得其欢心。结士大夫,无不倾心,交长者尤见亲礼。为人短小精辩,论议常依名节,听之者皆竦。会母死,送葬者致车千两。
又曰:陈遵,字孟公,杜陵人。身长八尺馀,容貌甚伟。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去以为荣。时列侯有子与遵同姓字者,每至人门,曰陈孟公,坐中莫不震动,既至而非,因号曰:“陈惊坐”。
又曰:原涉为谷口令,时年二十馀。谷口闻其名,不言而治。人尝置酒请涉,入里门,客有道涉所知母病避疾在里宅者。涉即往候,叩门。家哭,因问以丧事。家无所有,涉乃削牍为疏,具记衣被、饭含之物,分付市买,日跌皆会。其周急待人如此。後人有毁涉者曰“奸人之雄”,丧家子即时刺杀。
又曰:邛成太后外家王氏贵,而侍中林卿通轻侠倾京师。後坐法免,宾客愈盛。
又曰:汉兴,禁网疏阔,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属竞逐於京师,游侠剧孟、郭解之徒,驰骛於闾阎。
荀悦《汉记》曰:立气势、作威福、结私交,以力强於时者谓之游侠。
又曰:俗有三游,德之贼也。一曰游侠,二曰游说,三曰游行,乱之所由生也。伤道害德,败法惑时,先王之所慎也。
《东观汉记》曰:郅恽之友董子张,父及叔为乡里盛氏一时所残害。子张病困将终,恽往候张。张视恽,嘘欷,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长短,而痛二父雠不复也。”恽即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张。张喜,气因绝。恽见令,以状首。令应之迟,趋出诣狱。令跣追之,不及,即自入狱谢恽,拔刃自向以要恽曰:“子不从我出,敢不以死明心乎!”恽遂出。
《魏志》曰:典韦,陈留人也。貌魁梧,膂力过人,好豪侠。襄邑刘氏与雎阳李礼为雠,韦为报之。礼故富春长,备怨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礼并妻,徐出,取车上刀戟,步去。礼居近市,一市尽追,莫敢近者。
又曰:杨阿若,後名丰,字伯阳。少游侠,常以报仇解怨为事,故时人为之号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
鱼豢《典略》曰:徐福字玄直,好任侠击剑。末尝为人报雠,为吏所得,问其姓字。闭口不言。
《吴志》曰:甘宁字兴霸。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之渠帅。群聚相随,挟持弓弩,负毛带铃声,即知是宁。
裴子野《宋略》曰:宁朔将军何迈,素豪侠,好聚敛,士出入游从者塞路。
孙盛《晋阳秋》曰:祖逖,字士雅,好侠。每之田舍,辄称兄命,散帛以赠贫者。
《唐书》:丘和,河南洛阳人也。父寿,魏镇东将军。和少便弓马,重气任侠。及长,始折节,与物无忤,无贵贱皆爱之。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既充盛,钱金无量,财货无訾。登高楼,临大路,设乐陈酒,击博楼上,侠客相随而行。楼上博者大笑,鸢飞坠其腐鼠而中之。侠客曰:“虞氏富乐之日久矣,常有轻易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率徒属而灭其家。
《韩子》曰: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裴启《语林》曰:李阳大侠,士庶无不倾心。为幽州刺史,当之职,盛暑,一日诣数百家。别,宾客常填门。
张衡《西京赋》曰:都邑游侠,张、赵之伦;轻死重气,结党连群;实蕃有徒,其从如□。
刘邵《赵都赋》曰:游侠之徒,风拟类,贵交尚信,轻命重气,伊激豪毛,节成感概。
张华《博陵王宫侠曲》曰:侠客乐幽险,筑室穷山阴;猎野兽尽,施网川无禽。
又曰:雄儿任气侠,声盖少年场。借友行报怨,杀人都市旁。腰间义素戟,手持白头镶。
《古诗》曰: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雠。
曹子建诗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卷四百七十四 人事部一百一十五
礼贤
《易》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
又曰: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尚书》曰:所宝惟贤,则迩人安。
又曰: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
《毛诗》曰:《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又曰:《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
《周礼》曰: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以礼宾之。
《礼记》曰:贤者狎而敬之。
又曰:天子存二代之後,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
又曰: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施氏食我以礼。”
《左传》曰:晋伐鲁。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於鲁,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信谗慝而弃忠良,若诸侯何?”
《家语》曰:孔子之郑,遇程子於途,倾盖与语,尽日而别。
《国语》曰:勾践灭吴,反至五湖,范蠡辞於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越国矣。”遂乘轻舟以浮五湖,莫知所终极。王命工以良金写蠡之状而朝礼之,又令大夫朝之,环会稽三百里为蠡地。
《史记》曰:周公戒伯禽曰:“我一沐三握,一饭三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
又曰:子贡所至,国无君不分庭与之抗礼。
又曰:邹者,齐诸邹亦颇采邹衍之术以纪文,於是齐王嘉之,自淳于髡以下,皆命曰列大夫,为开第,临康庄之衢。
又曰:魏有隐士曰:“侯嬴为大梁夷门门者,公子闻之,於是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往迎侯生。侯生摄弊衣冠直上,上坐,公子执辔愈恭。
又曰:成王使由余於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人之,亦苦人矣。”缪公於是与由余曲席而坐,傅器而食。
又曰:百里奚曰:“臣友蹇叔贤而时莫知。”缪公使人厚币迎蹇叔,以为上大夫。
又曰:伊尹名阿衡。或云处士,汤使聘迎之,五反然後肯往。
又曰:驺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坐而受业。
又曰:越石父贤,在缧绁之中。晏子出,遇之途,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门。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惧然,摄衣冠谢。
又曰:楚威闻庄周贤,使使厚币迎之,许以为相。
又曰:赵良说商君曰:“夫五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穆公好贤,愿见,披褐食牛。期年,穆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毁也。
又曰:四皓隐商洛山,惠帝为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迎以为客,乃出。
《汉书》曰:曹参之相齐,七十城。天下初定,悼惠王富於春秋,参尽召长老诸先生,问所以治,诸儒以百数,参未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盖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言之,参於是避正堂,舍公焉。
又:初,楚玄王交,礼待申公等,穆生不嗜酒,玄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醴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
又曰:俊不疑,字曼倩,渤海人。治《春秋》,为郡文学,进退必以礼,名闻州郡。武帝末,郡国贼盗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持斧,逐捕盗贼,东至渤海。素闻不疑贤,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具剑,佩环,褒衣博带,盛服至门。门下使解剑,不疑叱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胜之望见不疑容貌衣冠甚伟,ε履起迎。
又曰:高祖诏曰:“贤士大夫有肯从我游者,吾能尊显之,布告天下。有意称明德者,必身劝为之驾,遣诣相国府。”
又曰:武帝初即位,王藏乃上书,请立明堂以朝诸侯,不能就其事,乃言师申公。於是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车轮,驾四马迎申公,弟子二人乘轺傅从。至,见上,上问治乱之事。申公时已八十馀,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以为太中大夫,舍鲁邸,议明堂事。
又曰:御史大夫朱博奏王莽为庶人。莽就国,南阳太守以莽贵重,选门下掾孔休守新都相。休谒莽,莽尽礼自纳,休亦闻其名,与相答。後莽疾,休候之,莽缘恩意,进其玉具宝剑,欲以为好。休不肯受,莽曰:“诚见君面有瘢,美玉可以灭瘢,欲献其彘耳。”解其彘,休复辞。莽曰:“君嫌其价耶?”遂椎碎之,自裹以进休,休乃受。莽徵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莽。
又曰:大将军青既益尊,然汲黯与亢礼。或说黯曰:“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不祥。”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耶?”大将军闻,愈贤黯。
又曰:梁孝王大营宫室,为衤复道,自宫连属於平台,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东游士莫不至。
又曰:光武侧席,以求幽人。
又曰:沛公至高阳,见郦食其。沛公方踞,使两女子洗足。食其入,即长揖不拜,曰:“足下必欲聚徒合兵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於是沛公辍洗,起衣,延食其上坐。
又曰:赵壹,字玄淑。举郡上计,到京师,司徒袁逢受计,吏皆拜伏庭中,莫敢仰视。壹独长揖而已,逢令让之曰:“计吏而揖,三公何也?”对曰:“郦食其长揖汉王,今揖三公,何遽讶哉!”逢即敛衽下堂,执其手,延置上坐。
又曰:井太春,名丹。少通五经,善谈难故,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论井太春。”守静,不交势利。建武中,帝子沛、献王辅等五人皆好宾客,请丹,不能致。信阳侯阴就,光烈皇后弟也,以外戚别使人要劫之。丹不得已,既至,就故为设麦饭葱菜之食,丹推去,曰:“以君侯能供养,故来,何为如此?”就便设馔。就欲起,左右进辇,丹曰:“昔桀驾人辇者,是耶?”坐上失色。就去辇,谈终日乃去。
谢承《後汉书》曰:帝东巡,过任城,乃幸郑均舍,敕赐尚书禄以终其寿。故人号为“白衣尚书”。
又曰:包咸,字子良。永平五年,迁大鸿胪。每进见,锡以机杖,入屏不趋,赞事不名。经傅有疑,辄遣小黄门就舍即门。显宗以咸有师傅恩,而素清苦,常时赏赐珍玩束帛,俸禄增於诸卿。
又曰:徐稚,字孺子,豫章人。家贫,常自耕稼,恭俭义让,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太守,以礼请署功曹,稚不免之,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惟稚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後举有道,拜太原太守,皆不就。
袁山松《後汉书》曰:周ギ,字孟玉,为乐城令。逍遥无事,县中大治,去官,徵聘不至。陈蕃为太守,ギ来置榻,去,悬之。
《续汉书》曰:皇甫规,安定人。有以货买雁门太守,还家,书刺谒规。规卧不迎,既入而问曰:“卿前在郡食雁美乎?”有顷,白王苻在门。规素闻苻名,乃遽起,衣不及带,屐履出迎,援苻手而还,与同坐,极忻。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腋。”言书生道义之为贵也。
《东观汉记》曰:显宗以张授皇太子经,为东郡太守。玄和二年,东巡狩,幸东郡,引及门生并郡县掾吏并会夜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讲《尚书》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礼,常赐殊特。
又曰:和帝永玄三年诏曰:“高祖功臣,萧、曹为首,有傅世不绝之义。曹相国容城侯无嗣,朕甚闵焉。望长陵东门,见二臣之墓,生既有节,终不远身。可遣使者以中牢祠,大鸿胪悉求近亲宜为嗣者。”
又曰:永平中,江革为五官中郎将。朝会,帝诏使虎贲迎扶腋。革每进拜,上辄自礼之,小有疾,辄太官送食,宠遇甚厚。京师贵戚卫尉顺阳侯马廖、侍中窦宪等,各奉书致礼遗革,终不发书,无所当受。上以此重之。
又曰:东平宪王苍上书表荐名士左冯翊桓虞等,虚己礼下,与参政事。
又曰:上还,幸祭遵营。时遵病,上为重茵席,覆以御盖。
又曰:东平宪王苍开东阁延英雄。
袁弘《後汉记》曰:崔る诣窦宪,始及门,宪倒屣迎之,曰:“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哉!”
《魏志》曰:文帝引故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诏曰:“乃祖以来,世著名节,年过七十,行不逾涯,可谓老成人矣,所宜宠异,以彰旧德。其赐公延处杖。”
又曰:太祖北征乌丸,未至,先遣使辟田畴,又命田豫喻指。畴戒其门下趋治装。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叹而应之曰:“此非君所识。”遂随使者到军,署司空户曹掾,引见咨谈。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随军。
又曰:管宁遇天下乱,往辽东投公孙度。度虚馆以待之。
又曰:钜鹿张,字子明,养志不仕。广平太守卢毓到官三日,纲纪白承,前致板谒,毓教曰:“张先生所谓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岂此板谒所可光饰哉!”但遣主簿奉书致羊酒之礼。
又曰:太祖北征柳城,过涿郡,令曰:“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举为儒宗,乃国之栋也。孤到此州,嘉其馀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後,有异於人。亟遣丞掾修饰坟墓,并致薄酹,以彰厥德。”
又曰:王粲徙长安,左中郎将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座。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坐尽惊。邕曰:“此王公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
《吴志》曰:孙策得张昭甚悦,谓曰:“吾方有事於四方,待子不得轻矣。”乃上为校尉,待以师友之礼。
又曰:硕邵年二十,起家为豫章太守。下车,礼先贤徐孺子之墓,优待其後。
又曰:吕蒙疾发,孙权迎置内既欲数见,又恐其劳动,常穿壁瞻之。
又曰:太守王明以虞翻为功曹,孙策征会稽,复命为功曹,待以交友之礼
《蜀志》曰:先主得诸葛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
又曰:诸葛亮《表》曰:“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於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务。”
萧子□《晋书》曰:明帝以太常桓荣为五更,躬式其闾,亲行养老之礼。
崔鸿《北凉录》曰:沮渠蒙逊令曰:“秘书郎中敦煌刘彦明学冠当时,道先区内,可授玄虚先生,拜以三老之礼,起陆沉观於东苑以处之。
崔鸿《前凉录》曰:宋纤,字令文。不应州郡辟命,惟与阴齐好友善。太守杨宣画其象於阁,出入视之。
崔鸿《前秦录》曰:苻坚要结英豪王景略、吕婆、楼强、汪梁平等,皆有王佐之才。坚并倾身礼之,以为股肱羽翼。
《管子》曰:桓公在位,管仲、隰朋侍立,有间,二鸿飞而过,桓公叹曰:“仲父!今彼鸿鹄,有时而南,有时而北,有时而往,有时而来,寡人之有仲父,犹飞鸿之有羽翼。”
《孔丛子》曰:子鱼居卫,与张耳、陈馀相善。会陈胜、吴广自立为王,耳、馀并为之将。遂言之陈王,大悦,遣使者赍千金,加束帛,以车三乘迎之。子鱼遂往,陈王郊迎而执其手,议时务。
《孟子》曰:舜见帝,帝馆於贰室,迭为宾主,是天子而交匹夫。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其义一也。
《韩子》曰:文王伐崇,与大夫谋,袜系解,视左右,而自结之。
又曰:齐桓公时有处士小臣稷,桓公三往见之,不得见。公曰:“吾闻布衣之士而轻爵禄,虽万乘无以异;万乘之主不好仁义,亦无以下布衣之士。”於是五往,乃得见。
《董子》曰:禹见耕者五耦而式,过十室之邑而下,见山仰之,见谷俯之,避有道德之人,避俗之士也。
《淮南子》曰:淮南王安养士数千人,其中高才八人。
又曰: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钩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吕氏春秋》曰: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黄,踞於堂而与之言。翟黄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既受吾爵,又责吾礼,无乃难乎?”
《韩诗外传》曰:周公摄天子位七年,布衣之士执贽所师见者十人,所友见者十二人,穷巷白屋所先见者四十九人,时进善者百人,教士者千人,官朝者万人。当此之时,诚使周公骄而且吝,则天下贤士至者寡矣。
又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斤,白璧百双,聘庄子欲以为相。庄子曰:“独不见未入庙之牲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豢,出则清道而行,止则居帐之内,此岂不贵乎?乃其不免於死,宰执旌居前或持在後。当此之时,虽欲为孤犊,从鸡鼠游,岂可得乎!仆闻之,左手据天下之国,右手刎其吭,愚者不为也。”
环济《吴记》曰:皇太子登,字子高。上为选置师傅,妙简俊秀。於是诸葛恪、张休、顾谭、陈表等以选入侍,诵讲诗书。其待接僚属以布衣之礼,与忄谷、休、谭等咸同舆而载,或共床而寝。
刘纟舀《先圣本纪》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王驰往见之,彭氏子谏曰:“伊尹贱人,可徒致之,君无辱车乘。”王曰:“夫一草之本,可已天子病者,天子犹欣喜食之,子诚不欲药人病也。”遂黜彭氏之子。
皇甫士安《高士传》曰:老莱子,楚人。耕於蒙山之阳,葭为墙,蓬为屋,板木为床,蓍艾为席。或言楚王,楚王遂至老莱子之门曰:“寡人愚陋,独守宗庙,先生幸临之。”老莱子曰:“仆山野之人,不足以守政。”
又曰:亥唐者,晋人也。晋平公时,朝多贤臣,祁奚、赵武、师旷、叔向皆为卿大夫,名显诸侯。唐独守道不官,隐於穷巷。平公闻其贤,致礼与相见,而请事焉。平公待於门,唐曰入,公乃入,唐曰坐,公乃坐,唐曰食,公乃食。唐之食公也,虽疏食菜羹,公不敢不饱。
又曰:朝福也者,涿郡人。以行义修洁著名。昭帝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表显义士,诏郡国条奏行状天下,得福等五人。福治义最高,以德行,徵至京兆,病不进。
《会稽典略》曰:范蠡,字少伯,越之上将军也。本楚宛三户人,被佯狂,倜傥负俗。文种为宛令,遣吏奉谒。吏还,曰:“范蠡本国狂人,生有此病。”种笑曰:“吾闻士有贤圣之资,必有佯狂之义;内有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驾车而往。蠡知种之必来,谓兄嫂曰:“今日有客,愿假衣冠。”有顷,种至,抵掌而谈,旁人观者耸听。
《说苑》曰:邹子说梁王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汤立以为三公;管仲,城阴之狗盗,齐桓以为仲父;百里奚乞食於路,穆公委之以政;宁戚叩辕行歌,桓公任之以国;太公望出夫朝歌之屠,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齐。故《诗》云:绵绵之葛,在於旷野。良工得之,以为;良工不得,枯死於地。”
又曰: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者,期年而士不至。东野鄙人有以九九之术见者,桓公曰:“九九足以见乎?”对曰:“臣非以九九为足以见也,臣闻主君设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谓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於九九者乎!”桓公曰:“善。”乃因礼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携而至矣。
又曰:齐桓公使管仲治国,管仲对曰:“贱不能临贵。”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管仲对曰:“贫不能御富。”桓公赐之齐市租,一年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曰:“疏不能制近。”桓公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而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伯。”
又曰:燕昭王问於郭隗曰:“寡人地狭民寡,齐人削取八城,匈奴驱楼烦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庙,恐危社稷,存之有道乎?”郭隗对曰:“帝者之臣,其名臣,其实师也。王者之臣,其名臣,其实友也。霸者之臣,其名臣,其实仆也。亡国之臣,其名臣,其实虏也。今王将东面,目指气使以求臣,则厮役之才至矣。北面等礼不乘之,以势求臣,则朋友之才至矣。西面逡巡以求臣,即师傅之才至矣。诚欲兴道,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於是燕王置郭隗为上客。
又曰:宋司城子罕之贵子韦也,入与共养,出与同衣。司城子罕亡,子韦不从。复召子韦而贵之。左右曰:“君善子韦也,亡不从,来贵之,君独不愧於君之忠臣乎?”子罕曰:“吾惟不用子韦,故至於亡。今吾之得复,尚是子韦之遗德馀教也。”
又曰:杨回北见赵简子曰:“臣居乡三逐,事君五去。闻君好士,故走来见。”简子闻之,绝食而叹。左右进谏曰:“居乡三逐,是不容众也;事君五去,是不忠上也。”简子曰:“子不知也。夫美女,鬼妇之仇;盛德君子,乱世所疏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出见之。因授以为相,而国大治。
又曰:朝无人,犹鸿鹄之无习翼也。
刘向《新序》曰: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其仆曰:“君何为轼?”曰:“段干木盖贤者,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肯以已易寡人之贵也。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於地,干木富於义,寡人富乎财。地不如德,财不如义,寡人当事之。”
《世说》曰:陈仲举为豫章太守,至,便问徐孺子所在,欲先省之。主簿曰:“群情欲府君先入廨。”陈曰:“武王轼商容之闾,席不暇暖,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又曰:何晏为吏部尚书,有位望。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之。闻弼来,乃倒屣迎之。
《邴原别传》曰:原字根矩,上北伐单于,还住昌国。原至门下通谒,上甚喜,览履而起,远出迎原曰:“诚副饥虚之心。”
虞老叔《高士传》曰:宋少文,博学善属文,清心简务。宋高祖领荆州,辟为主簿,少文不应。高祖乃彻卫,率尔从之游,延登第树,听其高谈,叹曰:“不知礼,乃觉心明。”
张《汉记》曰:荀爽兄弟八人,时人谓之八龙。旧居豪里,县令苑康曰:“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署其里曰高阳里。
葛洪《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
阮籍《秦记》曰:昔子夏处西河之上,而文侯拥彗;邹子居黍谷之阴,而昭王陪乘。夫布衣穷居韦带之士,王公大人所以屈体而下之者,为道存也。
葛洪《西京杂记》曰:公孙弘营客馆以招天下之士,其外曰:“钦贤之馆”以待大贤,次曰“翘材之馆”以待真材,次“接士之馆”以待国士。
又曰:文帝为太子立“思贤苑”以招宾客。
虞预《会稽典录》曰:陈嚣,山阴人。宗正刘向、黄门侍郎扬雄荐嚣德义可厉薄俗,孝成皇帝特以公车徵。嚣时已年七十,每朝请,上常待以师傅之礼。
又曰:光武尝出南郊,严遵曳长裾、持鹿扇住立不动,天子下车,揖而别。
曹植《公宴诗》曰: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
卷四百七十五 人事部一百一十六
待士
《毛诗》曰:《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後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
《家语》曰:孔子喟然叹曰:“向使铜伯华无死,天下其定矣。”子路曰:“由愿闻其人。”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下人。有此三者,以定天下,何难乎?”子路曰:“幼而好学,壮而有勇,则其可也。若夫有道,谁下哉?”子曰:“由,汝不知也。吾闻以众攻寡,无不克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者周公居冢宰之尊,制天下之政,犹下白屋(白屋,草舍。)之士,日见百七十人。斯岂以无道也?欲得士之用也?恶有有道而无下天下君子者乎!”
《战国策》曰:管燕得罪齐王,谓其左右曰:“子孰能与我赴诸侯乎?”左右莫对。管燕涟然流涕曰:“悲夫,士何为其易得而难用也!”田需对曰:“士三食不得厌,而君鹅鹜有馀食;下宫蹈罗纨,曳绮,而士不得以为缘。且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轻与士,而责士以所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难用也。”
又曰:孟尝君舍人有与君夫人相爱者,或以闻,孟尝君曰:“睹貌相说者,人之情也。勿言!”君暮年,乃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官未可得,小官公不欲,卫君与文布衣之交,请具车马皮币,愿公以此从卫君游。”卫君欲约兵攻齐,是以谓卫君曰:“孟尝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今君约天下之兵攻齐,是足下欺孟尝君也。愿君勿以齐为心!如不听臣,臣血湔足下衿!”卫君乃止。
又曰:中山之君所倾盖舆车而朝穷闾隘巷之士者七十家。
《史记》曰:西伯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伯夷、叔齐、太颠、闳夭、宜生之徒皆归之。
又曰: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自如邹衍、淳于髡之徒七十六人,皆赐第、上大夫。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
又曰:帝召田横,乃与其客二人乘傅诣雒阳。未至尸乡厩置,横谢使者,遂自刎。令客奉其头,从使者奉之高帝,拜二客为都尉,以王礼葬横。二客穿其冢旁孔,自刎,下从之。海中五百人闻横死,皆自杀。於是乃知田横兄弟能待士也。
又曰: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及亡人有罪者,皆归孟尝君。孟尝君舍业厚遇之,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无贵贱一与之等。孟尝君待客夜食,有人蔽火光。客怒,以饭不等,辍辞去。孟尝起,自取其饭比之。客惭,自刭。
又曰:信陵君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不敢以其富贵骄士。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归之。
又曰:邹阳上书梁王曰:“苏秦相燕,燕人恶之於王,王按剑而怒,食以是;白圭显於中山,人恶之,魏文侯投以夜光之璧。何则?两主二臣,剖心折肝相信,岂移於浮辞哉!”
又曰:周公曰:“我一沐三握,一饭三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也。”
《汉书》曰:司马迁云:“愚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士死力,虽古名将不能过也。”
又曰:班伯为定襄太守,至,请问耆老父母故人有旧恩者,酉杏满座。尝日为供具,执子孙礼。
又曰:朱博好乐士大夫,为郡守九卿,宾客满门,欲仕宦者举荐之,欲报仇怨者解剑以带之。其趋事待士如是。博以此自立,然终用败。
又曰:郑当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谒宾客,夜以继日。(已具“游侠”部。)
又曰:郑当时迁大司马,戒门下:“客至,无贵贱无留门者。”执宾主之礼,以其贵下人。
《东观汉记》曰:窦固为奉车都尉,与驸马都尉耿秉等北征匈奴,遂灭西城,开通三十六国。在边数年,羌胡亲爱之。炙肉未熟,人人长跪前割,血流指间,进之於固。固辄为敢,不秽贱也,是以亲之如父。
谢承《後汉书》曰:皇甫嵩为三公,以身起於汗马,常折节下士也。
《魏书》曰: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抄略。备外御寇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
《蜀志》曰:曹公还许,先主为左将军,礼之逾重,出同舆,坐同席。
又曰:董允尝与尚书令费、中典军胡济等期游宴,严驾已办,而郎中董恢诣允修敬。恢年少官微,见允停出,逡巡求去,允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游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舍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等罢驾不行。其守正下士,凡此类也。
《吴志》曰:顾邵当之豫章,发在近路,会张景病。时送者百数,邵辞宾客曰:“张仲节有疾,若不能来别,恨不见之,暂还与诀,诸君少相待。”其留心下士,惟善所在,皆此类也。
王隐《晋书》曰:王浑,字玄冲。平吴後,据两州,吴人新附,皆有畏惧之心。浑抚循羁旅,劳谦接纳,坐无空席,门不停宾。於是江东诸士莫不敬爱。
《宋书》:羊欣尝诣领军将军谢混,混拂席改服,然後见之。时混族子灵运在坐,退告族兄瞻曰:“将军见羊欣,遂易衣改席。”欣由此益知名。
王智深露宋纪》曰:谢景仁尝请高祖,高祖乃命召景仁弟述。述时为豫州主簿,不从。高祖遂辍箸不食,须述至乃食,其见重如此。
《後魏书》曰:陵馥为相州刺史,假长广公。为政清平,抑强扶弱。州中有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略。如此者十人,号曰“十善”。又简取县强门百馀人,以为假子,诱接殷勤,赐以衣服,令各归,为耳目於外。於是发奸レ伏,事无不验。百姓以为神明。
又曰:贾思伯,性谦和,倾身礼士,虽在街途,停车下马,接诱恂恂,曾无倦色。客有谓思伯曰:“公今贵重,宁能不骄?”伯曰:“衰至便骄,何常之有?”当时以为雅言。
《唐书》:李勉礼贤下士,终始尽心。以名士李巡、张参为判官,卒於幕,三岁之内,每遇宴饮,必设虚位於筵次,陈膳执酹,辞色凄恻,论者美之。
又曰:裴度以平贼报国为己任。自德宗朝宰相归私第,百官不敢及门。度以方讨不庭,宰臣宜日接多士,冀有所得,因奏诸私家通宾客。上方属意,遂许之。四方布衣尽得以策画干丞相,至今宰臣私接士,因度之请也。
又曰:杨炎乐贤下士,以汲引为己任,天下士子趋向风从。
皇甫谧《逸士传》曰:公仪潜,鲁人也。少而厉行乐道,不事诸侯,与子思友。鲁穆公闻其贤,因子思而致命,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寡人将三分鲁国而与之。”
《晋诸公赞》曰:张华博识多闻,无物不知,卢浮高朗经傅有美於华,起家为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朝廷重之,就以为国子博士。
高闾《燕志》曰:李陵居长谷之东,先主与高□游宴,往来每憩其家。陵与其妻王氏,每夜自赍酒馔而至。
《晏子春秋》曰:晏子之晋,至中牟睹弊冠衣裘,负刍息於途侧。晏子问曰:“何者?”对曰:“我越石父也。不免饥冻,为人臣仆。”晏子解左骖赎之,载以俱归。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秦录》曰:太尉文成公姚显,字子章,兴之弟也。清秀明发,文武兼才,为令录十馀年无秕政。机务之暇,宾客如□,谦虚傅受,待士以布衣之礼,或昏夜静处,与贤士谈论政事。
王孙子《新书》曰:楚庄王攻宋,厨有臭肉,樽有败酒,将军子重谏曰:“今君厨有肉臭而不可食,樽有酒败而不可饮,三军之士皆饥色,欲以胜敌,不亦难乎!”
《说苑》曰:赵简子游於西河而乐之,叹曰:“安得贤士而与处焉?”舟人古乘对曰:“鸿鹄高飞远翔,其所恃,六翮也。背上有毛,腹下有毳,无尺寸之数,去之满把。飞不能为之高。不知门下左右客千人者,亦有六翮之用乎?将尽毛毳。”(《新序》同,而称“晋平公”,又云“三千馀人”矣。)
又曰:周公日见白屋之士,所下者凡七十一,而天下之士皆至。晏子所与同衣食者百人,而天下之士亦至。
又曰:周威王问於宁子曰:“取士有道乎?”对曰:“有。穷者达之,亡者存之,疾者起之,士则四方而至矣。故士存则国存,士亡则国亡。子胥怒而亡之,包胥怒而存之,胡可不贵乎!”
《俗说》曰:谢万诣简文,万来无衣帻可前。简文曰:“但前,不须衣帻。”即呼使入。万着白纶巾、鹄{敝毛}裘,履板而前。既见,共谈移日,大器之。
《汉杂事》曰:于定国谦逊下士。士虽贫,徒步往过,皆与均礼。
又曰:公孙弘为丞相,起客馆,开阁延贤人,与参谋议。身自食脱粟饭一器,尽以俸禄与故人宾客。
又曰:倪宽为人,卑体下士,务在得人心。择用仁孝,推诚与下,不求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