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四十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四十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四十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

  书画伎艺(一)

  ◆书画伎艺(一)

  太祖赐翰林院书画

  秘阁藏书

  置御书院

  秘阁画

  太宗棊品第一

  拨镫法

  墨

  草书

  僧善书

  张维

  缙云酝匠

  王舍城寺壁

  秘府书画

  画三朝圣迹

  张僧繇画壁

  近时名画

  玉堂壁画

  君谟润笔

  王捷炼金

  雪中芭蕉

  黄梅出山图

  按乐图

  沈括论画

  ○太祖赐翰林院书画

  太祖平江南,赐本院书三千卷,皆纸札精妙,多先唐旧书,亦有是徐锴手校者。其后散失过半,惟演再入院,编排得千余卷而不成部袟,其九经、三史、三国志、晋书,即是晁迥、李宗谔在院时奏请其书印署部袟。

  二

  太祖平江南,所得图画,赐本院,初有五十余轴,及景德、咸平中,只有两村牧牛图三轴,无名寒芦野鸭三轴,徐熙笔;五王饮酪图二轴,周文举笔,亦令重装背焉。 【见金坡遗事。】

  ○秘阁藏书

  端拱元年,以崇文院之中,常置秘阁,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书,提点供御图书,选三馆正本书万卷实之。置直秘阁及校理之职,命至择其人奏署,吏以内侍监之。其外省自隶百司,秘阁列于集贤之下,写御书及百余卷,即秘监以奉进御,退藏于秘阁,内居从中降图画及前贤墨迹数千轴以藏之。淳化中,始造阁成,上飞白书额,亲幸,召近臣纵视图籍,赐宴。又以供奉僧元蔼所写御容二轴藏于阁。 【见杨文公谈苑。】

  ○置御书院

  翰林学士院,自五代已来,兵难相继,待诏罕习王书,以院体相传,字势轻弱,笔体无法,凡诏令刻碑,皆不足观。太宗留心笔札,即位之后,募求善书,许自言于公交车。置御书院,首得蜀人王着,以士人任簿尉,即召为御书院祗候,迁翰林侍书。着善草隶,独步一时,永禅师真草千字文,缺数百字,着补之,刻石,但得形范,而无神妙,世亦宝重之。修东岳庙,立碑,命著书。着时任著作佐郎,辞以官卑不称题刻,即日迁著作郎。时吕文仲为翰林侍读,与着更宿禁中。太宗每岁九月后,至暮夜,即召宿直侍书,及待诏书艺于内东门北偏小殿内,张烛令对御书字,或问以外事,常以至乙夜而罢。着善大书,其笔甚大,全用劲毫,号散卓笔,市中鬻者一管百钱。初以纸一番令书八字,又一番令书六字,又一番四字,又一番两字,又一番一字,皆极于遒劲,上称善,厚赏之。着后官至殿中侍御史,赐金紫。太平兴国中,选善书者七人,补翰林待诏,各赐绯银鱼袋,钱十万,并兼御书院祗候,更配两院。余者以次补外官,自是内署书诏,笔体一变,灿然可观,人用传宝,远追唐室矣。 【见杨文公谈苑。】

  ○秘阁画

  太宗皇帝淳化元年八月,内出古画墨迹百一十四轴,藏之阁上。有唐太宗、明皇,晋王羲之、献之、庾亮,梁萧子云,唐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怀素、怀仁墨迹。顾恺之画维摩诘像,韩干马,薛稷鹤,戴嵩牛,及近代东丹王李赞华千角鹿,西蜀黄筌白兔,亦一时之妙也。今怀仁墨迹、维摩诘像、韩马、薛鹤,皆不存,考之积年旧籍,亦不复载。大中祥符八年,荣王宫火,延燔秘阁,然则书画,岂亦有亡逸耶?秘书省请以秘阁所藏墨迹,未经太宗朝摹刻者,刊于中,有旨从之。至建中靖国元年四月二十三日,内出缗钱十五万,趣其工,以八月旦日毕,厘为十卷,上之。东丹王名突欲,阿保机之长子也。唐同光中,从其父攻渤海扶余城,下之,改为东丹国,以突欲为东丹王。保机死,其母立其次子,突欲自以失位,且畏迫逐,归中国。唐明宗赐姓李氏,名赞华,出镇滑州。赞华尤工画,归朝载书数千卷自随,亦能为五言诗。其子兀欲亦善丹青。千角鹿出虏中,观其所画,诚妙笔也。五星二十八宿真形图,卷首题梁令瓒姓名,而以箕宿为风星,盖避明皇讳也。此虽不知画者为谁,要是唐人妙笔耳。然经星惟有十二宿,初疑亡去其余,徐观其用笔次第,所画盖至是而止耳。昔吴道子画壁,下笔未尽处,后之人终莫能继,岂妙于艺者,常啬其巧,而不欲尽耶?传古龙用笔简劲,虽朽缣败裂,而神气动活,曾不少亏。牧羊图品格洒落,皆妙作也。比于下库故画中得之,因加整治,藏之阁上。牧羊图乃曾氏子以罪籍没,然验其印记,盖太平兴国初禁中所蓄画也,不知外人何自得之。 【千角鹿、五星二十八宿真形图、传古龙牧羊图,崇宁四年八月有旨取入内,留之。见蓬山志。】

  ○太宗棊品第一

  太宗棊品至第一,待诏有贾玄者,臻于绝格,时人以为王积薪之比也。杨希紫、蒋元吉、李应昌、朱怀璧亦皆国手,然非玄之敌。玄嗜酒,病死,上痛惜之。末年得洪州人李仲玄,年甚小,而棊格绝胜,可侔于玄,岁余亦卒。朝臣有潘慎修、蒋居才,亦善棊,至三品。内侍陈好玄至第四品,多得侍棊。自玄而下,皆受三道,慎修受四道,好玄受五道。慎修尝献诗云:『如今乐得仙翁术,也怯君王四路饶。』又作棊说千余言以献,上喜叹之,皆涉治道。 【见杨文公谈苑。】

  ○拨镫法

  钱邓州若水尝言,古之善书,鲜有得笔法者。唐陆希声得之,凡五字:擫、押、钩、格、抵,用笔双钩,则点画遒劲,而尽妙矣,谓之拨镫法。希声自言,昔二王皆传此法,自斯公以至阳冰亦传之。希声以授沙门■〈巬,言代夫〉光,■〈巬,言代夫〉光入长安为翰林供奉。希声犹未达,以诗寄■〈巬,言代夫〉光曰:『笔下龙蛇似有神,天池雷雨变逡巡。寄言昔日不龟手,应念江头洴澼人。』■〈巬,言代夫〉光感其言,因引荐希声于贵幸,后至宰相。刁衎言,江南后主得此法,书绝劲,复增二字,曰导、送。今待诏尹熙古亦得之,而所书为一时之绝。李无惑工篆,亦得其法,查道始习篆,患其体势柔弱,熙古教以此法,仍双钩用笔,经半年始习熟,而篆体劲直,甚佳。

  ○墨

  仁宗嘉佑中,宴大臣于羣玉殿,尝以其墨赐之,曰『新安香墨』。其后翰林诸君承赐者,皆庭珪双脊龙,尤为佳品。 【出渑水燕谈。】

  ○草书

  凡章草小草,点画皆有法,不可率意輙书。近年李居简善草书,太宗甚爱之,以赞书大夫直御书院。王嗣宗亦习而不能精,谚云:『信速不及草书,家贫不办素食』,言其难,卒置也,然小草尤难。

  ○僧善书

  近年释子中多善书者,庐山僧颢彬茂蒋善王书,关右僧梦英善柳书,浙东僧元基善颜书,多写碑石印板,皆不下前辈。寿春惠崇善王书,又其次。

  ○张维

  公言张维者,蜀人也,为沙门,后反初。尤善王书,绝得怀素之骨,世鲜能及之。王嗣宗曾荐于今上,召试御书院。维自负其能,少肯降屈,入院内,环视诸人所书,不觉微哂,众怒,非排之,止得隶秘阁,为楷书,不就。景德末,扈驾谒陵,还经郑州,从幸开元寺,观新塔,僧前揖言,闻公深信内典,愿为之碑,因诺之。后为撰碑,维为书,真一时之绝也。维贫薄甚,后寄死人家。

  ○缙云酝匠

  缙云榷署一匠,善酝,经手者罔不醇美。尝令写其方,俾建安姻家造之,味不绝佳。因召匠诘传方之谬,匠曰:『方尽于是矣。然其酘浆,随天气温炎寒凉,量多少之数,均冷暖之节,揽匀洽,尝味体测,此不可口授,但心能晓耳。家有二子,亦不能传其要。』此亦庄子斵轮之义也。 【见杨文公谈苑。】

  ○王舍城寺壁

  北都临清县北王舍城僧寺东一古殿,皆吴生画佛像,傍有题记,类褚河南笔法。国朝已来,奉使大辽者,道出寺下,例往观之,题名粉 【渑录作『府』。】 板,或则 【渑录作『剔』。】 取一二像,今且尽矣。 【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七。】

  ○秘府书画

  秘府书画,予尽得观之,二王真迹内三两卷,有陶谷尚书跋尾者尤奇。其画,梁令瓒二十八宿真形图,李思训着色山水,韩光水牛,东丹王千角鹿。其江南徐熙稚、蜀黄筌父子画笔甚多。

  ○画三朝圣迹

  皇佑中,仁宗命待诏高克明辈画出 【渑录无『出』字。】 三朝圣迹一百事,人物才寸余,宫殿山川车马 【渑录作『驾』。】 仪卫咸具。诏学士李淑等譔次序赞,为十卷,曰三朝训鉴图,镂板印赐大臣宗室。

  ○张僧繇画壁

  保定 【渑录作『塞』。】 军东北数里,曰路,一小寺殿后照壁,旧有画水,世传张僧繇笔,势若摇动,真名手也。熙宁初, 【渑录作『中』。】 地震壁坏,好事者或取一二 【渑录作『二三』。】 段藏去,今无复可见矣。 【以上二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七。】

  ○近时名画

  近时名画,李成、巨然山水,包鼎虎,赵昌花果。成官至尚书郎,其山水寒林,往往人家有之。巨然之笔,惟学士院玉堂北壁独存,人间不复见也。包氏,宣州人,世以画虎名家,而鼎最为妙,今子孙犹以画虎为业,而曾不得其髣髴也。昌花写生逼真,而笔法软俗,殊无古人格致,然时亦未有其比。 【此条今见归田录卷二。】

  ○玉堂壁画

  玉堂北壁,旧有董羽画水二堵,笔力遒劲,势若动摇,其下三尺,颇有雨坏处。苏易简为学士,尤爱重之,苏适受诏知举,将入南宫,属于同院韩丕,使召完葺之。苏既去,韩乃呼工之赤白者圬墁其半,而用朱画栏槛以承之。苏出见之,怅恨累日,命水洗涤,而痕迹至今尚在。时人以苏之鉴尚,韩之纯朴,两重焉。 【见金坡遗事。】

  ○君谟润笔

  蔡君谟既为余书集古目录序,刻石,其字尤精劲,为世所珍,余以鼠须栗尾笔、铜绿笔格、大小龙茶、惠山泉等物为润笔,君谟大笑,以为太清而不俗。后月余,有人遗予以清泉香饼一箧者,君谟闻之,叹曰:『香饼来迟,使我润笔犹无此一种物。』兹又可笑也。清泉地名,香饼石炭也,用以焚香,一饼之火而可终日不灭。 【见庐陵居士归田录。】

  ○王捷炼金

  真宗朝,有王捷者,汀州长汀人。少时薄游江介,至星子县,夜宿逆旅,遇道士授黄白术,未尽其要。后再遇其人于茆山,相携至历阳,指示灵草,并传以合和密诀,试皆有验。仍别付灵方环剑缄縢之书,戒曰:『非遇人君,慎勿轻述。』捷后以佯狂抵禁,配流岭南,时供奉官合门祗候谢德权适总巡兵,颇闻其异。捷后窜归阙下,德权乃馆于私第,炼成药银,上进。真宗异之,命解军籍,使刘承珪诘其事。捷以师戒甚严,终不敢泄,唯愿见至尊面陈。于是承珪乃为捷改名中正,俾诣登闻,始得召见,即授捷许州散掾,留止京师。寻授神武将军,致仕,仍给全俸,迁高州刺史康州团练使。前后贡药金银累巨万数,辉彩绝异,不类世宝,常将赐臣下。 【明抄本作『常时赐天下』。】 天庆观金宝牌,即其所铸金也。然中正亦不敢妄费,唯周济贫乏,崇奉仙释而已。今汀州开元寺,乃其施财所建也。卒赠镇南军节度使,此近古所未闻也。 【见青箱杂记。】

  ○雪中芭蕉

  书画之妙,当以神会,难可以形器求也。世之观画者,多能指摘其间形象位置彩色瑕疵而已,至于奥理冥造者,罕见其人。如彦远画评,言王维画物,多不问四时,如画花,往往以桃杏芙蓉莲花同画一景。予家所藏摩诘画袁安卧雪图,有雪中芭蕉,此乃得心应手,意到便成,故其理入神,逈得天意,此难可与俗论也。谢赫云:『卫协之画,虽不该备形妙,而有气韵,凌跨羣雄,旷代绝笔。』又欧阳文忠盘车图诗云:『古画画意不画形,梅诗咏物无隐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见诗如见画。』此真为识画也。

  ○黄梅出山图

  王仲至阅吾家画,最爱王维画黄梅出山图,盖其所图黄梅、曹溪二人,气韵神检,皆如其为人。读二人事迹,还观所画,可以想见其人。

  ○按乐图

  国史谱言,客有以按乐图示王维,维曰:『此霓裳第三迭第一拍也。』客未然,引工按曲,乃信。此好奇者为之,凡画奏乐,止能画一声,不过金石管弦同用一字,何曲无此声,岂独霓裳第三迭第一拍也?或疑舞节及它举动指法中,则有奇声可验,此亦不然。霓裳曲凡十三迭,前六迭无拍,至第七迭遍,自此始有拍,而舞作。故白乐天诗云:『中序擘騞初入拍』,中序即第七迭也。第三迭安得有拍?但言第三迭第一拍,即知其妄也。或说尝有人观画弹琴图,曰:『此弹广陵散也。』此或可信,广陵散中有数声异佗曲,如泼攦声之类是也。

  ○沈括论画

  画牛虎皆画毛,惟马不画。予尝以问画工,工言马毛细不可画。予难之曰:『鼠毛更细,何故却画?』工不能对。大凡画马,其大不过盈尺,此乃以大为小,所以毛细而不可画。鼠乃如其大,自当画毛。然牛虎亦是以大为小,理亦不应见毛,但牛虎深毛,马浅毛,理须有别,故名辈为小牛小虎,虽毛,但略拂拭而已。若务详密,翻成冗长,约略拂拭,自有神观,逈然生动,难可与俗人论也。若画马如牛虎之大者,理当画毛,盖见小马无毛,遂亦不摹,此庸人袭迹,非可与论理也。又李成画山上亭馆及塔楼之类,皆仰画飞檐,其说以谓自下望上,如人平地望塔檐间,见其榱桷。此谬论也,大都山水之法,盖以大观小,如人观假山耳。若同真山之法,以下望上,只合见一重山,岂可重重悉见?兼不应见其溪谷间事。又如屋舍,亦不应见中庭及后巷中事。若人在东立,则山西便合是远境。人在西立,则山东却合是远境。似此,如何成画?李君盖不知以大观小之法,其间折高折远,自有妙理,岂在掀屋角也。画工画佛身光,有匾圆如扇者,身侧则光亦侧,此大谬也。渠但见雕木佛耳,不知此光常圆也。又有画行佛光,尾向后,谓之顺风光,此亦谬也。佛光乃定果之光,虽刼风不可动,岂常风能摇哉。 【以上四条今见梦溪笔谈。】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一

  书画伎艺(二)

  ◆书画伎艺(二)

  字讹

  韩偓墨迹

  画佛圆光

  晋宋人墨迹

  沈括论书

  乐毅论

  寿圣寺画壁

  散草隶

  画厅

  辨画绢

  书字肥瘦

  蜀人善画者

  叶子格

  投壶格

  霜花纸

  王祁公家书画

  陆希声

  李无惑

  张维

  僧择仁

  董羽

  朱文济

  李成

  翟院深

  欧阳文忠公

  孔仁谦

  ○字讹

  古文自变隶,其法已错乱,后转为楷字,愈益讹舛,殆不可考。如言有口为吴,无口为天,按字书吴字本从口从矢 【音捩。】 非天字也,此固近世谬从楷法言之。至如两汉,篆文尚未废,亦有可疑者,如汉武帝以隐语召东方朔云:『先生来来』,解云:『来来,枣也。』按枣字从朿 【音刺。】 不从来,此或是后人所传,非当时语。如卯金刀为刘,货泉为白水真人,此则出于纬书,乃汉人之语。按刘字从丣 【音酉。】 从金,如桺駵留,皆从丣,非卯字也。货从贝,真乃从具,亦非一体,不知缘何如此?字书与本史所记,必有一误也。

  ○韩偓墨迹

  唐韩偓为诗极清丽,有手写诗百余篇,在其四世孙弈处。偓天福中,避地泉州之南安县,子孙遂家焉。庆历中,予过南安,见弈,出其手集,字极淳劲可爱。后数年,弈诣阙献之,以忠臣之后,得司士参军,终于殿中丞。又予在京师,见偓送■〈巬,言代夫〉光上人诗,亦墨迹也,与此无异。

  ○画佛圆光

  名画录:吴道子尝画佛,留其圆光,当大会中,对万众举手一挥,圆中运规,观者莫不惊呼。画家为之,自有法,但以肩倚壁,尽臂挥之,自然中规。其笔画之麄细,则以一指拒壁以为准,自然均匀,此无足奇。道子妙处不在于此,徒惊俗眼耳。

  ○晋宋人墨迹

  晋宋人墨迹,多是吊丧问疾书简。唐贞观中,搜求前世墨迹甚严,非吊丧问疾书迹,皆入内府,士大夫家所存,皆当日朝廷所不取者,所以流传至今。鲤鱼当胁一行三十六鳞,鳞有黑文如十字,故谓之鲤,文从鱼里者,三百六十也。然井田法,即以三百步为一里,恐四代之法,容有不相袭者。 【自『鲤鱼当胁一行……』以下另为一条,且事不相关,当系误入。】

  ○沈括论书

  予从子辽喜学书,尝论曰:『书之神韵,虽得之于心,然法度必资讲学。尝患世之作字,分制无法。凡字有两字、三四字合为一字者,须字字可析,若笔画多寡相近者,须令大小均停。所谓笔画相近,如杀字,四字合为一,当使乂木几又四者,大小皆均。如歩字,乃二字合,当使上与小二者大小长短皆均。若笔画多寡相远,即不可强牵使停,寡在左,则取上齐,寡在右,则取下齐。如从口从金,此多寡不同也。唫即取上齐,扣则取下齐。如从尗从又,及从口从胃三字合者,多寡不同,则叔当取下齐,喟当取上齐,如此之类,不可不知。』又曰:『运笔之时,常使意在笔前,此古人良法也。』

  ○乐毅论

  王羲之书,旧传唯乐毅论乃羲之亲书于石,其它皆纸素所传。唐太宗裒聚二王墨迹,惟乐毅论石本在,其后随太宗入昭陵。朱梁时,耀州节度使温韬发昭陵,得之,复传人间。或曰:公主以伪本易之,元不曾入圹。本朝入高绅学士家,皇佑中,绅之子高安世为钱塘主簿,乐毅论在其家,予尝见之,时石已破缺,末后独有一海字者是也。其家后十余年,安世在苏州,石已破为数片,以铁束之。后安世死,石不知所在,或云苏州一富家得之,亦不复见。今传乐毅论,皆摹本也,笔画无复昔之清劲,羲之小楷字,于此殆绝,遗教经之类,皆非其比也。

  ○寿圣寺画壁

  王鉷据陕州,集天下良工画寿圣寺壁,为一时妙绝。画工凡十八人,皆杀之,同为一坎,瘗于寺西厢,使天下不复有此笔,其不道如此。至今尚有十余堵,其间西廊迎佛舍利,东院佛母壁,最奇妙,神彩皆欲飞动。又有鬼母、瘦佛二壁,差次,其余亦不甚过人。世之摹字者多为笔势牵制,失其旧迹,须当横摹之,茫然不问其点画,惟旧迹是循,然后尽其妙也。

  ○散草隶

  古人以散笔作隶书,谓之散隶。近岁蔡君谟又以散笔作草书,谓之散草,或曰飞草,其法皆生于飞白,亦自成一家。 【见笔谈。】

  ○画厅

  淳化甲午,李顺乱蜀,张乖崖镇之。伪蜀僭侈,其宫室规模,皆王建、孟知祥乘其弊而为之,公至则尽损之,如列郡之式。郡有西楼,楼前有堂,堂之屏乃黄筌画双鹤花竹,怪石甚众,名曰双鹤厅。南壁有黄氏画湖滩山水双鹭,二般 【湘录无『般』字。】 画,妙格冠于两川。贼锋既平,公自坏屋,尽置画为一堂, 【湘录有『因』字。】 名曰画厅。 【见湘山野录。】

  ○辨画绢

  唐彦猷侍读询,弟彦范诏,俱擅一时才雅之誉。彦猷知书好古,彦范文章气格,高简不屈,疎秀比六朝人物。尤精翰墨,遣一小札,亦必华笺妙管。 【玉壶有『详雅有意』四字。】 忽一客携黄佺梨花卧鹊, 【玉壶有『图求货其花画全株卧二鹊』十一字。】 于花中敛羽合目,其态逼真。 【玉壶有『合用价数百缗』六字。】 彦猷畜画最多,开箧, 【玉壶有『以』字。】 蜀之赵昌、唐之崔彝数名花较之,俱所不及,题曰锦江钓叟黄佺笔。彦猷偿其半,因暂留斋中少玩。其绢色晦淡,酷类古缣,彦猷讶其图角有巨印,徐 【玉壶有『少』字。】 润揭而窥之,乃和买绢印。彦范博知世故,大笑曰:『和买 【玉壶有『绢』字。】 始于祥符初,因王勉知颍州,岁大饥,出府钱十万缗与民,约曰:「来年蚕熟,每贯输一缣,谓之和买。」自尔为例。黄佺唐末人,此后人矫为也。』遂还之,不受其诬也。 【见玉壶清话。】

  ○书字肥瘦

  唐初书字得晋宋之风,故以劲健相尚,至褚薛则尤极瘦硬矣。开元、天宝已后,变为肥厚,至苏灵芝辈,几于重浊。故老杜云:『书贵瘦硬方有神』,虽其言为篆字而发,亦似有激于当时也。贞元、元和已后,柳沈之徒,复尚清劲。唐末五代,字学大坏,无可观者。其间杨凝式、国初李建中,妙绝一时,而行笔结字,亦主于肥厚。至李昌武以书著名,而不免于重浊。故欧阳永叔评书曰:『书之肥者,譬如厚皮馒头,食之未必不佳,而世命之为俗物矣。』亦有激而云耳。江南李后主善书,尝谓近臣语书,有言颜鲁公端劲有法者,后主鄙之曰:『真卿之书,有楷法而无佳处,正如叉手并脚田舍汉耳。』 【见东轩笔录。】

  ○蜀人善画者

  蜀有孙太古知微,善画山水、仙官、星辰、人物,其性高介,不娶,隐于大面山,时时往来道江、青城,故二邑人家,至今多藏孙画。亦尝画于成都。今寿宁院十一 【明抄本作『二』。】 曜,绝精妙,有先君题记在焉。又有李怀衮者,成都人,亦善山水,又能为水石毛翎, 【东斋作『木石翎毛』。】 其常所居及寝处,皆置笔,虽夜中酒醒睡觉得意时,急起画于地或被上,迟明模写之,则优于平居所为也。又有赵昌者,汉州人,善画花,每晨朝露下时,遶栏槛谛玩,手中调彩色写之,自号写生赵昌。人谓赵昌画染成,不布采色,验之者以手扪摸,不为采色所隐,乃真赵昌画也。其为生菜折枝果 【东斋有『实』字。】 尤妙。三人者,平生至意精思,一发于画,故其画为工而能名于世。又有王有者,汉州卒也,州将每令赵昌画,则遣有服事供应,久之,其画遂亚于昌。其为人,亦清洁有巧思,非卒之流辈也。 【见东斋记事。】

  ○叶子格

  叶子格者,自唐中世以后有之,说者云:『因人有姓叶,号叶子青者,撰此格,因以为名。』此说非也。唐人藏书,皆作卷轴,其后有叶子,其制似今策子,凡文字有备检用者,卷轴难数卷舒,故以叶子写之,如吴彩鸾唐韵,李合彩选之类是也。骰子格本备检用,故亦以叶子写之,因以为名尔。唐世士人宴聚,盛行叶子格。五代国初犹然,后 【归田有『渐』字。】 废不传,今其格,世或有之,而人无知者,惟昔杨大年好之。仲待制简,大年门下客也,故亦能之。大年又取叶子歌名红鹤皂鹤者,别演为鹤格。郑宣徽戬、章郇公得象,皆大年门下客也,故皆能之。予少时亦有此二格,后失其本,今绝无知者。 【见归田录。】

  ○投壶格

  司马温公既居洛,每对客赋诗谈文,或投壶以娱宾。公以旧格不合礼意,更定新格。以为倾邪险诐,不足为法, 【渑录作『善』。】 而旧图 【渑录有『反』字。】 为奇箭,多与之筭,如倚干带剑之类。今皆废其筭以罚之,颠倒反复,恶之大者,奈何以为上 【渑录有『如』字。】 倒中之类?今当尽废壶中之筭,以明逆顺。大抵以精密者为上,偶中者为下,使夫用机徼幸者,无所措手。此足以见公之志,虽闲燕嬉戏之中间,亦不忘于正也。 【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八。】

  ○霜花纸

  致政王侍郎子融言,天圣中,归其乡里青州。时滕给事涉为守,盛冬浓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状,以纸摹之,其家尚余数幅。

  ○王祁公家书画

  王祁公家有晋诸贤墨迹,唐相王广津所宝永存珍秘图刻,阎立本画老子西升经,唐人画锁院图。王冀公家褚遂良书唐太宗帝京篇,太宗见禄东赞步辇图。钱文僖书画最多,有大令黄庭经、李邕杂迹。钱宣靖家王维草堂图,周安惠家王献之洛神赋,苏侍郎家魏郑公谏太宗图,楚枢密有江都王马,王尚书仲仪有回文织锦图。 【以上皆录见者。】 近人有收汉祖过沛图者,画迹颇佳,而有僧为观者所指,翌日并加僧以幅巾。 【见退朝录。】

  ○陆希声

  (有目无文)

  ○李无惑

  李无惑,同安人,善小篆,为翰林待诏,盖斯公阳冰之后,未见其比。徐铉、郑文宝、查道、高绅、申革、葛湍皆江东人,善篆,弗能及也。其劲健端妙,又过于阳冰,士大夫家藏之以为宝。钱塘人吴皓供奉,造笔尤妙,世莫能偕。无惑常蓄藏数十百管,语人曰:『皓死,当绝笔。』无惑后为常参官,宰邑岁常寄万钱,市大笔于皓。无惑今已死,其小篆固无能嗣之者。

  ○张维

  (有目无文)

  ○僧择仁

  永嘉僧择仁,善画松,其初遍求诸家画松,采其所长而学之,有善画松身者、朽皮者、布枝柯者,画钗者、根石者,择仁尽得其意。一夕,梦吞数百条龙,自是遂臻于神妙。绝嗜酒,每醉,挥墨于粉堵绡之上,醒乃添补之,千形万状,极于奇怪。曾饮酒永嘉市肆,醉甚,顾新泥壁,取拭盘布濡墨洒其上,来日少增修为狂根枯枿,善画者皆伏其神。

  ○董羽

  董羽,江左人,善画水。太宗作端拱楼,命羽四壁画龙水,羽极其精思,凡半年而毕。羽时为翰林艺学,衣绿,意望恩赏。太宗与宫中嫔御登楼,皇子尚幼,遥见画壁,惊畏呼哭,不敢视,丞令圬墁之,羽卒不获赏。

  ○朱文济

  朱文济者,金陵人,善鼓琴,为待诏。性冲澹,不好荣利,专以丝桐自娱。太宗令待诏蔡裔增琴为九弦,阮为七弦,文济执以为不可复增,裔以为增之善。太宗曰:『古琴五弦,而文武增之,今有何不可?』文济曰:『五弦尚有遗音,而益以二弦,实无所阙。』上怒斥出,后遂增琴阮弦,令文济抚之,辞以不能。上愈怒,面赐蔡裔绯衣。文济班裔上,独衣绿,欲以此激之。又遣裔使剑南两川,获数千缗,裔甚富 【明抄本有『足』字。】 而文济蓝缕贫困,殊不以为念。上又尝置新琴阮于前,令抚之,旁设绯衣金帛赏赉物以动其意,文济终守前说。上令文济及裔赍琴阮,遣中使押送相府,召近臣同听,文济不得已,取琴中七弦抚之。丞相问曰:『此新曲何名?』文济曰:『古曲风入松也。』上嘉其有终,亦赐绯。文济风骨清秀,若神仙中人,上令供奉僧元蔼写其真,留禁中。

  ○李成

  营丘李成,字咸熙,磊落不羁,喜酒善琴,好为歌诗,而尤妙画山水。周枢密使王朴与之友善,召至京师,将以处士荐之,会朴卒。干德中,陈守大司农卫融以乡里之旧,延之郡斋,日恣饮,竟死于酒。子觉,仕至国子博士,直史馆,赠成光禄丞, 【『光禄丞』,渑录作『为光禄寺丞』。】 葬于浚仪之魏陵乡,宋 【渑录作『朱』。】 翰长白为之志。成画平远寒林,前 【渑录有『人』字。】 所未尝有,气韵潇洒,烟林清旷,笔势脱颖,墨法精绝,高妙入神,古今一人,真画家百世师也。虽昔称王维、李思训之徒,亦不可同日而语。其后燕贵、翟院深、许道宁辈,或仅得一体,语全则远矣。考白所作成志,则成未尝仕也,而欧阳文忠公以为成仕至尚书郎。按白与成同时人,又与成子觉同列于朝, 【渑录作『并列史馆』。】 其所纪,宜不妄,不知文忠公以何为据也?正当以志为定。

  ○翟院深

  翟院深,营丘伶人,师李成山水,颇得其体。一日府宴张乐,院深 【渑录有『将』字。】 击鼓为节,忽停檛仰望,鼓声不续,左右惊愕。太守召问之,对曰:『适乐作次,有孤云横飞,淡伫可爱,意欲图写,凝思久之,不知鼓声之失节也。』太守笑而释之。

  ○欧阳文忠公

  欧阳文忠公,文章道义,天下宗师,凡世俗所嗜,一无留意。独好古石刻,自岐阳之鼓,岱山邹绎之篆,下及汉魏已来碑刻,山崖川谷,荒林破冢,莫不皆取,以为集古录。因其石本,轴而藏之,撮其大要,别 【渑录作『列』。】 为目录,并载可以正史学之阙谬者,以传后学。跋尾多公自题,复为之序,请蔡君谟书之,真一代绝笔也。公之守亳,余主蒙城簿,尝得阅之。 【以上三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七。】

  ○孔仁谦

  杭州有雕木匠孔仁谦,一时之绝手。尝于杭州菩提寺造千手千眼大悲观音像,既毕,度置千手不能尽。凡数日,沉思如醉,一夕梦沙门语之曰:『何不分形于宝焰之上?』仁谦豁然大悟,如其置列焉,特为奇妙。后又于明州开元寺造一躯,如其法,千手之制,取于襄州画像,凡五百手,各持物器,五百手结印,本神迹也。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一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二

  书画伎艺(三)

  ◆书画伎艺(三)

  陈文惠

  预浩

  吴正肃

  高益之

  宋迪

  徐铉

  徐熙 黄筌

  郑工部

  陈康肃

  覆射

  蹙融

  造弓

  板印书籍

  造舍之法

  缀术

  算术

  历术

  蹴鞠

  围碁

  弹碁

  ○陈文惠

  陈文惠公善八分书,变古之法,自成一家,虽点画肥重,而笔力劲健,能为方丈, 【渑录有『字』字。】 谓之堆墨 【渑录有『目为』二字。】 八分。凡天下名山胜处,碑刻题牓,多公亲迹,世或效之,而莫能及也。 【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七。】

  ○预 【明抄本作『喻』。文内两『预』字同】 浩

  开宝寺塔,在京师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都料匠预浩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势倾西北,人怪而问之。浩曰:『京师地平无山,而多西北风,吹之不百年,当正也。』其用心之精盖如此。国朝以来,木工一人而已。至今木工皆以预都料为法,有木经三卷行于世。世传浩惟一女,年十 【归田有『余』字。】 岁,每卧则交手于胸,为结缔 【归田作『构』。】 状,如此踰年,撰成木经三卷,今行于世者是也。 【此条今见归田录卷一。】

  ○吴正肃

  藏书画者,多取空名,偶传为锺王顾陆之笔,见者争售,此所谓耳鉴。又有观画而以手摸之,相传以谓色不隐指者为佳画,此又在耳鉴之下,谓之揣骨听声。欧阳公尝得一古画牡丹丛,其下有一猫,未知其精粗,丞相正肃吴公与欧公姻家,一见曰:『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黑睛如线,此正午猫眼也。有带露花,则房敛而色泽。猫眼早暮则睛圆,日高渐狭长,正午则如一线耳。』此亦善求古人之意也。

  ○高益之

  相国寺旧画壁,乃高益之笔,有画众工奏乐一堵,最有意。人多病拥琵琶者误拨下弦,众管皆发四字,琵琶四字在上弦,此拨乃掩下弦,误也。予以谓非误也,盖管以发指为声,琵琶以拨过为声,此拨掩下弦,则声在上弦也。益之布置尚能如此,其心匠可知也。

  ○宋迪

  度支员外郎宋迪工画,尤善为平远山水,其得意者有平沙雁落、远浦帆归、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落照,谓之八景,好事者多传之。往岁小窑村陈用之善画,迪见其画山水,谓用之曰:『汝画信工,但小失趣。』用之深伏其言,曰:『常患其不及古人者,正在于此。』迪曰:『此不难耳,汝先当求一败墙,张绢素讫,倚之败墙之上,朝夕观之,观之既久,隔素见败墙之土,高平曲折,皆成山水之像。心存目想,高者为山,下者为水,坎者为谷,缺者为涧,显者为近,晦者为远,神领意造,怳然见其有人禽草木飞动往来之像,了然在目,则随意命笔,默以神会,自然境皆天就,不类人为,是谓活笔。』用之自此画格日进。

  ○徐铉

  江南徐铉,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有一缕浓墨,正当其中。至于屈折处,亦当中,无有偏侧处,乃笔锋直下不倒侧,故锋常在画中,此用笔之法也。铉尝自谓,吾晚年始得竵 【古火切】 匾之法,凡小篆喜瘦而长,竵匾之法,非老笔不能也。

  ○徐熙 黄筌

  国初,江南布衣徐熙、伪蜀翰林待诏黄筌,皆以善画著名,尤长于画花竹。蜀黄筌并二子居宝、居寀,弟惟亮,皆隶翰林图画院,擅名一时。其后江南平,徐熙至京师,送图画院,品其画格,诸黄画花,妙在赋色,用笔极新细,殆不见墨迹,但以轻色染成,谓之写生。徐熙以墨笔画之,殊草草,略施丹粉而已,神气逈出,别有生动之意。筌恶其胜己,言其画粗恶,不入格,罢之。熙之子乃效诸黄之格,更不用墨笔,直以彩色图之,谓之没骨图,工与诸黄不相下,筌等不能复瑕疵,遂得齿院品。然其气韵,皆不及熙远甚。

  ○郑工部

  郑工部文宝在江南,师徐骑省铉小篆,尝篆千字文以示铉,其字字 【湘录作『学』。】 不出一中指之甲。骑省尝曰:『篆难于小,而易于大。郑子小篆,李阳冰不及,若大篆,可兼尔。』 【见湘山野录。今本湘山野录此条接连于卷五十六所引『郑工部文宝为陕运时』条之后。】

  ○陈康肃

  陈康肃公尧咨善射,当世无双,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康肃公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之 【归田作『油』。】 沥之,自钱孔而入,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此与庄生所谓解牛斵轮者何异? 【此条今见归田录卷一。】

  二

  陈尧咨善射,百发百中,世以为神,常自号小由基。及守荆南回,其母冯氏夫人问:『汝典郡,有何异政?』尧咨云:『荆南当要冲,日有宴集,尧咨每以弓矢为乐,坐客罔不叹伏。』母曰:『汝父教汝以忠孝辅国家,今汝不务行仁化,而专一夫之伎,岂汝先人之志耶。』杖之,碎其金鱼。 【见渑水燕谈。】

  ○覆射

  丁文杲 【玉壶作『果』。下同。】 司天监丞,无他学,惟善覆射。太宗时以为娱。一日置一物器中,令射之,杲乃课其经曰:『蘤蘤华华,山中采花。虽无官职,一日两衙。』启之,乃数蜂也。又令寿王邸取一物,令射之,杲曰:『有头有足,不石不 【玉壶作『即』。】 玉。欲要缩头,不能入腹。』启之,乃压书石龟也。即日赐绯,并钱五万。 【见玉壶清话。】

  ○蹙融

  蹙融或谓之蹙戎,汉书谓之格五,虽止用数棊,共行一道,亦有能否。徐德占善移,遂至无敌。其法以己常欲有余裕,而致敌人于险。虽知其术止如是,然卒莫能胜之。

  ○造弓

  予伯兄善射,自能为弓。其弓有六善:一者性体少而劲,二者和而有力,三者久射力不屈,四者寒暑力一,五者弦声清实,六者一张便正。凡弓性体少则易张而寿,但患其不劲,欲其劲者,妙在治筋。凡筋生长一尺,干则减半,以胶汤濡而梳之,复长一尺,然后用,则筋力已尽,无复伸弛。又揉其材令仰,然后傅角与筋,此两法所以为筋也。凡弓节短则和而虚, 【虚谓挽过吻则无力。】 节长则健而柱, 【柱谓挽过吻,则木强而不来。节谓把梢,裨木长则柱,短则虚。】 节若得中,则和而有力,仍弦声清实。凡弓初射,当天寒,则劲强而难挽。射久,天暑,则弱而不胜矢,此胶之为病也。凡胶欲薄而筋力尽,强弱任筋而不任胶,此所以射久乃不屈,寒暑力一也。弓所以为正者,材也。相材之法,视其理,其理不因矫揉而直中绳,则张而不跛,此弓人之所当知也。

  ○板印书籍

  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为之,自冯瀛王始印五经。已后典籍,皆为板本。 【原作『木』,据明抄本及笔谈改。】 庆历中,有布衣毕升,又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柏腊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镕,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若止印三二本,未为简易,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常作二铁板,一板印刷,一板已自布字,此印者纔毕,则第二板已具,更互用之,瞬息可就。每一字皆有数印,如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余印,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不用,则以纸贴之,每韵为一贴,木格贮之,有奇字素无备者,旋刻之,以草火烧,瞬息可成。不以木为之者,木理有疎密,沾水则高下不平,兼与药相粘不可取。不若燔土,用讫再火,令药镕,以手拂之,其印自落,殊不沾污。升死,其印为予羣从所得,至今保藏。

  ○造舍之法

  造舍之法,谓之木经,或云喻皓所撰。凡屋有三分: 【去声。】 自梁以上为上分,地以上为中分,阶为下分。凡梁长几何,则配极几何,以为榱等,如梁长八尺,配极三尺五寸,则厅法堂也,此谓之上分。楹若干尺,则配堂基若干尺,以为榱等。若楹一丈一尺,则阶基四尺五寸之类。以至承拱榱桷,皆有定法,谓之中分。阶级有峻平慢三等,宫中则以御辇为法,凡自下而登,前竿垂尽臂、后竿展尽臂,为峻道。 【荷辇十二人,前二人曰前竿,次二人曰前绦,又次曰前胁,后一人曰后胁,又后曰后绦,末后曰后竿。辇并队长一人,曰传唱。后一人曰报赛。】 前竿平肘,后竿平肩,为慢道。前竿垂手,后竿平肩,为平道。此之谓下分。其书三卷。近岁土木之工,益为严善,旧木经多不用,未有人重为之,亦良工之一业也。

  ○缀术

  审方面势,覆量高深远近,算家谓之■术,■术文象形,如绳木所用墨■〈豆斗〉也。求星辰之行,步气朔消长,谓之缀术,谓不可以形察,但以算数缀之而已。北齐祖亘有缀术二卷。

  ○算术

  算术求积尺之法,如刍萌、刍童、方池、冥谷、堑堵、鳖臑、圆锥、阳马之类,物形备矣,独未有隙积一术。古法,凡算方积之物,有立方,谓六幂皆方者,其法再自乘则得之。有堑堵,谓如土墙者,两边杀,两头齐,其法并上下广折半以为之广,以直高乘之,又以直高为句,以上广减下广,余者为股,句股乘弦,以为斜高。有刍童,谓如覆■〈豆斗〉者,四面皆杀,其法倍上长,加入下长,以上广乘之,倍下长,加入上长,以下广乘之;并二位法以高乘之,六而二。隙积者,谓积之有隙者,如累棊层坛及酒家积罂之类。虽似覆■〈豆斗〉,四面皆杀,缘有刻缺,及虚隙之处,用刍童法求之,常失于数少。予思而得之,用刍童法为上行、下行,别列下广,以上广减之,余者以高乘之,六而一,并入上行。 【假令积罂,最上行纵广各二罂,最下行各十二罂,行行相次,先以上二行相次,率至十二,当十一行也,以刍童法求之。倍上行长,得四,并入下长,得十六,以上广乘之,得之二十二,又倍下长得十六,并入上长,得四十六,以下广乘之,得三百一十二,并二倍,得三百四十四,以高乘之,得二千七百八十四,重列下广十二,已上广减之,余十,以高乘之,得一百一十,并入上行,得三千八百九十四,六而一得六百四十九,此为罂数也。刍童求见实方之积,隙积求见合角不尽,益出羡积也。】 履亩之法,方员曲直尽矣。末有会圆之术,凡圆田既能析之,须使会之复圆,古法惟以中破圆法折之,其失有及三倍者。予别为析会之术,置圆田,径半之以为弦,又以半径减去所割数,余者为股,各自乘。以股除弦,余者开方,除为勾,倍之为割田之直径,以所割之数自乘,退一位倍之,又以圆径除所得,加入直径,为割田之弧,再割亦如之,减去已割之数,则再割之数也。 【假令有圆田,径十步,欲割二步,以半径为弦,五步自乘得二十五,又以半径减去所割二步,余三步为股,自乘得九,用减弦外,有十六,开平方除得四步,为勾倍之,为所割直径。以所割之数二步,自乘为四,倍之得为八,退上一倍为四尺。以员径除,今员径十,已是盈数,无可除,只用四尺,加入直径为所割之弧,凡得直径八步四尺也。再割亦依此法,如员径二十步,求弧数则当折半,乃所谓以员径除之也。】 此二类皆造微之术,古书所不到者,漫志于此。

  二

  算术多门,如求一、上驱、搭因、重因之类,皆不离乘除,惟增减一法稍异其术。都不用乘除,但补亏就盈而已。假如欲九除者,增一便是,八除者增二便是,但一位一因之,若位数少则颇简捷,位数多则愈繁,不若乘除之有常。然算术不患多学,见简即用,见繁即变,不胶一法,乃为通术也。

  ○历术

  淮南人卫朴,精于历术,一行之流也。春秋日蚀三十六,诸历通验,密者不过得二十六七,惟一行得二十七,朴乃得三十五。惟庄公十八年一蚀,今古算皆不入蚀法,疑前史误耳。自夏仲康五年癸巳岁,至熙宁六年癸丑,凡三千二百一年,书传所载,日食凡四百七十五。羣历考验,虽各有得失,而朴所得为多。朴能不用算推古今日月蚀,但口诵乘除,不差一算。凡大历,悉是算数,令人就耳一读,即能暗诵。傍通历则纵横诵之,尝令人写历书,写讫,令附耳读之。有差一算者,读至其处,则曰此误某字。其精如此。大乘除皆不下,照位运筹如飞,人眼不能逐。人有故移其一算者,朴自上至下手循一遍,至移算处,则拨正而去。熙宁中,撰奉元历,以无候簿,未能尽其术,自言得六七而已,然已密于他历。 【并见沈括笔谈。】

  ○蹴鞠

  蹴鞠以皮为之,中实以物,蹴蹋为戏乐也,亦谓为球焉。今所作牛彘胞,纳气而张之,则喜跳跃,然或俚俗数少年簇围而蹴之,终无堕地,以失蹴为耻,久不堕为乐,亦谓为筑球鞠也。蹴,陈力之事,故习蹴鞠,乃习射之道。后变鞠为木角者,见其圆转自若,似辩其间不无法度形势,故有着蹴鞠二十五篇书也,枚皋着赋咏焉。又霍去病穿域蹋 【音踏】 鞠,穿地作鞠室也。士之言,谓之论,今有步打、徒打,不徒则马打,大有规制礼格,用意奇巧,取其精练者为上。今圣精敏此艺,置供御打球供奉,亦犹唐有后园小打球官也。然时习之,不为常好也矣。

  二

  颜师古注霍去病传去病穿域蹋鞠云:『鞠以皮为之,实以毛,蹴蹋而戏也。』颜谓鞠乃如此,至晚唐已不同矣。归氏子弟嘲皮日休云:『八片尖斜砌作球,火中燂了水中揉。一包闲气如常在,惹踢招拳卒未休。』国朝士人柳三复最能之。丁晋公亦好焉,作诗叙述曰:『背装花屈 【口易反】 膝,白打大廉斯。』又曰:『进前行两步,跷脚立多时。』初柳为进士,欲见晋公无由,会晋公蹴后园,柳往伺之,球果并出,柳即挟取。左右以告,晋公亦素闻柳名,即召之。柳白襕怀所素业,首戴球以入,见晋公再拜者三,出怀中书又再拜,每拜輙转至背膂间,既起复在幞头上,晋公大奇之,留为门下客。世传球最贱艺,天下万事皆弟子拜师,独球,弟子学球,或富贵子弟而善球者,率多贱人,每劳赐以酒,必拜谢而去,是师拜弟子也。术不可不慎,此亦可喻大云。 【见刘贡父诗话。】

  ○围碁

  围碁,博物志曰:尧造围碁以教子丹朱。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碁以教之也。其法非智不能,能有高下,临局下子,则见其愚智也。孟子曰: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使弈秋诲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唯弈 【明抄本有『秋』字。】 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则弗若之矣。唯是其智弗若与?曰非也。注:弈人名秋,是谓其智不如也,曰非也,以其不致志也。扬雄方言,中关之东西异耳,弈即碁也。今碁品以国手为极。何谓国手耶?孟子云:弈秋,通国之善弈者也。此言一国之内,更无敌者也。如南朝以羊玄保为逸品,梁武帝同之,然南北国局狭,故言通国也。若孟子时,六国也,若天下一统,殊无抗敌可称,为天下绝格也。齐高帝子曰华随,在淮阴,破荻为片,纵横以为棊局,指点行势,遂至名品。东汉马融着赋焉。今皇帝善弈,可称绝格也,何耶?凡诸道进棊者,皆秋 【明抄本作『称』。】 国格,及赐侍御也,尽校二道三道焉。御制局角图势数卷,班行。

  二

  小说,唐僧一行曾算碁局都数,凡若干局尽之。予尝思之,此固易耳。但数多,非世间名数可能言之。今略举大数,凡方二路,用四子,可变八千十一局。方三路,用九子,可变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局。方四路,用十六子,可变四千三百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局。方五路,用二十五子,可变八千四百七十二亿八千八百六十万九千四百四十三局。 【古法十万为亿,十亿为兆,万兆为稊。筭家以万万为亿,万万亿为兆,万万兆为垓,今但以筭家数计之。】 方六路用三十六子,可变十五兆九十四万六千三百五十二亿八千二百三万一千九百二十六局。方七路以上,数多无名可纪。尽三百六十一路,大约连书万字五十二,即是局之大数。 【万字五十二,最下万字是万局,第二是万万局,第三是万亿局,第四是一兆局,第五是万兆局,第六是万万兆,谓之一垓,第七是垓局,第八是万万垓,第九是万倍万万垓,此外无名可纪。但五十二次,万倍乘之即是,都大数,零中数不与。】 其法初一路可变三局, 【一黑一白一空。】 自后不以横直,但增一子,即三因之,凡三百六十一增。皆三因之,即是都局数。又法,先计循边一行为法, 【凡十九路,得一十亿六千二百二十六万一千四百六十七局。】 凡加一行,即以法累乘之,乘终十九行,亦得上数。又法,以自法相乘, 【得一百三十五兆八百五十一万七千一百七十四亿四千八百二十八万七千三百三十四局,此是两行,凡三十八路,变得此数也。】 下位副置之,以下乘上,又以上乘下,置为上位,又副置之,以下乘上,以下乘下,加一法,亦得上数。有数法可求,惟此法最径捷, 【只五次乘,便尽三百六十一路。】 千变万化,不出此数,棊之局尽矣。 【见笔谈。】

  ○弹碁

  弹碁,葛洪西京杂记云:汉成帝好为蹴鞠,羣臣以此劳体,非至尊所宜。帝曰:『朕好之,择似此而不劳者奏之。』时刘向乃作弹碁以献,帝甚悦,赐青羔球紫丝屐服以朝觐焉。梁冀善弹碁也。魏文帝好击剑弹碁,弹碁最精,以巾拂之,他无敌者,自矜奇绝。有客称能,赐之偶局,而所戴葛巾,拂击势奇敏焉。艺经云:弹碁二人对局,白黑各六枚,列棊相当,更先弹也。局以石作焉。或云:『宫中妆奁戏,不知造者,故有■背局,似香奁盖故也。用红绿牙作碁,上下字号之,手指碁局,取势相击,堕多者为负。排之上狭下宽,名八势也。』宋帝尝谓杜道鞠弹碁为一绝,南朝盛行。太平兴国中,宣问能者进局并碁子,上习未久,而极其妙焉。 【见赞宁要言。】

  二

  西京杂记云:『汉元帝好蹴踘,以蹴踘为劳,求相类而不劳者,遂为弹碁之戏。』予观弹碁,绝不类蹴踘,颇与击踘相近,疑是传写误耳。唐薛嵩好蹴踘,刘钢劝止之,曰:『为乐甚众,何必乘危,邀顷刻之欢?』此亦击踘,唐书误述为蹴踘弹碁,今人罕为之。有谱一卷,尽唐人所为,其局方二尺,中心高如覆盂,其巅为小壶,四角微隆起。今大名开元寺佛殿上有一石局,亦唐时物。李商隐诗曰:『玉作弹棊局,中心最不平。』谓其中高也。白乐天诗曰:『弹棊局上事,最妙是长斜。』长斜谓抹角斜弹,一发过半局,今谱中具有此法。柳子厚叙棊用二十四棊者,即此戏也。汉书注云:『两人对局,白黑子各六枚。』与子厚所记小异,如弈棊,古局用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黑白碁各百五十,亦与后世法不同。 【见笔谈。】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五十三

  忠孝节义(一)

  ◆忠孝节义(一)

  范文正

  欧阳文忠公

  陈乔

  刘温叟

  马遂

  赵师旦 曹觐

  刘潜

  徐积

  支渐

  朱寿昌

  锺离君

  鲁简肃

  赵延嗣

  于令仪

  姚栖云

  莫节妇

  张诚

  曹修古女

  卫融

  崔翰

  史吉

  任福

  ○范文正

  景佑中,范文正公以言事触宰相,黜守饶州,到任谢表云:『此而为郡,陈优优布政之方。必也立朝,增蹇蹇匪躬之节。』天下叹公至诚许国,始终不渝,不以进退易其守也。

  二

  范文正公轻财好施,尤厚于族人,既贵,于姑苏近郭买良田数千亩为义庄,以养羣从之贫者。择族人长而贤者一人主其出纳,人日食米一升,岁衣缣一疋,嫁娶丧葬,皆有赡给。聚族人仅百口,公殁逾四十年,子孙贤令,至今奉公之法,不敢废弛。 【并渑水燕谈。】

  ○欧阳文忠公

  欧阳文忠公在蔡州,屡乞致仕。门下生蔡承禧因间言曰:『公德望为朝廷倚重,且未及引年,岂容遽去也?』欧阳答曰:『某平生名节,为后生描画尽,惟有进退以全节,岂可更俟驱逐乎?』承禧叹息,无以答。既而以太子少保致仕。 【倦游杂录。】

  ○陈乔

  陈乔仕江南,为门下侍郎,掌机密。后主之称疾不朝,乔预其谋。及王师问罪,誓以固守,时张洎为乔之副,常言于后主,苟社稷失守,二臣死之。城陷,乔将死,后主执其手曰:『当与我同北归。』乔曰:『臣死之,即陛下保无恙。但归咎于臣,为陛下建不朝之谋,斯计之上也。』掣其手去,入视事厅内,语二亲仆曰:『共缢杀我。』二仆不忍,解所服金带与之,遂雉 【明抄本作『自』。】 经。后主求乔不得,或谓张洎,曰:『此诣北军矣。』乔既死,从吏撤扉而瘗之。明年,朝廷嘉其忠,诏改葬。后见其尸如生而不僵,髭发郁然。初求尸不得,人或见一大夫衣黄半臂,举手影,自南廊而过。掘得尸,以右手加额上,如所覩者。 【杨文公谈苑。】

  ○刘温叟

  国初,御史中丞刘温叟,博学惇厚,动必由礼。父讳岳,温叟终身不听丝竹。尝令子和药,有天灵盖,温叟见之愀然,亟令致奠,瘗于郊外。五代士人,鲜蹈礼义,独温叟笃行,为世所推。

  ○马遂

  庆历末,妖贼王则盗据甘陵, 【渑录作『贝州』。】 贾魏公镇北门,仓卒遣将引兵还城,未有破贼之计。公日夜忧思,有指使马遂者白公曰:『坚城深池,不可力取,愿得公一言,手 【『手』,渑录作『入城』。】 杀元凶,余党可说而下也。』公壮其言,遣行,丁宁祝之曰:『壮士立功名,在此行也。』遂至城下,浮渡渡濠水, 【『渡濠水』,渑录作『濠叫』。】 呼守城者,乘 【渑录作『垂』。】 匹练缒身以上。见贼偶 【渑录作『隅』。】 坐,为陈朝廷恩信,尔能束身出城,公为尔请于朝,亦不失富贵。若守迷自固,天子遣一将,提兵数千,不日城陷,血膏剑戟,肉饱犬彘,悔无及矣。辞甚激切,贼不答。遂度终不能听,乃复白曰:『公有密旨,愿屏左右以语。』贼令左右引避, 【渑录无以上二十字。】 遂急击贼仆地,扼其喉几死,左右兵至,遂被杀。闻者莫不义之,是时翰林郑毅夫方客魏,特为之作传。 【并渑水燕谈。】

  ○赵师旦 曹觐

  侬贼破邕州,偶江涨,遂乘桴沿流入番禺。时赞善大夫赵师旦知康州,到任始一日,贼既迫境,谕官属吏民使避贼,谓曰:『吾固知斯城不可守,守城而死,乃监兵洎吾之职也。若曹无预祸。』贼既至,率弱卒不满百,御之,半日,城陷,赵与监兵者皆死之,士卒得免者无一二。先是,一日,赵方出其妻,藏于山谷,道上生一子,弃草中。贼去凡三日,复归视之,尚生,人谓忠义之感。有曹觐者,以太子中舍知封州,贼既至,乃易服遁去,未十余里,为贼所擒。贼首谓曰:『汝乃好骂我南人作蛮者也,今日犹不拜邪?』曹竟不屈,至晚,积薪燔死于江壖。时本路主漕运者,与曹有旧,仍移师旦事,勒诗于石。朝廷赠觐太常少卿,子孙弟侄洎女子受官赏命服者数人。赵赠卫尉少卿,一子得殿直。赵史君之事,岭外率知之,康人为之立祠堂,至今祭祀不绝。

  ○刘潜

  刘潜以淄川 【明抄本作『州』。】 职官权知郓州平阴县事,一日,与客饮驿亭,左右忽报太夫人暴疾。潜驰归,已不救矣,潜抱母一恸而绝。其妻见潜死,复抚潜尸,大号而卒。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孝义之事,并集于家。』 【并倦游杂录。】

  ○徐积

  山阳徐积仲车,博学志行。父石,少亡。积终身不登山,行遇石,必避。日尝冒暑,道遇奔丧者,辍马以遗之,徒行还家。 【渑录有『憩户外风乘之得聋疾』九字。】 年仅四十,勉从母命作诗赋,一举登 【渑录有『进士』二字。】 第。久之,丧母,哀毁过人,乡里化之,葬其母,助葬者数十人。

  ○支渐

  资州资阳县支渐,熙宁中丧母,既葬,庐墓,日三时号慕,躬 【渑录作『泣肘』。】 行膝步,负土成坟,有双白鹤徘徊松上。明年,狸驯侧观 【以上四字渑录作『有驯鹿助』。】 渐上土。又有异乌,一目如丹,每渐哭,乌亦一悲鸣。夜有一狐狸, 【『一狐狸』,渑录作『二狸』。】 环呼坟侧,如巡警状,久之。有羣乌翔集,中一白乌独日至。又有五色雀万余,随渐行哭,七日 【渑录作『月』。】 而去。 【渑录有『渐』字。】 年七十,每号恸,涕泪流如雨,日食脱粟,不盥手洗足,所衣苴麻,碎烂不易,须发蓬乱,久皆断落,见者为之凄恻。邻舍子勾氏自娶,弃其父母,观渐至行,感愧, 【『感愧』,渑录作『因大愧感』。】 迎其亲,侍奉不懈。后年八十余,与其妻王氏皆康宁,渐白发再黑,四齿脱复生,步履轻健,饮食如少年,人以为至孝之感。神宗诏赐渐粟帛,付之史官。元佑八年,范祖禹奏乞优与旌奖,以助孝治, 【渑录作『以劝孝悌』。】 诏以为资州助教。 【并渑水燕谈。】

  ○朱寿昌

  司农少卿朱寿昌,方在襁褓,而所生母被出。及长,仕于四方,孜孜寻访不逮。治平中,官至正郎矣,或传其母嫁为关中民妻,寿昌即弃官入关中,得母于陕州。士大夫嘉其孝节,多以歌诗美之。苏子瞻为作诗序,且讥激世人之不养者。李定见其序,大惋恨,会定为中丞,劾轼尝作诗谤讪朝廷。事下御史府鞠劾,将致不测,赖上保持之,止黜轼黄州团练副使。轼素喜作诗,自是咋舌不敢为一字。

  ○锺离君

  余为儿童时,尝闻祖母集庆郡 【东轩有『太守陈』三字。】 夫人言:江南有国日,有县令锺离君,与邻县令许君结姻。锺离女将出,适买一婢以从嫁。一日,其婢执箕箒治地,至堂前,熟视地之窊处,恻然泣下。锺离君适见,怪问之,婢泣曰:『幼时我家父于此穴地为球窝,道我戏剧,岁久矣,而窊处未改也。』锺离君惊曰:『而父何人?』婢曰:『我父乃两政 【东轩作『孝』。】 前县令也。身死家破,我遂落民间,而更卖为婢。』锺离君遽呼牙会 【东轩作『侩』。】 问之,复质于老吏,具得其实。是时,许令子纳采有日,锺离君遽以书抵许令,而止其子,且曰:『吾买婢得前令之女,吾特怜而悲之。义不可久辱,当辍吾女之奁篚,先求婿以嫁前令之女也。更俟一年,别为吾女营办嫁资,以归君子,可乎?』许君答书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君何自专仁义?愿以前人 【东轩作『令』。】 之女配吾子,然后君别求良奥以嫁君女。』于是前令之女卒归许氏。祖母语毕,叹曰:『此等事,前辈之所常行,今则不复见矣。』余时尚幼,恨不记二令之名,姑书其事,亦足以激天下之义夫。 【并东轩笔录。】

  ○鲁简肃

  仁宗在东宫,鲁简肃公宗道为谕德,其居在宋门外,俗谓之浴堂巷。有酒肆在其侧,号仁和,酒有名于京师,公往往易服微行,饮于其中。一日,真宗急召公,将有所问,使者及门,而公不在。移时,乃自仁和肆中饮归,中使遽先入白,乃与公约曰:『上若怪公来迟,当托何事以对?幸先见教,冀不异同。』公曰:『但以实告。』中使曰:『然则当得罪。』公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罪大也。』中使嗟叹而去。真宗果问,使者具如公对。真宗问公何故私入酒家?公谢曰:『臣家贫,无器皿,酒肆百物具备,宾至如归。适有乡里亲客自远来,遂与之饮。然臣既易服,市人亦无识臣者。』真宗笑曰:『卿为宫臣,恐为御史所弹。』然自此奇公,以为忠实,可大用。晚年,每为章献明肃太后言羣臣可大用者数人,公其一也。后章献皆用之。 【庐陵归田录。】

  ○赵延嗣

  赵邻几好学,善著述,太宗朝,权 【渑录作『擢』。】 知制诰,逾年卒。子东之亦有文,前以职事死塞上,家极贫,三女皆幼,无田以养,无宅以居。仆赵延嗣者,久事舍人,义不转 【渑录作『忍』。】 去,竭力营衣食以给之,虽 【渑录有『劳』字。】 苦不避,如是者十余年,三女皆长,延嗣未尝见其面。一日,至京师访舍人之旧,谋嫁三女。见宋翰林白、杨侍郎徽之,发声大哭,具道所以。二公惊谢曰:『吾徒被儒 【原作『襦』,据明抄本改。】 衣冠,且与舍人友,而不能恤舍人之孤,不迨汝远矣。』即迎三女 【渑录有『归』字。】 京师,求良士嫁之,三女皆有归。延嗣乃去。徂徕先生石守道为之作传,以励天下云。

  ○于令仪

  曹州于令仪者,市井人也,长厚不忤物,晚年家颇丰富。一夕,盗入其家,诸子擒之,乃邻舍子也。令仪曰:『尔素寡过,何苦而盗耶?』曰:『迫于贫耳。』问其所欲,曰:『得十千,足以资衣食。』如其欲予之,既去,复呼之,盗大惧。语之曰:『尔贫甚,夜负十千以归,恐为逻者所诘。』留之至明使去,盗大感愧,卒为良民。乡里称君为善士。君择子侄之秀者,起学堂,延名儒以教 【活字本作『掖』。】 之,子及 【渑录作『伋』。】 侄杰 【渑录作『仿』。】 继登进士第,今为曹南令族。

  ○姚栖云

  唐贞元 【渑录作『贞观』。】 中,调卒戍边,河中府永乐县民姚栖云之父,语其兄, 【渑录有『曰兄』二字。】 嗣未立,无往,某幸已有子,请代兄行,遂战殁塞上。时栖云方三岁,后其母再嫁,栖云鞠于伯母,如事其母。伯 【渑录无『伯』字。】 母亡,栖云葬之,又招魂葬其父。庐于墓次,终身哀慕不衰。县令苏辙以俸钱买地开阡,刻石表之。河中尹浑瑊上其事,诏加优赐,旌表门闾,名 【渑录无以上三字。】 其乡曰孝悌,社曰节义,里曰敬爱。栖云生岳,岳生君儒,君儒生师正,自岳至师正,四世庐墓。五世孙厚、六世孙雅、七世孙文、八世孙敬真、九世孙直、十世孙宗明。庆历初,本府奏自栖云十世同居,显有孝行。仁宗诏赐旌表,复其徭役。十一世孙用和、十二世孙士明、十三世孙 【渑录无以上六字。】 德。自宗明至德,又三世,自庆历至今又五十余年,而其家孝友如故。姚氏世为农,无为学者,家不甚富,田数十顷,聚族百余口,子孙躬耕农 【渑录无『农』字。】 桑,仅给衣食。历三百余年,无人异辞者,经唐末五代,兵戈乱离,而子孙保守坟墓,骨肉不相离散,求之天下,未或有也。永乐,熙宁初并隶河东。余元佑中知河东,以状列于府,乞特 【渑录有『赐』字。】 敷奏,下其事史官,重加旌表,特免户下役钱,以旌孝义,以厉风俗。状下 【渑录作『上』。】 尚书,不报。 【并渑水燕谈。】

  ○莫节妇

  翰林朱昂尝撰莫节妇传,大为人伦之劝。节妇莫, 【玉壶作『荃』。下同。】 少归周谓。谓昭州人,布衣,谒太祖,召便殿试时务,大称上旨,擢赞善大夫。当天造之初,凡所任人,处置从便。符彦卿暴恣不法,除谓为属邑永济县令,俾绳之。彦卿闻其来,魂胆俱丧,鞬櫜郊迓,谓但揖于马上。果 【玉壶作『尔』。】 境上数强盗劫财伤人,彦卿受赂,纵之使逸。谓出令,敢有藏盗者斩,不数日,获之,不解府,实时斩决,以按具奏,太祖大壮之。兴国二年,诏遣副广南罗延吉为转运副使,以定岭寇。时奔命赴道,不与莫别,后委寄繁剧,岭塞驰走,不还于家二十六年。父欲夺莫嫁之,莫泣谓曰:『吾夫岂碌碌久困者邪?食贫守死以伺之。』父不敢强,莫执礼事舅姑益谨,闺壶有法。家素贫,莫岁事蚕绩,得丝则机而为杼轴,勤俭自营,生计渐盛。 【玉壶有『虽里之淑妇静女罕识其容者闻其风则帏箔竦敬』二十字。】 子长,筑舍于外,置书,命师教之。后产业益丰,舅姑将老, 【玉壶有『附茔』二字。】 选美丘大为寿坎,松槚茂密,尽得其制。又为其夫创上腴田数百顷,水竹别墅,高 【玉壶作『亭』。】 阁相望。然谓在路,亦修高节,以莫二十六年间,毕一婚二嫁,皆清望之族。殆谓归,俱已皓首,劝夫偕老于家林焉。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五。】

  ○张诚

  郓州须城县杨村民张诚者,其家自绾至诚六代同居,凡百一十七口,内外无间言,衣裳无常主。旦日,家长坐堂上,率子弟而分职事,罔不祗勤。张氏世无冠冕者, 【渑录作『张氏世为农者』。】 不读书,耕田捕鱼为业,无蓄积,岁给一岁, 【渑录无以上四字。】 而能人人孝悌友顺。六世,几二百年,百余口,无一日少异,亦可尚也。

  ○曹修古女

  曹修古,明道初为御史知杂,上书乞庄献太后还政,谪 【渑录作『责』。】 守兴化军,暴疾终于室。 【渑录作『官』。】 家至贫,死之日,无衣以殓。郡之寮属,若吏民之贤者,莫不号慕叹惜,相与出钱帛数十万赙其家。曹女年始笄,泣语其母曰:『先人忠节名 【渑录有『闻』字。】 天下,不幸以直言谪死。且君子不家于丧,安可受此以浼我先人之全德哉?』哭不已,谢而遣之,吏民固请,卒不受一钱。其纯孝高识如此。曹,建安人,四御史之一也。 【并渑水燕谈。】

  ○卫融

  卫融,字明远,太原刘崇相国。刘均助李筠,融为王师所擒,太祖责谓何故赞成刘均助李筠,对曰:『犬各吠非其主,臣四十口受刘氏温衣美食,不忍负之。陛下纵不杀臣,岂为陛下用?臣今得路,必走河东。』太祖怒,以铁檛击其首,遣曳出戮之。融厉声曰:『大丈夫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太祖谓左右曰:『此忠臣也。』命释之,召于御坐前,以万金良药亲傅其疮,赐袭衣金带鞍马。既而太祖欲放融归,乃先遣融为书以谕钧候周光逊等,即遣融去,不报。乃复授融太府卿,赐第京师。

  ○崔翰

  崔翰, 【原作『融』,据本文并参照宋史改。】 京兆人,以镇安军节使充高阳关都部署,召还,以疾留京师。疾间,请见上曰:『臣以身许国,不愿死于家。』太宗壮之,复令之任。翰骁勇有方略,所至立功。莱公少时,不修小节,颇爱飞鹰走狗,太夫人性严,尝不胜怒,举秤锤投之,中足流血。由是折节从学,及贵,母已亡,扪其痕,輙哭。 【从『莱公』以下,另是一条,今见涑水纪闻卷七。叙寇莱公事,与崔翰无关。】

  ○史吉

  康定初,夏虏寇延州永平,寨主监押欲引兵匿深山,俟虏去复归。指挥使史吉帅所部数百人,遮戟 【涑水作『城』。】 门,立于马前曰:『寨主监押欲何之?』二人以其谋告,吉曰:『如此,兵则完矣。如城中百姓刍粮何?此往还之迹何可掩?异日为有司所劾,吉为指挥使,不免于斩, 【涑水有『头』字。】 愿先斩 【涑水有『吉』。】 于马前。不然,不敢以此兵从行也。』寨主监押惭惧,引辔而返。虏至围城,吉帅众拒守数日而虏去。朝廷以寨主监押完城功,各 【原作『名』,据明抄本及涑水改。】 迁一官。吉曰:『幸不丧城寨,吾 【涑水有『岂』字。】 论功乎?』后官至团练使,女为郭逵夫人,亦有明识。逵善治生,家甚富,夫人尝规之曰:『我与公俱老,所衣食能几何?子孙皆有官, 【涑水有『公』字。】 位望不轻,胡为多藏以败名也?』 【并范蜀公蒙求。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九。】

  ○任福

  任福字佑之,开封人,少时颇涉书史。咸平中,应募补殿前诸班,以材力选为列校,凡六迁,至遥领刺史。宝元初,夏州赵元昊始绝朝贡,朝廷选班直诸校有勇干者,除前班官,任以边事。除福莫州刺史,充岚石湿州都巡检使,寻改凤翔秦凤阶成等路驻泊马步军副都部署,兼知陇州。康定元年,迁沂公 【涑水作『忻州』。】 团练使,充鄜延路驻泊兵马部署,寻徙知庆州,兼邠宁环庆路兵马部署安抚使。是岁九月,福与诸将攻元昊白豹城,拔之,破其四十余帐,获伪 【涑水作『其』。】 防御团练使等七人。朝廷赏其功,迁贺州防御使,兼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月余,又迁侍卫 【涑水作『御』。】 亲军都虞候。明年春,受诏乘传至泾原,与陕西都部署经制边事。二月,元昊寇渭州,福与诸将出兵合数万人御之,先战小利,乘胜直进至三川口,忽遇虏兵,且二十万,官军大败。矢中福子怀亮之嗌,怀亮坠马,援福马鞅告之,福犹趣以疾战,虏击怀亮坠崖死。福策马运四刃铁简与虏鬬,身被十矢,颊中二刃,乃为虏所杀,时年六十一。上闻而惜之,赠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进封其母董氏为陇西郡太夫人,妻王氏封琅琊郡夫人,子怀德除供备库副使。怀亮赠率府副率,怀誉除供奉官,怀谨侍禁。孙惟恭、惟让皆除殿直,侄怀玉除借职,赐田宅,赙赠甚多。 【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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