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六十八
《礼》曰: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杖关毂而果轮者,以是有爵而后杖也。(馀具轮事注中。)
《史记》曰:淳于髡,齐人也,博闻强学。其谏说慕晏婴之为人,然而秉意观色为务,故齐人谓之炙果。果,车之盛膏者,炙之不尽,犹有馀。流言髡之智,不尽如炙果。
当
《通俗文》曰:车当谓{屏}(步轻切。){星}。
《郭林宗别传》曰:昔仲琰为部从事,尝柴车驾牛,编荆为当。
盖
《周礼》曰: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达常,盍斗杠,入丘中也。)上欲尊而宇欲卑。(上,近部平者也。ㄨ下曰字。)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ニ远。(盖者主为雨也。)盖已崇,则难为门也;盖已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良盖弗冒弗,殷敏而驰不队,谓之国工。盖之圜也,以象天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方言》曰:盖在上,如屋舍之复盖。
蔡邕《独断》曰:乘舆车,皆黄盖者,并以黄为里也。
《董卓别传》曰:卓讽朝廷,使光禄宣持节拜卓为太师,位诸侯上。引还长安,百官迎路拜揖。卓遂僭拟车服,乘金华青盖,画两轮,时人号为竽摩车。
(音老)
《释名》曰:,似弓曲也。
《说文》曰:,盖弓也,淮阳名车穹。
《周礼》曰: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弓。也。)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参分弓长而揉其一。以其一为之尊。盖之二十有八,以象星也。
杠
《周礼》曰:轮人为盖,达常围三寸。呈(音楹,盖杠也。)围倍之,六寸。信其呈围,以为部广,六寸。部长二尺,呈长倍之,四尺者二。(杠长八尺,谓达常以下也。加达常二尺,则盖高一丈也。)
覆グ(音岑)
《释名》曰:グ,横在车前,织竹作之,空ググ也。
《广雅》曰:覆グ谓之辟。
枸心
《广雅》曰:从下枸轴也。
《通俗文》曰:轴限者谓之枸。
较
《周礼》曰: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
《释名》曰:其较重,卿所乘也。
(许偃切)
《通俗文》曰:张布曰。
《仪制令》曰:诸车,一品青油道,朱里,朱丝络网。三品以上,青道,朱;五品以上,青褊,碧里。六品以下,皆不得用。
《卤簿令》曰:安车,紫油通,紫油,朱里。四望车,青油通,青油,并朱丝络网。后及皇太子车,并准此。
《风土记》曰:《周礼》以拂拭车一义,谓施严惟。
潘岳《籍田赋》曰:微风生於轻,纤埃起乎朱轮。
潘尼诗曰:朝从长涂,暮栖所集。归云乘浮,凄风寻帷入。
纟秋
《释名》曰:纟秋,遒也。在後遒迫,使不得却缩也。
王隐《晋书》曰:山涛为尚书,有人题曰:“阁中有大牛,王齐鞅,裴楷秋,和峤不敢休。”
茵
《释名》曰:茵,车中所坐也,用虎皮,有文采。
《诗》曰:阴引鋈(音沃。)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音注。)
《汉书》曰:邴吉为丞相,驭吏嗜酒,数逋荡。(逋,亡也。荡,放也。谓亡其所供之职而渐放也。)常从吉出,醉呕丞相车茵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复何所容?西曹但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尔。”遂不去也。
卷七百七十七 奉使部一
奉使上
《周礼□小行人》曰:使适四方,协九仪宾客之礼:朝、觐、宗、遇、会、同,君之礼也;存、┹、省、聘、问,臣之礼也。又,掌邦国之礼籍,以待四方之使者。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则摈,小客则受其币而听其辞。凡使为旌节。
《礼》曰: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於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於门外。若使人於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诗》曰:《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四牡,周道逶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盐,我心伤悲。
又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先先征夫,每怀靡及。
《左传》曰:齐使仲孙湫来省难。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已!”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为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有礼,因重固,(能重固者,因而成之。)间携贰,覆昏乱,霸王之器也!”
又曰:齐孝公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柳下惠也。)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弊邑,使下臣犒执事。”
又曰:晋侯及秦伯围郑,以其无礼於晋,且贰於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
又《文下》曰: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宾答曰:“不腆先君之敝器,而使下臣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赂之。
又《宣十五年》曰:楚子围宋,宋人使乐婴齐告急于晋。晋侯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之而献於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汝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义不行二信,不受二命也。)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奉命以出,有死无,(音殒。)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成其君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矣,下臣获考,(考,成。)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又曰:晋侯使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子登,妇人笑於房。献子怒,出而誓曰:“所不此报,无能涉河!”克请伐齐,晋侯弗许。至成公三年,卫孙桓子、臧宣叔亦乞师以伐齐,晋侯许之。
又曰:齐叔老为季武子介,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
又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说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所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聘于齐,说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无政,乃免於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於栾高之难。(难在昭八年。)聘於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衣焉。(大带也。吴地贵缟,郑地贵,故名献已所贵,示损已而不为被货利。)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为政慎以礼,不然,郑国必败!”(败谓伯有也。)
又曰: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太叔劳诸索氏。太叔谓叔向曰:“楚王汰侈已甚,子其戒之!”叔向曰:“汰侈已甚,身之灾也,焉能及人?若奉吾币帛,慎吾威仪,守之以信,行之以礼,敬始而思终,终无不复,行而不失仪,敬而不失礼,导之以训词,奉之以旧法,考之以先王,度之以二国,虽汰侈,若我何?”
又曰:楚费无极谮太子建,王使城父司马奋杨杀太子建。未至,而使遣之,太子奔宋。王召奋杨,使城父人执已以至。王曰:“言出於余口,入於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能苟贰。奉初以还,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也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奸,犯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他日。”
《论语》曰: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
又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
《史记》曰:吴季札之为使,北过徐君。徐君初好札剑,口虽弗言,季札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乃解其宝剑,系徐君冢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当谁与乎?”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哉?”
又曰: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室悉以珠饰之。春申君三千馀人,上客皆镊珠履以见。赵使大惭。
又曰:陆贾,楚人,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为有口辨士。居左右,常使诸侯。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佗印为南越王,佗结箕倨见贾。贾因说佗曰:“足下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佗乃蹶然起坐,谢贾曰:“生长蛮夷中久,殊失礼义。”因问贾曰:“我与萧何、曹参、韩信孰贤?”贾曰:“王似贤之。”复问曰:“我与皇帝孰贤?”贾曰:“皇帝起丰沛,讨暴秦,诛强楚,为天下兴利除害,继五帝三王之业,统理中国。中国之人以亿计,地方万里,居天下之膏腴,人从车舆,万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众不过数十万,皆蛮夷,崎岖山海间,譬若汉一郡。王何乃比於汉!”佗笑曰:“吾不起中国,故王此。使我居中国,何遽不若汉?”乃大悦。至孝文帝元年,诏丞相陈平,举可使南越者。平言:“陆贾,先帝时曾使南越。”乃召为太中大夫,往使,因让佗自立为帝。贾至南越,王甚怒,为书谢。於是乃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皇帝,贤天子也。自今已後,去帝制、黄屋左纛。”贾还报,文帝大悦。
又曰:汲黯为谒者,东越相攻,上使黯往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内失火,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赈贫民。臣请归节,伏矫制之罪。”上贤而释之。
又曰:司马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棘火}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诛其渠帅,而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责唐蒙等,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还报,天子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持四乘之传,因巴蜀币物,以赂西夷。至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於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而献牛酒。
又曰:淳于髡者,齐之赘婿也。(婿也者,女之夫。比於子馀剩,故曰赘婿。)长不满七尺,滑稽(音骨,乱也。稽者,同也。)多辨,数使诸侯,未尝诎辱。威王八年,楚大发兵加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请兵,赍金百斤,马十驷。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缨索绝。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先生笑,岂有说乎?”髡曰:“今者臣从东来,见道旁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杯,而咒曰:‘瓯窭满{艹}(笼也,音构。瓯窭,犹杯楼也。言丰年菜树易可满{艹}。)污耶满车,(污耶,下地田也。则下地田之中,有薪菜可满车也。)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见所持者狭,而欲者大奢,故笑之。”於是齐王乃益赍黄金千镒,白璧十双,车马百驷。髡辞而行。至赵,赵与之精兵十万,革车千乘。楚闻之,夜引兵而去。威王大悦。
《汉书》曰:汉王曰:“孰能为我使淮南?使之发兵背楚,留项王於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万全。”随何曰:“臣请使之。”乃与二十人俱使淮南。至,太宰王之,(淮南太宰作内主也。)三日不得见。随何因说太宰曰:“王之不见何,必以楚为强,以汉为弱。使何得见,言之而是耶,是大王所欲闻;言之而非耶,使何等二十人伏斧质淮南市,以明背汉而与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见之。随何说淮南王,王曰:“请奉命。”阴许叛楚与汉,未敢泄,楚使臣在,方急责布发兵。随何直入,曰:“九江王归汉,楚何以得发兵!”布惊曰:“何至是?”楚使者出,何曰:“事已构,可杀楚使无使归,而疾走汉并力。”布从之,遂归汉。
又曰:张骞,汉中人,建元中为郎,时匈奴降者言,匈奴破月支氏,擒其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支遁而怨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灭胡,闻之,乃募使者。骞应募,与堂邑氏、奴甘父俱往。匈奴不听去,乃留骞十馀岁,娶胡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居匈奴西。骞因与其属亡,向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後单于死,国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拜骞太中大夫。骞为人宽信,蛮夷爱之。骞曰:“臣在大夏时,见邛竹杖、蜀布,问安得此,国人曰:‘吾贾人往市之身毒国,一名天竺国,在大夏东南数千里,人乘象以战。’臣度大夏去汉万二千里,有蜀物,其去蜀不远矣。”於是汉复事西南夷。骞从大将军击匈奴,尝谙知水草处,军须不乏。封博望侯。
又曰:张骞使至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於东界。东界至王都数千里,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众。使还,即发使来随,欲观汉广大。以大鸟卵、梨轩善眩人献於汉。及宛西小国,皆随使献见天子。
又曰:傅介子,昭帝使通西域。楼兰尝邀汉使杀之。後使介子往而让之。旋谓将军霍光曰:“彼王反覆,不诛,无以惩其恶。臣尝过之,近人,易就耳!愿旦往剌之,以示诸国。”光曰:“可矣。”遂奏介子行,具卒乘,赍重币,扬言赐外国,而志在楼兰。楼兰王意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者谓王曰:“汉使持重宝行赐诸国,王不来,我之西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者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我私报王。”王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壮士二人从後剌之,刃交胸,立死。其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前太子质在汉者为王。汉兵方至,无得辄动,动则灭国矣!”遂持王首而还诣阙。朝廷嘉之,封介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
又曰:苏武,字子卿,建次子也。少以父任为郎中,武帝遣以为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武与副中郎将张胜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堠百馀人俱。既至匈奴,致币遗单于。单于益骄,非汉所望也。方欲发使送武等,会缑王与长水虞常等谋反匈奴中。缑王是昆耶王姊子,与昆耶王俱降汉,後随浞野侯没胡中。及卫律所将降者,阴相与谋劫单于母阏氏归汉。会武等至匈奴,虞常在汉时,素与张胜善,私候胜曰:“闻汉天子甚怨卫律,常能为汉伏弩射杀之。吾母与弟在汉,幸蒙爵赏。”张胜许之。事败,单于怒,欲杀汉使。左伊秩訾曰:“宜皆降之。”单于使卫律召武受辞。武谓常惠曰:“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乃引佩刀自刺。卫律大惊,召医疮。单于乃凿地为坎,置カ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气绝。半日复息。惠、胜等号哭。单于壮其节,朝夕遣人候问。武愈,单于逾欲降之。武不能屈,乃幽武大窖中,绝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毡毛并咽之,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乃徙武北海,令牧羊,不得食。掘野鼠去草实,食之。杖汉节,旄尽落,积五六年,昭帝即位,与匈奴和亲,求武,匈奴绐言死。後汉使复至匈奴,常惠请其守者,夜见汉使,教使谓单于曰:“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具言武在北海大泽中牧羊。”使者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大惊,谢汉使曰:“武等实在。”乃召武,相随官属等九人归汉。武以元始六年春至京师,拜典属国。常惠等皆为郎。
又曰:郑吉,会稽人,累迁卫司马。神爵中,日逐王乱匈奴,欲降汉,使人与吉相闻,於是汉使吉迎之。日逐王并口万二千,随吉至河曲,遂将诣京师。吉既破车师,降日遂王,威震西域,遂护车师以西,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
又曰:陈汤,为人沉勇,有大虑,多谋策,喜奇功。所过城邑山川,常登望远,以观形势。常患位卑权轻,不决胸臆之谋。时西方郅支单于常杀汉使,侵横诸国,朝廷患之。谷吉上书愿往谕王,遇害。乃遣汤与甘延寿使于西域,阳谓延寿曰:“郅支单于结怨诸夷,屈辱汉使,朝廷患之久矣。虽然,蛮夷无金城汤池之固、坚弩之器,恩义不行,彼可取也。若举屯田吏士,并发乌孙兵,直抵城下,彼亡无所保,千载之功可致也!”延寿然之,请奏,汤曰:“不可,不如矫诏而发之。”延寿不从。会延寿疾卧,汤因矫制发城郭诸国兵胡汉四万馀骑,置官吏而发也。已行,延寿闻而惊起止之。汤按剑叱之,曰:“大众已集,竖子胡敢沮众耶!”乃上疏自劾矫制之状,因分兵葱领、赤谷两道,鼓行而西。去单于城三十里,止而营。单于怪之,使人问之曰:“汉兵何来?”汤曰:“见单于亡国,本屈意康居,故来护单于耳。”单于不知意旨,犹豫无备。因夜进兵围城,迟明拔之,斩郅支单于以归。
又曰:盖宽饶,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经,为郡文学,以孝廉为郎。举方正,对策高第,迁谏议大夫。宽饶为卫司马,有厚德。宣帝嘉之,以宽饶为太中大夫,使行风俗,多所称举贬黜,奉使称旨。擢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回避,小大辄举。所劾奏众多,廷尉处其法,半用半不用。(以其峻刻,故有不用者。)公卿贵戚及郡国吏繇使至长安,皆恐惧莫敢犯禁,京师为之清平。
又曰:终军从济南当诣博士,步入关,关吏予军。军问:“以此何为?”吏曰:“为复传还,当以合符。”军曰:“大丈夫西游,终不复传还!”弃而去。军後为谒者,使行郡国,建节东出关。关吏识之,曰:“此使者,乃前弃生也。”军行郡国,所见便宜以闻。还奏事,上甚悦。
卷七百七十八 奉使部二
奉使中
《後汉书》曰:伏湛子隆,字伯文,少以节操立名。当时张步兄弟各拥强兵,据有齐地。拜隆为太中大夫,持节使青、徐招降。张步等五校尉皆降。其冬,拜隆为光禄大夫。复使於步,皆招怀绥辑,多来附隆。帝嘉其功,以比之郦生,即拜步为东莱太守。刘永复遣使立步为齐王,步贪受王爵,犹与未决。隆晓譬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王,今可得为十万户侯耳!”步欲留隆与共守二州,隆不听,求得反命,步不从,乃执隆。隆遣间使上书曰:“臣隆奉使无状,(言罪大也。)受执凶逆。虽在困厄,授命不顾。又吏人知步反叛,心不附之,愿以时进兵,无以臣隆为念也。臣隆得生归阙庭,受诛於有司,此其大愿。若令没身寇手,以父母兄弟长累陛下。陛下与皇后、太子永享万国,与天无极!”帝得隆奏,召其父湛,流涕以示之,曰:“隆可谓有苏武之节,恨不且许而遽求还也!”其後步遂杀之,时人莫不怜哀焉。以其子琼为中郎。
又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城楼兰国也,後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迎超,礼敬甚备,後忽吏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其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虏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於今日,从事文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而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初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超令十人特鼓藏虏舍後,约曰:“见火燃者,当鸣鼓大呼。”馀人悉持弓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後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众百许人悉烧死。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超於是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超晓告抚慰,遂纳子为质,还奏於窦固。固大喜,具上超功效,并求更选使使西域。帝壮超节,诏报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更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
又曰:郑众,字伯师。拜越骑校尉,使匈奴。至北庭,虏欲令拜,众不屈。单于大怒,不与水火,欲胁伏众,拔剑自誓,单于乃止。
又曰:张纲,字文纪,为侍御史。汉安元年,选八使徇行风俗,皆耆旧知名,多历显位。惟纲年少,官资最微。馀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弟河南尹不疑,皆蒙外戚之任,居阿衡之职,不能敷扬五教,专务蛇豕而已!”帝虽知纲言公直,然不忍行用也。时广陵贼张婴杀太守据部。冀乃用纲为广陵太守。纲至,乃陈示祸福,婴等开门出降。纲乃抚纳离叛,使各得安居,部内肃清。帝嘉之,赐钱十万。
《续汉书》曰:大使车五乘,驾驷,赤帷,持节者,重导五百,琐弩十二人。小使车兰舆,赤毂、赤帷,从驺骑四十人。
又曰:周举,字宣光。顺帝时,诏八使遣巡行风俗,皆选素有威名者。拜举侍中,与侍中杜乔、守光禄大夫周栩、前贵州刺史冯羡、尚书栾巴、侍御史张纲、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中刘班并守光禄大夫,分行於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赃罪显明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其有清忠惠利,为百姓所安,宜表异者,皆以状上。於是八使同时俱拜,天下号曰:“八俊”。举於是劾奏贪猾,表荐清公,朝廷称之。
又曰:范滂,字孟博,汝南征西人。厉清节,为州所服,举孝廉。时冀州饥荒,盗贼群起,乃使滂案察之。滂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赃污,望风解印绶去。其所举奏,莫不厌伏众议。
《东观汉记》曰:来歙,字君叔,南阳人也。建武五年,持节送马援,奉玺书於隗嚣。嚣遣子恂随入侍。时山东略定,帝谋西收嚣兵,与俱伐蜀。嚣将王元说嚣,故不决。歙素刚直,遂发愤责之,曰:“国家以公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赐至意足下,推忠诚,眷委质,是君臣父子信也。今乃欲从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叛主负子,违背忠信!吉凶之决,在於今日!”因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
又曰:隗嚣甚重马援,以为绥德将军。时公孙述称帝,嚣使援往观之。援素与述同乡里相善,以为至当握手迎如平生。而述方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就馆,更为援制都布单衣,交让冠,会百官於宗庙,立旧交之位。述鸾旗旄骑、誓就车,礼甚盛,欲以援封侯,食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因而辞归,谓嚣曰:“子阳井底蛙耳!不如专意东方。”嚣乃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於宣德殿,上迎笑谓之曰:“卿遨游二帝间,见卿使人惭。”援顿首谢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臣亦择君。臣与公孙述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後进。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而简易如此?”於是上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乃曰:“天下反覆,自盗名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
又曰:郭丹从师於长安,买传入函谷关,乃慨然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後三公举丹贤能,征谏议大夫。丹自去家十有二年,果乘高车出关,如其志也。
“何贤之有!”伊曰:“以地言,尉佗不在弊邑。”冯弘闻而大悦。还,封都亭侯。
《後魏书》曰:燕凤,字子章,代人也。拜代王左长史,参决国事。常使符坚,坚问凤曰:“代王何如人也?”对曰:“宽和仁爱,经略高远,一时雄主也。常有并吞天下之志。”坚曰:“卿辈北人,无刚甲利器,敌弱则进,敌强则退,安能兼并也?”凤曰:“北人壮悍,上马持三仗,驱使若飞;主人雄俊,率服北土,控弦百万,号令若一;军无辎重樵爨之苦,轻行速捷,因敌取资。此南方所以疲弊,北方所以常胜也。”坚曰:“彼国人马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万,见马一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则可,说马太多。”凤曰:“云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馀里;北至南山,百馀里,每岁自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使人言犹未尽。”凤还,坚厚加赠。
又曰:朱长生,岱人。孝文时,为散骑常侍。使高车,其王阿伏至罗国乃不以礼待长生。长生责至罗王:“既称臣内附,何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乃呼出帐,令众中拜。至罗惭,其臣下大怒,乃以兵胁之曰:“不降则杀!”长生厉声曰:“我宁作魏鬼,不为汝臣!”留三岁,乃放还。孝文比之苏武也。
又曰:李彪使萧颐,亲谓彪曰:“卿前使还日赋诗云:‘但愿长闲暇,後岁复来游。’果如言,今日卿此还也,复有来理否?”彪答曰:“使臣请重赋诗。”曰:“宴衍清都中,一去永矣哉!”颐惘然曰:“清都可尔,一去何事?观卿此言,似成长阔。”
《隋书》曰:许,字务本,高阳北新成人也。家有书万卷,皆悉遍涉。祯明二年,加通直散骑常侍。聘隋,遇文帝伐陈,礼成而不获反命,留絷宾馆。陈亡,素服号泣,於西陛下藉草三日。有诏就馆,拜通直散骑常侍。尽夜哀哭,北面立,垂涕再拜受诏。明日,乃朝,伏泣於殿下,悲不能胜。左右曰:“我平陈惟获此人,既怀其旧君,则我诚臣也。”敕以本官直门下省,赐物千段。
《唐书》曰:大历初,以授归崇敬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金紫充吊祭册立新罗王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避祸。崇敬曰:“舟人凡数百,我何独济?”逡巡,波涛稍息。故事:使新罗者,至海东多有所求,或携资帛而往货易规利。崇敬一皆绝之,东夷称重其德。
又曰:殷侑,为童儿力学,不念家产。长能通经,以讲习自娱。五经登第,通历代沿革,擢为太常博士,转虞部员外郎。为入回纥副使。回纥骄倨,见汉使,盛陈兵甲,与其相不拜,欲受汉使礼。侑坚立不动,宣命既毕,虏使责之,云欲留使者。行人皆惶怖,独侑谓虏曰:“今可汗是汉家子婿,坐受使臣礼,是可汗无礼,非使臣无礼也!”虏惮其严正,卒不敢逼。
《荆州先德传》曰:费,字文伟,江夏人也。吴与蜀和,遣使张温字惠恕来修好。温辨,好论议,鲜能抑之。诸葛亮以有俊才,宜遣报温使,以为奉信校尉。权时窃尊号,意犹豫未决。为陈存亡之画、开国建家之策,权甚悦。时滑稽、知名皆在会,并使发异端之难,应机辄答,坐席称之。由是爱敬焉。
卷七百七十九 奉使部三
奉使下
《三辅故事》曰:娄敬曰:“臣愿为高车使者,持节往至匈奴庭,与其分土定界。”敬至,曰:“汝本处北海之滨,秦乱,汝侵其界,居中国地。今婚姻已成,当还汝敝肆,还我中国地。”作丹书铁券,曰:“自海以南,冠盖之士处焉;自海以北,控弦之士处焉。”割土盟誓,然後求还。
《华阳李别传》曰:字孟君,汉中人。和帝即位,分遣使者循州郡,观风俗,皆微服单行。使者二人,当到益州,投公舍宿。时夏月露坐,为出酒与谈。公仰视问曰:“二君发京师时,宁知二使者何日发耶?”二人惊相视而曰:“不闻。”问公何以知之,公指星,有二使星向益部。二人知其深明,遂共谈,甚嘉异焉。
《风俗通》曰: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车之使,采异代方言,还奏之,事藏秘室。
《晏子春秋》曰:晏子使吴,吴称曰:“天子请见。”晏子蹴然曰:“臣受命弊邑,使於吴王。臣迷惑,入于天子之朝,敢问吴王恶存?”吴王夫差请见以诸侯之礼。
又曰:晏子使楚,楚王进橘,置削。晏子不剖而并食,王曰:“橘末剖。”对曰:“臣闻之,赐人主者,瓜桃不削,橘柚不剖。臣故不敢剖,臣非不知。”
又曰:晏子使楚,楚人为小门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狗门入也!”王曰:“齐无人耶?”对曰:“齐之临淄三万户,张袂成帷,挥汗成雨,何为无人!齐以贤者使贤主,不肖者使不肖主,婴不肖,是故使王耳。”
又曰:晏子聘楚,楚王知其贤智,欲辱之。使人缚一人从殿前过,佯问之:“此何罪也?”左右答曰:“此齐人也,今犯盗。”王谓晏子曰:“齐人善盗也?”晏子答曰:“臣闻江南生橘,江北为枳,土地使其然也。臣察此人在齐不为盗,今来楚而盗,亦土地使然也。”楚王大惭。
《汉杂事》曰:吴、楚七国反,齐孝王城守,胶西济南三国围齐。齐使路中大夫告於天子,还报曰:“坚守。”比至,三国围齐已数重矣,无从入。三国将与路中大夫盟:“若反言汉已破。”大夫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引兵救齐,齐必坚守!”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韩诗外传》曰:越王勾践使廉稽献民於荆,荆使者曰:“越,夷狄之国也。臣请欺其使者。”荆王曰:“越王,贤人也。其使者亦贤,子慎之!”使者出,见廉稽曰:“冠则得以见。”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也,不得处中国,则处江海之陂,与鼋鱼鳖为伍,文身剪发,而後处焉。今来至上国,必曰:‘冠乃得见,不冠不得见’,如此,则大国使适越,亦将劓墨、文身、剪发,而後得见乎?”荆王披衣出谢。
又曰: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欣。欣少,而立以为嗣。封太子击於中山,三年不往来。其傅赵仓唐谏曰:“父忘子,子不可忘父,何不遣使乎?”击曰:“愿之久矣,未有所使。”仓唐对曰:“为之使,则臣请使。”击曰:“诺。”於是乃问君何所好与所嗜,曰:“君嗜晨凫,好北犬。”遂求晨凫、北犬赍行。仓唐至,曰:“北藩中山之君,有北犬、晨凫,使仓唐再拜献之。”文侯曰:“嘻!击知吾好北犬、晨凫也。”即见使者。文侯曰:“击无恙乎?”仓唐惟惟,三问而不对。文侯曰:“不对,何也?”仓唐曰:“臣闻诸侯不名君。既已赐弊邑,使得小侯国,不敢对也。”文侯曰:“中山君无恙乎?”仓唐曰:“今者之来,拜送於郊。”文侯曰:“中山君长短若何矣?”仓唐曰:“闻诸侯,比诸侯,入朝则侧者皆人臣也。臣无所比之,然则所赐之裘几能胜之矣。”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於《诗》何好?”曰:“好《黍离》与《晨风》。”文侯曰:“《黍离》诗何哉?”对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怨乎?”曰:“非敢怨也,时思也。”文侯曰:“《晨风》谓何?”对曰:“《诗》云:‘穴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此以忘我者也。”於是大悦,曰:“欲知其子,视其母;欲知其君,视其使。中山君若不贤,恶能使其使贤?”遂废太子欣,而召中山君以为嗣。
《说苑》曰:秦王以五百里地封鄢陵君,君不受,使虞且谢。秦王忿然作色,谓且曰:“亦尝见天子之怒乎?”曰:“臣未尝见也。”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且曰:“大王亦尝见布衣韦带之士怒乎?”王曰:“布衣韦带之士,怒则解冠徒跣,以头抢地耳,何难知者?”且曰:“此乃庸夫之怒耳。布衣之士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即持其匕首起,视秦王曰:“今将是矣!”秦王变色,长跪曰:“先生就坐,寡人谕矣。”
又曰:赵王遣使者之楚,方鼓瑟而送之,诫之曰:“必如吾言!”(注事具瑟门。)
又曰:齐使淳于髡聘楚。髡为人形貌短小,楚王薄贱之,曰:“谓之齐无人耶?而使子来乎?何长也?”髡对曰:“臣无所长,要中七尺之剑,欲斩无状王!”王曰:“止。吾但戏子耳。”与髡共饮酒。
又曰:晋、楚之君为好,会苑丘之上。宋使人往之,晋、楚大夫曰:“趣以天子礼见吾君,我将见子。”使者曰:“冠虽弊,义居上;履虽新,义居下。周室虽微,诸侯未之能易也。师虽升宋城,臣犹不更臣之服也!”以诸侯礼见之。
又曰:楚使者聘齐,齐王享之梧宫。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鱼吞舟,大国之树必巨!”使者曰:“昔燕攻齐,遵雒路,渡济桥,焚雍门,击齐左而虚其右,王蜀绝头乎杜山,公孙差格死于龙门,饮马乎淄渑,定获乎琅琊,王与太后奔乎莒,逃城阳之山。此时,梧之大小何如矣?”刁渤对曰:“使者问梧之年耶?昔荆平王为无道,加诸申氏,杀子胥父与兄,子胥被发乞食於吴,阖庐以为相,三年将兵复仇于楚,战胜乎柏举,级头百万,囊瓦奔郑,王保於随,师入郢。胥行郢都,亲射宫,临于王冢,笞其墓。若此,则梧可为拊也!”
又曰:明君之使人也,任之以事,不制之以辞。
《王逸子》曰:或问:“张骞可谓名使者欤?”曰:“周流绝域,东西数万里,其中胡貊皆知其习俗;得始大蒜、葡萄、苜蓿等。”
《语林》曰: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代当坐,自捉刀床头座。既毕,令人问:“魏王何如?”使答曰:“魏王信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王闻,驰遣杀此使。
《天文要集》曰:天节星,主奉使。小而明,则使中正也。
梁元帝《苏郑论》曰:汉世,衔命匈奴,困而不食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汉节,卧伏冰霜;仲师固无下拜,阳绝水火。况复风生稽落,日隐龙堆,翰海飞沙,皋兰走霰,岂不酸鼻痛心?忆雒阳之宫陛,屑泣横悲;想长安之城阙,直以为臣之道义不为生,事君之节,生为义尽。岂望拔幽泉,出重仞,经长乐,抵未央?及还望塞亭,来依候火,傍观上郡,侧眺云中,虽在己之自隆,而於时之报未重。
梁刘孝仪《北使还与永丰侯书》曰:足践寒地,身犯朔风,暮宿客亭,晨炊谒舍,飘摇辛苦。迄留毡乡,杂种覃化,颇慕中国,兵传李绪之法,楼拟卫律所治。而毳幕难淹,酪浆易厌,王程有限,时反玉关。射鹿胡奴,乃共归国,刻龙汉节,还持入塞。马衔苜蓿,嘶逗故墟。人获蒲萄,归种旧里。稚子出迎,善邻相劳,倦握蟹螯,亟覆虾碗。每取朱颜,略多自醉,用此终日,亦多自娱。
卷七百八十 四夷部一□东夷一
叙东夷
《尚书□尧典》曰:分命羲仲,宅夷,曰谷。(东表之地称夷。,明也。日出於谷而天下明。)
又《大诰》曰: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三监,管、祭、商。淮夷,徐奄之属。皆叛周。)周公相成王,将黜殷命,作《大诰》。
又《蔡仲之命》曰: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成王即政,淮夷奄国又叛。王亲征之,遂灭奄而徙之。)作《成王政》。(为平淮夷徒奄之政令。)
又《费誓》曰:鲁侯命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徐戎淮夷并起,为寇於鲁,故东郊不开。)徂兹淮夷、徐戎并兴。(令往征此淮浦之夷、徐州之戎,并起为寇。此夷戎,帝王所羁縻统叙,故错居九州之内,秦始皇遂出之。)善支乃甲胄,乔攵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
《左传□僖下》曰:杞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杞,先代之後,而迫於东夷,风俗杂坏,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言其夷也。)
又《成公上》曰:莒子曰:“莒辟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
又《襄公六》曰:杞,夏馀也,而即东夷。(行夷礼。)
又《定公下》曰:以公会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丘相。犁弥言於齐侯曰:“孔丘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劫鲁侯,必得志焉。”(菜人,齐所灭。菜,夷也。)齐侯从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以兵击菜人。)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裔,远也。)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齐侯闻之,遽辟之。(辟兵,菜兵也。)
《毛诗》云:《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已逢之,故作是诗也。
又曰:《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
《论语□子罕》曰:子欲居九夷,(马曰:九夷,东方之夷,有九种。)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马曰:君子所居则化。)
《後汉书》曰:《王制》云:“东方曰夷。”夷者,抵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故天性柔顺,易以道御,至有君子不死之国焉。
又曰:会稽海外有东是人,(是,达奚切。)分为二十馀国。又有夷洲,及澶州。传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仙不得,徐福畏诛,不敢还,遂止此洲。代代相承,有数万家人。岁时,至会稽市。会稽东冶县人有入海,行遭风流移至澶洲者。所在绝远,不可来往。
《竹书纪年》曰:后方即位三年,九夷来御,曰畎夷、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
又曰:后发即位元年,诸夷宾于王门。诸夷入舞。
又曰:仲丁即位于蓝夷。
《白虎通》曰:夷者,蹲也,言无礼仪。
《史系》曰:天监五年,丹阳南山得瓦物,高五尺,围四尺,上锐下平,盖如合焉。中得剑一、瓷具十数,时人莫识。沈约云:“此东夷罨盂也,葬则用之代棺。此制度卑小,则随当时矣。东夷死,则坐葬之。”武帝服其博识。
《临海水土志》曰:夷州在临海东南,去郡二千里。土地无雪霜,草木不死。四面是山,众山夷所居。山顶有越王射的,正白,乃是石也。此夷各号为王,分画土地,人民各自别异。人皆髡头穿耳,女人不穿耳。作室居,种荆为蕃鄣。土地饶沃,既生五谷,又多鱼肉。舅姑子归男女,卧息共一大床。交会之时,各不相避。能作细布,亦作班文布,刻画其内,有文章,以为饰好也。其地亦出铜、铁,惟用鹿矛以战斗耳。磨砺青石,以作矢镞、刃斧,环贯珠。饮食不洁。取生鱼肉,杂贮大器中,以卤之,历日月乃啖食之,以为上肴。呼民人为“弥麟”,如有所召,取大空材,材十馀丈,以着中庭。又以大杵,旁舂之,闻四五里,如鼓,民人闻之,皆往驰赴会。饮食皆踞相对。凿木作器,如犭希槽状,以鱼肉腥臊安中,十十五五共食之。以粟为酒,木槽贮之,用大竹筒长七寸许饮之。歌似犬嗥,以相娱乐。得人头,斫去脑,驳其面肉,留置骨,取大毛染之,以作鬓眉发编,具齿以作口,自临战斗时用之,如假面状。此是夷王所服。战得头,着首。还,於中庭建一大材,高十馀丈,以所得头差次挂之。历年不下,彰示其功。又甲家有女,乙家有男,仍委父母往就之居,与作夫妻,同牢而食。女以嫁,皆缺去前上一齿。
又曰:安家之民,悉依深山,架立屋舍於栈格上,似楼状。居处饮食,衣服被饰,与夷州民相似。父母死亡,杀犬祭之,作四方丞以盛尸。饮酒歌舞毕,仍悬着高山岩石之间,不埋土中作冢椁也。男女悉无履。今安阳罗江县民,是其子孙也。皆好猴头羹,以菜和中,以醒酒;杂五肉,霍不及之。其俗言:“宁自负人千石之粟,不愿负人猴头羹霍”。
朝鲜
《尚书大传》曰: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禄父,纣之子也。)释箕子之囚。箕子不忍商之亡,走之朝鲜。(朝鲜,今乐浪郡。)武王闻之,因以朝鲜封之。箕子既受周之封,不得无臣礼,故於十二祀来朝。
《史记》曰:朝鲜。张晏注曰:朝鲜有湿水、洌水、汕水,合为洌水。疑乐浪、朝鲜,取名於此。
又曰:朝鲜王满,燕人也。自始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鄣塞。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氵贝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满亡命,聚党千馀人,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氵贝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鄣。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王险,地名。)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蛮夷,毋使侵盗边。以闻,上许之,以故满得以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服属,方数千里。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真番旁众国欲上书见天子,又雍阏弗通。元封二年,汉使涉河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师古曰:谯,夷让也,才笑切。)何去至界,临氵贝水,使驭刺杀送何者朝鲜裨王长。(长,裨王名也。)即渡水,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即不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攻杀何。天子募罪人击朝鲜。其秋,遣楼船将军杨仆自齐浮渤海,兵五万人,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讨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天子为两将军未有利,乃使卫山因兵威往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欲降,恐两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馀,持兵渡氵贝水。使者及左将军疑其为变,谓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杀之,遂不渡氵贝水,复引归。左将军破氵贝水上军,乃前,至城下,围其西北。楼船亦往会,居城南。右渠遂坚城守,数月未能下。左将军急击之,朝鲜大臣乃阴间使人约降楼船,往来言,尚未肯决。天子使济南太守公孙遂往征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以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营计事,即命左将军戏下执缚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天子诛遂。左将军已并两军,即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韩陶、尼相参、将军王夹,(师古曰:相路,一人也。韩陶,二人也。尼相参,三也。将军王夹,四也,夹,音颊。)相与谋,使人杀朝鲜王右渠,来降。王险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吏。左将军使右渠子长降、相路人子最告谕其民,诛成已。遂定朝鲜,为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
《汉书□地理志》曰:玄菟、乐浪,武帝时初置,皆朝鲜、犭岁犭百、勾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如淳曰:有其四,其四不见。)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者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俗犹羞之,嫁娶无所仇。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民饮食以边豆,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往往以杯器食。郡初取吏於辽东,吏见民无闭藏,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相犯禁浸多,致六十馀条。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於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之不行,乘桴浮於海,欲居九夷,有以也。
犭岁犭百
《魏志》曰:犭岁犭百国,南与辰韩、北与高勾丽、沃沮接,东穷大海。今朝鲜之东,皆其地也。户二万馀。昔箕子既适朝鲜,作八条之教,无门户之闭,而民不为盗。其後四十馀世,朝鲜侯准僭号称王,陈胜等起,略叛秦。燕、齐、赵民避地东入朝鲜数万口,燕人卫满结夷服,复来王之。汉武帝伐灭朝鲜,分其地为四郡。自是之後,胡汉稍别。无大君长,自汉已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统主下户。其耆旧自谓与勾丽同种。其人性悫愿,少嗜欲,有廉耻,不请モ。言语法俗,大抵与勾丽同,衣服异。男女衣,皆着曲领。男子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自单单大岭以西属乐浪,以东七县,都尉主之,皆以犭岁为名。後省都尉,封其渠帅为侯。今不耐犭岁,皆其种也。其俗,同姓不婚,多忌讳。每疾病死亡,辄捐弃旧宅,更作新居。布麻蚕绵,饮食亦有俎豆。晓侯星宿,豫知年岁丰约。嫁娶丧葬之法,有似勾丽。不以珠玉为宝。常用十月节祭天,昼夜饮酒歌舞,名为“舞天”。又祭虎,以为神。其邑落相侵犯,辄相罚,责生口牛马,名之曰:“责祸”。杀人者偿死。少寇盗。能步斗,作矛长三丈,至战时,数人共持之。乐浪檀弓,出其地。其海出班鱼皮、土饶文豹。又出{艹果}下马,汉桓时献之。正始六年,乐浪太守邓茂、带方太守弓遵,以岭东犭岁属高丽,兴师伐之,不耐侯等举邑降。八年,诣阙朝贡,诏:“更拜不耐犭岁王,居处杂在人间,四时诣郡朝谒,二郡;有军征赋调供给役使,遇之如民。”
《风俗通》曰:犭百者,谨案,《春秋传》:大犭百、小犭百。犭百者,路也,薄也。不知送往劳来,无宗庙粢盛,赋殿轻薄也。
三韩
《後汉书》曰:韩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马韩在西,有五十四国,其北与乐浪、南与倭接。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地与犭岁犭百接。弁韩在辰韩之南,亦有十二国,其南亦与倭接。凡七十八国,大者万馀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间,地合方四千馀里,东西以海为限,皆古之辰国也。马韩最大,共立其种为辰王,都目支国,尽王三韩之地。其诸国王先皆是马韩种人焉。马韩人知田蚕作绵布,出大栗如梨。有长尾鸡,尾长五尺。邑落杂居,亦无城郭。作土室,形如冢,开户在上。不知跪拜,无长幼男女之别。少纲纪,国邑虽有主师,不能相制御。其葬有棺无椁。不知骑乘牛马,不贵金宝锦。惟重缨珠,以缀衣为饰,及悬颈垂耳。大率皆魁头露,(魁头,犹科头也,谓以发{扎糸}绩成科结也。,音计。)布袍草履。其人壮勇,少年有筑室作力者,辄以绳贯脊皮,缒以大木,欢呼为健。善用弓盾矛橹。虽有斗争攻战,而贵相屈服。俗信鬼神,常以五月竟祭鬼神,昼夜酒食,群聚歌舞,辄数十人相随踏地为节。十月农功毕,亦如之。诸国邑各以一人主祭天神,号为“天君”。又立苏涂,建大木以悬铃鼓,事鬼神。其南界近倭,亦有文身者。
《魏志》曰:马韩。汉桓、灵之末,韩、犭岁强盛,郡县不能制,民多流入韩国。建安中,公孙康分屯右县南荒地为带方郡,遣公孙模、张敞等收集遗人,兴兵伐韩、犭岁,旧人稍出。是後倭、韩遂属带方。魏景初中,明帝遣带方太守刘昕、乐浪太守鲜于嗣,越海定二郡。诸韩国臣智加赐邑君印绶,其次与邑长。其俗好衣帻。下户诣郡朝谒,皆假衣帻,自服印绶,部从事。吴林以乐浪本统韩国,分割辰韩八国与乐浪。
又曰:有州胡,在马韩之西,海中大岛上。其人差短小,言语不与韩同。皆髡头,如鲜卑。但衣韦衣,有上无下。好养牛豕,乘船往来,市货韩中矣。
辰韩(附)
《後汉书》曰:辰韩,耆老自言秦之亡人,避苦役适韩,韩割东界地与之。其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有似秦语,故或名之为秦韩。有城栅屋室。诸小别邑,各有渠帅,大者名臣智,次有俭侧,次有樊祗,次有杀奚,次有邑偕。(皆其官名。)土地肥美,宜五谷,知蚕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嫁娶以礼,行者让路。国出铁,犭岁、倭、马韩并从市之。凡诸货易,皆以铁为货。俗喜歌舞,饮酒鼓瑟。儿生,欲令头扁,(扁,音补典切。)皆押之以石。
《魏志》曰:辰王,常用马韩人作之,世世相继。辰王不得自立为王,明其为流移之人,故为马韩所制也。其俗男女有别,以大鸟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飞扬。其国作屋,横累木为之,有似牢狱。
弁韩(附)
《後汉书》曰:弁韩与辰韩杂居,城郭衣服皆同,言语风俗有有异。其人形皆长大,美发,衣服洁清,而刑法严峻。其国近倭,故颇有文身者。初,朝鲜王准为卫满所破,乃将其馀种数千人走入海,攻马韩,破之,自立为韩王。准後灭绝,马韩人复自立为辰王。建武二十年,韩人廉斯人苏马讠是等,诣乐浪贡献。(廉斯,邑名。讠是,音是。)帝封苏马讠是为汉廉斯邑君,使属乐浪郡,四时朝谒。灵帝末,韩、秽并盛,郡县不能制,百姓苦乱,多流亡入韩者。
《魏志》曰:弁辰与辰韩杂居,亦有城郭。衣服居处与辰韩同,言语法俗相似,祠祭鬼神有异。施灶皆在户西。
卷七百八十一 四夷部二□东夷二
百济
《北史》曰:百济之国者,其先盖马韩之属也,出自夫馀王东明之後有仇台,笃於仁信,始立国于带方故地。汉辽东太守公孙度以女妻之,遂为东夷强国。初以百家济,因号“百济”。其国东极新罗,北接高句丽,西、南俱限大海,东西四百五十里,南北九百里。其都曰居拔城,亦曰固麻城。其外更有五方:中方曰古沙城,东方曰得安城,南方曰久知下城,西方曰刀先城,北方曰熊津城。
又曰:百济国王姓夫馀氏,号於罗瑕,百姓呼为吉支,夏言并王也。王妻号於陆,夏言妃也。官有十六品,左平五人,一品达率,三十人,二品恩率,三品德率,四品杆率,五品奔率,六品已上冠饰银华将德,七品紫带施德,八品皂带固德,九品赤带季德,十品青带对德,十一品文督,十二品皆黄帝武督,十三品左军,十四品振武,十五品卷虞,十六品皆白带。自恩率以下,官无常员,各有部分。其人饮食衣服,与高丽略同。若朝拜、祭祀,其冠两箱加翅,戎事则不拜。拜谒之礼,以两手据地为礼。妇人不加粉黛,女辫发垂後,已出嫁则分为两道,盘於头上。衣似袍而袖微大。兵有弓箭刀槊,俗重骑射,兼爱坟史。有鼓、角、箜篌、筝、竽、篪、笛之乐,投壶、樗蒲、弄珠、握槊等戏,尤尚奕棋。行宋元嘉历,以建寅月为岁首。赋税以布绢丝麻及米等,量岁丰俭,差等输之。其刑罚,反叛退军及杀人者斩;盗者流,其赃两倍征之;妇犯奸,没入夫家为婢。婚娶之礼,略同华俗。父母及夫死者,三年居服,馀亲则葬讫除之。土田下湿,气候温暖,人皆山居。有巨粟。其五谷杂果菜蔬及酒醴肴馔之属,多同内地,维无驼骡羊鹅鸭。
又曰:百济国中,大姓有八族:沙氏、燕人、[B060](音协。)氏、真氏、解氏、骨氏、木氏、{艹白}氏。其俗每以四仲月祭天及五帝之神,立其始祖仇台之庙於国城,岁四祠之。
又曰:隋开皇初,百济王馀昌遣使贡方物,拜上开府带方郡公百济王。平陈之岁,战船漂至海东耽牟罗国。其船得还,经于百济,昌资送甚厚,并遣使奉表贺陈平,文帝善之。八年,昌复使长史王辩那来献方物,属兴辽东之役,奉表请为军导。高丽颇知其事,兵侵其境。大业七年,帝亲征高丽,其王馀璋使国智牟来请军期,帝遣尚书起居郎席律诣彼与相知。明年,六军度辽,馀璋亦严兵於境,声言助军,实持两端。寻与新罗有隙,每相战争。十年,复遣使朝贡。後天下乱,使命遂绝。
《南史》曰:晋义熙十三年,以百济王馀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宋元嘉二年,诏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往宣旨慰劳。其後每岁遣使奉表献方物。二十七年,上表求《易林》、《杂占》、腰弩,文帝并与之。梁天监中,进号征东大将军。寻为高丽所破,衰弱累年,迁居南韩地。普通二年,王馀隆上表,陈累破高丽,今始与百济通好,更为强国。五年,隆死,诏以其子明为百济王。所都城曰固麻,谓邑曰担鲁,如中国之言郡县也。其国有二十二担鲁,皆以子弟宗族分据之。其人形长,衣服洁净。其国近倭,颇有文身者。言语、服章略与高丽同。呼帽曰冠,襦曰复衫,裤曰。其言参诸夏,亦秦韩之遗俗云。中大通七年,累遣使献方物,并请《涅》等经义、《毛诗》博士并工匠、画师等,并给之。太清三年,遣使贡献,及至,见城阙荒毁,并号恸涕泣。侯景怒,囚执之。景平,乃得还国。
《唐书》曰:百济国王所居有东西两城,所置内官,曰内臣佐平掌宣纳事,内头佐平掌库藏事,内法佐平掌礼仪事,卫士佐平掌宿卫兵事,朝廷佐平掌刑狱事,兵官佐平掌在外兵马事。其用法,叛逆者死,籍没其家;杀人者,以奴婢三人赎罪;官人受财及盗者,三倍追赃,乃终身禁锢。凡诸赋税及风土所产,多与高丽同。其王服大袖紫袍。青锦裤、乌罗冠,金花为饰,素皮带、乌革履;官人尽绯为衣,银花饰冠;庶人不得衣绯紫。岁时伏腊,同於中国。其书籍有五经、子、史。又表疏并依中华之法。其国西南海中有三岛,其上出黄漆树,似小夏而树大,六月取其汁,漆器物,色如黄金,其光自夺目。
又曰:武德四年,百济王扶馀璋遣使来献果下马。七年,又遣大臣奉表朝贡。高祖嘉其诚款,遣使就册封为带方郡王。百济王自此岁遣朝贡,高祖劳抚甚厚,因讼高丽闭其道路,不许来通中国,诏遣朱子奢往和之。又与新罗世为仇敌,数相侵伐。贞观元年,太宗赐其玉玺书,令即停兵革,璋因遣使奉表陈谢。虽外称顺命,内实相仇如故。十一年,遣使来朝,献铁甲雕斧。太宗优劳之,赐彩帛、锦袍等。
又曰:贞观十六年,百济王义慈兴兵伐新罗四十馀城;又与高丽和亲通好,谋欲取党项城,以绝新罗入朝之道。新罗遣使告急请救。太宗遣司农丞相里玄奖赍书告谕两蕃,示以祸福。及太宗亲征高丽,百济怀贰,乘虚袭破新罗七城。二十二年,又破其十馀城。数年之中,朝贡遂绝。高宗嗣位,始遣使朝贡。六年,新罗王金春秋上表,称百济与高丽、侵其北界,已没三十馀城。显庆五年,命左卫大将军苏定方统兵讨之,大破其国,虏义慈及太子隆、小王孝演、伪将五十八人等,送於京师,上责而宥之。其国旧分为五部,统郡三十七、城二百、户七十六万,至是乃以其地分置熊津、马韩、东明等五都督府,各统州县,立其酋渠为都督、刺史及县令,命右卫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总兵以镇之。
又曰:百济王义慈事亲以孝行闻,友于兄弟,时人号“东海曾闵”。及至京,数日疾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卫尉卿,特许其旧臣赴哭送,就孙皓、陈叔宝墓侧葬之。
夫馀
《後汉书》曰:夫馀国在玄菟北千里,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地方二千里,本犭岁地也。初,北夷橐离国王出行,其侍儿於後妊身,王遂欲杀之。侍儿曰:“前见天上有气,如大鸡子,来降我,因以有身。”王囚之,後遂生男。王令置於豕牢,豕以口气嘘之,不死,复徙於马栏,马亦如之。以为神,乃听母收养,名曰东明。东明长而善射。王忌其猛,欲杀之。东明奔走,南至掩氵(音斯。)水,以弓击水,鱼鳖皆聚浮水上,东明乘之得度,因至夫馀而王之焉。於东夷之域,最为平敞,土宜五谷,出名马、赤玉、貂┊、大珠如酸枣。以员栅为城,有宫室、仓库、牢狱。其人粗大强勇而谨厚,不为寇钞。以弓矛为兵。以六畜名官,有马加、牛加、狗加。其邑落皆主属诸加。食饮用俎豆,会同、拜爵、洗爵,揖让外降。以腊月祭天,大会连日,饮食歌舞,名曰迎鼓。是时断刑狱,解囚徒。有军事亦祭天,杀牛,以蹄占其吉凶。行人无昼夜,好歌吟,音声不绝。其俗用刑严急,被诛者,皆没其家人为奴婢;盗一责十二;男女淫皆杀之;尤恶妒妇,既杀复尸於山上。兄死妻嫂,死则有椁无棺。杀人殉葬,多者以百数。其王葬用玉匣,汉朝常预以王匣付玄菟,郡王死则迎取以葬焉。建武二十五年,夫馀王遣使奉贡,光武厚报答之,於是使命岁通。至安帝永初五年,夫馀王始将步骑七八千人寇钞乐浪,杀伤吏人,後复归附。永宁元年,乃遣嗣子尉仇台诣阙贡献,天子赐尉仇台印绶金彩。顺帝永和元年,其王来朝京师,帝作黄门鼓吹角抵戏以遣之。桓帝时亦朝贡。献帝时求属辽东云。
《魏志》曰:夫馀本属玄菟。其俗:有敌,诸加自战,下户俱担粮饮食之;其死,夏月皆用冰,有椁无棺,停丧五月,以久为荣;其居丧,男女皆纯白,妇人着布衣而去环,大体与中国相类。汉未,公孙度雄张海东,威服东夷,夫馀王尉仇台更属辽东。时句丽、鲜卑强,度以夫馀在二虏之间,妻以宗女。正始中,幽州刺史母丘俭讨句丽,遣玄菟太守王颀诣夫馀,王位居遣犬加郊迎,供军粮。旧夫馀俗:水旱不调五谷不熟,辄归咎於王,或言当易,或言当杀。其印文言“王之印”,国有故城名城,盖本貊之地,而夫馀王其中,自谓亡人,抑有以也。
《晋书》曰:夫馀国,至太康六年为慕容所袭破,其王依虑自杀,子弟走保沃沮。武帝以何龛为护东夷校尉。明年,夫馀後王依罗遣使诣龛,求率见人还复旧国,遣督邮贾沈以送之,尔後每为掠。其种人卖於中国,帝又以官物赎还。禁市夫馀之口。自後无闻。
新罗
《秦书》曰:符坚建元十八年,新罗国王楼寒遣使卫头献美女。国在百济东,其人多美发,发长丈馀。
又曰:符坚时,新罗国王楼寒遣使卫头朝贡。坚曰:“卿言海东之事,与古不同,何也?”答曰:“亦犹中国,时代变革,名号改易。”
《南史》曰:“新罗,魏时曰新卢,宋时曰新罗,或曰斯罗。其国小,不能自通使聘。梁普通二年,王姓募名秦始,使使随百济奉献方物。其俗呼城曰健牟罗,其邑在内曰啄评,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国有六家啄评,五十邑勒。邑勒土地肥美,宜植五谷,多桑麻,作缣布,服牛乘马,男女有别。其官名有子贲旱支。壹旱支、齐旱支、谒旱支、壹吉支、奇贝旱支。其冠曰遗子,礼襦曰尉解,裤曰柯半,靴曰洗。其拜其行与高丽相类。无文字,刻木为信,语言待百济而後通焉。
《北史》曰:新罗者,其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有六国,後稍分为十二,新罗则(先本辰韩种也,辰韩始一也。)其一也,或称魏。将毋丘俭讨高丽,破之,奔沃沮,其後复归故国,有留者遂为新罗,亦曰斯卢。其人杂,有华夏、高丽、百济之属,兼有沃沮、不耐、韩犭岁之地。其王本百济人,自海逃入新罗,遂王其国。初附庸百济,百济征高丽,不堪戎役,後相率归之,遂致强盛。因袭百济,附庸於迦罗国焉。
又曰:新罗王真平,以隋开皇十四年,遣使贡方物,文帝拜真平上开府乐浪郡公新罗王。其官有十七等,一曰伊罚干,贵如相国,次伊尺干,次迎干,破弥,次大阿尺,次阿尺干,次乙吉干,次涉咄干,次及伏干,次大奈摩干,次奈摩干,次大舍,次小舍,次吉士,次大乌,次小乌,次造位,外有郡县。其文字、甲兵同於中国。选壮健者悉入军,烽戍逻俱有屯管部伍。风俗刑政衣服略与高丽、百济同。每月旦相贺,王设宴会,班赍群官,其日拜日月神主。八月十五日设乐,令官人射,赏以马布。其有大事,则聚群官,详议定之。服色尚画素,妇人辫发绕头,以新彩及珠为饰。婚嫁礼惟酒食而已,轻重随贫富。死有棺敛葬送,起坟陵。王及父母妻子丧,居服一年。田甚良沃,水陆兼种。其五谷果菜鸟兽物产略与华同。大业以来,岁遣朝贡。
《唐书》曰:新罗王所居曰金城,周七八里,卫兵三千人,设师子队,文武官凡有十七等。武德四年,其王金真平遣使朝贡,高祖遣使,赐以玺书及画屏风、锦彩。自此朝贡不绝。其食器用柳箱,亦以铜及瓦。国多金、朴两姓,异姓不为婚。
又曰:贞观五年,新罗遣使献女乐二人,皆须发美色。太宗谓侍臣曰:“朕闻声色之娱不如好德,且山川阻远,怀土可知。近日林邑献白鹦鹉,尚解思乡,诉请还国,鸟犹如此,况人情乎?但悯其远来,思恋亲戚,宜付使者,听其还家。
又曰:新罗王金真平安卒,无子,立其女善德为王。贞观九年,遣使册命善德为乐浪郡王。新罗王十七年,遣使上言:“高丽、百济累相攻袭,亡失数十城,两国连兵,意在灭臣社稷。谨遣陪臣归命大国,乞偏师救助。”後太宗将亲伐高丽,诏新罗纂集士马应接大军。新罗遣大臣领兵五万入高丽南界,攻水口城,降之。
又曰:新罗王善德卒,立其妹真德为王。贞观二十二年,真德遣其弟国相伊赞子金春秋及其子文正来朝。春秋请诣国学观释奠及讲论,太宗因赐以所制温汤及晋碑。并新撰《晋书》将归国。
又曰:永徽元年,新罗王真德大破百济之众,遣其弟子法敏以闻。真德乃织锦作五言《太平颂》以献,其词曰:“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戎衣定,修文继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物体含章。深仁谐日月,抚运迈陶唐。幡旗何赫赫,征鼓何。外夷违命者,剪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竟呈祥。上时和玉烛,七耀巡万方。维岳降宰辅,帝任忠与良。五三成一德,昭我家大唐。”帝嘉之,拜法敏为太府卿。
又曰:永徽六年,百济与高丽、率兵侵新罗北界,其王春秋遣使上表求救。显庆五年,命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熊津道大总管,统水陆十万,仍令春秋为夷道行军总管,与定方讨平日济,俘其王扶馀义慈来献。自是新罗渐有高丽、百济之地,其界益大,西至于海。
又曰:龙朔三年,诏以新罗国为鸡林州都督,授其王金法敏为鸡林都督。法敏卒,其子政明嗣位。垂拱二年,遣使来朝,因请《唐礼》一部,并杂文章。则天令写《吉凶要礼》,并於《文馆词林》采其词涉规诫者,勒成五十卷以赐之。
又曰:开元二十五年,新罗王兴光卒。玄宗遣左赞善大夫邢往吊祭,并册其子承庆为新罗王。将发,上制诗序,太子以下及百寮咸赋诗以送之,谓曰:“新罗,号君子之国,颇知书记,有类中华。以卿涉学,善於讲论,故选充此使。到彼宜阐扬经典,使知大国儒教之盛。”又闻其人多善弈棋,亦令善棋人率府兵曹杨季膺为之副。等至彼,大为蕃人所敬。其国棋者皆季膺之下,於是厚赂等金宝及药物。
又曰:大历七年,新罗王金乾运遣使金标石来贺正。八年,又遣使献金银牛、黄鱼、牙绸、朝霞绸等。
又曰:元和三年,新罗王金重兴遣使金力奇来朝。力奇上言:“贞元十六年,奉诏册臣故主金俊邕为新罗王。母申氏为大妃,妻朴氏为王妃。册使韦丹至中路而知俊邕薨,其册却回在中书省。今臣还国,伏请授臣以归。”敕金俊邕等册,宜令鸿胪寺於中书省受领,至寺宣授与金力奇,令奉归国。仍赐其叔彦升门戟,令本国准例给与。
卷七百八十二 四夷部三□东夷三
倭
《後汉书》曰:倭在韩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居,凡百馀国。武帝灭朝鲜,使驿通於汉者三十许国。倭王居邪马台国,乐浪郡徼去其国万二千里,其地大较在会稽、东冶,与朱崖、儋耳相近,故其俗多同。土宜禾稻麻蚕桑,知识绩为缣布,出白珠、青玉。其山有丹,土气温暖,冬夏生菜茹,无牛、马、虎、豹、羊、鹊。其兵有矛木弓竹矢,或以骨为镞。男子皆黥面文身,以其文左右大小别尊卑之差。其男衣皆横幅,结束相连;女人被发,屈衣如单被,贯头而着之,并以丹朱分身,(《说文》曰:分,尘也。音蒲顿切。)如中国之用粉也。有城栅屋宇,父母兄弟异处,惟会同男女无别。饮食以手,而用笾豆。俗皆徒跣,以蹲踞为恭敬。其人性嗜酒,多寿考,至百馀岁者甚众。国多女子,大人皆有四五妻,其馀或两或三,女人不淫不妒。又,俗不盗窃,少争讼。犯法者没其妻子,重者灭其门族。其死者,停丧十馀日,家人哭泣,不进酒食,而等类就歌舞为乐。灼骨以为卜,用决吉凶。行来渡海,令一人不栉沐、不食肉、不近妇人,名曰持衰。若在涂吉利,则雇以财物;如病疾遭害,以为持衰不谨,便共杀之。
《魏志》曰:倭国在带方东南大海中,依山岛为国,旧百馀小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令使译所通共三十国。从带方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从乍南乍东到其北岸拘耶韩国七千馀里,至对马国户千馀。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所居绝岛方四百馀里,地多山林,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乘船南北市籴。又南渡一海一千里,名曰瀚海,至一大国,置官与对马同,地方三百里,多竹木丛林,有三千许家,亦有田地。耕田不足食,亦行市籴。又渡海千馀里,至未卢国,户四千,滨山海居,人善捕鱼,水无深浅皆能沉没取之。东南陆行五百里,到伊都国,官曰尔支,副曰泄谟觚、柄渠觚,有千馀户,世有王,皆统属女王。带方使往来常止住。又东南至奴国百里,置官曰先马觚,副曰卑奴母离,有二万馀户。又东行百里,至不弥国,户千馀,置官曰多模,副曰卑奴母离。又南水行二十日,至於投马国,户五万,置官曰弥弥,副曰弥弥那利。又南水行十日,陆行一月,至耶马台国,户七万,女王之所都,其置官曰伊支马,次曰弥马叔,次曰弥马获支,次曰奴佳,其属小国有二十一,皆统之女王。之南又有狗奴国,男子为王,其官曰狗石智卑。狗者,不属女王也。自带方至女国万二千馀里,其俗,男子无大小皆黥面文身。闻其旧语,自谓太伯之後;又云自上古以来,其使诣中国,草传辞说事。或蹲或跪,两手据地,谓之恭敬。其呼应声曰噫噫,如然诺矣。
又曰:倭国本以男子为王。汉灵帝光和中,倭国乱,相攻伐无定,乃立一女子为王,名卑弥呼。事鬼道,能惑众。自谓年已长大,无夫婿,有男弟佐治国,以婢千人自侍,惟有男子一人给饮食,传辞出入。其居处,宫室楼观城栅,守卫严峻。景初三年,公孙渊死,倭女王遣大夫难升米等言带方郡,求诣天子朝见,太守刘夏送诣京师。难升米致所献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诏书赐以杂锦采七种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之属,付使还;又封下倭王印绶。女王死,大作冢,殉葬者百馀人。更立男王,国中不伏,更相杀数千人。於是复更立卑弥呼宗女台举,年十三,为王,国中遂定。其倭国之东,渡海千里,复有国,皆倭种也。又有朱儒国,在其南,人长三四尺。去倭国四千馀里,又有裸国。墨齿国,复在其南,船行可一年至。
《南史》曰:倭国风俗不淫,男女皆露髻。富贵者以锦绣杂采为帽,似中国胡公头。晋安帝时,有倭王赞遣使朝贡。宋武帝永初二年,诏曰:“倭王赞远诚宜甄,可赐除授。”文帝元嘉二年,赞又遣使奉表献方物。赞死,弟珍立,遣使贡献,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诏除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求除正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号,诏并听之。自此朝贡不绝。至顺帝升明二年,倭王武遣使上表言:“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陵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士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道过百济,装饰船舫,而句丽无道,图欲见吞。臣亡考济,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今欲练兵,申父兄之志,窃自假开府仪三司,其馀咸各假授,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至齐建元中,及梁武帝时,并来朝贡。
《北史》曰:隋开皇二十年,倭王姓何每,字多利思比孤,号河辈鸡弥,遣使诣阙。上令所司访其风俗,使者言:“倭王以天为兄,以日为弟,天明时出听政,跏趺坐,日出便停,理务,云‘委我弟’。文帝曰:“此大无义理。”於是训令改之。王妻姓鸡弥没官,有女六七百人,名太子为利歌弥多弗利。
又曰:倭国内官有十二等:一曰大德,次小德,次大仁,次小仁,次大义,次小义,次大礼,次小礼,次大智,次小智,次大信,次小信,员无定数。有军尼一百二十人,犹中国牧宰。八十户置一伊尼翼,如今里长也。十伊尼翼属一军尼。
又曰:倭国男子服饰,衣裙襦,其袖微小,履如屦形,漆其上,系之脚。人庶多跣足。不得用金银为饰,故时衣横幅,结束相连,而无缝头,亦无冠,但垂发於两耳上。至隋时,王始制冠,以锦彩为之,以金银镂花为饰。妇人束发於後,亦衣裙襦,裳皆有衤巽。纤竹聚以为梳,编草为荐,杂皮为,裘,缘以杂文皮。
又曰:倭国兵有弓矢、斧,漆皮为甲,骨为矢镝。虽有兵,无征战。其王朝会必陈设仪仗。其国乐户,户可十万。俗杀人、强盗、及奸皆死;盗者计赃酬物,无财者没身为奴,自馀轻重或流或杖。每讯冤狱,不承引者,以木压膝;或置小石於沸汤中,令所竞者探之,云理曲者即手烂;或置蛇瓮中令取之,云曲者即螫手。人颇恬静,罕争讼,少盗贼。乐有五弦琴笛。男女多黥面、文身。没水捕鱼。无文字,惟刻木结绳。後於百济求得佛经,始有文字。知卜筮,尤信巫觋。每至正月一日,必射戏、饮酒。其馀节略与华同。好棋博、握槊、樗蒲之戏。气候温暖,草木冬青,土地膏腴,水多陆少。以小环挂鸬鹚项,令入水捕鱼,日得百馀头。俗无盘俎,藉以槲叶。性质直,有雅风。女多男少,婚嫁不取同姓,男女相悦者即为婚。妇入夫家,必先跨火,乃与夫相见。妇人不淫妒。死者敛以棺椁,亲宾就尸歌舞,姜子兄弟以白布制服。贵人三年殡,庶人卜日而瘗。及葬,置尸船上,陆地牵之,或以小舆。
又曰:倭国有阿苏山,其石无故火起接天者,俗以为异,因行祷祭。有如意宝珠,其色青,大如鸡卵,夜则有光。新罗、百济皆以倭为大国,多珍物,并仰之,恒通使往来。
又曰:隋大业三年,倭国王多利思比孤遣朝贡。使者曰:“闻海西菩萨天子重兴佛法”,国书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云云。帝览不悦,谓鸿胪卿曰:“夷书有无礼者,勿复以闻。”明年,上遣文林郎裴世清使倭国。王遣小德何辈台,从数百人,设仪仗,鸣鼓角来迎。後十日,又遣大礼歌多毗,从三百馀骑刺郊劳。既至彼都,其王与世清来贡万物。此後遂绝。
《唐书》曰:倭国土风颇类新罗。贞观五年,遣使献方物。太宗矜其道远,敕所司无令岁贡。又遣新州剌史高袁仁持节往抚之。袁仁无绥远之才,与王子争礼,不宣朝命而还。至二十二年,又附新罗,奉表以通起居。
日本国
《唐书》曰:日本国者,倭国之别种也。以其国在日边,故以日本为名。或云:倭国自恶其名不雅,改为日本;或云:日本旧小国,并倭国之地。其人入朝者,多自矜大,不以实对,故中国疑焉。
又云:其国界东西南北皆数千里,西界、南界咸至大海,东界、北界有大山为限,山外即毛人之国。长安三年,其大臣朝臣真人来贡方物。朝臣真人者,犹中国户部尚书。冠进德冠,其顶为花,分而四散;身服紫袍,以锦为腰带。真人好读经史、解属文,容止温雅。则天宴之於麟德殿,授司膳卿,放还本国。
又曰:开元初,日本国遣使来朝,因请儒士授经。诏四门助教赵玄默就鸿胪寺教之。乃遗玄默阔幅布,以为束修之礼,题云“白龟元年”,调布人亦疑其伪为此题。所得锡赍,尽市文籍,泛海而还。其偏使朝臣仲满,慕中国之风,因留不去,改姓名为朝衡,仕历左补阙。仪王友衡,留京师五十年,好书籍,放归乡,逗留不去。
又曰:贞元二十一年,日本国遣使来朝,留学生橘免势、学问僧空海。元和元年朝贡,使判官高阶真人上言:“前件学生艺业稍成,愿归本国,便请与臣同归。”从之。开成四年,又遣使朝贡。
《南海经》曰:南倭、北倭属倭国,在带方东大海中,以女为王。其俗零结衣服,无针功,以丹朱涂身,不妒忌,一男子数十妇。
屿人
《外国记》曰:周详泛海,落屿。上多,有三千馀家,云是徐福僮男之後,风俗似吴人。
虾夷国
《唐书》曰:虾夷国,海岛中小国也。其吏须长四尺。尤善弓矢,插箭於首,令人戴觚而立,数十步射之,无不中者。显庆四年十月,随倭国使入朝。
卷七百八十三 四夷部四□东夷四
高句丽
范晔《後汉书》曰:高句骊国,节於饮食,而好治宫室。其俗淫,皆洁净自喜,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
《魏略》曰:高句丽国,在辽东之东千里。其王都於丸都之下,地方二千里,户三万。多山林,无源泽,其国贫俭土着。为宫室宗庙,祠灵星社稷。其俗吉凶喜寇抄。其国置官,有相加军卢、沛者、古邹加,尊卑各有等。本捐奴部为王,稍微弱,今桂娄部代之。大家不田作,下户给赋税,如奴。俗好歌舞。其人自喜跪拜申一脚,与夫馀异,行步皆走。又以十月会祭天,名曰东盟。有军事亦祭天,杀牛观蹄,以占吉凶。大加着帻,如帻无後;其小加着折风,形台弁。无牢狱,有罪者即会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盗一责十二。婚姻之法,女家作小屋於大屋之後,名为婿屋,婿暮至女家户外,自名跪拜,乞得就女宿,女家听之,至生子,乃将妇归。其俗淫,多相奔诱。其死葬有椁无棺,停丧百日。好厚葬,积石为封,列种松柏。兄死,亦报嫂。俗有气力,便弓矢、刀矛,有铠,习战。又有小水犭百,俗出好弓,其马小,便登山。夫馀不能臣也,沃沮、东秽皆属之。其国都依大水而居。王莽时,发句丽以伐胡,不欲行,亡出塞,为寇害。莽更名为下句丽。
《後魏书》:高句丽者,出於夫馀。自言先祖朱蒙,母河伯女,夫馀王闭於室中,为日所照,引身避之,日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馀王弃之,与豕,豕不食;弃之於路,牛马避之;又弃之野,众鸟以毛茹之。夫馀王剖之,不能破,遂还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於暖处,有一男破壳而出。及其长也,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馀国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将有异志,请除之。王不听,命之养马。朱蒙每私试,知其善恶,骏者减食令瘦,驽者善养令肥。夫余王以肥者自乘,以瘦者给朱蒙。后狩于田,以朱蒙善射,射给以一矢。朱蒙虽一矢,殪兽甚多。夫馀之臣又谋杀之。朱蒙母阴知,以告朱蒙。朱蒙与乌馀二人弃夫馀东南走。中道遇一大水,欲济无梁,夫馀人追之甚急。朱蒙告水曰:“我是日子,河伯外孙。今日逃走,追兵垂及,如何得济?”於是鱼鳖并浮,为之成桥。朱蒙得度,鱼鳖乃解,追骑不得度。朱蒙至普述水,遇见三人,其一人衣着麻,一人着纳衣,一人着水藻衣,与朱蒙至纥升骨城,遂居焉。号曰高句丽,因以高为氏焉。
《北史》曰:朱蒙,在夫馀时,其妻怀孕,朱蒙逃後生子。始闾谐,及长,知朱蒙为国王,即与母亡归之,名曰闾达,委之国事。朱蒙死,至孙莫来立,乃并夫馀。汉武帝元封四年,灭朝鲜,置玄菟郡,以高句丽为县以属之。汉时,赐之衣帻、朝服、鼓吹,常从玄菟郡受之。後稍骄,不复诣郡,但於东界筑小城受之,遂名此城为帻沟娄。沟娄者,句丽城名也。
又曰:公孙度之雄海东也,高句丽伯固与之通好。伯固死,伊夷模立。伊夷摸数寇辽东,建安中,公孙康出军击之,大破其国,焚烧邑落。伊夷模更作新国於九都山下。
又曰:高句丽伊夷模死,其子位宫立。始,位宫曾祖宫,生而目开能视,国人恶之。及长,凶虐,国以破残。及位宫生,亦能视人。高丽呼相似为位,以为似其曾祖宫,故名位宫。亦有勇力,便鞍马,善射猎。魏正始中,位宫寇辽西。安平五年,幽州剌史毋丘俭将万人,出玄菟讨位宫,大战於沸流,败走。俭追至岘,悬车束马登丸都山,屠其所都。位宫单将妻子远窜。六年,俭复讨之,位宫轻将诸加奔伏沃沮。俭使将军王颀追之,绝沃沮千馀里,到肃慎南界,刻石纪功。又刊九都山铭不耐城而还。
又曰:後魏太武帝时,高丽王钊曾孙琏始遣使者诣安东,奉表贡方物,并请国讳。太武嘉其诚款,诏下帝系名讳於其国,使员外散骑侍郎李敖拜琏为都督辽海诸军事、高句丽王。敖至其所居平壤城,访其方事,云去辽东一千余里至栅城,南至小海,北至旧夫馀,人户三倍於前。后魏时,贡使相寻,岁致黄金二百斤、白银四百斤。
又曰:後魏文明太后以献文六宫未备,敕琏令荐其女。琏奉表云:“女已出,求以弟女应旨。”朝廷许焉。会献文崩,乃止。
又曰:後魏太和十五年,琏死,其孙云立,复赐以衣冠服物车旗之饰。自此岁常贡献。至大统十年,其王成遣使至西魏朝贡。及齐受东魏之禅,又朝于齐文宣,加成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高丽王如故。
又曰:北齐天保三年,文宣至营州,使博陵崔柳使于高丽。求魏末流人。敕柳曰:“若不从者,以便宜从事!”及至,不见许。柳张目叱之,拳击成,坠於床下,成左右雀息不敢动,乃谢服。柳以五千户反命。
又曰:高句丽东至新罗,西度辽二千里,南接百济,北邻一千馀里。人皆土着,随山谷而居,衣布帛及皮。土田薄瘠,蚕农不足以自供,故其人节饮食。其王好修宫室,都平壤城,亦曰长安城。其城随山屈曲,南临氵贝水。城内惟积仓储器备,寇至方入固守,王别为宅於其侧,不常居之。其外复有国内城及汉城,亦别都也,其国中呼为三京。复有辽东、玄菟等数十城,皆置官司,以相统摄焉。其置官有大对卢已下凡十二等分,掌内外事。复有内评五部褥萨,人皆头着折风,形如弁,士人加插二鸟羽。贵者其冠曰苏骨多,用紫罗为之,饰以金银。服大袖衫、大口裤、素皮带、黄革履。妇人裙襦加衤巽。书有五经、三史、《三国志》、《晋阳秋》。兵器与中国略同。及春秋校猎,王亲临之。税布五匹、谷五石。游人则三年一税,十人共细布一匹。其刑法峻,罕有犯者。乐有五弦琴、筝、筚篥、横吹、萧、鼓之属,吹芦以和曲。每年初,聚戏氵贝水上,王乘腰舆,列羽仪观之。事毕,王以衣入水,分为左右二部,以水石相溅掷,喧呼驰逐,再三而止。性多诡伏,言辞鄙秽,不简亲疏,父子同川浴,共室寝。好歌舞。常以十月祭天,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为饰。好蹲踞,食用俎豆。出三尺马,云本朱蒙所乘马种,即果下也。风俗尚淫,不以为愧。俗多游女,夫无常人,夜则男女群聚而戏,无有贵贱之节。有婚嫁取,男女相悦即为之。男家送猪、酒而已,无财聘之礼;或有受财者,人共耻之,以为卖婢。死者殡在屋内,殡三年,择吉日而葬。居父母及夫丧皆三年,兄弟三月。初终哭泣,葬则鼓舞作乐以送之,埋讫,取死者生时玩好车马置墓侧,会葬者争取而去。
又曰:隋开皇中,高丽王元率万馀骑寇辽东西,营州总管韦世冲击走之。帝大怒,命汉王谅为元帅,总水陆讨之,下诏黜其爵位。元亦惶惧,遣使谢罪,上表称“辽东粪土臣元”云云。上於是罢兵,待之如初,元亦岁遣朝贡。炀帝嗣位,天下全盛,高昌王、突厥启人可汗并亲诣阙贡献。於是征元入朝,元惧,蕃礼颇阙。大业七年,帝将讨元罪,车驾度辽水,止营於辽东。又敕诸将:高丽若降,即宜抚纳,不得纵兵入城。城陷,贼辄言降。诸将奉旨,不敢赴机,每先驰奏,比报,贼守御亦备,复出拒战,如此者三。帝不悟,由是食尽师老,转输不继,诸军多败绩,於是班师。
又曰:隋大业九年,炀帝复亲征高丽。敕诸军以便宜从事。诸将分道攻城。贼势日蹙。会杨玄感作乱,帝大惧,即日六军并还。十年,发天下兵,会贼盗蜂起,所在阻绝,军多失期。至辽水,高丽亦困弊,遣使乞降。帝许之,顿怀远镇受其降,仍以俘囚军实归至京师。
《南史》曰:高丽本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慎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本消奴部为王,微弱,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对卢则不置沛者,有沛者则不置对卢焉。晋安帝义熙九年,高翼奉表献赭白马。宋元嘉十五年,冯弘为魏所攻败,奔高丽北丰城,表求迎接。文帝遣使王白驹、赵次兴迎之,并令高丽资遣。琏不欲弘南,乃遣将孙漱、高仇等袭杀之。白驹等率所领七千馀人生擒漱,杀仇等二十人。十六年,文帝欲侵魏,诏琏献马八百匹。大明二年,又献肃慎矢及苦矢、石。历齐、梁,并授爵位,遣使奉表献方物不绝。
《唐书》曰:高丽者,出自扶馀之别种。其国都於平壤城,即汉乐浪郡之故地,在京师东五千一百里。其官大者号大对卢,比一品,总知国事。三年一代,若称职者,不拘年限。交替之日,或不相祗服,皆勒兵相攻,胜者为之。其王但闭宫自守,不能制御。次曰太大兄,比正二品。对卢以下,官总十二级。外置州县六十馀城,大城置亻辱萨一人,比都督。诸城置道使,比剌史。其下各有僚佐,分掌曹事。衣裳服饰,惟王五彩,以白罗为冠,白皮小带,其冠及带咸以金饰。官之贵者,则青罗为冠,次以绯罗,插二鸟羽及金银为饰。衫筒袖,裤大口,白韦带,黄革履。国人衣褐戴弁,妇人首加巾帼。好围棋、投壶之戏,人能蹴鞠。食用笾豆簋樽俎洗,颇有箕子之遗风。其所居必依山谷,皆以茅草葺舍,惟佛寺神庙及王宫官府乃用瓦。其俗贫窭者多冬月皆作长坑,下燃火,温以取暖;种田、养蚕略同中国。城东有大穴,名神隧,皆以十月王自祭之。俗爱书籍,至於衡门厮养之家,各於街衢造大屋,谓之局堂,子弟未婚之前,昼夜於此读书、习射。
又曰:武德二年,高丽王建武遣使来朝。四年,又遣使朝贡。高祖感隋末战士多陷其地,五年赐建书云:“在此所有高丽人等,已令追括寻即遣送;彼处有此国人者,王可放还,务尽绥育之方,共弘仁恕之道。”於是建武悉搜括华人,以礼宾送,前後至者万数,高祖大喜。七年,遣使往册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仍将天尊像及道士往彼,为之讲《老子》,其王及道俗等观听者数千人。贞观二年,破突厥颉利可汗,建武遣使奉贺,并上封域图。五年,诏遣广州都督府司马长孙师往,收瘗隋时战亡骸骨,毁高丽所立京观。
又曰:贞观十六年,高丽西部大人盖苏文有罪,其王建武议欲诛之。苏文乃召部兵於城南,云将校阅,诸大臣皆来临视,苏文勒兵尽杀之。因驰入王宫,杀建武,立其弟大阳子臧为王,自立为莫离支,犹中国兵部尚书兼中书令之职也,自是专国政。苏文姓泉氏,须面甚伟,形体魁杰,身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恒令其属官俯伏於地,践之上马,下亦如之。出必先布队仗,导者长呼,以辟行人,百姓畏避,皆自投坑谷。太宗闻之,遂出师吊伐。十九年,命刑部尚书张亮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领将常何等率江淮岭硖劲卒四万、战船五百艘,自莱州泛海趋平壤;又以英国公李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江夏王道宗为副,率步骑六万趋辽东。两军合势,太宗亲御六军以会之。夏四月,李军渡辽,进攻盖牟城,拔之,以其城置盖州。五月,渡辽水,诏彻桥梁,以坚士卒志。帝既至辽东城下,见士卒负担以填堑者,帝分其尤重者,於马上载之。从官悚动,争赍以送城下。高丽闻我有抛车,飞三百斤石於一里之外者,甚惧之,乃於城上积木为战楼,以拒飞石。列车发石,以击其城,所遇尽溃。又推撞车,撞其楼阁,无不倾倒。拔其城为辽州。初,帝自定州命每十里置一烽,属于辽城,与太子约:克辽东当举烽。是日,帝命举烽。师次白崖城,右卫太将军李思摩中弩矢,帝亲为吮血,将士闻之莫不感励。城主孙戊音遂乞降,以其城置岩州,授伐音为剌史。我军之渡辽也,莫离支遣加户城七百人戍盖牟城,李尽虏之。其人并请随军自效,太宗谓曰:“讵不欲尔之力?尔家悉在加尸,尔为吾战,彼将为戮矣。破一家之妻子,取一人之力用,吾不忍也!”悉令放还。车驾进次安市城,高丽北部耨萨高延寿、南部高惠真,率高丽、之众十五万来救,引军直进。太宗夜召诸将,躬自指麾,因令所司张受降幕於朝堂之侧,曰:“明日午时纳降虏於此矣!”遂率军而进,至时,果败二帅之众。太宗因按辔观贼营垒,谓侍臣曰:“高丽倾国而来,存亡所系,一麾而败,天我也。”因下马再拜以谢天,名所幸山为驻跸山,令中书侍郎许敬宗为文,勒石以纪其功。八月,移营安市诚东,李等攻拔之,乃诏班师。初,攻陷辽东城,其中应没为奴婢者一万四千人,并遣集幽州,将分赏将士。太宗悯其父母妻子一朝分散,令有司准其直以布帛赎之,赦为百姓,其众欢叫之声三日不息。
又曰:贞观二十年,高丽遣使来谢罪,并献二美女。太宗谓其使曰:“归谓尔主:美色者,人之所重。尔之所献,信为美丽。悯其离父母兄弟,於本国留其身而忘其亲,爱其色而伤其心,我不取也。”并还之。
又曰:乾封元年,高丽遣其子入朝,陪位於太山之下。其年,盖苏文死,其子男生代为莫离支,与弟男建、男产不睦,为其所逐,走据国内城,使其子献城,诣阙求哀。十一月,命英国公李率郭侍封等以征之。二年二月,至城,谓诸将曰:“新城是高丽西境镇城,最为要害。若不先图,馀未易可下。”遂引兵於城西南,据山筑栅,且攻且守。城中窘急,数有降者。自此所向克捷,高藏及男建遣男产将首领九十八人持帛幡出降,请使入朝,以礼延接。男建犹闭门固守。十一月,拔平壤城。虏高藏、男建等至京师,献俘于含元宫。乃分其地,置都督府九,州四十二,县一百。又置安东都护府以统之。擢其酋渠有功者,授都督、刺史及县令,与华人参理。仍遣左武卫将军薛仁贵总兵镇之。自是高氏君长遂绝。
卷七百八十四 四夷部五□东夷五
豆莫娄
《後魏书》曰:豆莫娄国,在勿吉国北千里,去洛阳六千里,旧北夫馀也。
沃沮
范晔《後汉书》曰:东沃沮,人性质直强勇,便持矛步战。
《魏志》曰:东沃沮在高句丽盖马大山之东,滨大海而居。无大君王,世世有邑长。其言语与句丽大同,时时小异。汉初,燕亡人卫满王朝鲜时,沃沮皆属焉。元封二年伐朝鲜,分其地为四郡,以沃沮为玄菟郡。後为夷貊所侵,还属乐浪。今诸邑落渠帅称三老臣,句丽置其中大人为使,又置大家以统之,税其貂布食物、美女碑妾。其土肥美,背山向海,宜五谷。人性质直。少牛马。便持刀矛。其国俗制度,大较似句丽。其嫁娶之法:女年十岁已相许,男家迎之,长养以为妇,至成人更还女家,责钱毕乃复还男。其葬送之法:大木椁长十馀丈,开一头作户,新死皆假埋之,须肌肉尽,取骨置椁中;举家皆共一椁,刻木如生,随死者为数;又为瓦鬲,置米其中,编悬之於椁户边。
《後汉书》曰:北沃沮,人言海中有女国,无男人。或传其国有神井,窥之辄生子云。
《魏志》曰:北沃沮,一名置沟娄,去南沃沮八百里。其俗南北皆同。与挹娄接,挹娄喜乘船寇抄,沃沮畏之。夏日恒在山上长深穴中为守备;冬月冰冻,船道不通,乃下居村落。其耆老言:国人尝乘船捕鱼,遭风,见吹数十日,东得一岛,其上有人,言语不可晓。其俗,常以七月取童女沈海。又言一国亦在海中,纯女无男。又得一布衣,其两袖长二丈。又得一破船,在岸边。有一人,项中复有面,与语不相晓,不食而死。
肃慎
《书》曰:成王既伐东夷,肃慎来贺,(海东诸夷,武王克商,皆通道焉。成王即政而叛,王伐而服之,故肃慎相来贺。)王俾荣伯作《贿肃慎之命》。(王使荣伯为命书,以币贿赐肃慎之束贺。)
《後汉书》曰:挹娄,古肃慎之国也。在夫馀东北千馀里,东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极。土地多山险,车马不通。人形似夫馀,而言各异。有五谷、麻布。出赤玉、好貂。(所谓挹娄貂是。)无君长,其邑各有大人,处於山林之间。土气极寒,常为穴居,以深为贵,大家至接九梯。好养豕,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豕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夏则裸以尺布,蔽其前後。其人臭秽不洁,作厕於中,圜之而居。自汉兴以後,臣属夫馀。种众虽少,而多勇力,处山险,又善射发,能入人目。弓长四尺,力如弩。矢用苦,长一尺八寸。青石为镞,镟皆施毒,中人即死。便乘船,好寇盗,邻国畏患,而卒不能服。东夷夫馀饮食类此,皆用俎豆。惟挹娄独无法俗,最无纲纪。(《魏志》所载同。)
《山海经》曰:不咸山在肃慎国。有树名雄常,先人代帝,於此取衣。(其俗无衣。中国有圣帝代立者,则此木皮可衣。)
《家语》曰:孔子在陈,惠公宾之於上馆。时有集隼庥於陈侯之庭而死,苦矢贯之,石,(苦,木名。,箭镞。)其长尺有咫。惠公使以隼如孔子之馆问焉,子曰:“隼之来远矣,此肃慎氏之矢也。”(事具博物部。)
《肃慎国记》曰:肃慎氏,其地在夫馀国北可六十日行,东滨大海。夏则巢居,冬则穴处。父子世为君长,无文墨,以言语为约。其畜有马、猪、牛、羊。不知乘马,以为财产而已。猪放山谷中,食其肉,坐其皮,绩猪毛以为布。无井灶,人作瓦鬲,四五升以食。坐则箕踞,足挟肉而啖之;得冻肉,坐其上,令软。土地无盐,烧木作灰,灌取汁食之。俗皆编发,以布作褡衤,径尺馀,以蔽前。嫁娶之法:男以毛羽插女头,女和则持归,然後致礼娉之。妇贞而女淫,贵壮贱老,寡居终身不嫁。性凶悍,以无忧丧相尚。父母死,男子不哭,哭者谓之不壮。相盗,赃物无多少,尽诛杀之。虽野处而不相犯。死者即日便葬於野,交木作小椁。杀猪积椁上,富室数百,贫者数十,以为死者之粮。以土覆之,以绳系於椁,头出土上,以酒灌酹,终绳腐而止,无时祭祀也。其檀弓三尺五寸,括矢长尺有咫,石,皮骨甲。石山在国东北,取之必先祈神,石利入铁。
勿吉
《後魏书》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旧肃慎国也。去洛五千里。国有大水,阔三里馀,名速末水。其地下湿。无牛,有车马,佃则偶耕,车则步推。有粟及麦祭,(音祭。)菜则有葵。水气咸凝,盐生树上,亦有盐池。多猪无羊。嚼米р酒,饮之能醉。妇人则布裙,男子猪犬皮裘。初婚之夕,男就女家,执女乳而罢,便以为定,仍为夫妇。俗以人溺洗手面,头插虎豹尾。其父母春夏死立理之,冢上作屋,不令雨湿;若秋冬死,以其尸哺貂,貂食其肉,多得之。国南有徒太山,魏言太皇。有虎豹熊狼,不害人。其傍有大莫卢覆锺国、莫多回国、库娄国、素和国、具伏弗国、匹犁尔国、拔大何国、都羽陵国、库伏真国、鲁娄国、羽真俟国,前后各遣朝献。
《北史》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一曰。邑落各自有长,不相总一。其人劲捍,於东夷最强,言语独异。常轻豆莫娄等国,诸亦患之。去洛阳五千里。自和龙北二百馀里,有善玉山。山北行十三日,至祁黎山。又北行七日,至洛怀水,水广里馀。又北行十五日,至太岳、鲁水。又东北行十八日,到其国。其部类凡有七种,一号栗末部,与高丽接,胜兵数千,多骁武,每寇高丽;其二曰伯咄部,在栗末北,胜兵七千;其三曰安车骨部,在伯咄东北;其四曰拂涅部,在伯咄部东;其五曰号室部,在拂涅东;其六曰黑水部,在安车骨西北;其七曰山部,在栗末东南,胜兵并不过三千。而黑水部尤为劲健。自拂涅以东,矢皆石镞,即古肃慎氏也。东夷中为强国,所居多依山水,渠帅曰大莫弗瞒(母官切。)咄。国南有徒太山者,俗甚敬畏之,人不得山上溲污;行经山者,以物盛去。地卑湿,筑土如堤,凿穴以居,开口向上,以梯出入。其妻有外淫者,人告其夫,辄杀妻而後悔,必杀告者,由是奸淫事终不敢发。人皆善射,以射猎为业,角弓长三尺,箭长尺二寸。常以七八月造毒药,傅矢以射禽兽,中者立死。煮毒药,气亦能杀人。
又曰:延兴中,勿吉国遣乙力支朝献。大和初,又贡马五百匹。乙力支称:初发其国,乘船溯难河西上,至太氵尔河,沉船於水,南出陆行,度洛孤水,从契丹西界达和龙。自云:其国先破高句丽十落,密共百济谋,从水道并力取高丽,遣乙力支奉使大国,谋其可否。诏敕:“三国同是藩附,宜共和顺,勿相侵扰。”乙力支乃还,从其来道,取得本船,泛达其国。
《隋书》曰:开皇初,勿吉国相率遣使贡献。文帝诏其使曰:“朕闻彼土人勇,今来实副朕怀。视尔等如子,尔等宜敬朕如父。”对曰:“臣等僻处一方,闻内国有圣人,故来朝拜。既亲奉圣颜,愿长为奴仆。”其国西北与契丹接,每相劫掠。後因其使来,文帝诫之,使勿相攻击,使者谢罪。帝因厚劳之,令宴饮於前。使者与其徒皆起舞,其曲折多战斗容,上顾谓侍臣曰:“天地间乃有此物,常得用兵意。”然其国与隋悬隔,惟栗末白山为近。炀帝初,与高丽战,频败其众,渠师突地稽率其部降,拜右光禄大夫,居之柳城,与边人来往,悦中国风俗,请被冠带。帝嘉之,赐以锦绮而褒宠之。及辽东之役,突地稽率其徒以从,每有战功,赏赐甚厚。
扶桑国
《南史》曰:扶桑国者,齐永平元年,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馀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以为锦。作板屋,无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为纸。无兵甲,不攻战。其国法有南北狱,若有犯轻罪者入南狱,重罪者入北狱。有赦则放南狱,不赦北狱。在北狱者,男女相配,生男八岁为奴,生女九岁为婢,犯罪之身至死不出。贵人有罪,国人大会,坐罪人於坑,对之宴饮分诀,若死别焉;以灰绕之,其一重则身屏退,二重则及子孙,三重者则及七世。名国王为乙祁,贵人第一者对卢,第二者小对卢,第三为纳咄沙。国主行,有鼓角导从。其衣色随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已年黄、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长,以角载物,至胜二十斛。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中国畜牛,以乳为酷。有赤梨,经年不坏。多葡萄。其地无铁,有铜,不贵金银,市无租估。其婚姻法: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晨夕洒扫,经年而女不悦,即驱之,相悦乃成婚。婚礼大抵与中国同。亲丧,七日不食;祖父母丧,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三日不食。设坐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衰。嗣王立,三年不亲国事。其俗旧无佛法,宋大明二年,宾国常有比丘五人游行其国,始通佛法经教焉。
女国
《南史》曰:沙门惠深云:女国在扶桑东千馀里。其人容白端正,色甚洁白,身体存毛,发长委地。至二三月,竞入水妊娠,六七月产子。女人胸前无乳,项後生毛根,白毛中有汗似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儿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如禽兽。咸草叶似邪蒿,而气味咸。
文身
《南史》曰:文身国,在佞国东北七千馀里。人体有文如兽,其额上有三文,文直,贵;文小曲者,贱。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有屋宇,无城郭。国王所居,饰以金银珍丽。绕屋为堑,广一丈,实以水银,雨则流于水银之上。市用珍宝。
大汉
《南史》曰: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馀里,无兵戈,不战伐。风俗并与文身国同,而言语异。
流求
《隋书》曰:流求国,居海岛之间,当建安郡东,水行五日而至。土多出铜。其王姓欢斯,名渴刺兜,不知其由来、有国代数也。彼土人呼之为可老羊,妻曰多拔荼。所居曰波罗檀洞,堑栅三重,环以流水,树棘为藩。王所居舍,其大十六间,雕刻禽兽。多斗镂树,似橘而叶密,条纤如发,纷然下垂。国有四五帅统诸洞,洞有小王。往往有村,村有鸟了帅,并以善战者为之,自相树立,理一村之事。男女皆以白缠发,从头盘绕。妇人以罗纹白布为帽,织斗镂皮,并杂色及杂毛以为衣,制裁不一。织藤为笠,饰以毛羽。兵有刀槊弓箭剑铍之属,编为甲,或以熊、豹之皮。王乘木兽,令人举之而行,导从不过数十人。国人好相攻击,人皆骁健善走,难死而耐创。诸洞各为部队,不相救助。两阵相当,勇者三五人相击射,如其不胜,一军皆走,遣人致谢,即共和解,收取斗死者,共聚而食之,食皆用手。无赋敛,有事则均税。俗无文字,视月亏盈以纪时节,候草枯以为年岁。人深目长鼻,颇类于胡人。纵年老,发多不白。无君臣上下之节、拜伏之礼。父子同床而寝。妇人产乳,必食子衣。以木槽曝海水为盐,木汁为醋,酿米面为酒。遇得异味,先进尊者。凡有宴会,执酒者必待呼名而後饮。上王者酒,亦呼王名,衔杯同饮,颇同突厥。歌呼蹋蹄,一人唱,众皆和,音韵哀怨。其死者气将绝,举至庭,浴其尸,以布帛缠之,裹以苇草,衬土而殡,上不起坟,为子者数月不食肉。有熊罴豺狼,尤多猪鸡,无牛羊驴马。厥田良沃,先以火烧,而引水灌之。持一插--以石为刃,长尺馀,阔数寸--而垦之。宜播种。树木同江表,气侯岭南相类。俗事山海之神,祀以酒肴。斗战杀人,便将所杀人祭其神。炀帝大业初,海帅何蛮等,每春秋二时,天清风静,东向,依稀似有烟雾之气,亦不知几千里。三年,帝令羽骑尉朱宽入海求访异俗,何蛮言之,遂与蛮俱往。因到流求国,言语不相通,掠一人,并取其甲而还。时倭国使来朝贡,见之,曰:“此夷邪久国人所用也。”帝遣武贲郎将陈棱、朝请大夫张镇同率兵,自义安浮海击之,至流求。初,棱将南方诸国人从军,有昆仑人,颇解其语,遣人慰谕之。流求不从,拒逆官军。棱击走之,进至其都,频战皆败,毁其宫室,虏其男女数千人而还。
卷七百八十五 四夷部六□南蛮一
叙南蛮
《礼记□王制》曰:南方曰蛮,雕题交址,有不火食者矣。(雕文,谓刻肌,以丹青涅之。交距足,相乡。不火食,地气暖,不为病。)
《左传》曰:庸人率群蛮以叛楚,(庸,今上庸县,属楚之小国。)麋人率百濮聚於选,将伐楚。(选,楚地。百濮,夷也。)於是申息之北门不启。
又曰: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无质也,(质,信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
又曰: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蠢,动也。蛮荆,荆州之蛮也。)
《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仇。
又曰: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逖蛮方。(蛮方,蛮荆之外也。此时中国微弱,故复戒将率之臣,以治军实。)
又曰: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
《尚书□舜典》曰:柔远能迩,德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猾,乱也。夏,华夏也。群行攻劫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言无教所致也。)
又《禹贡》曰:三百里蛮。
《论语》曰:子张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
《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周大王之子,避季历,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
《汉书》曰:贾谊上书云:“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
《世说》曰:郝隆为桓温南蛮参军。三月三日,就温席作诗曰:“И隅跃清池。”温问何物,答曰:“蛮名鱼为И隅。”桓曰:“何为作蛮语?”隆曰:“千里投公,始得一蛮府参军,那得不作蛮语!”
越裳国
《尚书大传》曰:交址之南有越裳国。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越裳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曰:“德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质亦贽也。)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日久矣;天之无烈风淫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盍往朝之?”周公乃归之於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周德既衰,於是稍绝。
黄支国
《汉书》曰:黄支国,去合浦日南三万。国俗与朱崖略同。武帝时来贡,且多明珠、璧琉璃、奇石异物。大珠围及二寸,至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得止。
盘瓠
《後汉书》曰:昔高辛氏有犬戎之寇,帝患其侵暴,而征伐不克。乃访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首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又妻以少女。时帝有畜狗,其毛五采,名曰盘瓠。下令之後,盘瓠遂衔人头造阙下,群臣怪而诊视之,乃吴将军首也。帝大喜,乃以女配盘瓠。盘瓠得女,负而走南山,止石室中,所处险绝,人迹不至。於是女解去衣裳,为仆鉴之髻结,著独力之衣。(仆鉴、独力,皆未详。流俗或改鉴为坚者,妄穿凿也。)经三年,生子十二人,六男六女。盘瓠死後,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制裁皆有尾形,其衣裳斑谰。语言侏离。好入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其後滋蔓,号曰蛮夷,外痴内黠,安土重旧。以先父有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租说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名渠帅曰精夫,相呼为央徒。(央,焉郎切。《说文》曰:女人自称,央,我也。)今长沙武陵蛮是也。
又曰:南蛮,其在唐虞与之要质,故曰要服。夏、商之时,渐为边患。暨于周代,党众弥盛,故《诗》曰:“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至楚武王时,蛮与罗子共败楚师,杀其将屈瑕。(莫敖不设备,故败,缢于荒谷,群帅囚于治父也。)楚师既振,遂属於楚。及吴起相悼王,南并蛮、越,遂有洞庭、苍梧。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
又曰:汉兴,改秦黔中郡为武陵。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ク布(《说文》曰:ク,南蛮赋也。音冬切。)虽时为寇盗,而不足为郡国患。光武建武二十三年,武陵蛮精夫相单程等大寇郡县,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南郡、长沙、武陵兵万馀人,乘船溯沅水入武溪击之。(沅水出柯故且兰东北,经灵溪、长沙、巴陵郡入洞庭通功也。武溪,在灵溪郡卢溪县。)尚轻敌深入,悉为所没。又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到临沅,(今武陵郡武县,即汉临沅县也。)击破之,单程等饥困乞降。会援病卒,谒者宗均听悉受降,为置吏以司之,群蛮遂平。
又曰:顺帝永和初,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羁縻而绥抚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由来久矣。狡カ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後悔。”帝不从。其冬,酆中中蛮(水,出令酆阳郡。,音娄。)果争贡布非旧约,遂杀乡史,举种反叛。明年,遣武陵太守李进讨破之,斩首数百级,馀皆降散。
又曰:延熹中,长沙零陵蛮反叛,寇江陵。荆州刺史刘度、谒者马睦、南郡太守李肃皆奔走。肃主簿胡爽扣马首谏曰:“蛮夷见郡无儆备,故敢乘间而进。明府为国大臣,连城千里,举旄鸣鼓,应声十万,奈何委付守之重,而为逋逃之人乎?”肃拔刃向爽曰:“掾促去!太守今急,何暇此计!”抱马固谏,肃遂杀爽而走。帝闻之,征肃弃市,复爽门闾,拜家一人为郎。
《魏略》曰:高辛氏有老妇居王室,得耳疾。挑之,乃得物,大如茧。妇人盛瓠中,覆之以盘。俄须化为犬,其文五色,因名盘瓠。
干宝《晋纪》曰:武陵长沙郡夷,盘瓠之後。杂处五服之内,凭山阻险。每常为猱杂鱼肉,而归以祭盘瓠。俗称赤髓横裙子孙。
《唐书》曰:黄国公册安昌者,盘瓠之苗裔也。世为巴东蛮帅,与田、李、向、邓各分盘瓠一体。世传其皮盛以金函,四时致祭。
黄闵《武陵记》曰:山半有盘瓠石室,可容万人,中有石床、盘瓠行迹。今按山窟前,有石羊、石兽,古迹奇异。尤多坐石窟,大如三间屋。遥见一石,仍似狗形,蛮俗相传云是盘瓠象也。
《荆州记》曰:阮陵县君居酉口,有上就、武阳二乡,惟此是盘瓠子孙狗种也。二郡在武陵溪之北。
廪君
《後汉书》曰: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覃(覃音审。)氏、相氏、郑氏,皆出於武落锤离山。(在今郡是奏陵山县。)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皆生黑穴。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於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独中之,众皆叹服。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当为君,馀姓悉沉,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天地晦冥,积十馀日。廪君思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於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廪君死,魂魄世为白虎。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祠焉。
又曰:秦惠王并巴中,以巴氏为蛮夷君长,世代尚秦女。其人爵比不更,有罪得以爵除。
又曰:汉兴,南郡太守靳强奏请,一依秦时故事。至光武建武二十三年,南郡氵屠山蛮雷迁等始反叛,(氵屠,音屠。)寇掠百姓。遣武威将军刘尚讨破之,徙其种人七千馀口置江夏界中。其後沔中蛮是也。(汉之江夏郡,今竟陵郡富水、安陆、齐安、汉阳、江夏、蕲春郡地皆是也。)
又曰:和帝永元十三年,巫蛮许圣等(汉之巫县,今云安郡巫山县也。)以郡收税不均,怀怨恨,遂屯聚反叛。荆州诸郡兵讨破之,复悉徙置江夏。灵帝光和三年,江夏蛮复反,寇患累年。庐江太守陆康讨破之。(汉庐江即今郡也。)
《世本》曰:廪君使人操青缕以遗盐神曰:“婴此即相宜。”云与女俱生,弗宜将去。盐神受缕而婴之,廪君即立阳石上,望青缕而射之。盐神死,天乃大开。
《说文》曰:家,南郡蛮夷布也。(家音稼。)
《荆州图》曰:夷陵县西有温泉。古老相传,此泉元出盐,于今水有盐气。县西一独山,有石穴,有二大石并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为阴阳石。阴石常湿,阳石常燥。
盛弘之《荆州记》曰:昔廪君浮夷水,射盐神于阳石之上。按,今施州清江县江水,一名夷水,一名盐水,源出清江县西都亭山。
《水经》曰:夷水,别出巴郡鱼复县。《注》云:“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蜀人见澄清,因名清江。”
板蛮
《後汉书》曰:板蛮者,秦昭襄王时,有一白虎,常从群虎,数游秦、蜀、巴、汉之境,伤害千馀人。昭王乃募国中有杀虎者,赏邑万家。时有巴郡阆中夷人能作白竹之弩,乃登楼射杀白虎。昭王嘉之,以其夷人,不欲加封,乃刻石盟要,复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一户免其一顷田之租税,虽有十妻,不输口算之钱也。)伤人者论,杀人得以亻炎钱赎死。(何承天《纂文》曰:亻炎,蛮夷赎罪货也。亻炎,音徒滥反。)盟曰:“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安之。
又曰:汉高帝为汉王,发夷人还伐三秦。(今汉中秦川。)秦地既定,上遣还巴中,复其渠帅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不输租赋,馀户乃岁入ク钱口四十,世号为板蛮夷。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初,为汉前锋,数陷阵。俗喜歌舞,(喜,音虚记切。)高祖观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也。
又曰:灵帝光和中,巴郡板叛,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帝欲大发兵,乃问益州计吏考以征讨方略。汉中上计程苞对曰:“板七姓,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其人勇猛,善於兵战。昔安帝永和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行。至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丹阳精兵之锐,亦倚板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亦以板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但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楚过於奴虏,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选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服。
《北史》曰:自刘石乱後,蛮渐得北迁,陆浑以南,满於山谷。道武既定,中山蛮王梅安率渠帅数千朝京,求留质子以表忠款,拜安侍子豹为安远将军。延兴中,大阳蛮首桓诞拥河水以北、氵蚩叶以南八万馀落内属,孝文嘉之,拜诞东荆州刺史。襄阳王诞,字天生,桓玄子也,既内属,居朗陵。王师南伐,请为前驱,讨义阳,不果而旋。太和十七年,蛮首田益宗率部曲四千馀户内属,襄阳蛮首雷婆思等十一人率千馀户内徙,求居大和川,诏给廪食。後开南阳,全有沔北之地,蛮人安堵,不为寇贼。宣武景明初,太阳蛮首田育丘等二万八千户内附,诏置四郡十八县。鲁阳蛮鲁北燕等聚众万馀,攻逼频阳,遣右卫将军李宗讨平之,徙万馀家於河北及六镇,寻叛南走,所在追讨,比及河杀之皆尽。正始二年,梁沔东太守田清喜拥七郡三十一县户万九千内附。永平初,东荆州太守桓叔兴表前後招慰大阳蛮归者一万七百户,请置郡十六县五十,诏前镇东府长史郦道元检行置之。後二荆两郢蛮大扰动,断三亚路,杀都督,寇盗至於襄城、汝水,百姓多被其害。连年攻讨,散而复合,其暴滋甚。有冉氏、向氏、田氏陬落最盛,大者万家,小者千户,更相崇树,僭称王侯,屯据三峡,断遏水路,荆、蜀行人至有假道者。周文略定伊。声教南被,诸蛮畏威,靡然向风。後唐州蛮田鲁嘉叛,自号豫州伯,王雄等讨平之。寻而蛮帅舟令贤、向五子王等反,攻陷白帝。天和初,开封陆腾讨斩之,以其骸骨於水逻城侧为京观,後蛮见辄大哭。自此,狼戾之心去矣!
俚
《後汉书》曰:建武十二年,九真徼外蛮里张游,(里,蛮之别号,今则呼为俚人。)率种人慕化内属,封为归汉里君。
沈怀远《南越志》曰:晋康郡夫辰(音纯)县人夷曰彳带(世尺切。)其俗栅居,实惟俚之城落。
《南州异物志》曰:广州南有贼曰俚。此贼在广州之南,苍梧、郁林、合浦、宁浦、高凉五郡中央,地方数千里。往往别村各有长帅,无君主,恃在山险,不用城。自古及今,弥历年纪。民俗蠢愚,惟知贪利,无有仁义道理。土俗不爱骨肉,而贪宝货及牛犊。若见贾人有财物、水牛者,便以其子易之,夫或鬻妇,兄亦卖弟。若邻里有负其家债不时还者,其子弟中愚者谓其兄曰:“我为汝取钱,汝但当善殡葬我耳!”其处多野葛,为钩挽数寸,径到债家门下,谓曰:“汝负我钱,不肯还我,今当自杀。”因食野葛而死债家门下。其家便称怨,宗族人众往债家曰:“汝不还我钱,而杀我子弟,今当击汝!”债家惭惧,因以牛犊、财物谢之数十倍,死家乃自收死者罢去,不以为恨。
裴渊《广州记》曰:俚獠贵铜鼓,惟高大为贵,面阔丈馀,方以为奇。初成,县於庭,克晨置酒,招致同类,来者盈门。其中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叉,执以叩鼓,竟留遗主人,名为铜鼓钗。风俗好杀,多构仇怨。欲相攻击,鸣此鼓集众,到者如云。有是鼓者,极为豪强。
卷七百八十六 四夷部七□南蛮二
哀牢
《後汉书》曰:哀牢夷者,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牢山,尝捕鱼,水中触沉木,若有感,因怀妊,十月产子男十人。後沉木化为龙出水上,沙壹忽闻龙语曰:“若为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见龙惊走,独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其子曰九隆。沙壹将九隆居龙山下。後九隆长大,诸兄以九隆能为父所舐而黠,遂共推以为王。後牢山下有一夫一妇,复生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为妻。後渐相滋长。种人皆刻画其身象龙文,衣皆著尾。九隆死,世世相继,乃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绝域荒外山川阻深,生人以来,未尝交通中国。建武二十三年,其王贤栗遣兵乘箅船(箅,音蒲佳切。)南下江汉,击附塞夷鹿{艹多}。(音多)鹿{艹多}人弱,为所擒获。於是震雷疾雨,南风飘起,水为逆流,翻涌二百馀里,箪船沉没,哀牢之众溺死者数千人。贤栗复遣六王,将万人以攻鹿{艹多}。鹿{艹多}王与战,杀其六王。哀牢耆老共埋六王,夜虎复出其尸而食之。馀众惊怖,立引去。贤栗惶恐,谓其耆老曰:“我曹入边塞,自古有之。今攻鹿{艹多},辄被天诛,中国其圣帝乎?天助之,何其明也!”二十七年,贤栗等遂率种人诣越太守郑鸿降,求内属,光武封贤栗等为君长。自是岁来朝贡。
又曰: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邈遣子率种人内属。显宗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割益州郡西部都尉所领六县,合为永昌郡。始通博南山,渡兰仓水。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度博南,越兰津,渡兰仓,为他人。”
又曰:西部都尉广汉郑纯,为政清洁,化行夷貊。天子嘉之,即以为永昌太守。纯与哀牢夷人约:邑豪岁输布贯头衣二领、盐一斛,以为常赋。夷俗安之。
《九州记》曰:哀牢人,皆儋耳穿鼻。其渠帅自谓王者,耳皆下肩三寸,庶人则至肩而已。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彩、文绣。有兰于细布,(獠言也。)织成文章如绫锦。有梧桐木华,绩以为布,幅广五尺,洁白不受垢污。先以覆亡人,然後服之。有濮竹,节相去二丈。地出铜、铁、铅、锡、金、银、光珠、琥珀、水精、琉璃、轲虫、蚌珠、孔雀、翡翠、犀、象、猩猩、豹兽。
《唐书》曰:麟德元年五月,於昆明之扌弄拣川置姚州都督府,每年差兵募五百人镇守。武太后神功二年,蜀州刺史张东之上表曰:“姚州者,古哀牢之旧国也。本不与中国交通,前汉唐蒙开夜郎、滇笮,而哀牢不附。至光武贾岁,始请内属。汉置永昌郡,以统理之,税其盐布毡,以利中土。其国西通大秦,南通交址。奇珍进贡,岁时不阙。及诸葛亮五月渡泸水,收其金银盐布,以益军储,使张伯歧选其劲卒,以增武备。前代置郡,其利颇深。今盐布之税不供,珍奇之贡不入,而空竭府库,驱率平人受役蛮夷,肝脑涂地。汉以得利既多,更置博南、哀牢二县,蜀人愁怨,行者作歌。今於国家无丝发之利,在百姓受终之酷,伏乞省罢姚州,使隶府,岁时朝觐,同之番国。”
乌浒
《後汉书》曰:交址西有啖人国,生首子辄解而食,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是也。
《南州异物志》曰:交、广之界,民曰乌浒,东界在广州之南、交州之北。恒出道间,伺候二州行旅,有单辈者,辄出击之,利得人食之,不贪其财货也。地有棘竹,厚十馀寸,破以作弓,长四尺馀,名狐弩。削竹为矢,以铜为镟,长八寸,以射急疾,不凡用也。地有毒药,以傅矢金,入则挞皮,视未见疮,顾盼之间,肌肉便皆坏烂,须臾而死。寻问此药,云取虫诸有毒螫者,合着管中曝之,既烂,因取其汁,日煎之。如射肉,在其内地则裂,外则不复裂也。鸟浒人便以肉为ゾ俎,又取其髑髅,破之以饮酒也。其伺候行人小有失辈,出射之,若人无救者,便止以火燔燎食之;若人有伴相救,不容得食,力不能尽相担去者,便断取手足以去。尤以人手足掌为珍异,以饴长老。出得人归家,合聚邻里,悬死人中当,四面向坐,击铜鼓歌舞饮酒,稍就割食之。春月方田,尤好出索人,贪得之,以祭田神也。
《异物志》曰:乌浒,取翠羽、采珠为产;又能织班布,可以为帷幔。族类同姓,有为人所杀,则居处伺杀主,不问是与非,遇人便杀,以为肉食也。
裴渊《广州记》曰:晋兴有乌浒人,以鼻饮水,口中进啖如故。
林邑国
《南史》曰:林邑国,大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界也。伏波将军马援开南境北县,其地从广可六百馀里,城去海百二十里,去日南界四百馀里。北接九德郡。其南界地北水步道二百馀里,有西图夷,亦称王。马援所植二铜柱,表汉界处也。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古贝、沉木香。古贝者,树名也,其花成时如鹅毳,抽其绪纺之,以作布。布与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班布。沉木香者,土人斫断,积以岁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沉,故曰沉香,次浮者栈香。汉末大乱,功曹区连杀县令,自立为王数世。其後王无嗣,外甥范熊代立,死,子逸嗣。晋成帝咸康三年,逸死,奴文篡立。文本日南西卷县夷帅范幼家奴,常牧牛於山涧,得鲤鱼二,化而为铁,因以铸刀。刀成,文向石咒曰:“若斫石破者,文当王此国。”因斫石,如断刍藁,文心异之。范幼尝使之商贾,至林邑,因教林邑王作兵车器械,王宠任之。後乃谗言,诸子各奔馀国。及王死,无嗣,文於邻国迓王子,置毒於浆中杀之,遂胁国人自立。
又曰:林邑王文敌,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乱,自立为王。诸农死,子阳迈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藉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若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宋永初二年,遣使贡献,以阳迈为林邑王。阳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曰阳迈。其国俗,居处为ト,名曰干阑,门户皆北向。书树叶为纸。男子皆以横幅古贝绕腰已下,谓之于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环。贵者着革屣,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着法服,加缨珞,如佛像之饰,出则乘象,吹螺击鼓,罩古贝伞,以古贝为幡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使象蹋杀之。其犬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贱男而贵女。同姓还相婚姻。使婆罗门引婿见妇,握手相付,咒曰:“吉利,吉利。”为成礼。死者焚之中野,谓之火葬。其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国王事竺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元嘉中,阳迈侵暴日南、九德诸郡,交州刺史杜弘之建牙欲讨之,闻有代,乃止。
又曰: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使交州刺史檀和之、振武将军宗悫伐林邑。和之遣司马萧景宪为前锋。阳迈闻之惧,欲输金一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所略日南户。其大臣{艹毒}(音毒。)僧达谏止之,乃遣大帅范扶龙戌其北界区栗城。景宪攻城,克之,乘胜即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逃奔。获其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万斤。
又曰:齐永明中,林邑王范文遣使贡献。梁天监中,文赞子天凯奉表献白猴,自此贡献不绝。
《北史》曰:林邑国延袤数千里,土多香木、金宝,物产大抵与交址同。以砖为城,辱炭涂之。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艹隆}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曰伦多姓,次歌伦致帝,次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馀部,其长曰弗罗,次曰可伦,如牧宰之差也。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衣朝霞布,珠玑缨络,足蹑革履,时服锦袍。良家子侍卫者二百馀人,皆执金装。兵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傅毒於矢。乐有琴、笛、琵琶,五弦,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惊众,吹蠡以即戎。其人深目高鼻,发拳色黑。俗皆徒跣,以幅布缠身,冬月衣袍,妇人椎髻。书树叶纸,施椰叶为席。王死七日而葬,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舆至外次,积薪焚之。收其馀骨,王则内金罂中,沉之於海;有有官者以铜罂,沉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於江。男女皆截发,哭至水次,尽哀而止,归则不哭。每七日,燃香散花复哭,尽哀而止。百日、三年皆如之。皆奉佛,文字同於天竺。
《隋书》曰:林邑之先,因汉末交址女子徵侧之乱,内县功曹子区连杀县令,自号为王。无子,其甥范熊代立。死,子逸立。日南人范文,因乱为逸仆隶,遂教之筑宫室,造器械。逸甚信任,使文将兵,极得众心。文因间其子弟,或奔或徙。及逸死,国无嗣,文自立为王。其後范佛为晋扬威将军戴桓所破,宋交州刺史檀和之将兵击之,深入其境。至梁、陈,亦通使往来。其国延袤数千里。高祖既平陈,乃遣使献方物。其後朝贡遂绝。时天下无事,群臣言林邑多奇宝者。仁寿末,上遣大将刘方为州道行军总管,率钦州刺史宁长直、州刺史李晕、开府秦雄步骑万馀,及犯罪者数千人击之。其王梵志率其徒乘巨象而战,方军不利。方於是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陈,方与战,伪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众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之,大破之。频战辄败,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其有国十八叶矣。方班师,梵志复其故地,遣使谢罪。於是朝贡不绝。
《唐书》曰:贞观中,林邑王梵头利死,率国人共立头利女王诸葛地,头利之姑子女王独任,国中不宁,大臣可伦翁定乃立地为王,妻之以女,主其国乃定。诸葛地自立後,遣使可伦因地盘献火珠,状如水精,日午时正,以珠承影,取艾衣之,火见,云得之於罗刹国。今之环王国主,即梵志之後。在日南郡西,陆行二十馀日方至。
扶南国
萧子显《齐书》曰:扶南国,男子截锦为横幅,女为贯头。贫者以布自蔽。锻金环钅贯、(音贯。)银食器。伐木起屋,国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箬,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王行乘象。妇女亦能乘象。无牢狱。有讼者,则以金指环若鸡子沸汤中令探之。又烧令赤,着手上,捧行七步。有罪者手皆焦烂,无罪者不伤。又令没水,直者入即沉,不直者不沉。
又曰:扶南在日南之南、大海西湾中,广袤三千馀里。有大江,水西流入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柳叶。又有激国人名混填,梦神赐弓一张,教乘船入海。填晨起,於神庙树下得弓,即乘船向抚南。柳叶见船,率众欲御之。混填举弓遥射,贯舶一面,通,中人。柳叶怖,遂降。混填娶以为妻,恶其裸露形体,乃穿叠布贯其首。遂治其国,子孙相传。
《南史》曰:扶南王混盘死,国人共举大将军范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复以兵威攻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乃作大船,穷涨海,开国十馀,辟地五六千里。蔓死後,大将范寻杀其子长而代立,更缮国内,起观阁,游戏之。朝且中脯,三四见客。百姓以蕉、蔗、龟、鸟为礼。国无牢狱,於城沟中养鳄鱼,门外圈猛兽,有罪者辄以喂猛兽及鳄鱼。鱼、兽不食为无罪,三日乃放之。鳄鱼大者长三丈馀,状如鼍,有四足,喙长六七尺,两边有齿,利如刀剑,常食鱼。遇得獐鹿及人亦啖之。苍梧以南及外国皆有之。
又曰:扶南王╂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陈如心悦,南至盘盘,扶南人闻之,举国欣迎戴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陈如死後,王持梨ヌ跋摩,宋文帝元嘉中,三奉表献方物。齐永明中,王╂陈如邪跋摩遣使送珊瑚佛像,并献方物,诏授安南将军,扶南王。其国人皆丑黑拳发。所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引汲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儿,或鸟兽,或日月。其王出入乘象,嫔侍亦然。王生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叠敷前,设金盆香炉於其上。国俗,居丧则剃发除须。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炉,土葬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中野。人性贪吝,无礼义。男女恣其奔随。
《隋书》曰:扶南国王遣贡献,其王姓古龙。诸国多姓古龙。讯耆老,言昆仑无姓氏,乃“昆仑”之讹。
《抱朴子》曰:扶南国出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在百丈水底盘石上,如锺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槌之不伤,铁反自损。以羊角扣之,ㄘ然冰泮。
《外国传》曰:扶南人,若户中亡器物者,即以米一升,诣神庙,乞神见盗者,以米着神足下。明日取米,呼户中奴婢,分令啮之,盗者口中血出,米完不碎;不盗者入口即败。从日南至徼外悉尔。
又曰:扶南之东涨海中有大火洲。洲上有树,得春雨时皮正黑;得火燃树皮,正白。纺绩以作手巾,或作灯注,用不知尽。
又曰:扶南国人,最大居舍,雕文刻镂,好布施,多禽兽。王好猎,皆乘象,一去月馀日。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国在林邑西三千馀里,自立为王,诸属皆有官长,及王之左右大臣,皆号为昆仑。
真腊国
《隋书》曰:真腊国,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其王姓刹利氏,名质多斯那。自其祖渐已强盛,至质多斯那,遂兼扶南而有之。死,子伊奢那先代立,居伊奢那城,郭下二万馀家。城中有一大堂,是王听政之所。其王三日一朝,坐五香七宝床,上施宝帐,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於赤土。前有金香炉,二人侍侧。王着朝霞,古贝缨络腰腹,下垂至胫。头戴金宝花冠,披真珠璎珞。足履革屣,耳悬金。常服白叠,以象牙为ハ。有五大臣,一曰孤落支,二曰高相凭,三曰婆阿多陵,四曰舍磨陵,五曰髯罗娄,及诸小臣。朝於王者,辄於阶下三稽首。王唤,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绕王还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陀桓、林邑二国战争。其人行止皆持兵仗,若有征伐,因而用之。其俗,非王妻子不得为嗣。王初立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一指,或劓其鼻,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发垂耳,性气捷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以右手为净,左手为秽。每旦澡洗,以杨枝净齿,读颂经咒,又澡洗,乃食。食罢,还用杨枝净齿。饮食多苏酪、沙糖、炕粟、米饼。欲食之时,先取杂肉羹与饼相和,手扌需而食。男婚礼毕,即与父母分财别居。父母死,小儿未婚者,以馀财与之;若婚毕,财物入官。其丧葬,儿女皆七日不食,剃发而哭,僧尼道士亲故皆来聚会,音乐送之,以五香木烧尸,收灰以金银瓶盛,送于大水之内。贫者或用瓦,而以彩色画之。亦有不焚,送尸山中,任野兽食者。其国北多山阜,南有水泽,地气尤热,无霜雪,饶瘴疠毒虫。土宜梁稻,与日南、九真相类。异者有婆那娑树,无花叶,似冬瓜;罗树,花叶似枣,实似李;毗野树,花似木瓜,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并似枣而小异;歌毕他树,花似李,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其大如升。海中有鱼,名建同,四足,无鳞,其鼻如象,吸水上喷,高五六十尺。有浮胡鱼,其形如鳝,嘴如鹦鹉,有八足。多大鱼,半身出水,望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热气流行,即以白猪、牛、羊,於城西门外祠之;不然者,谷不登,六畜多死。近都有陵伽钵婆山,上有神祠,每以兵二千人守卫。城东有神名婆多利,祭用人肉。每年杀人,以夜祀祷。大业十三年,遣使贡献,帝厚礼之。其後亦绝。
《唐书》曰:真腊国,贞观二年,又与林邑国俱来朝献。太宗嘉其历远疲劳,锡赉甚厚。南方人谓真腊国为吉篾国。自神龙以後,真腊分为二:半以南近海,多陂泽处,谓之水真腊;半以北多山阜处,谓之陆真腊。亦谓之文单国。高宗、则天、玄宗朝,并遣使朝贡。水真腊国,其境东西南北约皆八百里,东至奔陀、浪州,西至堕罗钵底国,南至小海,北即陆真腊,其王所居城号婆罗是拔。国之东界有小城,皆谓之国。其国多象。元和八年,遣李摩那等来朝贡。
参半国
《唐书》曰:武德中,参半国遣使朝贡。其国在真腊西南千馀里。城临大海,土地下湿,风俗物产并与林邑国同。
白头国
《唐书》曰:贞观中,扶南来献白头国二人於洛阳,云其国在扶南之西,参半之西南。男女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险,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
卷七百八十七 四夷部八□南蛮三
赤土国
《隋书》曰:赤王国,扶南之别种也。在南海中,水行百馀日而达。所都土色赤,因以为号。东婆罗剌国,西婆罗婆国,南诃罗旦国,北巨大海,地方数千里。其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近远,称其父释王位,出家为道,传位於利富多塞,在位十六年矣。有三妻,并邻国王之女也。居僧祗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许步,每门图画仙人菩萨之像,悬金花铃。毛妇女数十人,或奏乐,或捧金花。又饰四妇人,容饰如佛塔边金刚力士之状,夹门而立,门外者持兵杖,门内者执白拂。夹道垂素网缀花。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户,北面而坐,坐三重之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璎珞,四女子立侍左右,兵卫百馀人。王榻後作一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後悬一金光焰,夹榻又树二金镜,镜前并陈金瓮,瓮前各有金香炉,当前置一金伏牛,牛前树一宝盖,盖左右皆有宝扇,婆罗门等数百人东西重行相向而坐。其官有萨陀迦罗一人,陀达叉二人、加利密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钵帝十人。其俗皆穿耳剪发,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敬佛,尤重婆罗门。妇人作髻於项後。男女通以朝霞朝云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室恣意华靡,惟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每婚嫁择吉日,女家先期五日作乐饮酒,父执女手以授婿,七日乃配焉。既娶则分财别居,惟幼子与父同居。父母兄弟死,则剃发素服,就水上构竹为棚,棚内积薪,以尸置上,烧香建幡吹蠡击鼓以送之,纵火焚薪,遂落於水。贵贱皆同,惟国王烧讫收灰,贮以金瓶,藏於庙屋。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祭、白豆、黑麻,自馀物产多同交址。以甘蔗作酒,杂以紫瓜根,酒色黄赤,味亦香美,亦名椰浆为酒。
又曰:炀帝即位,募能通绝域者。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使赤土。帝大悦,赐骏等帛各百匹,时服一袭,遣赍物五十段以赐赤土王。其年十月,骏等自南海郡乘舟昼夜二旬,每值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伽钵拔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见狼牙须国之山。於是南达鸡笼岛,至於赤土之界。其王遣使婆罗门鸠摩罗以舶三十艘来迎,吹蠡击鼓,以乐随使,进金锁以缆骏船,月馀至其都。王遣其子那耶迦请与骏等礼见,先遣人送金盘贮香花,并镜镊金合二枚、贮香油金瓶八枚、贮香水白叠布四条,以拟供使者盥洗。将象二头,持孔雀盖,以迎使人。并致金花盘,以藉诏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罗门二人导路。至王宫,宣诏讫,引骏等坐,奏天竺乐。事华,骏等还馆。又遣人送食,以草叶为盘,其大方丈。後请骏等入宴,王前设两床,床上并设草叶盘,方一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饼,牛、羊、鱼、鳖、猪、玳瑁之肉百馀品。延骏升床,从者坐於地席,各以金锺置酒,女乐迭奏,礼遗甚厚。寻遣那邪随骏贡方物。既入海,见绿鱼群飞水上。浮海上十馀日至林邑,东南并山而行,其海水阔千馀步,色黄、气腥。舟行一日不绝,云是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于交址。至六年春,与那耶迦於弘农谒帝。帝大悦,赐物及官,赏各有差。
蒲罗中国
吴时,康泰为中郎,表上《扶南土俗》曰:拘利正东行,极崎头海边有居人,人皆有尾五、六寸,名蒲罗中国。其俗食人。
优钹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优钹国者,在天竺之东南可五千里,国土炽盛,城郭、珍玩、谣俗与天竺同。
横趺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横趺国在优钹之东南,城郭饶乐不及优钹也。
比扌卢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东南有比扌卢洲,出锡,转卖与外徼。
马五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东有马五洲,出鸡舌香,树木多华少实。
薄叹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西北有薄叹洲,土地出金,常以采金为业,转卖与诸贾人,易粮米杂物。
耽兰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薄之西北有耽兰之洲,出铁。
巨延洲
康泰《扶南土俗》曰:诸转薄之东北有巨迹洲,人民无田种芋,浮船海中,截大蚶螺杯往扶南。
滨那专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滨那专国出真(都田切。)马及金,俗民皆有衣被结发也。
乌文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乌文国,昔混滇初,载贾人大舶所成此国。
斯调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斯调洲湾中有自然监,累如细石子。国人取之,一车输王,馀自入。
《南州异物志》曰:斯调,海中洲名也,在歌营东南可三千里。上有王国,城市街巷,土地沃美。
万震《南方异物志》曰:斯调国,又有中洲焉。春夏生火,秋冬死。有木生於火中,秋冬枯死,以皮为布。
林阳国
康泰《扶南土俗》曰:扶南之西南有林阳国,去扶南七千里。土地奉佛,有数千沙门,持戒六齐,曰鱼肉不得入国。一日再市,朝市诸杂米、甘果、石密,暮市但货香花。
《南州物异志》曰:林阳在扶南西七千馀里,地皆平博,民十馀万家。男女行仁善,皆侍佛。
牟奴七国(摸卢国、末利国、卑离国、满都国、纟覃余国、沙楼国)
《晋起居注》曰:太熙元年正月,牟奴等国大小口十七万九千馀人,各遣正、副使诣护东夷校尉何龛。上献方物。
蒲林国
《晋起居注》曰:兴宁元年闰月,蒲林王国新开通,前所奉表诣先帝,今遣到其国慰谕。
师子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师子国王遣使奉献,诏曰:“此《小乘经》甚少,彼国所有,皆可悉为写送之。闻彼邻多有师子,此所未睹,可悉致之。”
《法显记》曰:师子国本无人,止有鬼神及龙居之。诸国商人来共市易,鬼神自现身,但出宝物,显其时直,商人则依价值取物。诸国人闻其土乐,悉亦复来,於是遂成大国。和适,无冬夏之异,草木常茂,田种随人,无有时节。
毗加梨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五年,天竺毗加梨国王月受遣使上表,并奉金刚指环一枚、刚印摩勒金环一枚、一具、白旃檀六段、白赤鹦鹉各一头、细叠两张。
干陀利国
《南史》曰:干ヌ利国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略同,出班布、古贝,槟榔特精,为诸国之极。宋孝武世,王释婆罗那邻陀遣长史竺留陀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其王瞿昙修跋陀罗以四月八日梦一僧谓曰:“中国今有圣主,十年後佛法大兴。汝若遣使,贡奉礼敬,则土地丰乐、商旅百倍。若不信我,则竟土不得自安。”初未之信,既而又梦此僧曰:“汝若信我,我当与汝往观。”乃於梦中至中国,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陀罗本工画,乃写梦中所见武帝容资,饰以丹青。仍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既至,摸写帝形以还其国,比所画则符同焉。因盛以宝函,日加礼敬。後跋陀死,子毗针耶跋摩立,遣长史毗员跋摩奉表献金芙蓉、杂香药等。
狼牙修国
《南史》曰:狼牙修国在南海中,其界东西三十日、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土气、物产与扶南略同。偏多栈沉婆律香。其俗男女皆袒而披发,以古贝为汗漫。其王及贵臣,乃加云霞布覆胛,以金绳为络带,金环贯耳;女子则布,以缨络绕身。其国累砖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乘象,有幡旄旗鼓,罩白盖,兵卫甚严。国人说,立国已四百馀年,後嗣衰弱,王族有贤者,国人归向之。王闻,乃加囚执,其锁无故自断。王以为神,因不敢害,乃逐出境。遂奔天竺,天竺妻以长女。俄而狼牙王死,大臣迎还为王。二十馀年死,子婆伽达多立。天监十四年,遣使阿撤多奉表入贡。
婆利国。
《南史》曰:婆利国,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一百三十六聚。土气暑热,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岁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坩贝,大硬。其国人披古贝如袍,及为都缦,乃用班丝者,以璎络绕身。头着金长冠,高尺馀,形如牟,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高座,以金镫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毛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舆以杂香为之,上施羽盖、珠帘,导从吹螺击鼓。自古来通中国。问其先及年数,不能记,自言白静王夫人即其国女。天监十六年,遣使奉表献金席等。普通三年,其王频伽复遣使珠智献白鹦鹉、青虫、兜鍪、琉璃器、古贝、螺杯,杂色香数十种。
《隋书》曰:婆利国,自交址浮海,南过赤土、丹丹,乃至其国。国界东西四月行,南四十五日行。王姓刹利耶伽,名护滥那婆。官曰独诃邪,次曰独诃氏。国人善投轮刀,其大如镜,中有窍,外锋如锯,远以投人,无不中。其馀兵器与中国略同。俗类真腊,物产同於林邑。其杀人及盗,截其手,奸者锁其足,期年而止。祭祀必以月晦,盘贮酒肴,浮之流水。每十一月,必设大祭。海出珊瑚。有鸟名舍利,解人语。大业十二年,遣使入贡,後遂绝。
诃罗陀国
《南史》曰:诃罗陀国,宋元嘉七年遣使奉表,曰:“伏承圣主重三宝,兴立塔寺,周满国界,今故遣使二人,表此微心。”
诃罗单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去年六月,婆洲河罗单国王毗沙跋摩遣使献奉。
又曰:十一年,诃罗单国王尸梨毗遮耶献银漆盘等。
《南史》曰:诃罗单国都婆洲。元嘉七年,遣使献金刚指环、赤鹦鹉鸟、天竺国白叠、古贝叶、婆国古贝等物。十年,河罗单国王毗沙跋摩奉表曰:“常胜天子陛下,诸佛世尊,常乐安稳,三达六通,为世间尊,是名如来,是故至诚五体敬礼。”其後与子所篡夺。十三年,又上表。二十六年,文帝诏曰:“河罗单国、婆皇、婆达三国,频越遐海,款化纳贡,远诚宜甄,可并加除授。”乃遣使策命之。二十九年,又遣长史婆和沙弥献方物。
蒲黄国
《宋元嘉起居注》曰:二十六年,蒲黄国献牛黄等物,又献郁金香等物。
婆皇国
《南史》曰:婆皇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婆罗跋摩遣使献方物四十一种,文帝策命之为婆皇国王。二十八年,复遣使贡献。孝武孝建三年,又遣长史竺那婆智奉表献方物,以那婆智为振威将军。大明三年,献赤、白鹦鹉。大明八年、明帝泰始二年、又遣使贡献,明帝以其长史竺须罗远、前长史振威将军竺那婆智并为龙骧将军。
婆达国
《南史》曰:婆达国,元嘉二十六年,国王舍利不陵伽跋摩遣使献方物,文帝策命之为婆达国王。二十六年、二十八年,复遣使献方物。
婆达国
《南史》曰:婆达国,元嘉中,国王师利婆达呵阿陀罗跋摩遣使奉表曰:“宋国大主大吉天子足下:教化一切种智,安稳天人师,降伏四魔,成等正觉,转道法轮,度脱众生。我虽在远,亦沾灵润。”
盘盘国
《宋起居注》曰:孝建二年七月二十日,盘盘国王遣长史竺伽蓝婆奉献金银琉璃诸香药等物。
《南史》曰:盘盘国,元嘉、孝建、大明中,并遣使贡献。梁中大通元年、四年,其王遣使奉表,累送佛牙及画塔、沉檀等香数十种。六年八月,复遣使送菩提国舍利及画塔图,并菩提树叶、詹糖等香。
《梁书》曰:盘盘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王曰杨栗{羽是},(音翅。)栗{羽是}父曰杨德武连,以上无得而纪。百姓多缘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床,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而跪。及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勃郎索滥,次曰昆仑帝也,次曰昆仑勃和,(音胡卧切。)次曰昆仑勃帝索甘且。其言“昆仑”、“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其在外城者曰那延,犹中夏剌史、县令。其矢多以石为钅旌,槊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食肉而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饮食酒肉,读阿修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丘,呼道士为贪。隋大业中,亦遣使朝贡。
《唐书》曰:盘盘国,在林邑西南海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四日乃至,其国,与狼牙修国为邻。人皆学婆罗门,甚敬佛法。贞观九年,遣使来贡方物。
斤ヌ利国
《宋起居注》曰:孝建二年八月二日,斤陀利国王释陀罗降陀遣长史竹留陀及多奉表献方物。
卷七百八十八 四夷部九□南蛮四
顿逊国
《南史》曰:顿逊国在海崎上,地方千里,城去海十里。有五王,并羁属扶南。顿逊之东界通交州诸贾人,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往还交易。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馀人,珍物宝货无所不有。
《唐书》曰:顿逊国出霍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衣。国有区拨等花十馀种,冬夏不衰。日载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
《南州异物志》曰:典逊在扶南三千馀里,本为别国,扶南先王范蔓有勇略,讨服之。今属扶南。
竺芝《扶南记》曰:顿逊国属扶南国,主名昆仑。国有天竺胡五百家,两佛图,天竺婆罗门千馀人。顿逊敬奉其道,嫁女与之,故多不去,惟读《天神经》。以香花自洗,精进不舍昼夜。疾困便发愿鸟葬,歌舞送之邑外,有鸟啄食,馀骨作灰,瓮盛沉海。鸟若不食,乃蓝盛火,葬者投火,馀灰函盛埋之。祭祠无年限。又酒树有似安石榴,取花与汁停瓮中,数日乃成酒,美而醉人。
毗骞国
《南史》曰:毗骞国,俗有室屋、衣服,啖粳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国内不受贾客,有往者杀而啖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鬼神,其子孙生死如常人,惟王不死。扶南王数使与书相报答,常遗扶南王纯金五十人,食器形如圆盘,又如瓦瓯,名为多罗,受五升,又如碗者受一升。
竺芝《扶南记》曰:毗骞国,去扶南八千里,在海中。国王身长三丈,颈长三尺,自古以来不死,知神圣未然之事。亦有子孙,子孙生死如常人,惟此王不死耳,号曰长颈王。食器皆纯金,金如此间之石,无央限也。不听妄取,有偷者知则杀食之。长颈王亦能作天竺书,自道宿命所经,与佛语相似。作书可三千言,皆道世事。其国法,有罪者共在王前食之,平常不啖人也。
丹丹国
《梁书》曰:丹丹国,中大通二年,其王遣使奉表送象牙及画塔二躯,并献火齐珠、古贝、杂香药。大同元年,复遣使献金银琉璃、杂宝、香药等物。
《隋书》曰:丹丹国在多罗摩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今延德郡朱雀同岛上。)王姓刹利,名尸陵伽理。户可二万馀家,亦置州县,以相统领。王每晨夕二时临朝,其大臣八人,号曰八座,并以婆罗为之。其王每以香粉涂身,冠通天冠,挂杂宝、璎珞,身衣朝霞,足履皮屦。近则乘舆,远则驭象。其攻伐则吹蠡击鼓,兼有幡旗。其刑,盗贼无多少,皆杀之。土出金银、白檀、苏方、槟榔。其谷惟稻,畜有沙牛、羊、猪、鸡、鹅、鸭、獐、鹿,鸟有越鸟、孔雀,果(力果切。)有葡萄、石榴、瓜瓠、菱莲,菜有葱、蒜、蔓菁。
东谢
《唐书》曰:东谢蛮,其地在黔州之西数百里内,南接守宫獠,西连夷子,北至白蛮。土宜五谷,不以牛耕,但为田,每岁一易。俗无文字,刻木为契。散在山洞间,依树为层巢而居,汲流以饮,皆自营生业,无赋税之事。谒见贵人,皆执鞭而拜。有功劳者,以牛马、铜鼓赏之;有犯罪者,小事杖罚,大事杀之。盗物倍还其赃。婚姻之礼,以牛酒为聘,女归夫家,皆母自送之。女夫惭,逃避,经旬乃出。燕聚则击铜鼓、吹大角,歌舞以为乐。好带刀剑,未常舍离。丈夫衣服有衫袄、大口裤,以绵纟由及布为之。右肩上斜束皮带,装以螺皮、虎豹、猿及犬羊之皮,以为外饰。坐皆蹲踞。男女椎髻,以绯束向後垂下。其首领谢元深既世为酋长,其部落皆尊畏之。谢氏一族,法不育女,自云姓高,不可下嫁故也。贞观三年,元深入朝,冠乌熊皮冠,若今之旄头,以金银络额,身披毛帔,韦皮行而著履。中书侍郎颜师古奏言:“昔周武时,天下太平,远国归款,周史乃集其事为《王会》篇,令万国来朝至今。如此辈章服,实可图写,今请撰为《王会图》。”从之。以其地为应州,仍拜元深为刺史,隶黔州都督府。
又曰:南谢首领谢强,与西谢邻,共元深俱来朝见,为南寿州刺史,後改为庄州。贞观十三年正月,西南番大酋长蛮州剌史资阳郡开国公宋鼎、邛州剌史谢汕、(音讪)蛮州巴江县令宋万传、州录事参军谢文经、黔中经略招讨观察使王础,奏前件刺中三年一度朝贡,今年恳诉,称州接,同被声教,独此排摈,窃自惭耻,谨遣随刺史授官。其两州户口殷盛,人力强大,邻侧诸蕃悉皆敬惮。请比两州,每三年一度朝贺,仍依,轮环差定,并以才干位望为众推者。允敕从之。
西赵蛮
《唐书》曰:西赵蛮在东谢之南,其界东至夷子,西至昆明,南至西洱河。(洱,音珥。)山洞阻深,莫知道里,南北十八日行,东西二十三日行。其风俗物产与东谢同。首领赵氏,世为酋长,有户万馀。贞观三年,遣使入朝。二十一年,以其地置明州,即以首领赵磨为刺史。
南平蛮
《唐书》曰:南平蛮,北与涪州接,部落四千馀户。男子左衽,露发徒跣;妇人横布两幅穿中而贯其首,名为通裙。其人美发,为髻{髟肖}垂於後;以竹筒--如笔,长三四寸--斜贯其耳。贵者亦有珠。士多女少男。为婚之法,女氏必先货求男族。贫人无嫁资,女多卖与富人为婢。俗皆妇人执役。其王姓朱氏,号为剑荔王。贞观中,遣使内附,以其地隶渝州。
罗刹国
《隋书》曰:罗刹国,在婆利之东。其人极陋,朱发黑身,兽牙鹰爪。时与邑人作市,辄以夜,昼日则掩其面。炀帝大业三年,使常骏等使赤土国,致罗刹国。
投和国
《隋书》曰:投和国,在南海大洲真腊之南,自广州西南,水行百里至其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乞。遥理所城,覆屋以瓦,并为阁而居,屋壁皆以彩画之。城内皆王室,城外人居可万馀家。王宿卫之士百馀人,每临朝,则衣朝霞金冠,耳挂金环,颈挂金涎衣,(叙连切。)足履宝装皮履。官属有朝请将军,总知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赞理、赞府等官,分理文武。又有州及郡县,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局为其长官。初至,各选官僚,助理政事。刑法,贼盗多死者,轻者穿耳及颊,私铸银钱者截腕。国无赋税,俱随意贡奉,无多少之限。多以农商为业。国人乘象及马。一国之中,马不过千匹,又无鞍辔,惟以绳穿颊,为之节制。音乐则吹蠡击鼓,死丧则祠祀哭泣,又焚尸以瓮盛之,沉於水中。若父母之丧,则截发为孝。其国市六所,贸易皆用银钱,小如榆荚。有佛道,有学校,文字与中夏不同。讯其耆老,云王无姓,名齐杖靡。王所坐塔,圆以佛塔,以金饰之。门皆东开,坐亦东向。
《唐书》曰:贞观中,投和国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献金、(苦盍反。)金锁、宝带、犀、象、海物等数十品。
附国
《隋书》曰:附国者,蜀郡西北二千馀里,即汉之西南夷也。有嘉良夷,即其东部所居种姓,自相率领。土俗与附国同,言语少殊,不相统一。其人无姓氏,附国王字宜缯。其国南北八百里,东西四千五百里。无城栅,近川谷,傍山险。俗好复仇,故叠石而居,以避其患,高至十馀丈,下至五六丈,每级丈馀,以木隔之。基方三四步,其上方二三步,状似浮图。於下级开小门,从内上通,夜必关闭,以防贼盗。国有二万家,号令自王出,嘉良夷政令系之酋帅。重罪者死,轻者罚牛。人皆轻捷,便击剑。漆皮为牟甲,弓长六尺,以竹为弦。妻其群母及其嫂,儿、弟死,父、兄亦纳其妻。好歌舞,鼓吹长笛。有死者,无服制,置尸高床之上,沐浴衣服,被以牟甲,覆以兽皮,子孙不哭,带甲舞剑而呼云:“我父为鬼所取,我欲报冤杀鬼!”自馀亲戚,哭三声而止。妇人哭,必以两手掩面。死家杀牛,亲属以猪酒相遗,共饮啖而瘗之。死後十日而火葬,必集亲宾,杀马动至数十匹,立其祖父神而事之。其俗以皮为帽,形圆如钵,或戴幂,衣多毛皮裘,剥牛脚皮为靴,项系铁锁,手贯铁钏。王与酋师金为饰,胸前悬一金花,径三寸。其土高,气候凉,多风少雨。土宜小麦、青科、山出金银,多白雉。水有嘉鱼,长四尺而鳞细。大业四年,其王遣使素福等八人入朝。明年,又遣其弟子宜林率嘉良夷六十人朝贡,欲献良马,以路险不通,请开山道,修职贡。炀帝以劳人,不许。嘉良有水,阔六七十丈。附国有水,阔百馀丈。并南流,用皮为舟而济。
边斗四国
《隋书》曰:边斗国、(一本班斗。)都昆国、拘利国、比嵩国,并扶南,度金邻大湾,南行三千里,有此国。其农作与金邻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栈香、藿香及硫黄。其藿香树生千岁,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败,惟中节坚贞,芬香独存,取为香。
殊奈国
《唐书》曰:贞观二年,殊奈国遣使贡方物。殊奈者,昆仑人也,在林邑南,去交址海行三月馀日。俗习文字与婆罗门同。路绝远,古未常朝中国,至是始通。
甘堂国
《唐书》曰:甘堂国,在大海之南,昆仑人也。贞观十年,与未俱婆国同日朝贡。太宗谓侍臣曰:“南荒西城,自远而至,其故何也?”房玄龄对曰:“当中国安,帝德远被也。”太宗曰:“诚如公言,向使中国不安,何缘至?朕何德以堪之?”
金利毗逝国
《唐书》曰:金利毗逝国,在京西南四万馀里,东去致物国二千里,西去赤土国一千五百里,南去波利国三千里,柳衢国三千里。其国有城邑庭舍,衣朝霞白叠。每食,先泥上铺席,而後座。国王名本多杨牙,前有队仗、甲鍪、贝多树皮。及其风俗物产,与真腊同。
堕和罗国
《唐书》曰:堕和罗国,南与盘盘国、北与迦逻舍佛、东与真腊接,西邻大海,去高州五月日行。贞观十三年,其王遣使贡方物。二十三年,又遣使献象牙、火珠,请赐好马。诏许之。
陀洹国
《唐书》曰:陀洹国,在林邑西南大海中,东南与堕和罗接,去交址三月馀行。宾服於堕和罗。其王姓察失利,字婆那。土无蚕桑,以白叠朝霞布为衣。俗皆楼居,谓为干栏。贞观十八年,遣使来朝。二十一年,又遣使献白鹦鹉--毛羽皓素,头上有红毛数十茎,与翅齐--及婆律膏。仍请马及铜锺,诏并给之。
堕婆登国
《唐书》曰:堕婆登国,在林邑南,海行二月,东与诃陵,西与迷黎车接,北界大海。风俗与诃陵同。种稻,每月一熟。有文字,书於贝多叶。其死者,口实以金,又以金钏贯於四支,然後加以婆律膏,及檀、沉、龙脑等香,积薪以燔之。贞观中,遣使献金花等物。王之所居,坚木为城,造大屋重阁,覆以棕榈皮。所坐床悉以象牙为之,亦以象牙为席。食以手擐之。又以椰树花为酒,饮之亦醉。有山穴,海涌而出盐,国人取食。其国人有毒,与常人同止宿,即令身生疮,与之交会便死,若涎液沾著草木即枯。其人身死,不臭不烂。
多蔑国
《唐书》曰:多蔑国,贞观时通焉。在南海外,国界周回可一月行,南阻大海,西俱游国,北波利利剌国,东真陀桓国。户口极多,置三十州,不役属他国。有州郭、宫殿、楼橹,并用瓦木。以十二月为岁。其物产有金、银、铜、铁、象牙、犀角,朝霞、朝云等布。其俗交易用金、银、朝霞等为贾,百姓二十而税一。五谷菜蔬与中国不殊。
多摩国
《唐书》曰:多摩国,长居国,长居於海岛,东与婆凤,西与多隆,南与半反跋--华言五山也,北与诃陵等国接。其国界东西可一月行,南北可二十五日行。其王子,先龙子也,名骨利。骨利得大鸟卵,剖之,得一女子,容色殊妙,即以为妻。其王尸罗劬佣伊说,即其後也。显庆中,遣使贡献。其俗无姓,王居以称为城,以板为屋,坐师子座,东向,衣物与林邑同。胜兵二万人,无马,有弓刀甲槊。婚姻无同姓之别。其食器铜铁金银,所食尚酥乳骆、沙糖、石蜜。其家畜有羊、水牛,野兽有獐、鹿等。死亡无丧纪之制,以火焚其尸。其音乐略同天竺。有波那、婆宅、护遮、奄磨、石榴等果,多甘蔗。从其国经薛卢、都思、诃卢、林邑等国,达於交州。
哥罗舍分国
《唐书》曰:哥罗舍分国,在南海之南,接堕和罗,胜兵二万人,其王蒲越伽摩。显庆五年,遣使朝贡。
杜薄国
《唐书》曰:杜薄国,在扶南东涨海中,直渡海数十日至。其人色白,皆有衣服。国有稻田,女子作白叠华布。出金、银、铁、以金为钱。出鸡舌香,可含以香人,不见鸡舌,其为水也,气辛而性厉,禽兽不能至,故未可识其树者。华熟自零,随水而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馀国城,皆称王。
乌笃国。
《唐书》曰:乌笃国,在中天竺南,一名乌伏那,地方五千馀里。百姓殷实,人性懦弱,颇诡诈,尤工禁术,笃信佛法。文字礼仪略同天竺,自古不通中国。贞观中,其王达摩因陀诃斯遣使献龙脑、麝香等。
薄剌洲
《唐书》曰:薄剌洲,隋时闻焉,在拘利南海湾中。其人色黑而齿白,眼正赤,男女并无衣服。一名勃焚洲。
《抱朴子》云:勃焚洲,在南海中。薰绿水胶所出,胶如枫脂。所以不可多得者,正患犭吉犭屋兽啖人。此兽大者重干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惟从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广一寸许,青,长三四分许,其无毛处则韦囊,人张捕得之,斩刺不伤,积薪烈火,缚以投火中,新尽而此兽不焦。须以大竹杖打之,皮不伤而骨碎都尽而死。
卷七百八十九 四夷部十□南蛮五
南诏蛮
《唐书》曰:南诏蛮,本乌蛮之别种也,姓蒙氏。蛮谓王为诏,自言哀牢之後,代居蒙舍州,为渠帅,在汉永昌故郡东姚州之西。其先,渠帅有六,自号六诏,兵力相埒,各有君长,无统帅。蜀时,为诸葛亮所征,皆臣服之。
又曰:南诏蛮,国初时,有蒙舍龙生迦独,迦独生细奴逻,高宗时来朝。细奴逻生逻盛,武后时来朝。其妻方娠逻盛,次姚州,闻妻生子,曰:“吾且有子,死於唐地足矣!”子名盛逻皮。逻盛至京师,赐锦袍金带还国。开元初,逻盛死,子盛逻皮立。盛逻皮死,子皮逻ト立。
又曰:南诏蛮,皮逻ト嗣立。二十六年,诏授特进封越国公,赐名曰归义。其後破洱阿蛮,(洱,音而志切。)以功策授云南王。归义渐强盛,馀五诏浸弱。先是,剑南节度王昱受归义赂,奏六诏合为一诏。归义既并五诏,服群蛮,破吐蕃之众,兵日以骄大,遂徙居大和城。天宝四载,归义遣孙凤迦异来朝,授鸿胪卿,归国,恩赐甚厚。
又曰:ト罗凤袭封王,无何,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张虔陀为云南太守。仲通褊急寡谋,虔陀矫诈,遇下不以礼。旧事:南诏尝与其妻子谒见都督虔陀,皆私之,又有所徵求,ト罗凤多不应。虔ヌ遣人骂辱之,仍密奏其罪恶,ト罗凤忿怨,因发兵反,围虔ヌ,杀之。後遣使谢罪,仍与云南录事参军姜如芝俱来,请还其所虏掠,且言吐蕃大兵压境,若不许,当归命吐蕃,云南之地非唐有也。仲通不许,因其使进军,逼大和城,为南诏所败。自是ト罗凤北臣吐蕃。
又曰:ト罗凤死,其孙异牟寻为王。牟寻颇知书,有才智,善抚其众。吐蕃役赋南蛮重数,又夺诸蛮险地城,立城堡,岁征兵,以助镇防,牟寻益厌苦之。有郑回者,本相州人,天宝中授州西泸县令。州陷,为所虏。ト罗凤以回有儒学,更名曰蛮利,甚爱重之,命教凤迦异。及异牟寻立,以回为清平官,事皆咨之。回尝言於牟寻曰:“自昔南诏尝款附中国,中国尚礼义,以惠养为务,无所求取。今弃蕃归唐,无远戍之劳,利莫大焉。”牟寻善其言,谋内附者十馀年矣。会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招抚诸蛮,苴乌、星虏望等归化,闻牟寻之意,因诸蛮寓书於牟寻,且招怀之。牟寻乃斩吐蕃使,去其所立帝号,以归我,仍请复南诏旧名。初,吐蕃因争北庭,与回鹘大战,死伤颇众,乃征兵於牟寻,须万人。牟寻欲因以袭之,乃示寡弱,谓吐蕃曰:“蛮军素少,仅可发三千人。”吐蕃少之请益至五千,乃许。牟寻遽遣兵五千人戍吐蕃,乃将数万踵其後,昼夜兼行,乘其无备,大破吐蕃於神川铁桥。遣使告捷,帝乃命兼御史中丞袁滋持节册南诏王,仍赐金印,曰:“贞元册南诏印”。
又曰:贞元十年,南诏王遣使蒙凑罗栋来献铎槊、浪人剑。
骠国
《唐书》曰:骠国在永昌故郡南二千馀里。其国境东邻真腊,西接东天竺,南尽溟海,北通南诏些乐城界,东北距阳苴咩城六千八百里。往来通聘迦罗婆提等二十国,役属者道林王等九城,食境土者罗君潜等二百九十八部落。其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国相名摩诃思那。其王近适则舆以金绳床,远适则乘象。嫔妃甚众,常数百人。其罗城构以砖,周一百六十里,壕岸亦构砖。相传本是舍利佛城,城内有居人数万家,佛寺百馀区。其堂宇皆错以金银,涂以丹彩,施以紫纩,覆以锦。其俗好生恶杀。其土宜菽、粟、稻、梁,无麻、麦。其理无刑名桎梏之具,犯罪者以竹五十本У之,复犯者挞其背,数止五,经者止三,杀人者戮之。男女十岁则落发,止寺舍,依桑门。至二十不悟佛理,乃复发为居人。其衣服悉以白ふ为朝霞,绕腰而已,不衣缯帛,云出於蚕,为其伤生故也。君臣、父子、长幼有序。华言谓之骠,自谓突罗成,婆人谓之徒里拙古。未尝通中国。贞元中,其王闻南诏异牟寻归附,心慕之。八年,乃遣其弟悉利移因南诏重译来朝,又献其国乐凡十曲,与乐工三十五人俱。乐曲皆演释氏经论之词意。以悉利移为试大仆卿。
《南夷志》曰:骠国在永昌南七十五日程,ト罗凤所通也。其国用银钱。以青砖为圆城,周行一日程。百姓尽在城内,有十二所堂。当国王所居,门前有大象露坐,高百馀尺,白如霜雪。俗尚廉耻,人壮和善,少言,重佛法。城中并无宰杀,又多推步天文。若有诉讼者,王即令焚香,向大象思惟是非,便各引退。或有灾役,王亦焚香对象,悔过自责。男子多衣白叠,妇人当顶为高髻,以金银贝珠为饰,馀着青婆裙,又披罗段。行必持扇,贵家妇女皆三人、五人在傍共扇。与波斯及婆罗门接界,西去舍利城六十日程,疑此是东天竺也。
暴蛮等部落
《南夷志》曰:竹子岭东有暴蛮部落,岭西有卢鹿蛮部落,又有生蛮磨弥殿部落。此等部落,皆东爨乌蛮也。男则髻,女则散发,见人无礼节拜跪。三译,乃与华通。大部落则有大鬼主,百姓二百家,小部落亦有小鬼主。一切信使鬼巫,用相服制。土多牛马,无布帛,男女悉被牛羊皮。
勿邓
《南夷志》曰:勿邓部落,大鬼主梦冲,地方千里,功部一姓白蛮,五姓乌蛮。乌蛮妇人以白黑缯为衣,白蛮妇人白缯为衣,下不过膝。
大赕
《南夷志》曰:大赕,周回百馀里,悉是野蛮,无君长。地有瘴毒河,赕人至中瘴者,十死八九。ト罗凤尝遣使筑城於彼,管制野蛮,不逾岁,死者过半,岁遂罢弃。其土肥沃,种瓠长丈馀。冬瓜亦然,皆三尺围。又多薏苡,无农桑,收此充粮。三面皆是雪山,其高造天。
南泸
《南夷志》曰:泸水,蜀诸葛亮伐南蛮,五月渡泸处。大如臂,川中气候常热,虽方冬,行过者皆袒衣流汗。
量水川
《南夷志》曰:量水川,在滇池南两日行,汉旧黎州地。川中有天池,其水东南流,出一石窦中,水流甚广,石窦甚狭。蛮云:此窦忽室空,则百姓忧溺。
弥诺国、弥臣国
《南夷志》曰:弥诺国、弥臣国,皆边海国也。呼其君长为寿。弥诺,面赤而长;弥臣,面黑而短。性恭谨,每与人语,向前一步一拜。国无城郭,弥诺王所居屋之中,有一大柱,雕刻为文,饰以金银;弥臣王以木栅为居海际水中,以石师子为屋,四足仍以板盖,悉用香木。主出即乘象。百姓皆楼居,披婆罗笼,男少女多。俗好音乐,楼两头置鼓,饮酒即击鼓,男女携手楼中,踏舞为乐,在永昌城西南六十日程。
昆仑国
《南夷志》曰:昆仑国王北去西洱河八十一程,出象及青木、香旃檀、槟榔、琉璃、水精、犀角等物。蛮寇尝攻之,为其决水淹浸,进退无计,饿死万馀,不死者去其右腕後放回。
小婆罗门国
《南夷志》曰:小婆罗门国,在永昌北七十四日程。俗不食牛肉,预知身後事。出贝齿、白蜡、越诺。共大耳国来往,蛮夷善之,信通其国。
夜半国
《南夷志》曰:夜半国,在苍望城东北,隔丽水城川原。其妇人惟与鬼通,能知吉凶祸福。本土君长崇信之,蛮夷往往以金购之,要知善恶。
女王国
《南夷志》曰:安王国,去州十月程,往往与州人交易。蛮尝伐之,中其药箭,百不存一。
独锦蛮
《南夷志》曰:独锦蛮者,乌蛮之苗裔也。在秦臧川,去安宁两日程。其族多姓李。异牟寻母,即独锦蛮女也。有季负蓝,贞元中为大将军,在勃弄拣川为城使等。
弄拣蛮
《南夷志》曰:弄拣蛮,则白蛮苗裔也,本姚州弄拣县部落,其地旧为褒州。尝有首领误杀司户,惧罪,率众北奔,在摩磨些江侧。贞元中,异牟寻破吐蕃城邑,获弄拣城,迁於永昌之地。
清蛉蛮
《南夷志》曰:清蛉蛮,亦白蛮苗裔也,本清蛉县部落。天宝中,州初陷,有首领尹氏父子,相率南奔河赕,阁罗凤厚待之。贞元中,南诏清平官尹辅酋,皆其人也。衣服、言语与蒙舍略同。
长蛮
《南夷志》曰:长蛮,本乌蛮之後。部落在剑川,属浪诏。其俗皆衣长曳地,更无衣服,惟披牛羊皮。
施蛮
《南夷志》曰:施蛮,本乌蛮种族也。铁桥西北大施赕、小施赕、剑寻赕,皆其所居之地,男以缯布为缦裆。妇人从顶横分其发,当额及顶後各为髻。男女终身跣足,披牛、羊皮。
磨些蛮
《南夷志》曰:磨些蛮,乌种也。铁桥上下及大婆、小婆、三婆采览、昆池等川,皆其所居之地。土多牛羊,一家即有羊群。终身不洗手面。男女皆披羊皮。俗好饮酒、歌舞。
扑子蛮
《南夷志》曰:扑子蛮,勇悍矫捷。以青婆罗段为通身。善用泊箕、竹弓,深林间射飞鼠,发无不中。部落首领谓之酋。其土无食器,以芭蕉叶藉之。
寻传蛮
《南夷志》曰:寻传蛮,俗无丝绵布帛,披婆罗笼,跣足,可以践履捺棘。持弓挟矢,射豪猪,生食其肉,取其两牙双插顶傍为饰,又条其皮以系腰。每战斗,即以笼子笼头,如兜鍪状。
裸形蛮
《南夷志》曰:裸形蛮,在寻传城西三百里,为巢穴,谓之野蛮。ト罗凤既定寻传,而野蛮散居山谷,集战即召之。亦无君长,女多男少。无田农,衣服惟有木皮以蔽形。或十妻、五妻共养一丈夫。尽日持弓,下曷栏,有外来侵害者,则射之。
{艹旦}望子蛮
《南夷志》曰:{艹旦}望子蛮,在兰苍江以西。其人勇捷,善於马上用枪,所乘马不用鞍。跣足,衣短甲,才蔽胸腹而已。
望蛮
《南夷志》曰:望蛮外喻部落,在永昌北。其人长大,负排持槊,前无强敌。又能用木弓短箭,傅毒药,中人立毙。妇人跣足,以青布为衣,联珂贝、巴齿、真珠,斜络其身。有夫,竖分发,为两髻;无夫者,顶後为一髻垂之。地宜沙牛,角长四尺以来。妇人嗜乳酪。
黑齿诸蛮(金齿、银齿、绣脚附)
《南夷志》曰:黑齿、金齿、银齿、绣脚四蛮,并在永昌关南,杂种类也。黑齿,以漆漆其齿。金齿,以金镂片裹其齿。银齿,以银。有事见人,则以此为饰,寝食则去之。皆当顶上为一髻,以青布为通身裤,又斜披青布条。绣脚蛮,则於踝上、腓下周匝刻为文彩,衣以绯布。
绣面蛮
《南夷志》曰:绣面蛮,生一月,则以针刺面,青黛涂之,如绣状。
穿鼻蛮
《南夷志》曰:穿鼻蛮,在柘东。以径尺金环穿鼻中隔,下垂过颐。君长即以丝绳系,使人牵起乃行。其次者,花头金钉两枚,从鼻两边穿,令透下。
长鬃、拣锋
《南夷志》曰:长鬃、拣锋二蛮部落,鬃黑而长,当额前为一长鬃髻,下过脐,每行即以物撑起。君长使两女在前,各持一物撑之。今为南诏所总。
茫蛮
《南夷志》曰:茫蛮部落,并开南杂种也。茫是其君之号,亦呼范诏。从永昌城南,先过唐封,次凤蓝苴,次茫天连,次茫吐薅。又有火赕茫昌盛,恐他茫、茫施,皆其类也。楼居,无城郭。或漆齿,衣青布衫,藤篾缠腰,红缯布缠髻,出其馀,垂後为饰。妇人披五色娑罗笼。孔雀巢人家树上,像如水牛,俗养以耕田。
棠魔蛮
《南夷志》曰:棠魔蛮,去安南林西原十二程。俗养牛、马,长与汉人博易。大中八年,经略使苛暴,人将盐一斗,博牛或马一匹,因兹隔绝不来。
卷七百九十 四夷部十一□南蛮六
结胸国
《山海经》曰:结胸国,其人结匈。(郭璞曰:臆前出,如人结喉也。)
羽民国
《山海经》曰:羽民国,其人长头,身生羽。一曰其人长颊。
《外国图》曰:羽民,羽飞不能远。其人卵产。去九疑四万里。
欢兜国
《山海经》曰:欢兜国,其人人面,有翼,鸟啄。(欢兜,尧臣,有罪自放南海而死。帝矜之,使其子居南而祠也。)一曰欢朱国。
《神异经》曰:南方荒中有人,人手鸟足,杖翼而行,但食海中鱼。(虽有翼,不足以飞,倚为径行势也。)一名欢兜。为人狠恶奸疏,不畏风雨,不忌禽兽。有所触犯,死乃休耳。
厌火国
《山海经》曰:厌火国,其人兽身黑色,火出其口中。(似弥候黑色也。)
三苗国
《书》曰:尧窜三苗于三危。
《山海经》曰:三苗国,在赤水东。
《神异经》曰:西北荒中有人焉,皆人形,而腋下有翼,不能飞,名曰苗民。为人饕餮,淫逸无礼。
《外国图》曰:昔唐以天下授虞,有苗之君非之。苗之民浮黑水,入南海,是为三苗民。去九疑三万三千里。
[C122]国
《山海经》曰:[C122]国,其为人黄,能操弓射蛇。(《大荒经》曰:此国自然有五谷衣服。)一曰盛国。
《括地图》曰:禹诛防风氏,夏德,二龙降之。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防风神见禹,怒,使射之。有迅雨,二龙升去。臣惧,以刃自贯其心死。禹哀之,疗以不死草,皆生,是名穿匈民。去会稽万五千里。
交胫国
《山海经》曰:交胫国,在贯匈东。其人交胫。(言脚胫曲失相交,所谓雕题交趾者。)
《外国图》曰:交胫民,长四尺。
不死国
《山海经》曰:不死国,在交胫东。其人黑色,寿考。(有员丘山不死树,食之不死;有赤泉,饮之不老。)
支舌国
《山海经》曰:支舌国,在不死东。(其人舌皆歧,或云支舌也。)
三首国
《山海经》曰:三首国,一身三首。
僬侥国
《後汉书》曰:安帝永初中,永昌徼外僬侥种夷陆类等三千馀口举种内附,献象牙、{封牛}牛。其人长三尺,穴居,善游,鸟兽惧焉。
《列子》曰:中洲以东三十万里,得僬侥国,人长一尺五寸。
《山海经》曰:周饶国,为人短小,冠带。(其人长三尺,穴居,能为机巧,有五谷。)一曰僬国,在三首东。
《家语》曰:吴之客问孔子曰:“人之长极几何?”对曰:“僬侥民长三尺,短之极也。长者不过十,是数之极也。”(长者十,短者三,皆数之极也。)
《外国图》曰:僬侥民善没游,善捕鸷鸟。其草木夏死而冬生。去九疑三万里。
又曰:从啖水南曰僬侥,其人长尺六寸。一曰迎风则偃,背风则伏。不衣而野宿。
长臂国
《山海经》曰:长臂国,人长一尺五,捕鱼水中,两手各操一鱼。(长人手下垂至地。海东有人,尝在海中得布褐习衣,如中国衣,而两袖长三丈,即此长臂民衣也。)
三身国
《山海经》曰:三身国,一首而三身。
一臂国
《山海经》曰:一臂国在三身北,一臂一目一鼻孔。
奇肱国
《山海经》曰:奇肱国,其人一臂。
丈夫国
《括地图》曰:殷帝大戊使王孟采药於西王母,至此绝粮,食木实,衣木皮。终身无妻,而生二子,从背间出,是为丈夫民,去玉门二万里。
巫咸国
《山海经》曰:巫咸国在女刃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操药往来。)
《外国图》曰:昔殷帝大戊使巫咸祷於山河,巫咸居於此,是为巫咸民。去南海万千里。
女子国
《山海经》曰:女子国在巫咸北,两女子居,水外周之。(有黄池,妇人入浴,出即人孕矣。生男,三岁即死。周犹绕也。)
轩辕国
《山海经》曰:轩辕国在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其国在山南边也,荒中日山之南也。)南女子,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言敬畏黄帝威灵,故不敢向之射也。)
白民国
《山海经》曰:白民之国在龙鱼北,白身,被发。(其人体洞白也。)
又曰:白民之国,室後帝鸱生白民。
《博物志》曰:日南有野女,群行不见夫。其体(胡了切。)白,裸袒无衣。
长股国
《山海经》曰:长股之国,在雄常北,被发。(国在赤水东。长臂人,身如人,臂长三丈。以类推之,则此脚过三丈矣。黄帝时至,或曰长脚人,常负长脚入海中捕鱼。)
无(音启)国
《山海经》曰:海水自东北陬至无国,在长股东,为人无。(,肥肠也。其人穴居,食土,无男女,死即埋之,其心不朽,百二十岁乃复更生也。)
一目国
《山海经》曰:一目国,一目,中其面也。
和利国
《山海经》曰:和利国在一目东,为人一手、足,反膝,曲足居上。(反,卷曲也。)一曰留利之国,人手反折。
深目国
《山海经》曰:深目国,为人举一手一目。
无肠国
《山海经》曰:无肠之国,在深目东,为人长而无肠。
聂耳国
《山海经》曰:聂耳国,在无肠国东,为人两手聂其耳。(言耳长,行则以手摄持之。)县居海水中。(县,居邑也。)
踵国
《山海经》曰:踵国在拘缨东,其人两足皆大,(其人行,踵不着地也。)一曰踵国。
奢比之尸
《山海经》曰:奢比之尸,为人兽身,人面,大耳,珥两青蛇。(以蛇贯两耳也。)
君子国
《山海经》曰:君子国,人冠衣带剑。(其人好不争也。)
青丘国
《山海经》曰:青丘国,其人食五谷,衣丝帛。其狐九尾。
黑齿国
《山海经》曰:黑齿国,为人黑齿。(《东夷传》曰:倭国东四千馀里有裸国,东南有黑齿国,船行一年始可至也。《异物志》云:西屠染齿,亦以放此也。)
玄股国
《山海经》曰:玄股之国,(髀皆似画青黑。)其人衣鱼,(以鱼皮为衣。)食鸥。鸥,水鸟也。
毛民国
《山海经》曰:毛民国,为人身生毛。(今去临海郡东二千馀里,毛人在大海中州岛上,为人短小,面体有毛,如猪熊,穴居,无衣服。晋永嘉四年,吴郡司盐都尉戴建云在海边得一船,上有男女四人,状皆如此,言语不通。送诣承相府,未至,道路死,有一人在。上赐妇,生子,出入市井,渐晓人语,自说其所是此毛民。)
《神异经》曰:八荒之中有毛人焉,长七八尺,皆人形,身躯头上皆毛,毛如猕猴,毛长尺,见人则瞑目开口吐舌,上唇覆面,下辱覆匈,临海水。
《土物志》曰:毛人之洲乃在涨屿,身无衣服,凿地穴处。虽云象人,不知言语,齐长五尺,毛如熊豕,众辈相随,逐捕鸟鼠。(无五谷,惟捕鸟鼠鱼肉以为粮耳。)
劳民国
《山海经》曰:劳民国,为人黑。或曰教民。为人面目手足尽黑。(食果草实也。有一鸟两头也。)
氐人国
《山海经》曰:氐(音触抵之抵。)人国,在建木西,人面而鱼身,无足。(自身以上人,以下鱼也。)
姑射国
《山海经》曰:姑射国,在海中。
蜮国
《山海经》曰:有蜮山者,有蜮民之国。食桑,射蜮是食。(蜮,短狐也,似鳖,含沙射人,中则病死,此山出之也。)
沃国
《山海经》曰:有沃之国,(言其土饶沃也。)沃民是处。凤凰鸟之卵是食,甘露是饮,故其欲,其味皆存也。
反风国
《道书》曰:反风之国,香逆风闻千里也。
林那国
竺芝《扶南记》曰:林那国蛮,其延国未多曰,黎与毗骞同,大洲放二万里,法俗是同。
无论国
《南州异物志》曰:无论国有大道,左右种桃、枇杷及诸花果。白曰行其下,阴凉蔽热,十馀里一亭,皆有井水。食麦饭,饮葡萄酒,如胶,若欲饮,以水和之,其味甘美。
句稚国
《南州异物志》曰:句稚,去典游八百里,有江口,西南向,东北行,极大崎头出涨海中,浅而多磁石。
歌营国
《南州异物志》曰:歌营国在句稚南,可一月行到,其南文湾中有洲名蒲类,上有居人,皆黑如漆,齿正白,眼赤,男女皆裸形。(康泰《扶南》土俗记云:大载而去,常望海过则遮船,将鸡猪山果易铁器。)
加陈国
《南州异物志》曰:加陈在歌营西南。
师汉国
《南州异物志》曰:师汉国在句稚西,从稚去行可十四、五日乃到其国。亦称王,上有神人及明月珠。但仁善,不忍杀生。土地平博,民有万馀家。
扈利国
《南州异物志》曰:扈利国在奴调洲,西南边海。
姑奴国
《南州异物志》曰:姑奴国去歌营可八千里,民人万馀户,皆乘四辕车,驾二马或四马,四会所集也。舶船常有百馀艘,市会万馀人,昼夜作市,船皆鸣鼓吹角。人民衣被同中国。
察牢固
《南州异物志》曰:察牢,在安息中间,大国也,去天竺五千里。民国勇健,举国人皆称王种。国无常王,国人常选耆老有德者立为王,三岁一更举。土地所与天竺同。慕其土地,不出国远行。
类人
《南州异物志》曰:扶南海隅有人如兽,(此人,扶南之东,缘海边,略如禽兽,人无道也。)身黑若漆,齿白如素。(扶南以外,民皆漆齿使黑,而此人身体惟独不漆齿,故正白也。)随时流移,居无常处。(此民不知安立屋宅,乃随寒暑素饮。身体虽小,夏则入水捕鱼螺,冬则登山射麋鹿也。)食惟鱼肉,不识禾稼。寒无衣服,以沙自覆。(此人无衣服,若小遇寒凉,辄以沙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屯聚,猪、犬、鸡杂糅。(此人无衣服,若遇寒凉,以沙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时或虽忝人形,无逾六畜。(此人或时权有可得停,犹知立一小屋,以自藉。家中男女大小并止,猪犬共息其中,无复分别也。)
雕题国
《异物志》曰:雕题国,画其面及身,刻其肌而青之,或若锦衣,或若鱼鳞。
狼咽国
《异物志》曰:狼咽国,男无衣服,女横布帷。出与汉人交易,不以昼市,暮夜会。俱以鼻嗅金,则知好恶。
瓮人
《异物志》曰:瓮人,齿及目甚鲜白,面体异黑若漆,皆光泽。为奴婢,强勤力。
黄头人
《异物志》曰:黄头人,群相随行,无常居处。其类与禽兽同,或依大树,以草被其枝上,而庇阴其下。发正黄,如扫帚。见汉人,散入草,终不可得近。
儋耳国
《异物志》曰:儋耳夷,生则镂其头,皮尾相连。并镂其耳匡,为数行与颊相连,状如鸡腹,下垂肩上。食薯。纺绩为业。
穿胸国
《异物志》曰:穿胸人,其衣则缝布二幅,合两头,开中央,以头贯穿,胸身不突穿。
西屠国
《异物志》曰:西屠国在海外,以草漆齿,用白作黑,一染则历年不复变。一号黑齿。
《交州以南外国传》曰:有铜柱表,为汉之南极界,左右十馀小国,悉属西屠。有夷民,所在二千馀家。
金邻国
《异物志》曰:金邻,一名金陈,去扶南可二千馀里。地出银,人民多好猎大象,生得乘骑,死则取其牙齿。
《外国传》曰:从扶南西去金陈,二千馀里到金陈。
波辽国
《外国传》曰:从西图南去百馀里到波辽,十馀国皆在海边。
屈都乾国
《外国传》曰:从波辽国南去,乘船可三千里,到屈都乾国地。有人民可二千馀家,皆曰朱吾县民,叛居其中。
波延州
《外国传》曰:从屈都乾国东去,船行可千馀里,到波延洲。有民人二百馀家,专采金,卖与屈都乾国。
究原国民
《外国传》曰:究原有獠民,出锡、铁、鸡舌香及赤白五色鹦鹉鸟。究原达永昌一岁。
奴後国
《外国传》曰:从林阳西去二千里,奴後国,可二万馀户,与永昌接界。
炎人国
《博物志》曰:楚之南,炎人之国。其亲戚死,刳肉,死弃之,然後埋其骨,乃成孝子。
黄孙
《博物志》曰:黄孙,天毒君之孙也,名贵,负躁而好自饮汁,父母笑之,愧而去,居此。黄孙国去九嶷二万一千里。
落头民
《博物志》曰:南方有落头民,其头能飞。其种人常有所祭,号曰“虫落”,故因取名焉。以其头飞,因眼便去,以耳为翼,将晓还复着体。吴时往往得之。
鲛人
《博物志》曰: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松外诸蛮
《唐书》曰:松外诸蛮,贞观末为寇,遣兵从西洱河讨之。其西洱河,从州西千五百里。其地有数十、百部落,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百户。无大君长,有数十姓,以杨、李、赵、董为名家,各擅山川,不相役属,自云其先本汉人。有城郭村邑,弓矢,言语虽小讹舛,大略与中夏同。有文字,颇解阴阳历数。自夜郎、滇池以西,皆云庄ハ之馀种也。其土有稻、麦、粟、豆,种获亦与中夏同,而以十二月为岁首。菜则葱、韭、蒜、菁,果则桃、梅、李、柰。有丝麻、女工蚕织之事,出纟它绢丝布,广七寸以下。早蚕以正月生,二月熟。畜有马、牛、猪、羊、鸡、犬。饭用竹筲,搏之而取,羹用象杯,若鸡彝。有船无车。男女毡皮为帔,女子纟布为裙,外仍披毡皮之帔。头髻一盘,而成形如ヮ。(阻瓜切。)男女皆跣。至於死丧、哭泣、棺椁、袭敛,无不毕备。三年之内,穿地为坎,殡於舍侧,上作小屋。三年之外,出而葬之。蠡封半棺,令其耐湿。父母死,皆斩衰布衣,远者至四五年,近者三、二年,然後即吉。其被人杀者,丧主以麻结发,而黑其面,衣裳不缉,惟服内不废婚,妻不避同姓。其俗,有盗窃、杀人、淫秽之事,酋长即立一长木,为击鼓警众,共会其下,强盗者,众共杀之;若贼家富强,但烧其屋宅,夺其田业而已。
卷七百九十一 四夷部十二□南蛮七
西南夷
梁祚《魏国统》曰:西夷土有异犀,三角,夜行如大炬,火照数十步。或时解脱,则藏於深密之处,不欲令人见之。王者贵其异,以为簪札,消除凶逆。
又曰:西南夷有大湖,名曰禁水。水中有毒气,中有物,啧啧作声,射中木石则破裂,中人则死,其俗名曰鬼弹。闻声已至,不可得见故也。
郭义恭《广志》曰:建宁郡,其气平,冬不极寒,夏不极暑,盛夏如此五月,盛冬如此九月。天下之异地,海内惟有此。按《月令》记五气中之位,宜在西南,如此,岂当土行之方、戊已之域乎?
夜郎
《汉书》曰: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汉武帝建元六年,太行王恢击东粤,因兵威,使番阳令唐蒙风晓南粤。南粤食蒙蜀枸酱,(枸音矩。)蒙问所从来,曰道西北柯江,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蒙归至长安,问蜀贾人,独蜀出枸酱,多持窃出市夜郎。夜郎者,临柯江,江广百馀步,足以行船。南粤以财物役属夜郎,西至桐师,然亦不能臣使也。蒙乃上书曰:“窃闻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万。浮船柯,出不意,此制粤一奇也。诚以汉之强、巴蜀之饶,通夜郎道,为置吏,甚易。”上许之,乃拜蒙中郎将,将千人,从巴关入,遂见夜郎侯多同,(多同,其侯名。)厚赐,谕以威德,约为置吏,使其子为令。夜郎旁小邑,皆贪汉缯帛,以为汉道险,终不能有也,乃且听蒙约。还报,乃以为犍为郡,发巴蜀卒治道,自道诣柯江。蜀人司马相如亦言:西夷邛可置郡,使相如以中郎将往谕,皆如南夷,为置一都尉,十馀县属蜀。後数岁,道不通,士罢饿饣委,离暑湿,死者甚众。西南夷又数反,发兵兴击,耗费亡功。上患之,使公孙弘往视问焉。还报,言其不便,上许之,罢西夷,独置南夷两县一都尉,稍令犍为自保,(就令自保守,且修成其郡县也。)夜郎侯始倚南粤。南粤反,已灭,还诛反者,夜郎遂入朝,上以为夜郎王。
又曰:昭帝始元中,柯、谈指、同并等二十四邑,凡三万馀人皆反,(并音伴。谈指、同并,後皆为县,属汉柯郡。)遣水衡郡都尉发蜀郡、犍为兵击破之。後姑缯、叶榆人复反,钩町侯亡波率其人击之,有功,汉立亡波为钩町王。至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漏卧侯,邑名,後为县,属柯。)更举兵相攻。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议者以道远不可击,遣太中大夫张匡持节和解,并不从。杜钦说王凤曰:“张匡和解蛮夷王侯,王侯不从,不惮国威,其效可见。恐议者选Й,(选Й,怯不前之意也。选音息兖反,Й音人兖反。)复守和解,太守察动静有变,乃以闻之,如此,则复旷一时。(旷,空也。一时,三月。言空废一时,不早发兵也。)王侯得收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灭,自知罪成狂勃,守尉(言起狂勃心而杀守尉。)远藏温暑毒草之地,虽有孙吴将、贲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智勇俱亡,所设施屯田守之费,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汉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先调谷积要害处,(调,发也。要害者,在我为要,於敌为害也。调,音徒钓切。)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人,圣王不以劳中国,(即犹若也。不毛,言不生草木也。)宜罢郡,放弃其民,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代之功不可隳坏,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绝之。及已成形後师兴,则万姓被害矣。”凤於是荐陈立为柯太守。立至柯,乃从吏数十人出行,无何,召兴,将数千人出往,立数责,因断兴头,出,晓其众,皆释兵降。(释,解也。)兴子耶务收馀兵,迫胁旁二十邑反,立又击平之。
《後汉书》曰:夜郎者,初,有女子浣於遁水,有三节大竹,流入足间,闻其中有号声,剖竹视之,得一男子,归而养之。及长,有才武,自立为夜郎侯,以竹为姓。武帝平南夷,夜郎侯迎降,天子赐其王印绶,後遂杀之。夷獠咸以竹王非血气所生,甚重之,求为立後,柯太守吴霸以闻天子,乃封其三子为侯,死,配食其父。今夜郎县,有竹王神,是也。
滇
《汉书》曰:南夷君长,其西靡莫之属以十数,滇地最大。皆椎髻,耕田,有邑聚。楚威王时,使将军庄乔将兵循江上略巴、黔中以西。庄乔至滇池,地方三百里,旁平地肥饶数千里,以兵威定属楚。欲归报,会秦击夺楚巴、黔中郡,道塞不通,因乃以其众王滇,变服从其俗,以长之。秦时,尝破,略通五尺道。汉元狩中,天子乃令王然于、伯始昌、吕越人等十馀辈,间出西南夷,指求身毒国。至滇,滇王当羌乃留为求道。(师古曰:当羌,滇王名。)四岁馀,皆闭昆明,莫能通。滇王与汉使言:“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各自以一州王,不知汉广大。使者还,因盛言滇大国,足事亲附。(师古曰:可专事招来之,令其亲附也。)天子注意焉。及南粤已灭,乃使王然于以兵威风谕滇王入朝。滇王有众数万人,其旁东北劳深、靡莫皆同姓,相杖未肯听。(杖犹倚也。相依倚为援,而不听滇王入朝也。)劳、莫数侵犯使者吏卒。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兵击灭劳深、靡莫,以兵临滇。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诛。滇王离西夷,举国降,请置吏入朝。於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印,复长其民。西南夷君长以百数,独夜郎、滇受王印。滇,小邑也,最宠焉。
《後汉书》曰:滇郡有池,周回二百馀里,水源深,而末更浅狭,有似倒流,故谓之滇池。河土平敞,多出鹦鹉、孔雀,有盐池、田渔之饶,金银、畜产之富。人俗豪汰,居官者皆富及累代。及王莽政乱,益州郡夷栋蚕、若豆等起兵杀郡守,越姑复夷人大牟亦皆叛。莽遣宁始将军廉丹,发巴、蜀吏人卒徒十万击之,连年不克而还。以广汉、文齐为太守,群夷始得其和。及公孙述据益土,齐固守拒险。闻光武即位,乃间道遣使自闻。蜀平,征为镇远将军,封成义侯。於道卒,诏为起祠堂,郡人立庙祠之。
又曰:建武十八年,夷渠帅栋蚕,与姑复、扌弄栋、揲榆、连然、滇池、建怜、昆明诸种反叛,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卒击之。尚军渡泸水,入益州界。群夷皆弃垒奔走,尚进军,连战皆破之。追至不韦,(孙盛《蜀谱》曰:初,秦徙吕不韦子弟宗族於蜀。汉武开西南夷,置郡县,徙吕氏以充之,因置不韦县。)斩获甚众,诸夷悉平。
又曰:章帝元和中,蜀郡王阜为太守,政化尤异,有神马四匹出滇池中。
《蜀志》曰:後主建兴二年,诸葛亮率众南征,所战皆捷。孟获者,为夷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於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不知虚实,故败。定易胜耳。”亮纵之,使更战。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皆平。
邛
《汉书》曰: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邛都最大。皆椎髻,耕田,有邑聚。
《後汉书》曰:邛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邛都县。无几而地陷为泽,因名为邛池,南人以为邛河。其後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水伐平之,以为越郡。其郡土地平原,有稻田。俗多游荡,而喜讴歌,略与柯相类。豪帅放纵,难得制御。王莽时,郡守枚根(枚根,太守姓名也。)调邛人长贵以为军侯。更始二年,长贵攻杀根,自立为邛谷王。至光武,因就封之,授越太守印绶。後刘尚击益州夷,路由越,长贵闻之,疑尚既定南边,威法必行己,不得自放纵,即聚兵,招呼诸君长,多酿毒酒,欲先以劳军,因袭击尚。尚知其谋,即分兵先据邛都,遂掩长贵,诛之,徙其家属於成都。
又曰:安帝时,永昌、益州、蜀郡(并今云南郡也。)夷皆叛,众十馀万,破坏二十馀县。益州刺史张乔,乃遣从事杨竦将兵,至榆破之,渠帅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史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又曰:永平中,邛都太守巴郡张翕政化清平,得夷人和,在郡十七年卒。夷人爱慕,如丧父母。苏祁斯人叟二百馀人,赍牛羊送丧,至翕本县,起坟祭祀。诏书嘉美,为立祠堂。後夷人反乱,天子以翕有遗爱,乃拜其子湍为太守,夷人欢喜,皆奉迎道路,曰:“郎君仪貌类我府君。”後湍颇失其心,有欲叛者,诸夷耆老相晓语曰:“当为先府君。”故遂得以安。
《南中八郡志》曰:邛河纵广二十里,深百馀丈,多大鱼,长一、二丈,头特大,遥视如载铁釜状。
李膺《益州记》曰:邛都县下有一老姥,家贫孤独,每食,辄有小蛇,头上戴角,在床间,姥怜饴之。後稍长大,遂长丈馀。令有骏马,蛇遂吸杀之。令因大忿恨,令姥责出蛇。姥云在床下,令即掘地,愈大而无所见。令迁怒,杀姥。蛇乃感人以灵,言“嗔令何杀我母?当为母报仇!”此後每夜辄闻若风,四十许日。百姓相见,咸惊语:“汝头那忽戴鱼?”是夜,方四十里,与城一时俱陷为湖,土人谓之为陷河。惟姥宅无恙,讫今犹存。渔人采捕,必依止宿。每有浪,辄居宅侧,恬静无他,风静水清,犹见城郭楼橹然(音测。)今水浅时,土人没水,取得旧木,坚贞,光黑如漆,好事者以为枕,相赠焉。
《汉书》曰:自以东北,君长以十数,都最大。其俗或土著,或移徒。
《後汉书》曰:都夷者,武帝所开,以为都。县其人被发、左衽,言语多好譬类,居处略与汶山夷同。土出长年神药,仙人山图所居焉。元鼎六年,以为沉黎郡。至天汉四年,并蜀为西部,置两都尉,一居旄牛,主徼外夷,一居青衣,主汉人。
《汉书》曰:桐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昆明。编发,随畜迁徙无常处,无君长,地方可数千里。
《永昌郡传》曰:越郡,在建宁西北千七百里,治江都县。自建宁,高山相连,至川中平地,东西南北八千馀里。郡特好桑蚕,宜黍,稷、麻、稻、梁。
冉ζ
《汉书》曰:自以东北,君长以十数,冉ζ最大。其俗或着土,或移徙。
《後汉书》曰:冉ζ夷者,武帝所开,元鼎六年以为汶山郡。(今蜀郡西北通化郡地也。)至宣帝地节三年,夷人以立郡赋重,帝乃省并蜀郡,为北部都尉。其山有六夷七羌九氐,各有部落。其王侯颇知文书,而法俗严重。贵妇人,党母族,死则烧其尸。土气多寒,虽在盛夏,冰犹未释。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馀丈,为邛笼。(今彼土夷人呼为雕。)又土地刚卤,不生谷、粟、麻、菽,惟以麦为资。而宜畜牧,有旄牛,无角,一名童牛,肉重千斤,毛可为。(ㄔ,徒冬切。,音贰。)出名马,有羚羊,(羚音灵。)可疗毒。又有食药鹿,鹿有胎者,其肠中粪亦疗毒疾。又有五角羊、麝香、轻毛鸡、猩猩。其人能作旄毡、班、青顿、{比毛}、羊羧之属。(青顿、{比毛}并未详,字书无二字。)特多杂药。地有咸土,煮以为盐,{鹿齐}、羊、牛、马,食之皆肥。({鹿齐}音子兮切。)其西又有三河、盘于虏,北有黄石、北地、卢水胡,其表乃为徼外。後灵帝时,复分蜀郡北部为汶山郡。
白马
《汉书》曰:蜀之西,冉ζ以东北,君长以十数,白马最大,皆氐类也。
《后汉书》曰:白马氐者,武帝元鼎中,分开广汉西部,合以为武都。土地险阻,有麻田,出名马、牛、羊、漆、蜜。氐人勇戆抵冒,贪货死利。居於河池,一名仇池,方百顷,四面斗绝。数为边寇,郡县讨之,则依固自守。元封三年,氐人反叛,遣兵破之。昭帝元凤中,氐人复叛,执金吾马适建(姓马适,名建。)等将三辅太常徙讨破之。建武初,氐人悉附陇蜀,及隗嚣灭,其酋豪乃背公孙述降汉,马援上复其王侯君长,赐以印绶。後嚣族人隗茂反,杀武都太守。氐人大豪齐锺留为种类所敬信,威服诸豪,与郡丞孔奋击茂,破斩之。
白狼夷
《後汉书》曰:永平中,益州刺史梁国朱辅,好立功名,慷慨有大略。在州数岁,宣示汉德,威怀远夷,自汶山以西,前代所不至,正朔所不加,白狼、盘木、唐等百馀国,户百三十馀万、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辅上疏曰:“臣闻《诗》云:彼狙者歧,有夷之行。《传》曰:歧道虽僻,而人不远。诗人诵咏,以为符验。今白狼王唐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路经邛来大山太零高坂,峭危峻险,百倍岐道。襁负老幼,若归慈母。远夷之语,辞意难正。草木异种,鸟兽殊类。有犍为郡掾田恭,与之习狎,颇晓其言。臣辄令讯其风俗,译其辞语。今遣从事史李陵与恭护送诣阙,并上其乐诗。昔在圣帝,舞四夷之乐;今之所上,庶备其一。”帝嘉之,事下史官,录其歌焉。(《东观记》载其歌,并载夷人之本语,并重译训沼为华言,今《花史》所载者是也。)至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徼外白狼、楼薄蛮夷王唐缯等,遂率种人十七万口内属。
单国(音檀)
《後汉书》曰:和帝永元九年,单国王雍由调遣使重译奉国珍宝,和帝赐金印、紫绶。安帝永宁初,复遣使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我海西人,海西即大秦也。单国西南通大秦。明年元会,安帝作乐於庭,封雍由调为汉大都尉,赐印绶、金银、彩缯各有差。
柯
《後汉书》曰:初,楚顷襄王时,遣将庄豪从沆水伐夜郎。军至且兰,船於岸而步战。既灭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兰有船柯处,乃改其名为柯。(《异物志》曰:柯,击船戢也。)柯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寡畜生,又无蚕桑,故其郡最贫。句可县有光榔木,可以为面,百姓资之。
又曰:公孙述时,柯大姓龙、傅、尹、董氏,与郡功曹谢暹保境为汉,乃遣使从番禺江奉贡。(番禺江,今南海郡。)光武嘉之,并加褒赏。桓帝时,郡人尹珍自以生於荒裔,不知礼义,乃从汝南许慎、应奉受经书,学成,还乡里教授。自是,南域始有学焉。
《永昌郡传》曰:柯郡,在建宁东北千二百里,处所险峻,率皆高山而少平地。
《唐书》曰:柯蛮首领亦姓谢氏。其地北去兖州一百五十里,东至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至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至昆明九百里。无城壁,散为部落而居。土气郁热,多霖雨,稻粟再熟。无徭役,惟征战之时,乃相屯聚,刻木为契。其法,劫盗者三倍还赃,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乃得赎死,以纳死家。风俗物产,略与东谢同。其首领谢龙羽,大业末据其地,胜兵数万人。
又曰:武德三年,柯蛮首领谢龙羽遣使朝贡,授龙羽州刺史,封夜郎郡公。贞观四年,复朝贡。开元十年,大酋长谢元齐死,诏立其嫡孙嘉艺袭其官封。二十五年,大酋长赵君道来朝,献方物。元和三年五月,敕自今已後,委黔南观察使差本道军将充押领柯、昆明等使。四年正月,遣使来朝。是月,遣中使魏德和领其使,并赍国信物降玺书,赐其王焉。自後朝负不绝。
《临海异物志》曰:桄榔木生柯,外皮有毛,似并榈而散生。其木刚,作锄利如铁,中石更利,惟中焦根乃致败耳。皮中有似稻米片,又似麦面,作饼饵。
《广志》曰:光榔树,大四五围,长五六丈,洪直,旁无枝条。其颠生叶。不过数十,似棕叶。破其木,肌坚难伤。入数寸,得面,赤黄,密纟致可食。
濮
《周书□王会》曰:卜人,丹沙。注云:西南之蛮,丹沙所出。按卜人,盖今之濮人也。
又曰:汤令伊尹为四方献令,伊尹曰:“臣请正南欧岂(五来切。)柱国、指子陆童、百濮九,请今以珠玑、玳瑁、象齿、文犀、翠羽、鹤、短狗为献。”
《永昌郡传》曰:云南郡在建宁南四十五里,治云南县,亦多夷濮,分布山野,千五百人。女大小蹲踞道侧。皆持数种器杖,时寇钞,为郡邑之害。
尾濮
《永昌郡传》:郡西南千五百里徼外有尾濮。尾若龟形,长三、四寸。俗坐,辄先穿地空,以安其尾。若邂逅误折尾,便死。男女长,各随宜野会,无有嫁娶,犹知识母,不复别父。俗云“贷老相食”,则此濮也。古人所说,非目见也。
《扶南土俗传》曰:枸利东有蒲罗中人,人皆有尾,长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也。
梁祚《魏国统》曰:西南有夷,名曰尾濮。其地出玳瑁、犀、象、珠玑、金、银、葛越、桂木。人皆蛮夷,重译乃通也。
木绵濮
郭义恭《广志》曰:木绵濮,土有木绵树,多叶。又房甚繁,房中棉,如蚕所作,其大如卷。(音拳。)
文面濮
《广志》曰:文面濮,其俗刂面,而以青画之。(刂,音谗。)
折腰濮
《广志》曰:折腰濮,其俗,生子皆折其腰。
赤口濮
《广志》曰:赤口濮,在永昌南。其俗,折其齿,刂其唇使赤;又露身,无衣服。
黑濮
《广志》曰:黑濮,在永昌西南,山居,耐勤苦。其衣服,妇人以一幅布为裙,或以贯头;丈夫以谷皮为衣。其境出白蹄牛、犀、象、武魄、金、铜、华布。
朱提
《永昌郡传》曰:朱提郡,在犍为南千八百里,治朱提县。川中纵广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千顷,名千顷池。又有龙池,以灌溉种稻。与道接,时多猿,郡取鸣啸於行人径次,声聒人耳。夷分布山谷间,食肉衣皮,虽有人形,禽兽其心,言语服饰,不与华同。有堂狼山,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
又曰:建宁郡,朱提之东南六百里,土气和适,盛夏之月,热不郁蒸;孟冬时,寒不惨忄栗。
又曰:永昌郡,在云南西七百里。郡东北八十里泸仓津。此津有鄣气,往以三月渡之,行者六十人,皆悉闷乱;毒气中物则有声,中树木枝则折,中人则令奄然青烂也。
又曰:兴古郡,在建宁南八百里。郡领九县,纵经千里,皆有瘴气。蒜谷鸡豚鱼酒不可食,皆食啖皆病害人。郡北三百有盘江,广数百步,深十馀丈,此江有毒瘴。九县之人,皆号曰鸠民,言语嗜欲,不与人同。鸠民咸以三尺布角割作两,不复加针缕之功也,广头着前,狭头覆後,不盖其形,与裸身无异。
昆弥国
《唐书》曰:昆弥国,一曰出昆明西南夷也,在爨之西,洱河为界,即叶榆河。其俗与突厥略同。相传云,与匈奴本是兄弟国也。汉武帝得其地,入益州部,其後复绝。诸葛亮定南中,亦所不至。武德四年,州治中吉弘使南宁,因至其国谕之,至十二月,遣使朝贡。贞观十九年四月,右武侯将军梁建方讨蛮,降其部落七十二,户十万九千三百。
西爨
《唐书》曰:西爨方,南宁之渠帅也。自云本河东安邑人也,七世祖仕晋,为南宁太守,属中国乱,遂王蛮夷。梁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征诣荆州,有爨瓒者,遂据南宁之地。延袤二千馀里。俗多华民,饶骏马、明珠、犀、象。瓒死,有二子震、玩,分统其众。隋开皇初,遣使朝贡。文帝遣韦世冲将兵镇之,析置恭州、协州、昆州。未几复叛。後遣史万岁击之,所至皆破,逾西洱河,临滇池而还。玩惧而来朝,文帝诛之,诸子没为官奴,不收其地,因与中国绝。高祖受禅,拜玩子弘达为昆州刺史,令持其父尸归葬本乡。益州段纶又遣俞大施至南宁,谕其部落,悉来归款。自是朝贡不绝。
东女国
《唐书》曰:东女国,西羌之别种,以西海中复有女国,故称东女焉。俗以女为王,东与茂州党项接,东南与雅州接,隔罗女蛮及白狼夷。其境东西九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大小八十馀城。王所居名康延川,中有弱水南流,用牛皮为船以渡。户四万众,胜兵万馀人,散在山谷。女王号为宾就,有女官曰高霸,平议国事。在外官僚,并男夫为之。其王侍女数百人,五日一听政令。王若死,国中多敛金钱,动至数万,更於王族求令女二人而立之,大者为王,其次为小王。若大王死,即小王嗣立,或姑死而妇继,无有篡夺。其所居,皆起重层屋,王至九层,国人至六层。其王服青毛绫裙,下领衫,上披青袍,其袖委地。冬则羔裘,饰以纹锦。为小鬟髻,饰之以金。耳垂,足履索Э。俗重妇人而轻丈夫。文字同於天竺。以十一月为正。
又曰:东女国,其俗每至十月,令巫者赍肴诣山中,散糟麦於空,大咒呼鸟,俄而有鸟始鸡,飞入巫者之怀。因剖腹而视之,每有一谷,来岁必登;若有霜雪,必多灾异。其俗信之,名为鸟卜。其居丧,服饰不改,为父母则三年不栉沐。贵人死者,或剥其皮而藏之,内骨於瓶中,揉以金屑而埋之。国王将葬,其大臣亲属殉死者数十人。隋大业中,蜀王秀遣使招之,拒而不受。武德中,女王国敛臂钤汤汤傍氏始遣使贡方物,高祖厚资遣之。
又曰:垂拱二年,东女国王敛臂遣大臣汤剑石来朝,仍请官号。则天册拜敛臂为左玉钤卫将军,仍以瑞锦制蕃服以赐之。天授三年,其王俄琰儿来朝。开元二十九年十二月,其王赵曳夫遣子献方物,命有司宴于曲江,令宰臣已下同宴。又封曳夫为归昌王,赐其子帛,放还,复以男子为王。贞元九年七月,其王汤立悉与哥邻国王董卧庭、白狗国王罗陀忽、逋租国王弟邓吉知、南水国王苏唐磨、咄霸国王蕃藐蓬,各率其种落,诣剑南西川内附。其哥邻等国,皆散居山川。弱水王,即国初女国之弱水部落,其悉董国在弱水西,故亦谓之弱水西悉董王。旧皆分隶边郡,祖父例授将军、中郎、果毅等官。自中原多故,皆为吐番所役属。其部大者不过三、二千户,各置县令十数人理之。土有丝絮,岁输於吐蕃。至是悉与之同盟,相率献款,兼赍天宝中国家所赐官告共三十九通以进,西川节度使韦皋处其众於维霸保等州,给以种粮、耕牛,咸乐生业。立悉等数国王自来朝,召见谥麟德殿,授官赏各有差。
卷七百九十二 四夷部十三□西戎一
总序西戎
《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鬼方,西羌也。)
《书》曰:西戎即叙。(羡禹功也。)
《诗》曰: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西戎板屋也。)
又曰:自彼氐、羌,莫敢不来王。
《尔雅》曰:西至於国。(极远之国。)
又曰:西至日所入为太蒙,(即蒙也。)太蒙之人信。
《礼》曰: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
《传》曰: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於野,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
又曰:秦、晋迁陆浑之戎於伊川。
《汉书》曰: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後稍分至五十馀,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者河,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东则接汉,限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领。
《汉书》曰:出阳关,自近者始,曰羌,(,音而遮切。)羌国王号去胡来王。(言去离胡戎来附汉也。)
又曰:汉武帝征和中,贰师将军李广利以军降匈奴,帝既悔於征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捷枝、渠梨皆故国,(轮台、渠梨,地名,今在交河北庭界。)地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田一岁,有积谷。募人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累重,谓妻子家属也。)就畜积为本业,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域西,以威西国。”帝深陈既往之悔,乃下诏曰:“前有司奏,欲益人赋三十助边用,是重困老弱孤独也。”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人也。
《後汉书》曰:西羌之本,出自三苗,盖羌姓之别。其国近南岳,及舜流四凶,徙之三危,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滨於赐支,至於河首,绵地千里。赐支者,《禹贡》所谓“析支”者也。南接蜀、汉。所居无常,依随水草。地少五谷,以产牧为业。其俗,人民氏族无定,或以父名母姓为种号,三二世後,相与婚姻。父没则妻後母。兄亡则纳嫠嫂,(寡嫂曰嫠。)故国无鳏寡,种类繁炽。不立君臣,无相长一。强则分种为角酋豪,弱则为附落。更相抄暴,以力为雄。杀人偿死,无他禁令。其兵长在山谷,短於平地,不能持久,而果於触突。以战死为吉利,病终为不祥。甚耐寒苦,同之禽兽。虽妇人产子,亦不避风雪。性坚固勇猛,得西方金行之气焉。王政修则宾服,德教失则寇乱。
又曰:昔夏后氏太康失国,四夷背叛。及后相即位,乃征畎夷,七年然後来宾。
又曰:武乙暴虐,犬戎寇边。周古公逾梁山,而避于岐下。及子季历,遂伐西落鬼戎。
又曰: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遂攘戎狄,西戎之国莫不宾服。
又曰:穆王时,戎狄不贡。王乃西征犬戎,获其五王,又得四白鹿、四白狼。王遂迁戎于太原。
又曰:平王之末,自陇山以东,及乎伊、洛,往往有戎。於是渭有狄、(音苑。)□冀之戎,泾北有义渠之戎,洛川有大荔之戎,渭南有骊戎,伊、洛间有杨拒、泉皋之戎,颍川以西有蛮氏之戎。
又曰:晋文公欲修霸业,乃赂戎狄通道,以扶王室。秦穆公得戎人由余,遂霸西戎,开地千里。
又曰:陆浑之戎叛晋,晋令荀吴灭之。楚执蛮氏,而尽囚其民。
又曰:周贞王八年,秦厉公灭大荔,取其地。赵亦灭代戎,代戎即地戎也。韩魏复共稍并伊洛阴戎,灭之,其遗脱者皆逃奔,西逾陇。自是中国无戎寇。
《後汉书》曰:武帝时,西域内属有三十六国。汉为置使者校尉领护之,宣帝改曰都护。元帝又置戊巳校尉,屯田於车师。(《汉官仪》曰:戊巳,中央镇覆四方也。)哀平间,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
又曰:建武中,西羌皆遣使求内属,愿请都护。世祖以天下初定,未遑外事,讫不许之。
又曰:明帝命将北征匈奴,取伊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皆遣子入侍。
又曰: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大破车师於交河城,章帝不欲疲弊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巳校尉,不复遣都护。二年,复罢屯田。
又曰:和帝永元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治龟兹。复置戊巳校尉,领兵五千人治车师。
又曰:六年,班超复击破焉耆,於是五十馀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滨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
又曰:九年,班超掾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世所不至,《山经》所未详,莫不备其风土,传其珍怪焉。於是远国蒙奇、兜勒,皆来归服。
班固《西戎论》曰:孝武之代,图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从,音子容反。)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因文、景玄默养人,天下丰富,财力有馀,士马强盛,故能赌犀布、玳瑁,则建朱崖七郡;惑(音矩。)酱、竹杖,则开柯、越;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後,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於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盐铁,铸曰金,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人力屈,财用竭,因之以凶年,群盗并起,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悬度之厄,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云:“西戎即序。”禹就而序之,非止威服,致其贡物也。
魏徵《西戎论》曰:自古开远夷、通绝域,必因宏改之主,皆起好事之臣。张骞凿空於前,班超投笔於後,或结之重宝,或摄之利剑,投躯万死之地,以立一朝之功。皆由主尚来远之名,臣徇轻生之节,是知上之所好,下必有甚焉者也。炀帝规摹宏侈,掩吞汉外。裴矩方进西域图记,以荡其心。故万乘亲出玉门关,置伊吾、且末郡,而关右暨於流沙,骚然无聊生矣。古哲王之制,方五千里,务安诸夏,不事要荒。岂威不能加,德不能被?盖不以四夷劳中国,不以无用害有用也。是以秦戍五岭,汉事三边,或道堇相继,或户口减半;隋室恃其强盛,亦狼狈於青海。此皆一人失其道,故亿兆罹其毒也。
羌
《说文》曰:羌,西羌戎牧羊人,从人牧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