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四十五
涕
《说文》曰:涕,鼻液也。
《易》曰:赍咨涕Д,无咎。
《毛诗》曰:眷言顾之,潸焉出涕。
又曰: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礼记》曰:孔子合葬於防,封之,崇四尺。雨甚至。孔子问门人曰:“尔来何迟?”曰:“防墓崩。”孔子泫然流涕,曰:“古者不修墓。”
又曰: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骖而赙之。子贡曰:“无乃以重乎?”夫子曰:“予向者哭之,遇於一哀而出涕;子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
又曰:将军文子既除丧,而复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Д。
《公羊传》曰:西狩获麟,非中国兽。孔子曰:“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也。
《国语》曰:公父文伯卒,其母戒其妾曰:“无洵涕。”
《汉书》曰:李将军恂恂如鄙人,口不能出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弗知皆为流涕,彼其心诚信於士大夫也。
又曰:扬雄怪屈原不容於世,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
《吴志》曰:聊纬病卒。时年二十九。权闻之。拊床而起,哀不能自止,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使张承为作铭诔。
《晋书》曰:桓温自江陵北伐,经金城,见少为琅琊时所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
《春秋後语》曰:荆轲将行,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二十馀人,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荆轲和歌为濮上声,士皆流涕。
《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周曰:“夫千秋万世之後,高台既已坏,曲池既已毁,坟墓既已下,婴儿竖子樵采者踯躅其足,而歌其上。夫以孟尝君尊贵,乃若是乎?”於是孟尝君泫然涕流曰:“令文立若破国亡邑之人。”
卷四百八十九 人事部一百三十
别离
《毛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
又曰:申伯言迈,王饯于。
又曰:挑兮挞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又曰: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又曰:送子涉淇,至于顿丘。
又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阳。
又曰:出宿于浦,饮饯于祢。
又曰:显父饯之,清酒百壶。
又曰:有女仳离,慨其叹矣。
《礼记》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
《左传□昭公十六年》:郑六卿饯宣子於郊。宣子曰:“二三子请赋诗,起亦以知郑志。”子赋《野有蔓草》,子产赋《羔裘》,子太叔赋《褰裳》,子游赋《风雨》,子旗赋《有女同车》,子柳赋《兮》。宣子喜曰:“二三子以命贶起,赋不出郑志。二三君子皆数世之主也。”
《家语》曰:孔子去周,而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送人以金,仁者送人以言,吾虽不能富贵,而窃仁者之号,请送子以言:凡当世之聪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弘大而危其身者,好发人之恶者也。”孔子曰:“敬奉教。”
又曰:孔子在卫,晨兴,颜渊侍,有哭者甚哀。回曰:“此哭非独哀死,又悲生离也。”孔子曰:“何以知之?”对曰:“回闻恒山之鸟,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将分离,悲鸣以相送,哀有类於此矣。”
《史记》曰:鲁人或恶吴起曰:“起之为人,猜忍人也。其少时,家累千金,将仕不遂,遂破其家。乡党笑之,起杀其谤己者三十馀人,而东出卫郭门外。与其母诀,啮臂而盟曰: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
又曰: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兵击匈奴,丞相刘屈为祖道,送渭桥,与广利别。
又曰:疏广、疏受父子并为皇太子师傅,朝廷以为荣。在位岁久,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宦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後悔。”即日,父子俱称病,乞骸骨。上以其年笃老,皆许之,加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赐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为设祖道,供帐东都门外,(苏林注曰:长安东郭门也。)送者车数百辆,辞诀而去。及道路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或叹息,为之下泣。
又曰隶宗:遣诸王归国。帝特留东平王苍,赐以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至八月饮酎毕,有司复奏遣苍,乃许之。手诏赐苍曰:“骨肉天性,诚不以远近亲疏,然数见颜色,情重昔时。中心恋恋,恻然不能言。”於是车驾祖送,流涕而诀。复赐乘舆服御,珍宝舆马,钱布以亿万计。
又曰:赤眉兵盛,乃拜邓禹前将军持节西征,自选可与俱者。於是凡将六将军,吏二万人。禹辞诀,上自从轻骑数百送至野。邓禹不能定赤眉,乃遣冯异代禹讨之。车驾送至河南,赐以乘舆七尺剑。敕异曰:“诸将非不能健斗,然好虏掠。卿本能御吏,念自修饬,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
又曰:东平王苍朝京师。月馀,还国。帝临送归宫,凄然怀思,乃诏遣使诣国:“辞别之後,独坐不乐,因就车归,伏轼而吟。诵及《采菽》,以增叹息。”
又曰:第五伦年少诸家,惟令诣郡尹鲜于裒,裒见而异之,署为吏。後裒坐事徵,临去,握伦臂诀曰:“恨相知之晚。”
又曰:申屠蟠为太尉黄琼所辟,不就。及琼卒,归葬江东,四方名豪会帐下六七千人,谈论莫有及蟠者。惟南郡一生与相酬对,既别,执蟠手曰:“君非聘则徵,如是相见於上京矣。”蟠勃然作色曰:“始吾以子为可与言,何乃相教荣贵之徒耶?”因振手而去。
《魏志》曰:夏侯薨,以曹休为镇南将军,假节,都督诸军事。车驾临送,上乃下舆执手而别。
《吴志》曰:鲁肃代周瑜过吕蒙,酒酣,蒙问肃曰:“君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何计略,以备不虞?”肃应曰:“临时施宜。”蒙因为画五策。肃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至于此也。”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又曰:刘繇亡於豫章,孙策命太史慈往抚安之。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还。”策曰:“子义舍我,尚复与谁?”饯送昌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果如期而反。
《晋中兴书》曰:王澄尝之荆州,送者倾邑。所别处树上有鹊巢,澄便脱衣着犊鼻上树,探鹊っ而弄之,傍若无人。
《晋中兴书》曰:卫兄ロ,时为散骑侍郎,内侍怀帝。以天下将乱,移家南行。母曰:“我不能舍仲宝而去也。启喻深至为门户大计,母涕泣从之。临别,谓ロ曰:“在三之义人之所重,今可谓致身命之日,兄其勉之。”乃扶将老母转至豫章,而洛城失守,ロ没焉。
沈约《宋书》曰:王弘,字方平,家贫而性好山水。求为乌伤令,寻以病归。桓谦以为卫军参军。时殷仲文还姑熟,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纟彖陪从。”谦贵其言。
又曰:张敷音仪详缓,与人别,执手曰:“念相闻。”
《後魏书》曰:南安王祯复封南安王,後为镇北大将军、相州刺史。帝饯祯于华林都亭,诏左右赋诗,不能者,并可听射,当使武士弯弓,文人下笔。帝送祯下阶,流涕而别。
《续齐谐记》曰:京兆田真三人分财,堂前有紫荆花,叶茂异,共议破为三分,明截之。尔夕,树即枯死,真见之,惊谓弟曰:“花本同株,当分折枯悴,况人兄弟孔怀,而少离异,是不如树也。”兄弟相感更合。
《吴录》曰:朱桓还屯濡须,权祖之。桓奉觞曰:“臣当远去,愿一捋陛下须,无所复恨。”权凭几前席,桓进持须曰:“臣今日真可谓捋虎须者。”权大笑。
《吴越春秋》曰:越王勾践伐吴,将与大夫范蠡入臣於吴,群臣皆送浙江,大夫文种前为祝,其辞曰:“皇天佑助,先沉後扬,祸为德根,忧为福堂。”
《许迈别传》曰:迈好养生,遣妾归家,东游采药於桐庐山。欲断,以山近人,不得专一,移入临安。自以无复返期,乃改名远游,书与妇别。
《管辂别传》曰:诸葛原与辂别,戒以二事,言:“卿性乐酒,虽温克,然不可保,宁当节之;卿相有水镜之才,所见者妙,福如膏火,不可不慎;持节散才,游於□汉之间,不受富贵也。”辂言:“酒不可极,才不可尽,吾欲持酒以礼,持才以愚,何患之有耶?”
《穆天子传》曰:天子觞西王母瑶池之上,王母谣曰:“白□在天,山川间之。”
《荆州图》曰:襄阳县南陆道六里有林馆,是饯行送归之所。
《水经》曰:寿春县故城东为长濑,津之侧有射堂北亭迎送之所。
《江表传》曰:孙权乘飞□大船,与张昭、秦松、鲁肃十馀人共送周瑜,大宴会叙别。昭、肃等皆出,权独与刘备留语,因言次,叹瑜曰:“公瑾文武筹略,万人之英,顾其器量广大,恐不久为人臣耳!”
《李陵别传》曰:陵与苏武书曰:“男儿生不成名,死必葬蛮夷中耳。谁复能屈伸稽颡还,向北阙使刀笔吏,弄其文墨耶!愿足下勿复望陵。嗟乎!子卿,知复何言!相去万里,人绝路殊,生为别离之人,死为异域之鬼。”
《文士传》曰:张翰到京师时,齐王□擅权。翰谓同郡人顾荣曰:“天下纷纷未已,夫有四海之名者求退难。吾本山林间人,无望於时,去矣。子善以明防前,以智虑後。”荣捉其手,怆然叹曰:“吾亦思汝采南山蕨,饮三江水耳!”翰遂称疾,径归府。以翰辄去,除吏名。
《世说》曰:杜预屯荆州,顿七星桥,朝士悉祖之。
又曰:阮籍嫂尝归家,籍相见与别。人或讥之,曰:“礼岂为我辈设耶?”
裴渊《广州记》曰:尉佗筑台以朔望升拜,号为朝台。即冈傍江,构起华馆,以送陆贾,因称朝亭。
《语林》曰:殷公北征,朝士出送之,军容甚盛,仪止可观。陈说经略攻取之宜,众皆谓必能平中原。将别,忽驰逞,才能马,遂堕地,士以是知其必败。
又曰:有人诣谢公。别,谢公流涕,人了不悲。既去,左右曰:“向客殊自密□。”谢公曰:“非徒密□,乃自旱雷。”
《吕氏春秋》曰:吴起行,魏武侯自送之西河,而与起辞。武侯曰:“先生将何以治西河?”对曰:“以忠,以信,以仁,以义。”武侯曰:“四者足矣。”
《郭子》曰:周叔治为晋陵,(谟子叔治,光禄大夫、西平贞侯ダ弟。)周侯、仲智送之,(周侯名ダ,字伯仁。仲知,名嵩,次弟也。)叔治将泣涕不止,仲智恚之曰:“困人及妇人别,惟知啼!”便舍去。周侯独留,与饮酒言语,临别流涕,抚其背曰:“阿自爱。”
《孔丛子》曰:子高游赵,平原君客有邹文、李节者,与相友善。及将还鲁,诸故人诀。既毕,文、节送行,三宿临别,文、节流涕交颐,子高徒握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问:“先生与彼二子善,彼有恋恋之心,而先生厉声高揖,无乃非亲之谓乎!高曰:“始吾谓此二子丈夫耳,乃今知其妇人。人生其有四方之志,岂鹿豕哉,而常群聚乎!”其徒曰:“若此,二子泣非耶?”高答曰:“斯二子,良人也,有不忍之心。其於断,必不足矣。”
又曰:窦皇后弟广国曰:“姊去我西时,与我诀於傅舍中,沐我而去。”
又曰:成帝遣定陶王之国。王辞去,上与相对,涕泣而诀。
《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将欲与改娶。妻闻,中夜惊起,倚户悲啸。牧子闻,援琴鼓之,痛恩爱永离,叹别鹤以舒情,故曰《别鹤操》。
《古诗》曰: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馀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期?胡马嘶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弃捐勿复道,弩力加餐饭。
《李陵赠苏武诗》曰: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徘徊歧路间,恨恨不能辞。行人难久留,客言长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弩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仰视浮□驰,奄忽互相逾,风波一失路,各在天一涯。
又曰:昔为鸳与鸯,今为参与商。
又曰:二凫俱北飞,一凫独南翔。子当留斯土,我独归故乡。
苏武《赠李陵诗》云:黄鹄一远别,千里影徘徊。
《古诗》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有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江淹《别赋》曰:黯然消魂者,惟别而已矣。
《楚辞》序曰:离,别也。骚,愁也。经,径也。言已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陈道径以讽谏君。
又曰:草木摇落而变衰,忄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送将归。
又曰:悲莫悲兮生别离。
卷四百九十 人事部一百三十一
僭
《礼记□杂记》曰:孔子曰:“管仲镂簋而朱,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贤大夫也,而难为下也。君子上不僭上,下不Τ下。”
又《郊特性》曰:庭燎之有百也,由齐桓公始也。(僭天子也。)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诸侯之宫悬,击玉磬,未干设锡,冕而舞《大武》,乘大辂,诸侯之僭礼也。(言此皆天子之礼也。)台门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言此皆诸侯之礼也。)
《论语》曰: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汉书》曰:燕刺王旦招来郡国奸人,赋敛铜铁甲兵,数阅其车骑材官卒,建旌旗鼓车,旄头先驱,郎中侍从著貂羽,黄金附蝉,皆号侍中。
又曰:韩延寿在东郡,试骑士,治饰兵车,画龙虎朱爵。延寿衣黄纨方领,(晋灼曰:以黄色纨作直领。)驾四马,傅总,建幢,植羽葆,持幢傍毂,歌者先居射堂,望见延寿车,敫兆楚歌。又取官铜物,候月蚀铸作刀剑钩钅单,放尚方,治饰车甲三百万已上。於是望之劾奏延寿上僭不道,弃市。
又曰:初,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僭明光宫。又穿长安城引内渭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盖。上闻之大怒,乃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擅穿帝城,曲阳侯根骄奢僭上,赤墀青锁。司隶、京兆尹皆为以纵不举奏正法,二人顿首省户下。
《梁冀别传》曰:梁冀奢僭,四方调发,岁时贡献,皆先输上第於冀,乘舆乃其次焉。又广开园囿,采土筑山,十里九,以象二崤,深林邃涧,有若自然,奇禽怪兽,飞走其间。妻共冀乘辇,张羽盖饰以金银,游第内。
《董卓别传》曰:卓遂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车,画两轮。时号竿摩车,言其服饰近天子也。
骄慢
《左传□成公十七年》曰:晋范文子反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祈,请也。)曰:“君骄侈而克敌,是天益其疾也。难将作矣!爱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无及於难,范氏之福也。”
《汉书》曰:淮南王长,早失母,常附吕后、孝惠。孝文帝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上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上入苑猎,与同辇,常谓上为大兄。文帝赐玉帛,以赐吏卒劳苦者,长不欲受,慢曰:“无劳苦者。”
又曰:上官安迁车骑将军,日以骄淫。受赐殿中,出对宾客,言:“与我婿饮,大乐!”见其服饰,使人归,欲自烧物。子病死,仰而骂天。
王隐《晋书》曰:杨骏渐骄傲。石奋语之曰:“卿恃女,更豪耶!与天家婚,未有不灭门者。”骏曰:“卿女复不在天家耶!”奋曰:“我女与卿女作婢耳,何能憎损?”
《後魏书》曰:宜都王穆寿与崔浩等辅政,人皆敬浩,寿独凌之。又自恃任位,以为人莫己及。谓其子师曰:“但令吾儿及我,亦足胜人,不须苦之。”遇诸父兄弟有如仆隶,夫妻并坐共食,而令诸父馀。其自矜无礼如此,为时人所鄙笑。
萧子显《齐书》曰:司徒褚渊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阁道坏,坠水,仆射王常牛惊,跣下车谢。超宗拊掌笑戏曰:“落水三公,坠车仆射。”
贾谊《新书》曰:虢君骄恣,伐之不守。出走,逃於山,遂饿死,为禽兽食。
《语林》曰:晋王武子与武帝围棋,孙皓看。王问孙归命何以好剥人面皮,皓曰:“见无礼於君者,即剥其面皮。”乃举棋局,武子伸脚在局下。
怠惰
《礼记□玉藻》曰:垂五寸,惰游之士也。
《左传□僖上》曰:天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王惰。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後乎?王赐之命而惰於受瑞,先自弃也已,其何继之有?”
又《成下》曰:晋侯使郄来乞师,将事不敬。孟献子曰:“郄氏其亡乎?礼,身之也。敬,身之基也。郄子无基。且先君之嗣卿也,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
《蜀志》曰:杨戏性简惰省略,未尝以甘言加人,遇情接物,书苻指事,希有盈纸。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
蔡邕《劝学》曰:瞻彼顽薄,执性不固,心游目荡,意与手互。
《嵇康与山涛书》曰:吾每读尚子平、台孝威傅,慨然慕之,想其为人。少加孤露,母兄见骄。性复疏懒,筋驽内缓,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非大闷痒,不能梳也。每当小便而忍不起,令胞中略转乃起耳。又纵逸来久,情志傲散,简与礼相背,懒与慢相成,而为侪类见宽,不攻其过。又读《老》、《庄》,重增其放。故使荣进之心曰颓,任实之情转笃。又人伦有礼,朝廷有法,自惟有不堪者七也。
迷忘
《说文》曰:迷,惑也。忘不识也。
《易□坤卦》曰:先迷,後得,君子有攸往。
又《复卦》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国语》曰:仲尼谓桓子曰:“丘闻之,木石怪夔魍魉。”(魍魉,山精,好呼,迷惑人也。)
《史记》曰:汉败楚於垓下,项王乃上马,麾下壮士骑从八百馀人,夜溃围南出,驰平明,汉军乃觉之,令将灌婴以五千骑追之。项王渡淮,骑能属者百馀人耳。项王至阴陵,迷失道,问一田父,田父绐曰“左”,乃陷大泽中。以故,汉追及之。
《汉书》曰:玄帝为太子,体不安,忽忽善忘,不乐。诏使王褒等皆之太子宫娱侍太子,朝夕诵读奇文及所自造作,疾复乃归。太子喜褒所为《甘泉》及《洞箫颂》,令後宫贵人左右皆诵之。
又曰:李广随大将军击匈奴,语其麾下曰:“广结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迷失道,岂非天哉!”遂自刎。
《魏略》曰:夏侯霸闻曹爽被诛,而征西将军夏侯玄又徵,以为祸必将转相及,心既内恐;又霸先与雍州刺史郭淮不和,而淮代玄为征西,霸尤不安,故遂奔蜀。南趋阴平而失道,入穷谷中,粮尽,杀马步行,足破,卧岩石下,使人求道,未知所之。蜀闻之,乃使人迎霸。
《晋中兴徵祥说》曰:海西公即位,忘设豹尾。夫豹尾,仪服之主,大人所以豹变也。而海西公非可,宜忘之。天若曰:海西凡庸,不可以主社稷,故忘其豹尾,示不能终也。
《山海经》曰:招摇之山有木焉,其状如而黑理,(,楮也,皮中作{氏巾}也。)其华四照,名曰迷,佩之不迷。
又曰:历小之山,其山多。是木也,方茎圆叶,黄华而毛,其实如楝,(亦木名,子如指头白而粘,可浣衣,音楝也。)服之不忘
《搜神记》曰:蜀中西南高山之上,有物与猴相类,长七尺,能作人行,善走,名“犭段”,一名“马化”,或曰:“ㄑ猿”。伺行道人有後者,辄盗取以去,人不得知。此物能别男女气臭,故取女,而男不知也。取去而共为家室,其无子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後,形皆类之,意亦迷惑,不复思归。产子者,辄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有不养者,母辄死也。
《广州记》曰:庐山有山桃,大如槟榔,形亦似之,色黑而味甘酢。人时登山采拾,止得於上饱啖,不得持下,持下辄迷不得返。
《述异记》曰:南康南野有东望山,民三人上山,顶有湖清深,又有果林,周四里许。众果毕植,间无杂木,行列整齐,如人功也。甘子正熟,三人共食致饱。讫怀三枚,欲以示外人。回旋迷,不能得路,即闻空中语云:“速放双甘,乃听汝去。”投所怀甘於地,转盼即见归途。
《新序》曰:晋文公出田,逐兽,入大泽,迷不知所出。有渔者,文公谓曰:我。若君也,出我且厚赐。”於是遂出。渔者曰:“臣愿有献。”文公曰:“子之所欲教寡人者,何等也?”渔者曰:“鸿鹄保河海之中,厌而从之小泽,必有丸之忧;龟鱼保於渊,厌而出之浅渚,则必有罗网之忧。今君逐兽至此,何行之大远也。”文公曰:“善哉!”
《鬻子》曰:文王问曰:“人有大忘乎?”对曰:“大忘知其身之恶而不改也,以贼其身乃丧其躯,有行如此,之谓大忘。”
《列子》曰:禹治水土也,迷而失坠,谬之一国。当国之中有山,山名壶岭,顶有口,名“滋穴”。有水涌出,名曰神瀵,(山顶之泉曰瀵。)臭过兰椒,味过醪醴。其人性婉而从物,不竞不争。柔心而弱骨,不骄不妄;长幼侪居,不君不民;男女杂游,不媒不娉;缘水而居,不耕不稼;土气温,不织不衣;百年而死,不夭不病。
又曰: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途则忘行,在室则忘坐。
又曰: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慧,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臭,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杨氏告其父曰:“鲁之君子多术艺,汝奚不访焉?”其父之鲁,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证。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莫有觉者。且一身之迷不足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倾一乡,一乡之迷不足倾一国,一国之迷不足倾天下。天下尽迷,孰正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尽如汝子,汝则反迷矣。哀乐、声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此言未必非迷,况鲁之君子迷之邮?”
《庄子》曰:颜渊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坐忘矣。”仲尼然曰:“何谓坐忘?”曰:“隳支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於大道,此谓坐忘。”
又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具茨山,在荥阳县,今名大隗山。)方明为御,昌宇骖乘,张若、讠朋前马,(前马,言二人先道马。)昆阍、滑稽後车。(言二人从後车也。)至於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遇牧马小童而问途焉。
《尸子》曰:鲁哀公问孔子曰:“鲁有大忘,徙而忘其妻,有诸?”孔子曰:“此忘之小者也。昔商纣有臣曰:‘王子须务为谄,使其君乐。’须臾之乐而忘终身之忧。”
《韩子》曰:管仲、隰朋从桓公伐孤竹,春往而冬返,为失惑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遂得道。
《楚辞》曰:入溆浦予回兮,迷不知其所如。
刘谥之《迷赋》曰:宠郎居山中,稀行出朝市。来到豫章,因便造人士。东西二城门,赫奕正相似。向风径东征,直去不转耳。
痴
《周书》曰:太公望忽然曰:“不痴不狂,其名不彰;不狂不痴,大事不成。”
《左传□成下》曰:晋周子有兄而无惠,不能辩菽麦。
《魏志》曰:许褚,字仲康,长八尺馀,大十围,勇力绝人。褚後事太祖,以褚力如虎而痴,号曰:“痴虎”。
又曰:明悼毛皇后父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帝令朝臣会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蚩,语辄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
《後魏书》曰:太祖谓尚书崔玄伯曰:“蠕蠕之民,昔来号为顽へ。每来抄掠,驾字牛奔遁,驱犍牛随之。字牛不能前,异部人教其以犍牛易之者。蠕蠕曰:其母尚不能行,而况其子!终於不易,遂为敌所虏。”
《北史》曰:齐皇甫亮所居宅下,标榜卖之。将买者或问其故,亮每答云:“为宅下水淹不泄,雨即流入床下。”由是宅终不售,其淳实如此。
《隋书》曰:杨玄感,司徒素之子也。体貌雄伟,美须髯。少时晚成,人多谓之痴,其父每谓所亲曰:“此儿不痴也。”及长,好读书,便骑射。以父军功,位至柱国。
《唐书》曰:窦威家世勋贵,诸昆弟并尚武艺,而威玩文史,介然自守。诸兄哂之,谓为“书痴”。
又曰:杂端御史最为雄剧,食坐之南设一横榻,谓之“南床”,殿中监察不得坐。注云:亦谓之痴床。言处其上者,皆骄傲自得,使人如痴,故谓之“痴床”也。
又曰:李益与李贺齐名,然少有痴病而多猜忌。防闲妻妾过为苛酷,而有散灰扃户之谭,时谓“妒痴”。
《风俗通》曰:夜籴,俗说市买者,当清旦而行,日中交易所有,夕时便罢。今乃夜籴,明其痴不足也。
《郭子》曰:王长史求东阳,(王蒙,字仲祖。)抚军不肯用。(晋太宗简文帝,先为抚军大将军。)王後疾笃,临终,抚军哀叹曰:“吾将负仲祖於此。”乃命用之。长史人言会稽王痴。(会稽王,简文先封也。)
又曰:王汝南少无婚处,自求郝普女。(郝氏,襄城人,父匡,字仲时,一名普,洛阳太守。)司空以为痴,(司空,昶也。)会无往婚对其音乐便许之。
《世说》曰:任育,字长年,少甚有令名,自过江,便失志。下饮,问人云:“此为茶?为茗?”觉有怪色,乃自申明云:“问饮为热?为冷?”尝行从棺邸下度,流涕而悲。王丞相闻之曰:“此是有情痴。”
《语林》曰:王蓝田,少有痴称。丞相以地辟之,既见,无他问。问来时东米几价,蓝田不答,直张目睨王。公曰:“王掾不痴,何以云痴?”
应璩《新诗》曰: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自谓识音律,请客鸣笙竽。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摇头。(马子侯为人颇痴,自谓晓音律,黄门乐人更往嗤诮。子侯不知名《陌上桑》,反言《凤将雏》,辄摇头欣喜,多赐左右钱帛,无复惭也。)
《虞翻书》曰:此中小儿,年四岁矣,似欲聪哲。虽虾不生鲤子,此子似人欲为求妇,不知所向,君为访之,物怪老痴,誉此儿也。
卷四百九十一 人事部一百三十二
惭愧
《尚书□仲虺之诰》曰:咸汤放桀於南巢,惟有惭德。
又《五子之歌》曰:万姓仇予,予将畴依?郁陶乎予心,颜厚有忸怩。(郁陶,言哀思也。颜厚,色愧。忸怩,心惭也。惭愧於仁人贤士也。)
《左传》曰:吴公子札请观周乐,见舞《韶》者,曰:“圣人之弘也,而犹有惭色,圣人之难也。”
《家语》曰:孔子卫,颜刻、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令宦者雍渠骖乘,使孔子次,车游过市,孔子耻之。颜刻曰:“夫子何耻?”子曰:“《诗》云:‘觏尔新婚,以慰我心。’乃叹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汉书》曰:项羽至乌江,亭长舣船待羽,(应劭曰:舣,止也。孟康曰:舣,音蚁,附船着岸。如淳曰:南方谓整船向岸曰舣。)谓羽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愿大王急渡。今独臣有船,汉军至,亡以渡。”羽叹曰:“乃天亡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亡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哉?纵彼不言,籍独不愧於心乎!”
又曰:文帝尝病痈,邓通为上嗽吮之。上不乐,从容问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莫若太子。”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痈而难之。已而,闻通尝为上之,太子惭,由是心恨通。
又曰:直不疑,南阳人也。为郎,事文帝。其同舍有告归,误持其同舍郎金去。已而同舍郎觉亡金,意不疑,不疑曰:“有之。”买金偿。後告归者至而归金,亡金郎大惭。
又曰:朱买臣,字翁子,会稽人。家贫,好读书,不治产业,常刈薪樵。其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无歌讴道中。买臣逾益疾歌。妻羞之,求去。
又曰:建始三年秋,京师民无故相惊,言大水至,百姓奔走相蹂躏,(韦昭曰:柔践躏轹也。)老弱号呼,长安中大乱。天子亲御前殿,召公卿议。大将军王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後宫可御舟船,令吏民上长安城以避水。群臣皆从凤议。左将军王商独曰:“自古无道之国,水犹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世无兵革,上下相安,何因当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讹言也,不宜令上城,重惊百姓。”上乃止。有顷,长安中稍定,问之,果讹言。上於是美壮商之固守,数称其议。而凤大惭,自恨失言。
《东观汉记》曰:王郎起,上在蓟,郎移檄购。上令王霸至市中募人,将以击郎。市人皆大笑,举手耶榆之,霸惭而去。
又曰:汝南薛苞,字孟尝,丧母,以至孝闻。父娶後妻而憎苞,分出,日夜号泣,不能去,至被殴杖。不得已,庐於舍外,旦入而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於里门,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
又曰:王丹,字仲固,京兆人也。时河南太守同郡陈遵,关西之大侠也。其友人丧亲,遵为护丧事,赙助甚厚。丹乃怀缣一匹,陈之於主人前,曰:“如丹此缣,出自机杼。”遵闻而有惭色。
又曰:樊重,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年八十馀,临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
又曰:魏霸,字乔卿,仕为光禄大夫。霸妻死,长兄更为霸取妻。送至官舍,霸笑曰:“年老,儿子备具矣。何空养他家老为?”即自入辞其妻,奉案前,因跪曰:“夫人视老夫复何中,而遂失计,义不敢屈。”即拜而出。妻惭求去。
又曰:卓茂为丞相史,尝出,道中人有认茂马者。茂问:“亡马几时乎?”曰:“月馀矣。”茂自知畜马数年,解马与之,挽车而去。后日,马主自得其马,惭愧诣府,叩头谢归焉。
又曰:淳于恭,字孟孙,北海人。以谦俭雅让为节。家有山田橡树,有盗取之,恭助为收拾。载之归,乃知其所盗,载橡还之,恭不受。人有盗刈恭禾者,恭见之,念其愧,自伏草中,至去乃起。
谢承《後汉书》曰:梁冀奏诛李固,固临命,与胡广、赵戒书曰:“梁氏迷谬,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汉家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倾覆大事,後之良史,岂有所私?固身已矣,於义得矣,夫复何言!”广、戒得书悲惭,皆长叹。
袁山松《後汉书》曰:皇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善用兵,饮食舍止,必先将士,然後乃安。兵曹有受赂者,嵩曰:“公素廉清,必资用乏。”乃出钱赐之,吏羞惭而自杀。由是,众皆乐为致死。
《魏志》曰:曹仁讨关羽於樊,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溢,禁等七军没。禁遂降吴。文帝践祚,权遣禁还。帝引见禁,须皓白,形容憔悴。欲遣使吴,先令谒高陵。帝豫於陵图画禁降服之状。禁见,惭恚发病薨。
又曰:陈矫为尚书令。明帝即位,车驾常卒至尚书省门,矫跪问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矫曰:“此自臣职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臣不称其职,则请就黜退,陛下宜还。”帝惭,回车而返。
《晋书》曰:朱冲,字巨容,南安人也。少有志行,闲静寡欲,好学而贫,常以耕艺为事。邻人失犊,乃认冲犊以归,後得犊於冰下,大惭,以犊还冲。
又《王羲之传》曰:时刘琰之为丹阳尹,许询常就琰之宿,床帷新丽,饮食丰甘。询曰:“若此保全,殊胜东山。”刘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保此。”羲之在坐,曰:“令巢许遇稷契,当必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
又曰:嵇绍尝诣齐王□咨事,遇□燕会,召董艾、葛等共论时政。艾言於□曰:“嵇侍中善於丝竹,公可令操之。”左右进琴,绍推不受。□曰:“今日为欢,卿何吝此耶!”绍对曰:“公匡复社稷,当轨物作则,垂之於後。绍虚鄙,忝备常伯,腰绂冠冕,鸣玉殿省,岂有操执丝竹,以为伶人之事!若释公服从私宴,所不敢辞也。”□大惭。
又曰:《庾亮传》:初,亮所乘马有的颅,殷浩以为不利於主,劝亮卖之。亮曰:“曷有己之不安而移之於人!”浩惭而退。
又曰:《王羲之传》:素与王述不协。先是,王羲之常谓宾友曰:“怀祖正当作尚书耳,投老可得仆射。更求会稽,便自邈然。”及述蒙显授,羲之耻为其下,遣使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行人失辞,大为时贤所笑。既而内怀愧叹,谓其诸子曰:“吾不减怀祖,而位遇悬邈,当由汝等不及坦之!”
《晋中兴书》曰:王恭尝宴於司马道子室,尚书令谢石为吴歌,恭曰:“居端右之重,集宰相之座,而放妖俗之音乎!”并有惭色。
又曰:荧惑守南斗经旬,王导谓陶回曰:“南斗,扬州分,为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回答曰:“公以明德作相,辅弼圣主,宜亲忠贞,远邪佞,而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深愧之。
《宋书》曰:王惠,陈郡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发,惠时相酬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
又曰:谢晦为荆州都督,甚有自矜之色,将之镇,诣从叔光禄大夫瞻别。问晦年,答曰:“三十五。”瞻笑曰:“昔荀中郎年二十七为北府都督,卿比之,已为老矣。”晦有惭色。
又曰:何尚之在家常着鹿皮帽,及拜开府,天子临轩,百僚陪位,沈庆之於殿廷戏之曰:“今何不着鹿皮冠?”庆之累辞爵命,朝廷敦劝甚切,尚之谓曰:“主上虚怀侧席,讵宜固辞。”庆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复还也。”尚之有愧色。
又曰:顾凯之为尚书吏部郎。尝於太祖坐论江左人,言及顾荣,袁淑谓凯之曰:“卿南人,性怯懦,岂作贼?”凯之正色曰:“卿反以忠义笑人!”淑有惭色。
《唐书□娄师德》:初,狄仁杰未为宰相时,师德尝荐之,及为宰相,不知师德荐己,数排师德,令充外使。则天尝出师德书表示之,仁杰大惭。谓人曰:“吾为娄公所含如此,方知不逮娄公远矣。”
《晏子春秋》曰:景公置酒太山之阳。酒酣,公四面望,喟然叹泣数行曰:“寡人将去此堂堂国死耶!”左右泣者三人曰:“吾细人也,犹将难死,而况公乎!”晏子搏髀,仰天而大笑曰:“乐哉,今日之饮也!”公怒曰:“子何笑也?”对曰:“怯君一,谀臣三,是以大笑。”公惭而更辞。
《吴越春秋》曰:季札去徐而归,行于道,逢男子五月被裘,采薪於道傍。有委金一器,季札见之,忽不入意,顾谓薪者曰:“来取此金!”薪者曰:“君举止何高,视何下也!五月被裘采薪,宁是拾金者乎?”札惭於斯言,下车礼之,曰:“何子衣之鄙而言之雅也!子姓为何?”薪者曰:“君皮相之士,何足以告姓字乎?”季扎有惭色。
又曰:吴师入郢,阖闾既妻昭王夫人,又及於伯嬴。伯嬴,秦康公之女,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伯嬴操刃曰:“妾闻天子,天下之表也;公侯,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乱,诸侯失节则国危。今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也。今吴去仪表之行,从乱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以行训民乎?妾闻生以辱者,不如死以荣者,使吴王弃仪表则无以生存,一举而两仪辱,妾以死守之,不敢命也。且凡欲近妾者,为乐也;近妾而死,何乐之有!先杀绐又何益於君王?”於是吴王惭耻,遂退还舍。
《博物志》曰:宋国有田夫,谓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甘茎芹子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涩於口,忄於腹,众哂而怨之。”其人大惭而止。
《列女传》曰:河南羊子妻,不知何氏女。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
《郑玄传》曰:玄在袁绍坐,汝南应邵因自赞曰:“故太山太守应仲远,北面称弟子何如?”玄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不称官阀。”邵有惭色。
《江表传》曰:孙权既即尊位,请会百官,归功周瑜。张昭举笏,欲褒赞功德,未及言,权曰:“如公计,今以乞食矣。”昭大惭,伏地流汗。
《会稽典录》曰:邵员,字德方,馀姚人。与同县虞俊邻居,员先不知俊。十馀年,俊至吴,与张温、朱据等会,清谈干□,温等敬服,於是吴中盛为俊谈。员闻而愧曰:“吾与仲明游居此屋,曾不能甄其英秀,播其风烈,而令他邦称我之杰。”
又曰:郑弘守阳羡郡,乡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责。未还之,嫂诣弘,弘为叔还钱,兄闻之惭愧,自系於狱。遂遣其妇赍钱还引,弘不受也。
又曰:沈勋身自耕耘,以供衣食。人有盗获其禾,勋见而避之。明日,更收拾送致其盗者,愧惧,赍还不受。
又曰:陈嚣与民纪伯为邻,伯夜窃蕃嚣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後,密拔其蕃一丈以益伯。伯觉之,惭惧,既还所侵,又却一丈。
桓子《新论》曰:昔宣帝时,公卿大夫朝会庭中,丞相语次言:“闻枭生子,子长,食其母乃能飞,宁然耶?”有德贤者应曰:“但闻乌子反哺耳!”丞相、大尉自悔其言之非也。群士皆少丞相,而多彼贤人之言有益於德化。是故君子掩恶扬善,鸟兽尚为之讳,而况於人乎!
《风俗通》曰:陈国有张伯阶,弟仲妇炊于灶下,至井上谓伯阶:“我今日妆宁好不?”曰:“我伯阶。”妇大惭愧。其夕,时伯阶到更衣,妇复逐牵其背曰:“今且大误,谓伯阶为卿。”答曰:“故伯阶。”
《语林》曰:明帝函封与王公,开诏,末云:“勿使治城。”公知既视,表答曰:“伏读明诏,似不在臣。臣开臣闭,无有见者。”明帝甚愧,数月不欲见王公。
《孔丛子》曰:陈胜既立为王,其妻之父兄往焉,胜以众宾待之,长揖不拜,无加礼。其妻之父怒曰:“怙乱僭号,而傲长者,不能久矣。”不辞而去。陈王跪送,不顾,王心惭焉。
《吴王春秋》曰:管仲病,桓公问:“恶乎属国?”管仲曰:“使隰朋可尽逐易牙、竖刁等。”管仲死,尽逐之,而食不甘,官不治,朝不肃。三年,公皆召而返之。公病,常之巫,从中出曰:“公将以某日薨。”易牙、竖刁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高墙,不通人,有妇人逾垣入而至公所,公曰:“我欲食。”妇人曰:“吾无所得。”曰:“何?”对曰:“常之巫相与作乱,塞宫门,筑高墙,不通人,故无所得。”公慨然出涕曰:“嗟乎,圣人所见,岂不远哉!死者有知,我将何面目见仲父乎?”蒙衣袂而绝乎寿宫。
卷四百九十二 人事部一百三十三
贪
《释名》曰:贪,探也,探取他人分也。
《说文》曰:贪,欲物也。
《毛诗》曰:《硕鼠》,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於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又曰:《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
又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
《礼》曰:用人之仁,去其贪。
《左传》曰:楚庄王欲纳夏姬,巫臣曰:“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
又曰:穆叔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楚不足与也。”
又曰: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贪而无信,惟蔡是憾,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
又曰:楚文王谓申侯曰:“贪利而无厌,予取予求,不汝疵瑕。”
又曰:昔有仍氏,生女甚美。乐正后夔取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婪无厌,忿无期,谓之封豕。
《论语》曰:季氏富於周公,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周书》曰:清明之日,田鼠化为β,不化国贪残。
又曰:今尔执政小子,惟以贪谀事王,不勤德以备难。
《史记》曰:宋义令於军中曰:“很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使者皆斩之。”
又曰: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贪於财货,好美姬。今入关,无所取,志大不在小也。”
又曰:魏文侯问吴起何如人,李克曰:“吴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
《东观汉记》曰:马援平交趾,上言太守苏定张眼视钱,目计贼,怯於战功,宜加切敕。後定果下狱。
《续汉书》曰:侯参为益州刺史,有丰富者辄诬以大逆,皆诛灭之,没于财物。太尉衷奏参,槛车徵於道,自杀。京兆尹袁逢於旅舍阅参辎重三万馀斤两,皆金银珍玩,不可胜数。
又曰:阳仁,字文义,关中人。後辟司徒。桓虞府掾有宋章者,贪而不法,仁终不与交言同席,时人畏其节。
《魏略》曰:丁斐,字文侯。初随太祖,太祖以斐乡里,特饶爱之。斐性好货,数犯法,辄得原宥。为典军校尉,太祖征吴,斐随行,以家牛羸私易官牛。太祖谓左右曰:“我非不知,譬如人家有盗狗而善捕鼠,盗狗虽有小损,而鼠不切我囊贮。”遂复斐官。
《晋书》曰:琅琊内史孙无终,贪横忍虐。妓妾有忤意者,辄弹其面。
《晋中兴书》曰:谢万,安石之弟也。为尚书令,薨,博士议谥,曰:“万无他才望,直以宰相弟,遂居清显,妄自夸拟,曾无惭德。案谥法,因事有功曰襄,贪以败官曰墨,宜谥曰襄墨公。”朝议直曰襄公。
又曰:广州北界有一水,名曰贪水,父老云:“饮此水者,皆使廉士变贪。”
《吴书》曰:薛综上疏曰:“交州刺史朱苻多以乡人虞禀、刘彦之徒分作长史,侵虐百姓,强赋於民,黄鱼一头,收稻一秤,百姓怨叛,山贼并起。”
《燕书》曰:章该,字宣恒,为左长史。太祖会群僚,以该性贪,故赐布百馀匹,负而归,重不能胜,乃至僵顿,以愧辱之。
《後魏书》曰:玄修义为吏部尚书,惟事货贿,官之大小皆有定价,中散大夫高居呼为京师白劫。
又曰:玄诞为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民患,马牛无不逼夺。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诞曰:“师从外来,有何得?”对曰:“惟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家,吾每家未得三升钱,何得言贪?”
《隋书》曰:张威在青州,颇治产业,遣家奴於民间鬻芦荻根,其奴缘此侵扰百姓。上深加谴责,坐废於家。後从上祠太山,至洛阳,上谓威曰:“自朕之有天下,每委公以重镇,可谓推赤心矣。何乃不修名行,惟利是视?岂直孤负朕心,亦且累卿名德。”因问威曰:“公所执笏今安在?”威顿首曰:“臣负罪亏宪,无颜复执,谨藏於家。”上曰:“可持来。”威明日奉笏以见,上曰:“公虽不遵法度,功效实多,朕不忘之。今还公笏。”於是复拜洛州刺史。
又曰:宇文述贪鄙,知人有珍异之物,必求取之。富商大贾及陇右诸胡子弟,述皆恩接,呼之为儿。由是争馈金宝。
《晏子春秋》曰:景公与晏子登路,寝而望国,公愀然而叹曰:“使後嗣代代有此,岂不可哉!”晏子曰:“服牛死,夫妇共哭,非骨肉之亲也,为其利之大也。今公之酒醴酸酢不胜饮也,菽粟郁积不胜食也,又厚籍敛於百姓而不以分喂人也,欲代之延,不亦难乎?”
《庄子》曰:专知擅事,侵人自用,谓之贪。
《孔丛子》曰:卫人有钓於河,得鳏鱼,其大盈车。子思问之:“鳏难得,子如何得之?”对曰:“吾下钓,垂鲂之饵,过而不视之,更以豚之半体则吞之。”子思喟然曰:“鳏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怀道,贪以死禄。”
《孙卿子》曰:勇而不见惮者,贪也;信而不见敬者,好专行也。此小人之所务,而君子之所不为。
《淮南子》曰:琬琰之玉在污泥之中,虽廉者不释也。弊箅甑縻在旃茵之上,虽贪者不抟也。(甑縻,带也。)美之所在虽污辱,世不能贱;恶之所在虽高隆,世不能贵。
谯子《法训》曰:贪者难为惠,苛烦者难为恭,君子以礼而已矣。
《郭子》曰:王夷甫雅尚玄远,又疾其妇贪浊,口未尝言钱。妇欲试之,夜令婢以钱绕床,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阅之,令婢举阿堵物。妇,郭太宁女,才拙性刚,聚敛无厌,夷甫患之。
又曰:王含为庐江,(含字处恒,征东将军敦之兄。)贪浊狼籍。王敦欲护其兄,故於众中称:家兄在郡庐江,人咸称之。时何充为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庐江人,所闻异於此。”敦默然,傍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鲁国先贤志》:东门奂,历吴郡、济阴太守,所在贪浊,谣曰:“东门奂,取吴半;吴不足,济阴续。”
《华阳国志》曰:李盛为太守,贪财重赋,国人詈之曰:“卢鹊何喧喧,有吏来在门。披衣出门应,府县欲得钱。语穷乞请期,吏怒反见尤。”
《南州异物志》曰:俚人不爱骨肉,而贪宝货,见贾人财物、牛犊,便以子易之。
《襄阳耆旧记》曰:罗尚贪而不断,付任失所,故遂至大败。蜀人不堪其徵求,数万人共连名诣太傅东海王,言之曰:“尚之所爱,非邪则佞;尚之所憎,非忠则直。富拟鲁卫,家成市ㄩ。贪如虎狼,无复已极。”
又曰:黄穆,字伯开,博学,养门徒。为山阳太守,有德政,致甘露、白兔、神雀、白鸠之瑞。弟奂,字仲开,为武陵太守,贪秽无行,武陵歌曰:“天有冬夏,人有两黄。”言不同也。
桓谭《新论》曰:鄙人有得延(音,生肉酱也。)酱,而美之,及饮,恶。与人共食,即小唾。其中而共者,因涕其酱,遂弃而俱不得食焉。彼王公,利欲取天下,时乃乐与人分之。及已得,而重爱不肯予,是皆唾延之类。
《竹林七贤论》曰:鬲令袁毅,为政贪浊,馈遗朝廷,以营虚誉。尝遗山涛丝百斤,涛不欲异众,受之,命悬之梁。後毅事露,案验,众官吏至涛,于梁上得丝,已数年,尘埃封印如初。
《会稽典录》曰:周规,字公图,太守唐凤命为功曹。凤,中常侍衡之从兄,恃中官专行贪暴。规谏曰:“明府以负薪之才,受剖苻之任,所谓力弱载重,不惟颠蹶。方今圣治在上,不容纰政。明府以教人之职,行桀纣之暴。”凤怒,缚规,槌於阁中。凤後果以槛车徵。
虐
《释名》曰:虐告也。凡疾或寒或热,先寒後热,两疾似告,虐也。
《说文》曰:虐,残也。
《尚书》曰:无若丹朱,傲虐是作。
又曰:今商王受弗恭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
《毛诗》:《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左传》曰:隐公问於众仲曰:“卫州吁其济乎?”对曰:“臣闻以德和民,不闻以乱。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不务令德,而欲以乱成,必不免矣!”
又曰:莒犁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犁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杀之,乃自立。
又曰:楚公子围杀大司马掩,而取其室。申无宇曰:“王子必不免。善人,国之主也。王子相楚国,将善是封植,而虐之,是祸国也。”
又曰:莒子展舆虐而好剑,苟铸剑必试诸人。
又曰:楚使椒举如晋,求诸侯。晋侯欲勿许。司马侯曰:“不可。楚王方侈,天其或者欲盈其心,以厚其毒而降之罚,未可知也。其使能终,亦未可知也。若归於德,吾犹将事之,况诸侯乎?若淫虐,楚将弃之,吾又谁与争?”
《论语》曰:慢令致期谓之虐。
《战国策》曰:宋康王为无头之冠以示勇。剖伛者之背,钻朝涉之胫,国人大骇,齐闻而伐之。
《史记》曰:白起一日坑赵降卒四十二万。
又曰:吕后断戚夫人手足,居厕中,命曰“人彘”。召惠帝观之。孝惠问,乃知,大呼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谓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
又曰:怀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悍祸虐,尝攻襄城,襄城无噍类,(如淳曰:噍,音作笑反。)所过无不残灭。
《汉书》曰:江都王建游章台宫,人乘小船,以足蹈覆船,四人溺,三人死。後游雷陂,大风,建使郎二人乘小船入陂,船覆,两郎溺,攀船,乍见乍没,建临观大笑。宫人有过,辄令倮击鼓,居树上,久者三十日乃衣。或髡钳以铅杵舂,不中程,辄纵狼啮杀之。专为淫虐。
又曰:周由,武帝即位,吏治尚修谨,然由居二千石中,最为暴虐骄恣。所爱者挠法活之,所憎者曲法灭之。
又曰:翟义起兵,王莽发义父方进及先祖冢,烧其棺椁,夷灭三族,诛及种嗣,至皆同坑,以棘五毒并葬之。
又曰:翟义党王孙庆至,莽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之,量度五脏,以竹导脉,知所终始。云可治病。
《魏略》曰:高祖刘类,历位宰守,苛虐尤甚。为弘农太守,吏二百馀人不与休假,专使为不急事,过无轻重,辄ㄏ其头,乱杖挝之,牵出复入也。
《吴志》曰:孙皓爱妾,或使人至市贱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皓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诉之,皓大怒,假它事烧锯断声头,投身於四望山。
又曰:初,孙皓每宴会群臣,无不咸令沉醉。置黄门郎十人侍立,为司过之吏。宴罢,奏其阙失,大者即加刑,小者缉为罪。激水入宫,宫人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之面,或凿人之眼。
《江表传》曰:孙皓用巫史之言,谓建业宫不利,乃西巡武昌,乃有迁都之意。恐群臣不从,乃大会将吏,问王蕃:“‘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其义云何?”蕃思惟未答,即於殿上斩蕃。出登袁山,使亲近将蕃首作虎跳狼争咋啮之,头皆碎坏,欲以示威,使众不敢犯。
王隐《晋书》曰:荀,字道将,领兖州牧,暴虐杀人流血,号曰屠伯。人皆怖疏,流入他州。其弟纯,领青州,刑杀尤甚於,百姓号“小苟酷於大荀”也。
又曰:刘渊残虐。所在城邑,无不倾败,流离死散,殆无孑遗。
《汉晋春秋》曰:初,甄后之诛,由郭后之宠。及殡,令被覆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后,使养明帝。帝知之,心常怀念,数泣,问甄后死状。郭后曰:“先帝自杀,何以请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雠死父,为前母枉杀後儿耶?”明帝怒,遂逼杀之,敕殡者如甄后故事。
《晋中兴书》曰:苻健凶淫暴虐,露刃张弓,椎钳锯凿,杀人之具备左右。
又曰:石虎有所平克,不复料其善恶,或尽坑斩,使无孑遗。
《宋书》曰:竟陵王诞据广陵反,及城陷,士庶皆裸身鞭面,然後加刑。聚所杀人首於石头南岸,谓之髑髅山。
又曰:宋越御众严酷,好行刑诛,睚眦之间,动用军法。时王玄谟御下亦少恩,将士为之语曰:“宁作五年徒,不逐王玄谟;玄谟尚可,宋越杀我。”
又曰:奚显度者,东海郯人也。官至员外散骑郎,世祖常使主领人而苛虐无道,动加捶扑,暑雨雪寒,不听暂休,人不堪命。或有自经死者,人役间配,显度加就刑戮。
又曰:《文帝玄嘉起居注》曰:汝阳太守王道标下县,作木人二枚,高八尺,竖着郡门。有犯事者,使拳击木人令倒,倒者免罪,力弱者手拳伤剥。
《齐书》曰:江谧,字令和,济阳考城人也。为长沙内史,行湘州事,政治苛刻。僧道人与谧情款,随莅郡,犯小事,饿系狱,裂二衣食之。
《後魏书》曰:汝南王悦,孝昌中除司州牧,为大М碓置於州门,盗者斩其手,奸偷畏之,暂息。
《隋书》:鱼赞性暴虐,令部下炙肉,少不中意,以签盲其目,有温酒不者断其舌。
又曰:崔恒度,性严酷。时有屈突盖,为武侯骠骑,亦严刻。长安为之语曰:“宁饮三升醋,不见崔恒度;宁茹三升艾,不逢屈突盖。”
《唐书》曰:索玄礼为游击将军。寻以酷毒转甚,则天收人望而杀之。天下之人谓之来、索,言酷毒之极。
又曰:韩在浙右也,政令明察,末年伤於严急,巡内有犯令,诛及邻伍,死者数百人。又俾推覆官分察,情涉疑似,必置极法。虽令行禁止,而冤滥相寻。议者以幼立贞廉,晚途苛惨,身未达则饰情以进,得其志则本质遂彰。
又曰:窦轨每临戎对寇,鞠挟月,身不解甲。其部众无贵贱少长,不恭命即立斩。鞭吏士,流血满庭。初入蜀,将其甥以为心腹,常夜出,呼之不以时至,怒而斩之。诫家僮不得出,尝遣奴就官厨取浆而悔之,谓奴曰:“我诚使汝,借汝头以明法耳!”遣收奴斩之。奴称冤,监刑者犹豫未决,轨怒,俱斩之。
《梁冀别传》曰:冀为河南尹,居职恣暴,多为非法。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谒,冀托以它事,乃腰斩之。郎中汝南袁著年十九,见冀凶纵,不胜其愤,乃诣阙上书,冀闻而密遣掩捕得笞杀之。
《董卓别传》曰:卓知所为不得远近,意欲以力服之,遣兵到阳城。时二月,社民皆各在其社下祈祠,悉就断头,驾其家车牛,载其妇女财物,以断头系车辕,云大获贼
《文子》曰:今采万民之力,反为残贼,是为虎翼,何为不除?
《孙卿子》曰:不教而责成功,虐也。
《韩子》曰:梁车为邺令,其妇往见之,暮而门闭,因逾郭而入,车刖其足。赵成侯以为不慈,夺之玺,而免令。
《会稽典录》曰:吴王使王孙雄谓范蠡曰:“子先人有言曰:无助天为虐,助天虐者不祥。今吾稻蟹无遗种,子将助天为虐,不忘其不祥乎?”
《吴越春秋》曰:子胥谏吴王,怒,子胥伏剑而死。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投之于江。断其头置百尺之上,谓曰:“日月炙汝肉,风飘汝眼,炎火烧汝骨,尽成灰土,何有所见?”
《凉州记》曰:郭﹁(奴昆切。)略地之际,王孙八人年幼,悉随乳母。先在东苑,﹁遂尽投王孙於锋刃之上,或枝分节解,饮血盟众。睹者无不掩目寒心,而﹁意气然。
《赵书》曰:汲桑,清洒贝丘人。六月盛暑,而桑重裘累茵,使十馀人扇之,悉不清凉,斩扇者。时军中为之谣曰:“士为将军何可羞,六月重茵被狐裘,不识寒暑断人头。”
《邓析书》曰:粟陆氏杀东里子,宿沙君戮箕文,桀诛龙逢,纣刳比干。此四者,常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钳锤锯凿所可为害之具,备置左右。即位未几,后公卿已下至於仆隶,杀五百馀人。
崔鸿《前秦录》曰:左光禄大夫强平谏苻生曰:“玄正盛旦,日有蚀之,正阳神昏,风灾水旱,於时未息,此皆由陛下不勉强於政治,乖和气所致也。”生怒,以为妖言,凿其顶而杀之。
崔鸿《夏录》曰:赫连勃勃徵隐士京兆韦思,思至而恭,惧,逭祸,勃怒曰:“吾以国士徵汝,汝奈何以非类处吾?汝昔不拜姚兴,何独拜我?我今未死,汝犹不以我为帝王,吾死之後,汝辈弄笔,当置我何处!”遂杀之。
又曰:赫连勃勃凶残好杀,常居城上,置矛剑於侧,有所嫌忿,手自戮之。群臣忤,视者毁目,笑者决唇,谏者截其舌而斩之。
卷四百九十三 人事部一百三十四
奢
《说文》曰:奢,张也。反俭曰奢。从大者,言夸大於人也。
《毛诗》:《曹风□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左传》曰:丹桓宫之楹,刻其桷,皆非礼也。御孙谏曰:“臣闻之,俭,德之恭也;侈,恶之大也。先君有恭德而君纳诸大恶,无乃不可乎?”
又曰:襄公五年,齐庆封来聘,其车美,叔孙曰:“豹闻之,服美不称,必以恶终,美车何为?”
又曰: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子西曰:“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差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礼记》曰:管仲镂簋而朱弦,旅树而反坫,山节而藻,贤大夫,而难为上也。(得天子之礼。)
《论语》曰: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又曰: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又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又曰:臧文仲,山节藻,何如其智也?(鲁大夫臧孙辰。)
又曰:孔子曰:“奢则不逊,俭则固,与其不逊也宁固。”
《史记》曰:赵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赵使欲夸楚,为毒瑁簪,刀剑悉以珠玉饰之。春申君客三千馀人,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大惭。
又曰:尹吉甫仕至上卿,其家大富,食口数百人。时岁大饥,曾鼎镬作粥啜之,声闻数里。食讫,失三十人,觅之,乃在镬中取焦粥而已。
《汉书》曰:鲍宣上书:“奈何独私养外亲与幸臣董贤,贤使奴从实客浆酒藿肉,(视酒如浆,视肉如藿。)苍头庐儿皆用致富,非天意也。”(汉名奴苍头,非锐黑,以别良人。诸给殿中者所居巷头侍从也。)
又曰:陈咸为治仿严延年,其廉不如。所居调发属县所出食物以自奉养,奢侈玉食。
又曰:陈遵为公府掾。公府掾中率皆羸车小马,不上鲜明,而遵独极舆马衣服之好,门外车骑交错。又日出醉归,曹事数废。西曹白请斥遵,大司徒马宫大儒优士,谓西曹:“此人大度士,奈何以小文责之?”
又曰:王凤为大将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又以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群弟争为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後庭姬妾各千人,僮奴以千百数。
又曰:张禹为人谨厚,内殖货财,家以田为业。及富贵,多买田至四百顷,泾、渭溉灌,极膏腴上价。他财称是。禹性习知音声,内奢淫,身居大第,後堂作理丝竹管弦。
又曰:自王吉至崇,世名清廉,然材器名称稍不能及父,而禄位弥隆。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鲜明,而亡金银锦绣之物。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不畜馀财。家居亦布衣疏食。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傅“能作黄金”。
又曰:哀帝幸舍人董贤,宠之,累迁为太尉。前後所赐,不可胜计。哀帝崩,群臣白太后,收贤斩之,时年二十二。其家奢侈过於国耳。於是乃收董氏财物,估价凡四十二亿万贯,皆帝所赐之物。
《後汉书》曰:梁冀为大司马行大将军事,害太尉李固及内外忠臣,皆冀为之。於是权震中外。四方调发,岁计先输於冀,然後入国。吏人输金怀璧、求官请罪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外国,大壮栋宇,加以丹漆,图以□气仙灵,台榭交通相望。骇鸡犀、夜光璧充实帑藏,鸣驼、龙马秣於内厩。冀将妻孙氏乘辇青盖车。张羽葆。饰以金玉琥珀。每游观池亭及第内,多从倡优,鸣钟鼓吹竽,酣乐竟路,日夜相继。及桓帝诛冀,收其资产,以实国库,诏减天下一岁租税之半。
又曰:桓帝时,诛梁冀,封单超、徐璜、具瑗、左、唐衡五人。超薨後,四侯转横,天下为之语曰:“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皆竞起第宅,楼观壮丽,穷极技巧。金银,施於犬马。取良民美女以为妃妾,皆珍饰华侈,拟则宫人。其仆从皆乘车而从列骑。
《东观汉记》曰:马融才高博洽,为通儒,教养诸生,常有千数。涿郡卢植、北海郑玄,皆其徒也。善鼓瑟,好吹笛,达生任性,不拘儒者之节。居宇器服,多存侈饰。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後列女乐,弟子以次相傅,鲜有入其室者。
《吴志》曰:甘宁好游侠,水行则连轩,侍打;文锦绣,常以缯帛维舟,去或割弃之,以示奢侈也。
又曰:将军贺齐,性奢,好军事,所乘船刻丹镂,青盖绛,蒙冲斗舰,望之若山。
《蜀志》曰:先主定益州,以刘琰为涪陵太守。後主立,封都乡侯,服御、饮食侈靡,侍婢数十人,皆能为声乐,又悉教读诵《鲁灵光殿赋》。
又曰:糜竺,字子真,东海人。世殖货财,僮仆万人,资产巨亿。徐州牧陶谦辟为别驾。谦卒,竺奉谦命迎先主牧之。及吕布袭破先主,虏其妻子,竺於是进妹为夫人,乃以二千人,金帛货币以助军实。先主赖竺之资,复振军威。先主後定益州,即帝位,拜竺为安汉将军。弟芳为南郡太守,携贰,迎孙权,败关羽。於是竺乃请罪,先主以兄弟罪不相及,待之如初。
《晋书》曰:何曾,字颖孝,阳夏人。其家大富。魏明帝时,为文学。武帝践祚,累迁为太傅。性甚奢豪,每赴宴,不食太官所设,帝命取其食。蒸饼上不拆作十字不食。日食万钱,犹云无下箸之处。人以小纸书者,敕记室勿报。
又曰:石崇,字季伦,累迁荆州刺史。崇好侠无赖,遣吏劫远使商客,致家大富。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财产盈积,室宇弘丽。後房百数,皆曳绮纨,丝竹之妙,皆尽一时之选,与贵戚惠帝舅王恺奢靡相尚。恺以饴燠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恺以赤石脂涂屋,崇以椒涂之。武帝助恺珊瑚树一株,高二尺;恺以示崇,崇以铁如意击破,恺不悦,崇曰:“无恨。”令取六七株还之。惠帝知富无以夸之。时外国进火浣布,天下更无,帝为衫来幸崇家,崇奴仆五十人皆衣火浣布衫承,帝大惭。崇厕屋内置侍婢,衣以纨素,并以香囊锦袋。崇大会宾客,侍中刘实往厕,见厕内灿烂,便出,谓崇曰:“几误入公室矣。”崇曰:“厕也。”实更往,见侍婢所逼,便回。後赵王伦诛崇,兄弟妻子无少长悉皆遇害。初,崇家稻米属地,化为螺人,以为族灭之应也。
又曰:和峤,字长舆,汝南西平人。中郎将庾凯见峤叹曰:“森森若千丈松,虽累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武帝重之,为黄门侍郎。峤家产丰富,拟於王者,杜预对帝,以为和峤有钱癖。
又曰:王济性豪侈,丽服玉食。时洛京地甚贵,济买地为马埒,编钱满之,时人谓金埒。
又曰:任恺。初,何劭以公子奢侈,每食必尽四方珍馔,恺乃逾之,一食万钱,犹云无可下箸处。
又曰:石崇财产丰积,室宇弘丽。後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厨穷水陆之珍。
又曰:何劭骄奢简贵,亦有父风。衣裘服玩,新故巨积,食必尽四方珍异,一日之供以钱二万为限。时论以为太官御膳,无以加之。
又曰:羊稚舒冬月酿,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人,酒速成而味好。
又曰:任恺失政,遂纵酒,极滋味。初,何邵一身一日之供必钱二万为限,及恺,有逾於邵。
《宋书》曰:徐湛之,善於尺牍,音辞流畅。贵戚豪家,产业甚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伎乐之妙,冠绝一时。门生千馀人,皆三吴富人之子,姿质端妍,衣服鲜丽。每出入行游,途巷盈满,泥雨日,悉以後车载之。太祖嫌其侈纵,每以为言。
又曰:谢灵运性奢豪,车服鲜丽,衣裳器物,多改旧制。世共宗之,咸称“谢康乐”也。
又曰:刘穆之,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辄为十人馔。穆之既好宾客,未尝独餐,每至食时,客止十人以还者,帐下依常下食,以为常。尝白高祖曰:“穆之家本贫贱,赡生有阙。自叨忝以来,虽每存约损,而朝夕所须,微为过丰。自此以外,一毫不以负公。
又曰:阮佃夫,通货贿,凡事非赂不行。宅舍园池,诸王邸第莫及。女伎数十,艺色冠绝当时,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也。每制一衣,造一物,京邑莫不法效焉。於宅内开渎,东出十许里,塘岸整洁,泛轻舟,奏女乐。
《齐书》曰:刘闱既籍旧恩,尤能悦附人主,承迎权贵。宾客闺房,供费奢广。罢广、司二州,悉倾资献,家无留储。在蜀作金浴盆,馀金物称是。
又曰:刘,彭城人。其祖彦之,父仲度,俱仕。明帝时为户部郎中、太子洗马。其家豪富,资财宅宇山池,妓妾姿艺,皆穷上品。有爱妓陈玉珠,明帝追求,不与,逼夺之,有怨词。帝令有司诬奏,将杀之。入狱数宿,鬓毛皆白。免死,为司徒长史。明帝射雉郊野,渴倦,得青早瓜进帝,帝对割,甚嘉之。入齐三迁为御史中丞,五为兵部尚书。
《後魏书》曰:夏侯道迁,谯国人,封濮阳侯。除兖州大中正,不拜。好奢侈宴饮,京师珍羞,罔不毕备。尝於京城西水次,大起园池,植列花果,延招俊彦,日往游,妓妾十馀人,常自娱兴。国秩俸岁入三千匹,专供酒馔,不营家产。每诵孔融诗曰:“‘座上客恒满,樽中酒不空。’馀非吾之事也。”识者多之。道迁不娉正室。
又曰:郢州刺史韩务献七宝床,象牙席。诏曰:“昔晋武帝焚雉头裘,朕常嘉之。今务所献,亦此之流也。奇丽之物,有乖素风,可付其家。”
《隋书》曰:裴矩为给事郎。炀帝至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徵四方奇异,陈於端门街,衣锦、珥金翠,店肆悉设帷帐,盛酒食,遣蛮夷。见者叹其中国,以为神仙。
《唐书》曰:玄载於城中开南北二甲弟,室宇弘丽,冠绝当时。又於近郊起亭榭,所至之处,帷帐什器,皆如宿设,储不改供。城南膏腴别墅,连疆接畛,凡数十所,婢仆曳罗绮亦百馀人,恣为不法,侈僭无度。
又曰:裴冕为宰相,性本侈靡,好尚车服及营珍馔,名马在枥,直数百金者常十数。每会宾友,滋味品数,坐客有昧於名者。自创巾子,其状新奇,市肆因而效之,呼为“仆射样”。
《汉武帝故事》曰:又起建章宫,为千门万户。其东凤阙高二十丈,其北太液池,池中渐台高二十丈。池中又为三山,以象蓬莱、方丈、瀛洲,削金石为鱼龙禽兽之属。其南有玉台,玉堂基与中央前殿等去地十二门,阶陛皆用玉璧。又作神明台,井楼,高五十馀丈,皆悬阁辇道相属焉。其後又为酒池肉林,聚天下四方奇异鸟兽於其中,鸟兽能言能歌舞,或奇形异态,不可称载。傍别造华殿,四夷珍宝充之,琉璃珠玉、火浣布、切玉刀不可称数。巨象、大雀、狮子、骏马充塞苑厩。自古已来,所未见者必备。
《三辅故事》曰:秦时奢汰,有天下以来不复是过。渭水贯都,以象天河;横桥南渡,以象牵牛;中外殿观百四十五;後宫列女万有馀人。
《盐铁论》曰:今民文杯画案,婢妾衣罗纨履丝,所以乱治。汉末一笔之押,雕以黄金,饰以和璧,缀以隋珠,发以翡翠。此笔非文犀之桢,必象齿之管,丰狐之柱,秋兔之翰。用之者必被珠绣之衣,践雕玉之履矣。
《晋朝杂记》曰:洛下少林木炭,正如粟状。羊骄豪,乃捣小炭为屑,以物和之,作兽形。後何石之徒共集,乃以温酒,火势既猛,兽皆开口向人,赫赫然,诸豪相矜,皆服而效之。
《管子》曰:昔者桀之时,女乐三万人,晨噪於端门,乐闻於三衢,无不服文绣衣裳者。
《晏子春秋》曰:寸之管无当天下不能足之粟。今齐国丈夫耕,女子织,夜以接日,不足以奉上,而君侧雕文刻镂之观比无当之管也。
又曰:古者圣人制衣服,冬轻而暖,夏轻而清。今金玉之履,重不可节,是过任也。
《列子》曰:卫端木叔者,子贡之世父也。籍其先资,家累万金。意所欲者,无不为;奉养之馀,先散之宗族,次散之邑里及一国。行年六十,气将衰,弃其家事,散其库藏、珍宝、车服、妾媵,一年之中尽焉。及其病也。无药石储;及其死也,无瘗埋之实。一国之受其施者,相与赋而藏之。禽屈闻之,曰:“端木叔,狂人也,辱其祖矣。”段干木闻之,曰:“端木叔,达人也,德过其祖矣。”
《韩子》曰:禹作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觞酌有{卞},樽俎有饰,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二。殷作大辂,建九旒辂,食器琢,觞酌刻镂,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
《淮南子》曰:夏屋绵联,雕琢刻镂,其剞劂然未能赡人主之欲也。
卷四百九十四 人事部一百三十五
诡诈
《说文》曰:诡,责也。又横射物,为诡诈,欺也。
《诗》曰:无纵诡随,以谨无良。
《礼》曰:用人之智,去其诈。
《论语》曰: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
《战国策》曰:楚怀王拘张仪,将杀之。靳尚为请王之幸夫人郑袖曰:“子亦自知且贱於王乎?”郑袖曰:“何?”尚曰:“张仪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欲出之。秦王有爱女美,又简择宫中佳丽习音者以从之,资以金玉宝器,以上庸六县为汤沐邑,欲因张仪内之,楚王必受之而忘子,子疏必矣。”郑袖遽说楚王出张子。
又曰:张丑为质於燕,燕王欲杀之。走,且出境,境吏得之。丑曰:“燕王所为将杀我者,人有言我有宝珠也,王欲得之。今我已亡矣,而燕王不我信。令子致我,我且言子之夺我珠而吞之,燕王必且杀子,刳子之腹,君不可说。”吏恐而赦之。
《史记》曰:赵武灵王立吴姬子何为惠文王,自号为主父。令何主治国,而自胡服,将士大夫西北略胡地,而欲从□中、九原直南袭秦,於是诈自为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量,使人逐之,而主父驰已脱门矣。秦人大惊。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略地,因观秦王之为人也。
又曰:张仪说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闭关绝约於齐,臣请献商於之地六百里,使秦女得为大王箕帚之妾。”楚王大悦而许之,遂闭关绝约於齐,使一将军随仪。仪至秦,阳失绥堕车,不朝三日。楚王闻,曰:“以寡人绝齐未甚邪?”乃使勇士至宋,借宋之苻,北骂齐王。齐王大怒,折节下秦。秦齐之交合,仪乃朝,谓楚使曰:“臣有奉邑六里,愿献大王左右。”使者曰:“臣受命於王,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不闻六里。”还报楚王,楚王大怒。
又曰: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云:“有宝玉气来者,臣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於是始更以十七年为玄年,令天下大。平言曰:“臣望汾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其见不迎则不至。”於是上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书告新垣平所言皆诈也。
《汉书》曰:陈胜、吴广起兵,乃丹书帛曰:“大楚兴,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而怪之。又令广隐社作狐鸣曰:“陈胜王,吴广相。”
又曰:韩信与家臣谋,欲发兵攻吕后。其舍人得罪于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书,告信欲反状於吕后。后乃与萧何谋,诈令人从上所来,言陈已死,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病,强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信方斩,曰:“吾悔不用蒯通之计,反为女子所诈,岂非天哉!”
又曰: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女也。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欲其生子。时方无子,乃使佯为有身,取後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
又曰: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
又曰:宣帝始玄五年,有男子来乘黄犊车,衣黄プ,着黄帽,诣北阙,自称卫太子。京兆尹俊不疑收缚之,廷尉验治,卒得奸诈。
又曰:傅介子与士卒俱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王意不信,介子佯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谓曰:“汉使者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使者。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私报王。”王起,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壮士二人从後刺之,刃交胸,立死。
又曰:李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雁门击匈奴。匈奴兵多,破广军。单于素闻广贤,令曰:“得李广必生致之。”胡骑得广,佯死得脱。匈奴骑数百追之,广行取弓射杀追骑。
又曰:梓潼人哀章,学问长安,素无行。见王莽居摄,即位作铜匮,为两检,书言王莽为行天子。即日昏时,衣黄衣,持匮至高庙。莽至庙,拜受金匮。
又曰:匈奴寇边甚,王莽乃大募天下有奇伎术可以攻匈奴者,将待以不次之位。言便宜者以万数;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揖;或云不持升粮,服食药物,三军不饥;或言能飞,一日千里,可窥匈奴。辄试之,取大鸟翮为两翼,头与身皆着毛,通引环纽,飞百步堕。莽知其不可用,苟欲获其名,皆拜为将军,赐以车马。
范晔《後汉书》曰:王郎起,北州扰惑,吴汉素闻世祖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彭宠。出,止外亭,念所以谲众,未知所出。望见道中有一人似儒生者,汉使人召入,为具食,问以所闻。生因言刘公所过,为郡县所归;邯郸举尊号者,实非刘氏。汉大喜,即诈为世祖书,移檄汉阳,使生赍以诣宠,令具以所闻说之,汉复随後入。宠甚然之,於是遣汉将兵击王郎。
又曰:王莽时尚书缺,诏将大夫六百石以上试对政事,天文、道术,以高第者补之。翟自恃能高,而忌太史令孙懿,恐其先用,乃往候懿。既坐,言无所及,惟涕泣流连。懿怪而问之,曰:“图书有汉孙登,以才智为中官所害。观君表相,似当应之。受恩接,怆君之祸耳!”懿忧惧,移病不试。由是对第一,拜尚书。
又曰:灵帝时,宦官得志,并起第,拟则宫室。帝尝登永安候台,宦官恐其望见居处,乃使中大夫尚坦谏曰:“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散。”自是不敢升高。
《东观汉记》曰:和熹邓后临朝,权在外戚。杜根以安帝年长,宜亲政事,乃与同时郎上书直谏。太后大怒,收报根等,令盛以缣囊,於殿上扑杀之。执法者以根知名,语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载出城外,根得苏。太后使人检视,遂诈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窜也。
又曰:隗嚣败,公孙述惧,欲安其众。成都郭外有秦时旧仓,改名白帝仓,自王莽以来常空。述诈使人言白帝仓出如山陵,百姓空市里往观之。述乃大会群臣,问曰:“白帝仓出乎?”皆对言“无”。述曰:“讹言不可信,道隗王破者复如此矣。”
又曰:臧宫将兵至中卢,屯骆越。是时公孙述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相拒於荆门,彭等战,数不利,越人谋叛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周转出入,隆隆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绝,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帅乃奉牛酒以劳军。
《魏志》曰:司马宣王称病,因李胜出为荆州刺史。曹爽等令胜辞宣王。宣王见胜,自陈无它功效,横蒙时恩,当为本州。宣王令两婢侍边,持衣,衣落;复上指口,言渴,主饮,婢进粥,宣王持杯饮粥,皆流出沾胸。胜愍然,为之涕泣曰:“今主上尚幼,天下赖明公。然众情谓公旧风病发,何意尊体乃尔!”宣王徐更言:“年老沉疾,死在旦夕。君当屈为并州,并州近胡,好善为之,恐不复相见,如何!”胜曰:“当迁本州,非并州。”宣王仍复阳为昏谬,曰:“君方到并州,努力自爱!”错乱其辞,状如荒语。胜复曰:“当忝荆州,非并州也。”宣王乃若微悟者,谓胜曰:“懿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当与君别,自顾气力转微,後必不更会,同欲自力,设薄主人,生死共别。令师、昭兄弟结君为友,”因流涕哽咽。胜亦长叹。
《吴志》曰:孙峻谋置酒诛诸葛恪。恪将见,驻车宫门,峻已伏兵於帷中,恐恪不时入,事泄,自出见恪曰:“使君若尊体不安,自可须后,复当具白主上。”欲以尝知恪意。恪答曰:“当自力入。”散骑常侍张约、朱思密书与恪曰:“今日张设非常,疑有佗故。”恪省书而去。未出门,逢太常滕胤,恪曰:“卒腹痛,不任入。”胤不知峻计,谓恪曰:“君自行旋未见,今上置酒请君,已至门,宜当力进。”恪踟蹰而还,剑履上殿,谢亮,还坐。设酒,峻因曰:“使君疾未善平,当有常服药酒,自可取之。”恪意乃安,则饮所赍酒。酒数行,亮还入内。峻起如厕,着短服出曰:“诏收诸葛恪!”恪惊起,杖剑未得,而峻刃交下。
《晋书》曰:谢玄等既破苻坚,有驿书至谢安,安方对客围棋,看书既竟,便摄放床上,了无喜色,棋如故。客问之,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
又曰:桓玄以历代咸有肥遁之士,而己世独无,乃徵皇甫谧六世孙希之为著作,并给其资用,皆令让而不受,号曰高士,时人名为“充隐”。
又曰:纪瞻为会稽内史。时有诈作大将军府苻收诸暨令,令已受拘,瞻觉其诈,便破槛出之,讯问使者,果伏诈妄。
又曰:崔洪口不言货财,手不执珠玉。汝南王亮尝宴公卿,以琉璃锺行酒。酒及洪,洪不执。亮问其故,对曰:“虑有执玉不趋之义故尔。”然实乖其常性,故为诡也。
《晋中兴书》曰:晋玄帝叔父东安王繇为成都王颖所害,惧祸及,谋出奔。其夜月明,禁卫甚严,不能得去。有顷,天暴风雨,晦冥,邀者散,帝乘间得脱。至河阳,为津吏所止。从者宋典後至,以马鞭拂之,谓曰:“舍长!官禁贵人,而汝被驻耶!”因大笑,由是被释。
又曰:温峤知王敦不可复谏,乃潜谋灭之。先夙夜综其府事,而附其欲。钱凤,敦所信也。峤谓人曰:“钱世仪精神满腹。”峤素有知人之称,凤闻而悦之,深结好於峤。会丹阳尹缺,峤说敦曰:“京尹辇毂喉舌,宜得文武兼之,公宜自选其才。”敦然之,问峤谁可作者。峤曰:“愚谓钱凤可用。然裁之在公。”敦思维良久,曰:“无复胜君。”峤即苦辞,敦不从,表补丹阳尹。犹惧钱凤为之奸,因敦置酒,与峤别,峤曰:“违离宇下,情恋不已,愿自起行酒以展歧路之心。”行酒至凤,未及饮,峤因伪醉,以手板击凤帻,为之坠,作色曰:“钱凤何人,温太真行酒而敢不饮!”凤不悦,敦以为醉,两释之。明日,凤曰:“峤与朝廷甚密,必未可信,或怀反噬,宜更思之。”敦曰:“太真昨醉,小加声色,岂得以此相谗贰。”由是凤谋不行,而峤得还都。
又曰:王允之年在总角,敦深知之,谓为似己,入则共寝。尝夜饮辞,曰:醉,先眠。敦将钱凤计逆,允之悉闻,虑敦或疑,於眠处大吐。敦果照视,见眠吐中,不复疑之。
《唐书》曰:李义府擢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赐爵广平县男。义府貌状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而褊忌阴贼。既处权要,欲人附己,微忤意者,辄加倾陷。故时人言义府笑中有刀,又以其柔而害物,亦谓之“李猫”。
《尹文子》曰:虎求百兽食之,得狐。狐曰:“子无食我也,天帝令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子以我言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後,观百兽之见我不走乎!”虎以为然,故遂与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之畏己而走,以为畏狐也。
《韩子》曰:司城子罕谓宋君曰:“庆赏赐予者,民之所好也,君自行之。诛罚杀戮者,民之所恶也,臣请当之。”於是戮细民而诛大臣。君曰:“与子罕议之。”居期年,民知死生,命制於子罕,故一国归焉。子罕亲劫夺宋之政。
《淮南子》曰:夫狐之搏雉也,卑体弭毛以待其来也。雉见而信之,故可得而禽也。使狐目,见其必杀之势,雉亦知惮惊,远飞以避其怒矣。夫人伪诈以相欺,非直禽兽诈也。
《吴越春秋》曰:要离为王杀庆忌,曰:“请以罪出走,杀臣之妻子,焚之吴市,飞扬其灰,购臣千金与百里之邑,诈往,庆忌必信臣也。”王曰:“诺!”要离以罪出走,王杀其妻子,焚之吴市,飞扬其灰,购之千金与百里之邑。
《吕氏春秋》曰:赵简子病,召太子告曰:“我则死,已葬,上夏屋之山以望。”简子死,已葬,襄子上夏屋以望代,曰:“先君必以此杀之也。”反归,虑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请以其弟妻之。襄子谓代君而请觞之,先令舞者置兵羽中数百人,又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举斗而击之,脑涂地。舞者操兵以斗,尽杀其从者。
陆贾《新语》曰:秦二世之时,赵高驾鹿而从行,王曰:“丞相何为驾鹿?”高曰:“马也。”王曰:“丞相误耶,以鹿为马也。”高曰:“乃焉也。”陛下以臣之言为不然,愿问群臣。於是乃问群臣,群臣半言马半言鹿。当此之时,秦王不敢信其目而从邪臣之言,鹿与马之异形,乃众人之所知也,然不能别其是非,况於暗昧之事乎?
王苻《潜夫论》曰:昔纣好色,九侯闻之,乃献厥女,纣则大喜,以为天下之丽莫若此也。以问妲己,妲己惧进御而夺己爱也。乃为俯而泣曰:“君王年既老耶,明既衰耶,何貌恶之若此而覆谓之好也。”纣於是渝,而以为恶。妲己恐天下之愈进美女,因曰:“九侯之无道也,乃欲以此惑君王也,而弗诛,何以革後?”纣则大怒,遂脯淑女而烹九侯。
《论衡》曰:儒书称武王伐纣,太公阴谋,食小儿以丹,令身绝赤长大,教言商亡。商民见身赤,以为天神,及言商亡,皆谓商灭。
《世说》曰:锺会密白邓艾有反状,会善效人书,於剑阁要艾章表白事,皆易其言,令辞指倨傲,多自矜伐。
《葛仙公别传》曰:时有一老人颇能治病,从中国来,其人言年已数百岁,後他坐,仙公欲知此公定年。俄一人从天下,举坐瞻目,良久集地,着朱衣、进贤冠,即问此公曰:“天遣我来,问君定年几何?故欺诈民人,速以实对!。”公大怖,下地长跪,言曰:“无状,实九十三。”仙公因抚手大笑。忽然失朱衣人所在。
卷四百九十五 人事部一百三十六
谚上
《说文》曰:谚,傅言也。俗言曰谚。
《礼记□大学》曰:故谚有之:“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左传□隐公》曰:滕侯、薛侯来朝,争长。公使羽父请於薛侯曰:“周谚有之:山有木,工则度之;宾有礼,主则择之。周之宗盟,异姓为後。寡人若朝於薛,不敢与诸任齿。”
又曰: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贾祸也。”乃献之。
又曰: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杀夏徵舒,灭陈为县。申叔时使於齐,复命不贺,王使让之。对曰:“人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
又曰:公孙归父会楚子于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於晋。晋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人有言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天方授楚,未可与争。虽晋之强,能违天乎?谚曰:高下在心,(高下,犹屈申也。)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国君含垢,(含,忍也。垢,耻也。)天之道也。
又曰:韩厥曰:“古人有言曰:杀老牛莫之敢尸。而况君乎?”
又曰:梗阳人有狱,魏戊不能断,以狱上。其大宗赂以女乐。魏子将受之。阎没、女宽退朝,待於庭。馈入,召之。比置,三叹。魏子曰:“吾闻诸谚曰:惟食忘忧。吾子置食之间三叹,何也?”同辞而对曰:“食毕,愿以小人之腹而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
又曰:晋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乎!”
《论语》曰:孔子曰:“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
《家语》: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车,相士以君。弗可废也。”
《国语》曰:晋重耳过郑,郑文公无礼。叔詹曰:“若不礼,则杀之。谚曰:黍稷无成,不能为荣。黍不能蕃芜,稷不能蕃殖。所生不疑,维德之基。”公不听。
又曰:景王将铸无射,之大林。(无射,钟名也,其律中林钟也。)钟成,伶人告和。景王谓泠州鸠曰:“钟果和矣。”对曰:“未可知也。谚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
《战国策》曰:昔者莱莒好谋,陈蔡好诈,莒恃越而灭蔡,信晋而亡。语曰:“骐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女子胜之。”
又曰:庄辛谓楚王曰:“鄙谚云,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
《史记》曰:鄙谚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後。”
又曰:李将军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於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
又曰:谚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非空言也。
又曰:樗里子,滑稽多智,号曰“智囊”。秦人谚云:“力则任鄙,知则樗里。”
又曰:司马相如谏武帝:“故鄙谚曰:家累千金者,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
《汉书》曰:季布为任侠有名。楚人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诺。”
又曰:韦贤少子玄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鲁谚曰:“遗子黄金满ぷ,不如一经。”
又曰:于定国决疑平法,罪疑从轻,加审慎之心。朝廷称之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于定国为廷尉,人自以不冤。”
又曰:王莽篡立,後复上苻命者,莽尽诛之。时扬雄校书天禄阁,使者欲收雄。雄恐,乃从阁自投,几死。京师为之语曰:“惟寂惟寞,自投于阁;爰清爰静,无作苻命。”
又曰:范增往说项梁曰:“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至今,故南公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又曰:楼护,字君卿,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长安号之曰:“谷子□笔札,楼君卿唇舌。”
又曰:成帝时,王吉子骏为京兆尹,试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至骏皆有能名,故京师称曰:“前有张、赵,後有三王。”
又曰:匡衡好学,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
又曰:少府五鹿充宗贵幸,为《梁丘易》。玄帝好之,欲考其异同,令与诸《易》家论。充宗辩口,诸儒莫能抗。有荐朱□者,召入,摄斋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故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折其角。”
又曰:文帝从霸陵,欲驰下峻阪,袁盎揽辔。上曰:“将军怯耶?”盎曰:“臣闻千金子不垂堂,百金子不倚衡。”(服虔曰:惜身不倚衡也。如淳曰:衡,楼殿边棚。)
又曰:杜钦,字子夏,少好经书,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为吏。茂陵杜业与钦同姓字,俱以才能称於京师,故衣冠谓钦为“盲杜子夏”以相别。钦恶以疾见诋,为小冠,高广材二寸,由是京师更谓钦为“小冠杜子夏”,而业为“大冠杜子夏”。
又曰:刘辅谏成帝立赵后,曰:“里语云:腐木不以为柱,卑人不可以为主。”
又曰:萧育少与陈咸、朱博为友,著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云:“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育与博後有隙,不能终,世以友为难。
又曰:成帝为太子,及即位,以张禹《论语》为师,以上难数对己问经,为《论语章句》献之。诸儒为之语曰:“欲为《论》,念张文。”由是学者多从张氏,馀家浸微。
又曰:诸葛丰,玄帝擢为司棣校尉,刺举无所避,京师语曰:“间何阔,逢诸葛。”
又曰:王吉少时居长安,其东家有枣树临吉庭中,吉妇取以啖之,吉知而去妇。东家闻而欲伐树,邻里止之,因请吉还妇,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
《东观汉记》曰:陈忠上疏称:语曰:“迎新千里,送故不出门。”
又曰:更始在长安中,为之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胄,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
又曰:杨震少好学,受《欧阳尚书》於太常桓郁,经明博览,无不穷究。诸儒为之语曰:“关西孔子杨伯起”。
又曰:明德马后,时上欲封诸舅,外间白太后,曰:“吾自念亲属皆无柱石之功,俗语曰:时无赭,浇黄土。”
又曰:黄香,字文疆。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又曰:戴冯为侍中,京师语曰:“说不穷,戴侍中。”
《续汉书》曰:皇甫规归,安定,乡人有以货买雁门太守者,亦还家,书刺谒规,规卧不迎。有顷曰:“王苻在门。”规惊遽而起,屣履出迎。时人为之语曰:“徒见二千石,不如一缝掖。”
又曰:荀爽,字慈明,幼而好学,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徵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
又曰:陈蕃,字仲举。谏桓帝曰:鄙谚言“盗不过五女门”,以女贫家也。今後宫之女,岂不贫国乎!”
又曰:杨政,字子行,少好学。京师语曰:“说经铿铿杨子行。”
范晔《後汉书》曰:井丹,字太春。通五经,善谈论,京师语曰:“五经纷纶井太春。”
又曰:李固遗黄琼书曰:“自生人以来,平代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此为治终无时矣。常闻语曰:者易缺,皎皎者易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
谢承《後汉书》曰:宋弘宴见,上令主坐屏风後。上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贫贱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上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又曰:许慎,字叔重。性淳笃,少博学经籍,马融常推敬之。时人为之语曰“五经无双许叔重”。
又曰:马后履行节俭,事从简约。马廖虑以美业难终,上疏长乐宫,以劝成德政,长安语曰:“城中好高髻,四方且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画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斯言如戏,有切事实。
又曰:胡广,字伯始。一为司空。再作司徒。三在太尉。京师谚曰:“万事不理,诣胡伯始。”
袁山松《後汉书》曰:桓帝时,京师称曰:“李玄礼岩岩如玉山,陈仲举轩轩如千里骥。”
又曰:桓帝时,南阳语曰:“朱公叔肃肃如松柏下风。”
又曰:公沙穆有六子,时人号曰:“公沙六龙,天下无双。”
《蜀志》曰:马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
《晋书》曰:欧阳建,字坚石,世为冀方硕族。雅有理思,才藻美赡,擅名北州。人为之语曰:“渤海赫赫,欧阳坚石。”
又曰:王珉,字季琰。少有才艺,善行书,名出其兄。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珍难为兄。”僧珍,珉小字也。
又曰: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也。雅旷有智局,容仪伟丽,不修小节。故时人为之语曰:“石仲容,姣无双。”
又曰:卫。琅琊王澄有高名,少所推服,每闻言,辄叹息绝倒。故时人为之语曰:“卫谈道,平子绝倒。”
又曰:阮瞻见司徒王戎,戎问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旨同异?”瞻曰:“将无同。”戎咨嗟良久,即命辟之。时人谓之“三语掾”。
又曰:刘忄炎,字真长,沛国相人也。祖弘,字终嘏,光禄勋。弘兄粹,字纯嘏,侍中。弟潢,字冲嘏,吏部尚书,并有名中朝。时人语曰:“洛中雅雅有仁蹬。”
又曰:刘与,字庆孙。俊朗有才局,与琨并尚书郭奕之甥,名著当时。京师为之语曰:“洛中奕奕,庆孙、越石。”
又曰:裴秀,少好学,有风操。时人语曰:“後进领袖有裴秀。”
又曰:荀,字道明,亦有名称。京都为之语曰:“洛中英英荀道明。”
又《羊祜传》曰:王衍尝诣祜陈事,辞甚俊辩。祜不然之,衍拂衣而起。祜顾谓宾客曰:“王夷甫方以盛名处大位,然败俗伤化,必此人也。”步阐之役,祜以军法将斩王戎,故戎、衍并憾之,每言论多毁祜。时人为之语曰:“二王当国,羊公无德。”
又《赵王伦传》云:张林等诸党皆登卿将,并列大封。其馀同谋者咸超阶越次,不可胜纪,至於奴卒厮役亦加以爵位。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
又曰:王坦之,字文度。弱冠与郗超俱有重名,时人为之语曰:“盛德绝伦郗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嘉宾,超小字也。
《魏书》曰:夏侯渊为将,赴急疾,常出敌不意。故军中语曰:“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十千。”
《魏略》曰:韩暨、韩宣为大鸿胪,称职。语曰:“大鸿胪,小鸿胪,前後履行相曷如。”
又曰:贾洪,字叔业。好学有才,特精於《春秋左传》,与冯翊、敬危才学最高。故众人为之语曰:“州中晔晔贾叔业,辩论汹汹敬文通。”
又曰:成都王颍伐长沙王,募免奴为军,自称四部司马。市郭人素谬语奴为尚,故里语曰:“三部司马阶下兵,四部司马尚长明,欲知太平须石鳖鸣。”
又曰:太祖使卢洪、赵达抚军,主刺举,军中语曰:“不畏曹公,但畏卢洪;曹公尚可,赵达杀我。”
《晋中兴书》曰:褚齐,字季野。桓彝目之季野“皮里阳秋”。
又曰:薛兼、纪瞻、闵鸿、顾荣、贺循,同志友善,号曰“五俊”。
又曰:中宗渡江,王导群从,同心翼戴。时人语曰:“王与马,共天下。”
又曰:杜预在内七年,损益不可胜数,朝野称之,号曰:“杜武库”,言无所不有。
《宋书》曰:颜竣,字士逊,为吏部尚书。宾客喧诉,常欢笑答之。时人为之语曰:“颜竣而与人官,谢庄笑而不与人官。”
又曰:高祖壮士丁午,有气力。时人语曰:“勿跋扈,付丁午。”
又曰:王玄谟御下少恩,将士为之语曰:“宁作年徒,不逐玄谟。”
《齐书》曰:长沙威王晃,代兄映为宁朔将军、淮南宣成二郡太守。初,沈攸之事起,晃便弓马,多从武客,熏赫都街,时人为之语曰:“焕焕萧四伞。”
崔鸿《前秦录》曰:梁谠,字伯言,博学有俊才,与弟熙俱以文藻清丽,见重一时。时人为之语曰:“关东堂堂,二申两房;未若二梁,瑰文绮章。”
崔鸿《前凉录》曰:辛攀,字怀远,陇西狄道人。父,尚书郎;兄鉴旷、弟宝迅,皆以才识知名。秦雄为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
《後魏书》曰:济南王玄与从兄安丰王、中山王齐名。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楚尽琳琅,未若济南备圆方。”
又曰:灵太后幸左藏,赐诸臣。仪同、陈留公李崇,章武王融并以所负多,颠仆於地,崇乃伤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明主矣。”
又曰:初,广平人李波为逋逃之薮,公私咸患。百姓为之语曰:“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左射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舟阝可逢!”刺史李安世设方略诱波及诸子侄三十馀人,斩于邺市。
又曰:祖莹与陈郡袁翻齐名秀出,时人为之语曰:“京师楚楚袁与祖,洛中翩翩祖与袁。”
又曰:李谧,字永和。初师事小学博士孔。数年之後,还就谧请业。同门生为之语曰:“青青成蓝,蓝谢青,师何常,在明经。”
《陈书》:张种少恬静,居处雅正,不妄交游,傍无造请,时人为之语曰:“宋称敷、演,梁则卷、充。清处学尚,种有其风。”
《隋书》:崔亻キ与屯顿丘李若俱见称重,时人为之语曰:“京师灼灼,崔亻キ、李若。”齐亡,归乡里,仕郡为功曹。
又曰:何妥少聪明,时兰陵萧春亦俊才,住青阳巷,妥住白杨头。时人为之语曰:“世有两俊,白杨何妥,青阳萧。”其见美如此。
卷四百九十六 人事部一百三十七
谚下
《汉晋春秋》曰:诸葛亮卒,杨仪整军而出,宣王不敢逼,百姓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
梁祚《魏国统》曰:王昶,字文舒。戒兄子云:谚曰:“救寒无若重裘,止谤莫若自修。”斯言信矣。
张勃《吴录》曰:陆稠,字伯羸。为广陵太守,奸吏敛手。广陵谚曰:“解结理烦,我国陆君。”
《韩诗外传》曰:夫知恶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知箦其所以安存,则无以异乎却行而求逮於前人也。鄙语曰:“不知为吏,视已成事。”或曰:“前车覆,後车戒。”
《江表传》曰:诸葛亮表都护李严:严少为郡职吏,用性深克,苟利其身。乡里为严谚曰:“难可狎,李鳞甲。”
又曰:典韦容貌魁杰,名冠三军,其所持手戟,长几一寻。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
又曰:郭典,字君业,为钜鹿太守。与中郎将董卓攻黄巾贼张宝於曲阳。典作围堑,卓不肯,典独於西当贼之冲,昼夜进攻,宝由是城守不敢出。时人为语曰:“郭君围堑,董将不许。几令狐,化为豺虎。赖我郭君,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猗猗惠君,保完疆土。”
又曰:柳琮,字伯骞。所拔进,皆为时所称,致位牧守。乡里为谚曰:“得黄金一笥,不如为柳伯骞所识。”
皇甫谧《达士传》曰:缪斐,字文雅。代修儒学,继踵六博士,以经行修明,学士称之。故时人谓之语曰:“素车白马缪文雅。”
《王祥别传》曰:晋受禅。时廊庙之士。莫不欢容,而祥色不加怡。时人为之语曰:“王公恨恨,有送故之情也。”
张方贤《楚国先贤传》曰:谚曰:“黄尚为司隶,奸慝自弭;左雄为尚书令,天下慎选举。”
《荀氏家传》曰:荀邃夫人有至行。时岁荒,每来籴者,夫人恒叩其斛,籴者归量,辄过其本,时人号曰“掾斛夫人”。
《陈留风俗传》曰:许晏字伟君,授《鲁诗》於琅琊。王改学曰:“许氏章句,列在儒林。”故谚曰:“殿上成群许伟君。”
《曹操别传》曰:吕布枭勇,且有骏马。时人为之语曰:“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
《文士传》曰:江应玄,时人谚曰:嶷然希言江应玄。
又曰:留侯七世孙张赞,字子卿,初居吴县相人里,时人谚曰:“相里张,多贤良,积善应,子孙昌。”
习凿齿《襄阳记》曰:黄承彦谓诸葛亮曰:“身有鬼女,才堪相配。”即载送之,乡里语曰:“孔明择妇,正得外鬼也。”
和苞《汉赵记》曰:陈安奋刀,左右俱发。陇上语曰:“陇上壮士有陈安,丈八蛇矛左右。”
《西京杂记》曰:韩嫣好弹,以金为丸,一日所失者十馀。长安为之语曰:“若饥寒,逐弹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所落,便拾取焉。
《英雄记》曰:袁绍父成,字文开,贵盛,自梁冀以下,皆为交言,无不从。京师谚曰:“事不谐,诣文开。”
《三辅决录》曰:冯豹,字仲文,後母遇之甚酷,豹事之愈谨。时人为之语曰:“道德彬彬冯仲文。”
又曰:五门子孙,凡民之伍门。今在河南四十里,涧洛三水之交。傅闻马氏兄弟五人共居此地,作五门客舍,因以为名。主养猪卖豚。故民为之语曰:“苑中三公,馆下二卿。五门々,但闻豚声。”
又曰:贾彪兄弟三人并有高名,彪最优,故天下称曰:“贾氏三虎,伟节最怒。”
又曰:游殷,字幼齐,为胡轸所害。月馀,轸得病,但言伏伏游幼齐将鬼来,於是遽死。关中谚曰:“生有知人之明,死有贵神之灵。”
《临海异物志》曰:安家夷皆好啖猴头羹。谚言人宁负人千石之粟,不愿负人猴头羹霍。
又曰:{制鱼}鱼肥,炙食甚美,谚曰:“宁去累世田宅,不去{制鱼}鱼额”
《风俗通》曰:赵王好大眉,人间半额;楚好广领,国人没项;齐王好细腰,後宫有饿死者。
又曰:延嘉中,中常侍单超、左、徐璜、具瑗、唐衡在帝左右,纵其奸逸。时人为之语曰:“左回天,徐转日,具独坐,唐应声。”言信用甚於转圆也。
又曰:里语曰:“县官漫漫,怨死者半。”
《六韬》曰: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列子》曰:周谚曰:“田父可坐杀。”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恒;啜菽茹藿,自以味之极;一朝处以软毛纟弟,荐以粱肉兰味,心体烦,内热生病矣。
又曰:杨朱曰:“古语有之,生相怜,死相捐,此语至矣。”
又曰:赵子文曰:“国谚有言,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逸者殃。且君欲无盗,莫若举贤而任之。”
《孟子》曰:齐人有言:“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基,不如待时。”(齐人之谚语也。乘势,居富贵之势也。基,田器耒耜之属也。)
《孔丛子》曰:平原君与子高饮,强子高酒曰:“昔有遗谚:尧舜千钟,孔子百觚。子路嗑嗑,尚饮百。古之贤圣,无不能饮也。吾子何辞焉?”
《韩子》曰:鄙谚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此言多资之易为工。
又曰:古有谚曰:“为政犹沐也。”虽有弃之废,而有长之利也。
慎子曰:谚云:“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瞽不聋,不能为公。”
蒋子《万机论》曰: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
又曰:猛虎不处卑势,劲鹰不立垂枝。
《抱朴子》曰:桓灵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蝇。
又曰:古人欲达勤诵经,今世图官勉治生。
《商君书》曰:公孙鞅谓秦孝公曰:臣闻之,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君亟定变法之虑,殆犹天下之议。语曰:“愚者暗於成事,智者见於未萌。”
邯郸氏《笑林》曰:桓帝时有人辟公府掾者,倩人作奏记文,人不能为作,因语曰:“梁国葛龚者,先善为记文,自可写用,不烦更作。”遂从人言,写记文,不去龚名姓。府公大惊,不答而罢归。故时人语曰:“作奏虽工,宜去葛龚。”
贾谊《新书》曰:鄙谚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鼠近於器,尚惮而弗投,恐伤器也。况贵大之臣近於主帝乎?
桓子《新论》曰:关东谚语曰:“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而西向笑,知肉味美,则对屠门而大嚼。”又谚曰:“侏攘披一节而长短可知,孔子言举一隅足以三隅反。”观吾小时二赋,亦足以揆其能否。
崔实《政论》曰:每诏书所欲禁绝,虽重恳恻骂詈极,笔由复废舍,终无悛意。故里语曰:“州郡记,如霹雳;得诏书,但挂壁。”
又曰:一岁再赦,奴儿噫。况不轨之民,孰不肆意?
应劭《汉官仪》曰:里语云:“仕宦不止车生耳。”
蔡邕《独断》曰:古帻无巾,王莽头秃,乃始施巾,故语曰:“莽头秃,帻如屋。”
王朗《贫窭语》曰:谚曰:“鲁班虽巧,不能为乞丐者颜。”
魏武选令曰:谚曰:“失晨之鸡,思补更鸣。”昔季阐在白马,有受金取婢之罪,弃而弗问,後以为济北相,以其能故。
曹植令曰:谚云:“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将者武功烈。
斗争
《左传□隐公》曰:郑伯将伐许,授兵於太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以走,(,车辕也。)子都拔戟以逐之。
又《襄五年》曰:秦伯之弟针如晋修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欲使答秦。)行人子朱曰:“朱也当御。”(御,进也。言当次行。)三云,叔向不应,子朱怒曰:“班爵同,(同为大夫。)何以黜朱於朝?”抚剑从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不集,三军暴骨。子员道二国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平公曰:“晋其庶乎!(庶几于治。)吾臣之所争者大。”师旷曰:“公室惧卑,臣不心竞而力争,不务德而争善,私欲已侈,能无卑乎?”
又《襄五年》曰:楚伐郑,至于城麇。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戌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於伯州犁,(正曲直也。)伯州犁曰:“请问於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上下手以道囚意。)囚曰:“颉遇王子,弱焉。”(弱,败也,言为王子所得。)戍怒,抽戈逐王子围。
《史记》曰:蔺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右。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相如徒以口舌为劳,位居我上。吾不忍为之下,必辱之。”相如闻之,不肯与会。每朝,常称病,不欲与颇争列。於是,舍人请辞去。相如曰:“强秦不敢加兵於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先国家之急而後私雠也。”
又曰:彭越,字仲。常渔钜野中为群盗。陈胜、项梁起,少年或谓越曰:“豪杰相立叛秦,仲可效之。”越曰:“两龙方斗,且待之。”
又曰:娄敬说上曰:“夫与人斗,不扼其亢,(张晏曰:亢,喉咙。)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入关而都,案秦之故地。此亦扼天下之亢而拊其背也。”
又曰:孔子去陈,过蒲,会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公良孺者,有勇力,谓曰:“昔从夫子遇难於匡,今遇难於此,命也。吾宁斗而死。”斗甚疾。蒲人惧,谓曰:“无卫,吾出子也。”
《汉书》曰:项羽谓汉王曰:“天下凶凶,徒以吾两人,愿与王挑战决雌雄。”汉王笑曰:“吾宁斗知,不能斗力也。”
又曰:大将军霍光秉政,诸霍在平阳奴客持刀兵入市,吏不能禁。及尹翁归为市吏,莫敢犯者。
又曰:邴吉常出,逢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不问,掾史独怪之。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也。宰相不亲小事。”
又曰:原涉遣奴至市买肉,奴乘涉气与屠者争言,斫伤屠者。
又《汉书□张耳赞》曰:张耳、陈馀,世所称贤,始居约时,相然信死,岂顾问哉!及据国争权,卒相灭亡,势利之交,古人羞之。
《续汉书》曰:孝灵皇帝於後宫,人为列肆贩卖,使相偷盗争斗,上临视之以为乐
《东观汉记》曰:执金吾贾复在汝南,部将杀人颍川,捕得,寇恂乃戮之於市。复以为耻,过颍川,谓左右曰:“吾今见恂,必手剑之。”恂知其谋,不欲与相见。恂曰:“昔蔺相如屈於廉颇者,为国也。”乃敕属县盛供具,一人皆兼二人之馔。恂乃出迎於道,称疾还。贾复勒兵欲追之,而吏士皆醉,遂过去。恂以状闻,上乃徵恂。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座,欲起相避。上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
又曰:周党,字伯况,太原人。乡佐发党徭道,於人中辱之。党学《春秋》长安,闻复雠之义,辍讲下辞归,到,与乡佐相闻,期斗日。乡佐多从兵往,使乡佐先拔刀,然後与相击。乡佐服其义勇。
袁山松《後汉书》曰:刘盆子居长乐宫,赤眉诸将日会论功名,自言欲为某王,欲得某官。争言号呼,拔剑相击。
《英雄记》曰:吕布,字奉先。刘备屯小沛,袁术遣将纪灵步士三万攻备。备求救於布,布率骑千馀驰赴之,遣人招备并请灵等响,因谓灵曰:“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
《蜀志》曰:刘封与孟达分争不和,封夺达鼓吹,达遂降魏。
《山海经》曰:刑夭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
《神异经》曰:东北荒中有兽焉,其状如羊,一角,毛青,四足似熊。性忠而直,见人斗则触不直,闻人论咋不正。名曰獬豸,一名任法,今御史用法冠,俗曰:“獬豸冠”也。
《续搜神记》曰:晋太原中,北地人陈良与沛郡民李焉共为贾,後大得利焉。杀良取物,死十许日,良忽苏活,得归家,说死时见周旋人刘舒。舒久已亡,谓良曰:“去年春社日祠祠,家中斗争,吾实忿之,作一兕於庭前。”良故往报舒家,其怪亦绝。
皇甫士安《逸士传》曰:高凤邻里有争财斗者,兵刃相加。凤脱衣巾为叩头曰:“仁义逊让不可废也。”争财者投兵谢之而罢。(《东观汉记》又载。)
又曰:管宁所居屯落,会有汲者,或男女杂错,或争井斗阋。宁患之,乃买器分置井傍,汲以待之,各自相责,不复斗也。
《会稽典录》曰:夏香,字曼卿。门侧有大井,上有瓦盆,里中儿童各竞饮牛,争水共斗。香豫为汲,多置盆器,由是无争。
《费别传》曰:魏延与杨仪并坐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涕泣横集。常入坐其间,谏喻分别。
《石勒别传》曰:勒微时居与邑人李阳相近,阳性刚愎,每轻勒,与争沤麻池,共相打,互有胜负。
《吴越春秋》曰:伍子胥始吴时,遇专诸於途。专诸方与人斗,将就之,其怒,有万人之气。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状。专诸曰:“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
《列子》曰: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绝地维。
《胡非子》曰:胡非子修墨子教,有屈将子恃勇,闻墨者非斗,带剑危冠往见胡非子。劫而问之曰:“将闻先生非斗而好勇,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胡非子为言五勇,屈将子悦服。
《尸子》曰:鲁人有孝者三为母北,鲁人称之。彼其斗则害亲,不斗则辱嬴矣,不若两降之。
《韩子》曰:郑人有相与争年者。一人曰:“吾与尧同年。”一人曰:“吾与黄帝兄同年。”讼此不决,以後息为胜。
《吕氏春秋》曰:楚之边邑名曰卑梁,其处女争桑於境上,戏而伤卑梁之女。卑梁人以让吴人,吴人应之不恭,怒而杀之。吴人往报之,尽屠其家。於是吴楚大争。
《淮南子》曰:佐祭者得尝救,斗者得伤。
又曰:三人同舍,二人相与争,争者各自以为直,不能相听。一人虽愚,必从而决之,非以智也,以不争也。
《说苑》曰:秦始皇太后不谨,幸郎毒,封为长信侯,专国事,与侍中左右贵臣俱博,饮酒醉,争言而斗,目大呼。
桓子《新论》曰:余前为典乐大夫,有鸟鸣於庭树上,而府中门下皆为忧惧。後余与典乐谢俟争斗,俱坐免去。
《风俗通》曰:临淮有一人持一匹缣到市卖之,道遇雨,披戴。後人求共庇荫,授与一头。雨霁当别,因共争,各云我缣,诣府自言。丞相薛宣呼骑吏中断缣,各与半。後人滥受,因前撮之,缣主称怨。宣然後知,责之具服。
又曰:俗说:二人共澡手,令人争斗,良无异器,当共澡者。其祝曰:“人相爱,狗相啮。”言狗斗时,洒之以水,便自解也。
又曰:坐不移樽。俗说,移樽令人斗争。
《典论》曰:汝南许劭与族兄靖俱避地江东,保吴郡,争论於太守许贡座,至於手足相及。
郭璞《易洞林》曰:殷鸿乔令吾作卦,得《大壮》之《》,语之云:“慎勿与许姓者共事田作也,必斗相伤。”殷还宣城,遂与许姓共田,田熟有所争。此人举杖欲撞之,乔退思中间之戒,辞谢,仅乃得休。
《梦书》曰:鹑为斗。梦见鹑,忧闲斗也。
嵇康《太师箴》曰:若会酒坐见人争语,其形势似欲转盛,便当舍去。此斗之兆也。
卷四百九十七 人事部一百三十八
酣醉
《说文》曰:酣,乐酒也。
又曰:酒卒曰醉。各卒其度量,不至於乱也。一曰渎也。
《易□未济》曰:有孚於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饮酒有思信而无保言尤,濡其首,有孚,失是。况酒无节,至濡首,虽有饮酒之信,失是不醉之节。明饮酒不节濡首,不可不戒也。)《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毛诗》曰:《既醉》,告太平也。既醉以酒,既饱以德。
又曰:幽王荒废,亵近小人,饮酒无度,沉湎淫,是曰:“既醉不知其尤。”醉而既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
《左传》曰:重耳及齐,齐桓公妻之,公子安之。姜曰:“行也。”公子不可。姜与子犯,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史记》曰:范睢事魏,中大夫须贾使齐,雎从。齐襄王闻雎辩,乃使人赐雎牛酒。须贾以为雎持国事告齐,故得此馈。还以告魏相,魏齐大怒,使舍人笞雎,拆胁拉齿。雎佯死。即卷箦,置厕中。宾客饮酒醉,更溺雎。雎从箦中谓守者曰:“既出我,我厚谢公。”守者乃请弃箦中死人。齐醉,曰:“可矣。”
又曰:齐威王置酒後宫,召淳于髡赐酒,问曰:“先生能饮几许而醉?”髡曰:“饮一斗醉,饮一石亦醉。”王曰:“先生饮一斗而醉,乃能饮一石哉?”髡曰:“赐酒大王之前,执法在傍,御史在後,髡恐惧俯伏而饮,一斗径醉。若州闾之会,男女杂坐,前有堕珥,後有遗簪,髡窃乐此,饮可八斗。堂上烛灭,主人留髡而出送客,罗襦衿解,微闻香泽。当此之时,髡心最欣,能饮一石。”
又曰:曹参为汉相国,无所变更,一遵萧何。日饮醇酒。卿大夫以下皆欲言,来者,参辄饮酒,醉而後去,终莫得开说。
又曰:景帝召程姬,姬有所避,而饰侍者唐儿使夜进。上醉不知,以为程姬,而幸之,遂有娠。及生子,命曰“发”,为长沙王。
《汉书》曰:汉高祖为泗上亭长,亭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脎饮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此两家常折券弃债。
又曰:高祖被酒,夜经泽中,令一人前。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高祖醉,曰:“壮士何畏!”乃前,拔剑斩蛇,分为两。道开,行数里,醉,因卧。
又曰:万石君徙居陵里。内史庆醉归,入外门不下车。万石君闻之,不食。庆恐,肉袒请罪,不许。举宗及兄建肉袒,万石君让曰:“内史贵人,入闾里,里中长老皆走匿,而内史坐车中如故!”乃谢罢庆。庆及诸子入里门,至家。
又曰:卫青伐匈奴,匈奴右贤王当青等,以为汉兵不能至,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惊而夜逃。
又曰:李广当斩,赎为庶人。与故颍阴侯屏居蓝田南山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灞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
又曰:陈遵为京兆尹,嗜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闭门,取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得去。有部刺史奏事,过遵,值其方饮,刺史候遵宿醉时,突入见遵母,乃叩头白当对尚书有期会,乃令从後ト出去。遵虽尝醉,然事亦不废。
又曰:邴吉始於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吉驭吏嗜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丞相车下茵。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也。
《东观汉记》曰:更始纳赵萌女为夫人,有宠,遂委政於萌,日夜与妇人饮宴後庭。群臣欲遂言事,辄醉不能见。乃令侍中坐帐内与语,诸将识非更始声,出皆怨。
谢承《後汉书》曰:刘宽为太尉,尝朝见,宽被酒沉醉,伏地睡。诏问:“太尉醉耶?”宽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
《魏志》曰:徐邈,字景山。魏国初建,为尚书郎。时科禁酒,而邈私饮沉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太祖,太祖甚怒。渡辽将军鲜于辅平曰:“醉客谓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者,邈性修慎,偶醉言耳。”後文帝践祚,问邈曰:“颇复中圣人不?”对曰:“宿瘤以鬼见知,微臣以醉见识。”帝大笑,顾左右曰:“名不虚也。”
又曰:曹仁为关羽所围,太祖以曹植行征虏将军,欲令救仁,植醉不能受命,於是罢之。
《蜀志》曰:蒋琬,字公琰,除广都长。先主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时又沉醉,先主大怒,将加罪戮。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愿主公重加察之。”乃不加罪。
《吴志》曰:孙权为吴王,游宴之后,起自行酒。虞翻伏地阳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於是大怒,欲手击之,大司农刘基起抱权谏曰:“大王以三爵後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孰知之?”权曰:“曹孟德尚杀孔文举,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轻害名士,天下非之。今大王躬行仁德,欲与尧舜比隆,由是得免。权因敕左右:“自今酒後言杀,皆悉不得杀也。”
又曰:孙皓大会群臣,王蕃沉醉顿伏,皓疑而不悦。蕃舆出,以顷之请还,酒亦小解。蕃性有威严,行止自若。皓大怒,呵左右於殿下斩之。
《魏典略》曰:董卓虽亲爱吕布,然时醉酒则骂之,以刀剑击之,不中。布恐终被害,乃先畜死士以戟刺卓,卓曰:“布何在?”布曰:“有诏!”遂杀之。
又曰:时苗,字德胄,出为寿春令。杨州治在其县,时蒋济为治中,苗以初至,往欲谒济。济素嗜酒,会其醉,不能见。恚恨还,刻木为人,署曰“酒徒蒋济”,竖之於墙下,旦夕射之。
又曰:丁冲为司隶校尉,後数岁过诸将饮酒,美不能止,醉,烂肠死也。
《晋书》曰:羊昙者,太山人,知名士也。少为谢安所爱重。安薨後,辍乐弥年,行不由西路州,尝因石头大醉,扶路唱乐,不觉至州门也。左右白曰:“此西州门。”昙悲感不已,以马策扣扉,诵曹子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因恸哭而去。
又《王恭传》:会稽王道子置酒於东府,尚书令谢石因醉为委巷之歌,恭正色曰:“居端右之重,集藩王之第,而肆淫声,欲令群下何所取则!”石深衔之。
又曰:王蕴素嗜酒,末年尤甚。及在会稽,略少醒日,然犹以和简为百姓所悦。
又《顾荣传》:齐王□召为大司马主簿。□擅权骄恣,荣玖虐祸,终日昏酣,不综府事,以情告友人长乐冯熊。熊谓□长史葛曰:“以顾荣为主簿,所以甄拔才望,委以事机,不复计南北亲疏,欲平海内之心也。今府大事殷,非酒客之政。”曰:“荣江南望士,且居职日浅,不宜轻代易之。”熊曰:“可转为中书侍郎,荣不失清显,而府更收实才。”然之,白□,以为中书侍郎。在职不复饮酒。人或问之曰:“何前醉而後醒耶?”荣惧,乃复更饮。
《晋中兴书》:毕卓,字茂世,为吏部郎。比舍郎酿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酒饮之,掌酒者缚卓。郎往视之,释缚,宴於瓮侧,取醉而去。
又曰:周ダ代戴渊为护军,尚书纪瞻置酒请ダ及王导等二十人,ダ荒醉失仪,复为有司所奏。
檀道鸾《晋书》曰:桓玄诣会稽王道子,道子已醉,对玄张目,瞩四座云:“桓温作贼。”玄见此醉势难测,伏地流汗。
《宋书》曰:荆州刺史王忱,范太外弟也。忱嗜酒,醉辄累旬,及醒则俨然端肃。太谓忱曰:“酒虽会性,亦所以伤生也。”
又曰:孔ダ使酒仗气,每醉辄弥日不醒,僚类之间,多所凌忽,尤不能曲意权幸,莫不畏而疾之。
又曰:陶潜,尝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值王弘送酒至,便酌,大醉而归。
崔鸿《後赵录》曰:石勒制法甚严,兼讳胡,尤峻。有醉胡乘马突入止车,勒大怒,谓宫门小执法冯翥曰:“夫人君为令,将使下之无犯。吾尚望威行天下,况於宫阁之间!向驰马入门,为是何人,而不弹白,纵之耶?”翥惶惧忘讳,对曰:“向醉胡乘马驰入,甚呵,卫之而不可与语,所谓互乡难与言,小人所不能制。”勒笑曰:“胡正自难与言。”恕而不罪。
崔鸿《前秦录》曰:建武十四年,坚宴群臣於钓台,以秘书监朱彤为酒正,坚曰:“今日之饮,当以落池为限。”
《史典论》曰:荆州牧刘表跨有南土,子弟骄贵,并好酒。为三爵:大曰伯雅,次曰仲雅,小曰季雅。伯受七升,仲受六升,季受五升。又设大针於坐端,客有醉酒寝地,辄以刂(音谗。)刺,验其醒醉。是鬼於赵敬侯以筒酒灌人也。大驾都许,使光禄大夫刘松北镇袁绍军,与绍子弟宴饮,松常以盛夏三伏之际,昼夜酣饮。二方化之,故南荆有三雅之爵,河朔有避暑之饮。
又曰:中常侍张让子奉为太医令,与人饮酒,辄掣引衣裳,发露形体,以为戏乐。将罢,又乱其履舄,使小大差,无不倾倒僵仆,委跌手足,因随而笑之。
《襄阳耆旧记》曰:襄阳城南有池,山季伦每临此池,未曾不大醉而还。恒曰:“此我高阳池也。”襄阳城中儿歌之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戴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到著白接离。举鞭问葛强,何如并州儿。”
《韩诗外传》曰:赵简子与诸大夫饮於洪波之台,酒酣。简子涕,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也。”简子曰:“大夫无罪。昔友周舍有言曰:千牛之皮,不若一狐之腋;众人之惟惟,不若直士之谔谔。”
《费别传》曰:孙权每别置好酒以酌,视其已醉,然後问以国事,并论世务,辞难累至。辄辞以醉,退而撰次所问,事条答,无所遗矣。
《吕氏春秋》曰:秦缪公之时,西戎强大,缪公遗女乐。戎王大喜,以其故,数饮食,日夜不休。左右有言秦寇之至,因按弓而射之。秦寇果至,戎王醉而卧於樽下,卒生缚而擒之。
《博物志》曰:人中酒醉不解,浴之以汤,自渍则愈。汤亦作酒气味。
又曰:昔有人名玄石,从中山酒家酤酒。酒家与之千日酒,不语其节度,至家而醉,家以为死,而葬之。酒家计满千日,乃忆之,往索玄石。玄石家云:“亡来三年,服已阕矣。”乃至冢,掘而问之,玄石起於棺中。
《说苑》曰:楚庄王赐群臣酒,日暮烛灭,有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王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皆绝其冠缨,乃止。
《世说》曰:周伯仁有德量,深达危乱。过江积年,恒大饮酒。尝经三日醒,时人谓“三日仆射”。
又曰:张磺既贵,有少时知识来候之。华屏官事,与共饮,九酝酒,为酣畅,其夜醉眠。张华尝饮此酒,醉眠辄使左右转侧,至觉,左右依常为张公转侧,其友无转侧者。至明起,友人犹不寤。张公曰:“咄,此必死矣!”使就视之,酒果穿腹流,床下滂沱。
又曰: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然若孤松之独立。及其醉也。嵬峨若玉山之将颓。
又曰:杜预为荆州刺史,镇襄阳。时有宴集,大醉,闭斋独眠,或见一大蛇垂头床边吐。
《语林》曰:周伯仁过江恒醉止,有姊丧三日醒,姑丧三日醒也。
又曰:周伯仁在中朝,能饮一斛酒。过江,虽日醉,然未尝饮一斛,以无其对也。後有旧对忽从北来,相得欣然,乃出二斛酒共饮之。既醉,伯仁得眠,眠觉,问共饮者何在?曰:“西厢。”问:“得转不。”答:“不得转。”伯仁曰:“异事。”使视之,胁腐而死。
《十洲记》曰:瀛洲者,玉膏如酒味,名曰玉酒,饮数升辄醉,令人长生。
《俗记》曰:宋死後,葬在金城南山,对琅琊郡门,袁崧为琅琊太守,每醉辄乘舆上宋冢,作《行路难》歌。
《列子》曰:子产相郑,有兄曰公孙朝,好酒。朝之室聚酒千钟,积麴成封,糟糠之气逆於人鼻。方其荒醉,不知世道之安危。
《鲁连子》曰:楚王成章华台,酌诸侯酒。鲁君先至,悦之,故醉,与之大曲之弓、不琢之璧,已而悔之。鲁君惧,乃归之。
《庄子》曰:醉者之坠车也,希死,形体与人同,其悟物与人异,则其神者全也。
《尸子》曰:赤县洲者,实为昆仑之虚,其东则卤水岛。山左右蓬莱,玉红之草生焉。食其一实,醉卧三百岁而寤。
《韩子》曰:楚共王与晋厉公战於鄢陵,楚师败绩。共王伤目,司马子反渴而求饮,阳树操觞而进子反。王欲复战,召子反议,子反醉,乃辞以疾。王入其幕,酒臭,旋师而斩。
《韩子》曰:绍缁昧醉而忘其裘,梁君曰:“醉足以亡裘乎?”答曰:“纣以酒亡天下,而况裘亡乎?”
又曰:纣为长夜饮而失日,问於左右,尽弗知日。使人问箕子,谓其从曰:“为天下王,而一国皆失日,天下其危矣。一国皆不知,而我独知之,我其危矣。”辞以醉而不知也。
又曰: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国者之耻也,公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发困仓,赐贫穷;论囹圄,出薄罪。处三日,而民歌之曰:“公乎,不复遗其冠乎!”
《淮南子》曰:夫醉者,俯入城门,以为七尺之闺;超江、淮,以为寻常之沟。酒浊其神也。
陶渊明诗序曰:余偶有名酒,无日不饮,顾影独尽,忽焉复醉。
《诸葛亮集》曰:亮戒子曰:“夫酒之设,合礼致情,体归性,礼终而退,此和之至也。主意未殚,宾有馀倦,可以至醉,无致迷乱。”
卷四百九十八 人事部一百三十九
简傲
《诗》曰:兕其,旨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
《礼》曰: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
《春秋》曰:卫侯享苦成叔,宁惠子相苦成叔,傲宁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
《论语》曰: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
《韩诗外传》曰:田子方之魏,魏太子从车百乘,迎之於郊。太子再拜谒,子方不下车,太子不悦,曰:“敢问何如则可以骄人矣?”子方曰:“吾闻以天下骄人而亡者有矣,以一国骄人而亡者有矣。由此观之,则贫贱可骄人矣,士志不得则授履而之秦楚耳,安往而不得贫贱乎?”於是,太子再拜而後退,子方遂不下车。
《孔丛子》曰:子思居卫,曾子谓子思曰:“昔吾从夫子巡於诸侯,未尝失其人臣之礼,而犹圣道不行。今吾观子有傲世之心,无乃不容乎?”子思曰:“时移势异,各有宜也。当吾先君,周制虽毁,君臣固位,上下相持,欲行其道,不劳以求之,则不能入也。今天下诸侯方欲力争,竞招英雄以自辅翼。此得士则昌、失士则亡之秋也。不自高,人将下吾;不自贵,人将贱吾。舜禹揖让,汤武用师,非故相诡,乃时也耳。
华峤《後汉书》曰:赵壹,字玄淑,恃才倨傲,为乡里所摈。
《东观汉记》曰:博士范升奏曰:“伏见太原周党解履升华毂,陛下见帝庭,偃蹇忄敖慢,逡巡进退,臣愿与并论灵台之下。”
《魏略》曰:丁谧少不肯交游,但博观书傅。为人亢毅,颇有才略。太和中,常於邺借人空屋,居其中,而诸王亦欲借之,不知谧已得,直开门入。谧望见王,交脚卧不起,而呼其奴客曰:“此等人?促呵使去。”王怒其无礼,还具上闻之。明帝收系邺狱,以其功臣子原之。
《蜀志》:简雍,字宪和,涿郡人。与先主有旧。性简傲跌荡,在先主座席,犹箕倨倾倚,威仪不肃,自从。诸葛亮已下则独擅一榻,倾枕卧语,无所为屈。
《蜀志》曰:彭,字永年,广汉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姿性骄傲,多所轻忽,惟敬同郡秦子整。
王隐《晋书》曰:魏末,阮籍有才,而嗜酒荒放,露头散,裸袒箕踞。作二千石,不治官事,日与铃下共饮酒歌呼。时人或以籍生在魏之交,欲佯狂避时,不知籍本性自然也。
干宝《晋记》曰:吕安友嵇康,相思则命驾千里从之,或遇其行。康兄喜,位至方伯,拭席而待,弗之顾也,独宿车中。康母设酒求康儿共戏,则去。
邓粲《晋记》曰:刘伶常着袒服而乘鹿车。客有诣伶,值其裸袒,责伶,伶笑曰:“吾以天为屋,以屋为,诸君不当入中,又何怨乎?”其自任若此。
又曰:胡毋辅之过河南,门下将饮酒。河南卒王子博倨坐其傍,辅之叱使取火。子博曰:“我卒也,惟不乏吾事,安能为人使!”辅之与语,叹曰:“吾弗及也!”因言河南尹,以为功曹。
习凿齿《汉晋阳春秋》曰:陈蹇兄丕,有名於世,与夏侯玄亲交,玄拜其母。蹇时为中领军。闻玄会於其家,悦而归。既入户,玄曰:“相与未至於此。”蹇当户立,良久曰:“如君言。”乃趋而出,意气自若。玄大以此知之。
《後魏书》曰:李栗,雁门人也。性简慢,矜宠,不率礼度,每在太祖前舒放倨傲,不自祗肃,笑唾任情。太祖积其宿过,天三年遂诛之。於是威严始厉,制勒群下尽卑谦之礼,自栗始也。
《後魏书》曰:玄顺,字子和,起家为给事中。时尚书令高肇帝舅,权重天下,人士望尘拜伏。顺曾怀刺诣肇门,门者以其年少,答云“在座大有宾客”,不肯为通。顺叱之曰:“任城王儿,可是贱也!”及见,直往登床,捧手抗礼,王公先达莫不怪惧,而顺辞吐傲然,若无所睹。肇谓众曰:“此儿豪气尚尔,况其父耶!”澄闻之,大怒,杖之数十。
《晋中兴书》曰:蔡谟让司徒,孝宗临轩,遣侍中璩、黄门郎丁纂徵谟。谟陈疾笃,使主簿谢攸对,自平旦至日中,使者十馀反,而谟不至。孝宗时年八岁,甚怪之,亟问左右曰:“所召何人,何以至今不来?轩临何当竟?”会稽王曰:“蔡公傲违上命,无人臣之礼。若人主卑屈於上,大义不行於下,亦不知复所以为治。”於是奏送谟廷尉以正刑书。谟惧,率子弟素服诣阙稽颡,到廷尉待罪。皇太后诏:“可依旧制,免为庶人。”
沈约《宋书》曰:会稽太守孟ダ事佛精恳,而为谢灵运所轻。尝谓ダ曰:“得道应须慧业丈人,生天当在灵运前,成佛必在灵运後。”ダ深恨此言。
《祢衡传》曰:衡字正平,建安初自荆州北游许都,恃才傲逸,臧否过差,见不如己者,不肯与言语。人皆以是憎之。
《文士传》曰:阮籍从容曰:“平生曾游东平县,乐其土风,愿得为东平太守。”文帝大悦,即从之。籍便骑驴径到郡,至皆坏壁障,内外相望,教令清当。十馀日,便骑驴归。
《淮南子》曰:宾有见人於季子者,宾出,季子曰:“子之宾独有三过:望我而笑是慢也,谈语而不称师是叛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宾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谈语不称师是通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故季之宾客一体也。或以为小人,或以为君子,视之异也。
《物理论》曰:今有吕子义,清贤仕,为率更令,有人就之宿,非其度数之内。子义燃烛危坐,通晓,目不转睛,膝不移处。
《会稽典录》曰:严光一名遵,帝引入,论故旧累日。因共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帝,坐甚急。帝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
《语林》曰:罗含在宣武,坐人介与他人相识,含正容曰:“所识已多,不烦复尔。”
《世说》曰:王子猷作桓温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当相继理。”王初不答,直高视,手板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应璩《与崔玄书》曰:岂有乱首抗巾以入都城,衣不在体而以人乎?昔戴叔鸾箕坐见边文祖,此皆衰世之慢行也。
《晋书》曰:何绥性既轻物,翰札简傲。城阳王尼见绥书疏,谓人曰:“伯蔚居乱而矜豪乃尔,岂其免乎!”
《晋书》曰:谢奕与桓温善。温辟为安西司马,犹推布衣好。在温座,岸帻啸咏,无异常日。温指曰:“我方外司马。”
又曰:王献之尝经吴郡,闻顾辟︹有名园,先不相识,乘平肩舆迳入。时辟强方集宾友,而献之游历既毕,傍若无人。辟强勃然数之曰:“傲主人,非礼也。以贵骄士,非道也。失是二者,不足齿之伧耳。”便驱出门。
又曰:王导子恬,性傲诞,不拘礼法。谢万尝造恬,既坐,少顷,恬便入内。万以为必厚待己,殊有喜色。恬久之乃沐头而出,据胡床於庭中晒,神气傲迈,竟无宾主之意。万怅然而还。
又曰:王徽之,字子猷。性卓荦不羁,为大司马桓温参军,蓬首散带,不综府事。又为车骑桓冲骑兵,问:“卿署何曹?”对曰:“似是马曹。”又问:“管几马?”曰:“不知由马,何知数!”又问:“马比死多少?”曰:“未知生,焉知死!”尝从冲行,值暴雨,徽之因下马排入车中,谓曰:“公岂得独擅一车!”
又曰:刘伶常着袒服乘车,客有诣伶,值其裸袒,责伶,伶曰:“吾以天为屋,以屋为,诸君不当入中。”
又曰:谢万既受任北征,矜豪傲物,常以啸咏自高,未尝抚众。兄安深忧之,自队主将师已下,安无不慰勉。谓万曰:“汝为玄帅,诸将宜数接对,以悦其心,岂有傲诞若斯而能济事也!”万乃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座云:“诸将皆劲卒。”诸将益恨之。
又曰:周ダ,王导甚重之,尝枕ダ膝而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也?”答曰:“此中空洞无物,然足容卿辈数百人。”导亦不以为忤。又於导座傲然啸咏,导云:“卿欲希嵇、阮耶?”ダ曰:“何敢近舍明公,远希嵇、阮!”
又曰:王澄为荆州刺史。澄将之镇,送者倾朝。澄见树上鹊巢,便脱衣上树,探っ而弄之,神气萧然,傍若无人。刘琨谓澄曰:“卿形虽散朗,而内实动侠,以此处世,难得其死。”澄默然不答。
《宋书》曰:张敷迁中书舍人,与狄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彼若不相容,便不如不往。讵可轻往耶?”当曰:“吾等并已员外郎,何忧不得共坐。”敷先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席,酬接甚欢,既而呼左右曰:“移我远客。”赳等失色而去。
又曰:陶潜有造之者设酒,潜若先醉,便语客曰:“我醉欲眠,卿可去。”
《宋书》曰:张敷,永初初迁秘书郎。尝在省直,中书令傅亮,闻其好学,过候之,敷卧不即起,亮怪而去。
《齐书》曰:张欣泰领羽林监。欣泰通涉雅俗,交结多是名素。下直辄游园池,着鹿皮冠,衲衣锡杖,挟素琴。有以启世祖者,世祖曰:“将家儿,何敢作此举止!”
《齐书》曰:丘灵鞠,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沈渊座见王俭诗,渊曰:“王令文章大进。”灵鞠曰:“何如我未进?”此言达俭。灵鞠宋世文名甚盛,入齐颇减。蓬弛纵,无形仪,不治家业。王俭谓人曰:“丘公仕宦不进,才亦退矣。”
《梁书》曰:何点虽不入城府,而遨游人世,不簪不带,或驾柴车,蹑草ハ,恣心所,致醉而归。士大夫多慕从之,时人号为“通隐”。
《隋书》曰:崔亻キ每以读书为务,负恃才地,忽略世人。大署其户曰:“不读五千卷书者,无得入此室。”数年之间,遂博览群言,多所通涉。
《唐书》曰:郑仁表,洎之子也。文章尤称俊拔,然恃才傲物,人士薄之。自谓门地、人物、文章具美,尝曰:“天瑞有五色□,人瑞有郑仁表。”刘邺少时投文於洎,仁表兄弟嗤鄙之。咸通末,邺为宰相,仁表竟贬死南荒。
又曰:崔玄翰入朝为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窦参辅政,用为知制诰,诏令温雅,合於典谟。然性太刚褊简傲,不能取容於时,每发言论,略无阿徇,忤执政旨,故掌诰二年而官不迁。
又曰:李白尝醉,令高力士脱靴,由是斥去。乃浪迹江湖,终日饮沉。时侍御史崔宗之谪官金陵,与白诗酒唱和。尝月夜乘舟,自采石达金陵,白衣宫锦袍,於舟中顾瞻啸傲,傍若无人。初贺知章见白,赏之曰:“此天上谪仙人也。”
耶俞
《说文》曰:人相笑,相耶俞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令王霸至蓟市中募人,将以击王郎。市人皆大笑,举手耶俞之,霸惭遽而返。
《续晋阳秋》曰:襄阳罗友,家贫,嗜酒,伺人祠祠往乞馀。在桓温府,屡以贫乞禄,温以其诞肆,许而不用。同府人有得郡者,温为坐别,友亦被命至,尤晚,温问之,答曰:友钦道嗜味,昨奉教乃守,旦出门於中路遇一鬼,大见耶俞,曰:见汝送人作郡,不见人送汝作郡。友始怖终惭,不觉淹缓。温笑,用之为郡也。
卷四百九十九 人事部一百四十
真愚
《毛诗□鸿雁》曰:惟彼愚人,谓我宣骄。
《韩诗外传》曰:惟盘石千里,不为有地;愚人不为有民。
《论语》曰:上智下愚不移。
又曰:柴也愚,参也鲁。
又曰:孔子谓仲由曰:“汝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汝。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
《家语》曰:孔子曰:“勇而好同必胜,知而好谋必成,愚者反是。是以非其人。告之弗听;非其地,树之弗生。得其人如聚沙而雨之,非其人如会聋而鼓之。处重擅宠,专事如贤,愚者之情也。
《东观汉记》曰:上破贼,入渔阳,诸将上尊号,上不许。议曹掾,张祉言:“俗以为燕人愚,方定大事,反与愚人相守,非计也。”上大笑。
《汉晋阳秋》曰:“司马文王问刘禅曰:“颇思蜀不?”禅曰:“此间乐,不思蜀也。”郗正闻之,求见禅曰:“若王後问,宜泣而後答。”会王复问,禅曰:“先人坟墓远在陇蜀,乃心西望,无日不思。”因闭其眼。王曰:“何以似郗正语耶?”禅惊视曰:“如尊命。”左右皆大笑。
王隐《晋书》曰:谶书有虾蟆当贵。惠帝在宫时,出问左右:“此鸣是官虾蟆为私乎?”贾胤对曰:“在官地中为官虾蟆,在私地中为私虾蟆。”於是,世间遂傅此语。
《後魏书》曰:宋弁族弟鸿贵,为定州北平府参军,送戍兵於荆州。坐取兵绢四百匹,兵欲告之,乃斩兵十人。又疏凡不达律令,见律有枭首之罪,乃生断其手,以水浇之,然後斩决。寻坐优法。时人哀兵之苦,笑鸿贵之愚。
《续晋阳秋》曰:顾恺之,夜于月下长咏,自云得先贤风制,谢瞻遥称赞之。恺之得此,弥自力忘倦。瞻将眠,语捶脚人令代焉,恺之不觉其异,遂几旦而後止。
沈约《宋书》曰:刘义綦封营道县侯,凡鄙无识知,每为始兴王兄弟所戏。常谓义綦曰:“陆士衡诗曰:营道无烈心。其何意苦阿父如此?”义基曰:“下官初不识士衡,何忽见苦。”
《广陵列士传》曰:吴武,字季济,笃学好古,师事陈仲考。子升,性顽愚。考曰:“父子情重,不忍戮之,卿为吾教也。”
《赵书》曰:石肇,前石之昆弟也。前石既贵,肇在军中不能自达,人送诣前石,前石哀之,拜建威将军。以肇无才力,每高选参佐辅之。为聘广川刘典兄女,肇甚惧之。拜长乐太守,治官,每入门,动称“阿刘”,教可尔不可尔,时人以为嗤谣。
《鬻子》曰:愚者不自谓愚,而愚见於言;愚者虽自谓知,人皆谓之愚也。
《列子》曰:宋人有於道得人遗契者,归而藏之。密数其齿,告邻人曰:“吾富可得矣。”
又曰:杞国有人忧天崩地坠,身无所寄,废寝与食。又有忧彼所忧,往晓之曰:“天,积气耳!”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堕耶?”对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堕,亦不能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对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何忧其坏?”其人大喜。
《荀卿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台之东,归而藏之,以为大宝。周客观之,掩口而笑曰:“此燕石也,其与瓦甓不差”主人大怒曰:“商贾之言,医匠之口。”藏之愈固,守之弥谨。
《庄子》曰: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愈数而迹愈多,走愈疾而影不离,自以为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
《韩子》曰:燕李季,好远出,其妻有士。李季至,士在内中,妻患之,乃令士裸而解直出门,曰:“吾属阳不见也。”於是士从其计,疾走出门。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曰:“无有。”季曰:“吾见鬼也。”季妇曰:“为之奈何,然取五牲之矢浴之?”季曰:“诺!”乃浴矢。
又曰:郑有人身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买之,及至市得履,乃曰:“吾忘度。”乃归取之。顷返,市罢,遂不得履。人曰:“何不试以足?”曰:“宁信度数,无自信也。”
又曰: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免走松株,折颈而死。因释耕而守株,为宋国笑。今欲以先王之政,治当世民,皆守株之心也。
《吕氏春秋》曰: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其钟者,欲负之,则钟大不可负。以椎毁之,恐人闻而夺己也,遽掩其耳,恶人闻也。
又曰: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於水,遽刻其舟曰:“是吾剑之所从坠处。”舟止,从其所刻入水求之。
《淮南子》曰:楚人有东家母死,其子哭而不悲,西家子见之,归谓其母曰:“社何忧,速死,吾必悲哭社。”(淮南间谓母为社。)
又曰:故圣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圣人同死生,通於分理也;愚人之同死生,不知利害之所在也。
《苻子》曰:郑人有逃暑於孤林之下者,日流影移而徙衽以从阴。及至暮,反席於树下,及月流影移,复徙衽以从阴,而患露之濡於身,其阴逾去而其身逾湿。是巧於用昼而拙於用夕,奚不处曜而辞阴,反林息露?此亦愚之至也。
《笑林》曰:汉司徒崔烈辟上党鲍坚为掾,将谒见,自虑不过问先到者。仪有答曰:“随典仪口喝。”既谒,赞曰:“可拜”,坚亦曰:“可拜”;赞者曰:“就位”,坚亦曰:“就位”。因复着履上座,将离席,不知履所在,赞者曰:“履着脚”,坚亦曰:“履着脚”也。
又曰:平原陶丘氏,取渤海墨台氏女,女色甚美,才甚令。复相敬,已生一男而归。母丁氏,年老,进见女婿,女婿既归而遣妇。妇临去请罪,夫曰:“曩见夫人年德已衰,非昔日比,亦恐新妇老後必复如此,是以遣,实无他故。”
《崔る与窦宪笺》曰: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
如愚
《论语□为政》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又《公冶长》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也。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天姿聪警,察孝廉不就,遂阳愚。尝着绛衣帽,牵猪过市中,乞人与语,伪不闻。常骑牛周游。
《说苑》曰:齐桓公猎,逐鹿入谷中,见一老公,问:“是为何谷?”对曰:“为愚公之谷,以臣名之。臣故畜牛生子,大卖之而买马。少年曰:“牛不能生马。遂持驹去家。邻以臣为愚,故名愚公之谷。”
愚怯
《释名》曰:怯,胁也,见敌恐胁也。
焦赣《易林》曰:任将力薄,驽孱思怯,如胃见鹊,不敢拒格。
《韩诗外传》曰:崔杼杀庄公,陈不占东观渔者,闻君有难,将往死之,餐则失哺,上车失轼。仆曰:“敌在数百里外,今食则失哺,上车失轼,虽往,其有益乎?”陈不占曰:“死君,义也;无勇,私也。”遂驱车。比至门,闻钟鼓之音、斗战之声,遂骇而死。君子闻之曰:“陈不占可谓志士矣,无勇而能行义,天下鲜矣。”
《东观汉记》曰:杜笃仕郡文学掾,以目疾,二十馀年不窥京师。笃外高祖破羌将军辛武贤,以武略称。笃常叹曰:“杜氏文明善政,而笃不任为吏。辛氏秉义经武,而笃又怯於事。外内五世,至笃衰矣!”
沈约《宋书》曰:周朗兄峤为吴兴太守。贼劭弑立,随王诞举义於会稽,劭加峤冠军将军,诞檄又至。峤素忄匡怯,回惑不知所从,为府司马丘珍孙所杀。
又曰:刘彦节少以宗室清谨见知。齐高帝辅政,彦节知运祚将迁,密怀异图。及沈攸之举兵,齐高帝入屯朝堂,袁粲镇石头,潜与彦节反诸大将黄回等谋,夜会石头,诘旦乃发。彦节素怯,骚扰不自安,再晡後便自丹杨郡车载妇女尽室奔石头。临去,妇萧氏强劝令食,彦节ヱ羹,写胸中,手振不自禁。事败被杀。
《赵书》曰:石勒屯葛陂,值天雨不息。勒长史刁应劝勒降晋,勒啾然而啸。张宾劝勒还北,勒欣然曰:“宾计是也。应宜斩,明其性怯,可退为将军。”
《孙卿子》曰:夏首之南有人曰涓浊梁,其为人愚善,畏明月而霄行。俯见其影,以为伏鬼;仰见其,以为伏魅,匍踣而走。比至其家,失气而死。《慎子》曰:有勇不以怒,反与怯均也。
《吕氏春秋》曰:夫民无常怯,有义则实,实则勇;无气则虚,虚则怯。怯勇虚实,其所由甚微,不可不知。
《淮南子》曰:怯者,夜见立表以为鬼,见寝石以为兕,惧掩其气也。
《抱朴子》曰:拙人得工输之斤斧,不能以成□梯;怯者得冯妇之刀戟,不能以格兕虎也。
智怯
《韩诗外传》曰:楚白公之难,有杜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其母曰:“死君可乎?”杜之善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养母者,君之禄也。请往死之。”比至朝,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何不返也。”杜之善曰:“惧吾私也,死君公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往死也。
《家语》曰:或问孔子曰:“颜渊何人?”曰:“仁人也,丘弗如也。”“子贡何人?”曰:“辩人也,丘弗如也。”“子路何人?”曰:“勇人也,丘弗如也。”客曰:“三子者皆贤於夫子,而服役何也?”孔子曰:“丘能仁且忍,辩且讷,勇且怯。以三子之能,易丘之道弗如也。”
《史记》曰:管仲曰:“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
又曰:淮阴屠中少年有侮韩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能死,刺我;不能,出我跨下。”信视之,俯出跨下,匍匐。一市人皆笑信,怯也。
《尸子》曰:圣人畜仁而不主仁,畜智而不主知,畜勇而不主勇。昔齐桓公胁於鲁君而献地,勾践胁於会稽而身宫之,赵襄子胁於智伯而以颜为愧。其卒,桓公臣鲁君,勾践灭吴,襄子以智伯为戮,此谓勇而能怯者也。
盗窃
《易》系辞曰:慢藏诲盗,冶容诲淫。
又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礼记□月瘤路曰:季秋行冬令,则国多盗贼。
《左传□僖中》曰: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
又《昭五年》曰: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惟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於萑蒲之泽。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之言,不及於此。”兴徒兵以攻萑蒲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论语□颜渊》曰:季康子患盗,问於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家语》曰:子贡为信阳宰,将行,辞於孔子,孔子曰:“勤之、慎之,奉天之时,无夺、无伐、无暴、无盗。”子贡曰:“赐也少事君子,岂以盗为累哉!”孔子曰:“尔未之详。夫以贤代不贤,是之谓夺;以不肖代贤,是之谓伐;缓令急诛,是之谓暴;取善自与,是之谓盗,非窃财之谓也。”
《史记》曰:秦昭王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尝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值千金,天下无双,入献昭王,无他裘。孟尝患之,遍问客,莫能对。最下座为狗盗者,曰:“臣能得。”乃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秦王幸姬。幸姬为言昭王,释孟尝君。
又曰:有盗高庙座前玉环,捕得,文帝怒下廷尉治之。张释之案律盗宗庙服御物者,奏当弃市耳。
《汉书》曰:彭越,字仲,昌邑人,常渔钜野泽中为盗。
又曰:龚遂,字少卿,山阳人。恭帝时渤海左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擒制。上选能治者,御史举遂可用,上以为渤海太守。问曰:“渤海废乱,君欲何以息盗贼?”对曰:“海滨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於饥寒而吏不恤,故使弄陛下之兵於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耶,将安之也?”“臣闻理乱民如理乱绳,惟缓之而後可。”
《吴志》曰:孙坚与父之钱塘,会海贼胡玉等取贾人财物岸上分之。坚追斩一级。
《晋书》曰:蔡裔有勇气。尝二盗入室,裔不知,拊床一呼,二盗俱殒。
又曰:王献之夜卧斋中而有偷入其室盗物,献之徐曰:“偷儿青毡,我家旧物,可特置之。”群偷惊走。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徐龛勇果薄行,旧为劫盗者,无不归之,公行掠抄,迅如风云。
《北齐书》曰:宋世良,字玄友,为清河太守。郡东南有曲堤,成公一姓阻而居之,群盗多萃於此。人为之语曰:“宁使东吴、会稽,不历成公曲堤。”世良施八条以制盗,盗奔他境。人又谣曰:“曲堤之险贼何益,但有宋公自屏迹。”
《吕氏春秋》曰:秦缪公乘马,车败,右服失而野人取之。缪公自往求马,见野人方将食之於歧山之阳。缪公笑曰:“食骏马之肉不饮酒,余恐共伤汝也。”遍饮而去。处一年,韩原之战,晋人已环缪公之车矣,尝食马肉三百馀人毕力为缪公疾斗,大克晋军,反获惠公以归。
《庄子》曰:将为去箧探囊发匮之盗为守备,则必摄缄,固扃,此世俗所谓智也。然而巨盗至,则负匮揭箧担囊而趋,惟恐缄,扃之不固。然向所谓智者,不乃为大盗积者乎?
又曰:绝圣弃智,大盗乃止;摘玉毁珠,小盗不起也。
《列子》曰:晋国苦盗。有郗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晋侯使视,千里无遗一焉。晋侯大喜,告赵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国盗为之尽矣。”文子曰:“君司察而得盗,盗不尽矣,且郗雍必不得其死。”俄群盗谋曰:“吾所以穷者,郗雍也。”遂戕之。晋侯闻大骇。召文子曰:“果如子言,然取盗何方?”文子曰:“君欲无盗,举贤而任之。”遂取随会为政,而君盗奔秦焉。
又曰:牛缺者,上地之大儒,之邯郸,遇盗於耦沙之中,尽取其衣车牛,步而去,视之欣然无忧怯之色,盗追而问其故。曰:“君子不以所养害其所以养。”盗曰:“嘻!贤夫矣,彼往见赵君,以我为事,必困。”乃相与追而杀之。
又曰:东方有人曰爰旌目,将有所而饿於道。狐父之盗曰丘,见而下壶餐以之。爰旌目三而後能视,曰:“子能何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爰旌目曰:“嘻!女非盗耶?胡为而食我?吾义不食子之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不出,喀喀然而死。
《淮南子》曰:楚将子发好求伎道之士。有善为偷者,往见曰:“闻君求伎道之士。臣,楚市偷也,愿以伎修一卒。”子发见而礼之。无几何,齐兴师伐楚,子发将师以当之。兵三却。於是市偷请曰:“臣有薄伎,愿为君行之。”子发曰:“诺!”偷则夜出,解齐将军之绸帐而献之。子发使归之。明夕复往取其枕,又使归之。明夕复往取其簪,又使归之。於是,齐师大骇,将军与军吏谋曰:“今夕不去,楚军恐取吾首。”即还。
《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母病差者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邻熟麦而进之。文举闻之,特赏盗而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