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残卷卷二十七
王名,字函,江州东林照觉禅师。母梦梵僧授白莲花,因而诞生。出家游方,造南师法席。三扣其室,南师乃问是何宗旨,豁然大悟。
世尊拈花
【宗门统纪】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花,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悉皆罔措,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於汝,汝当流通,无令断绝。白云端云,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虽然如是,还觉顶门重麽。黄龙心云,直下穿过髑髅,已是换却眼睛。临危不在,悚人向甚处见释迦老子。云峰悦因僧问灵山拈花意旨如何,答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问迦叶微笑意旨如何,答云,口是祸门。天童一云,眼里着不得沙,耳里着不得水。十字街头握手,在家村重逢渠。风吹柳絮毛走,雨打梨花蛱蝶飞。
【颂古联珠】
佛慧泉曰,霜风刮地归枯亥艹,谁觉东君令已回。唯有岭梅先漏泄,一枝独向雪中开。白雪端曰,尽说拈花微笑是,不知将底辨宗风。若言心眼同时证,未免朦胧在梦中。保宁勇曰,拈花我佛在灵山,迦叶头陀忽破颜。金口密言亲付嘱,不唯天上与人间。照觉总曰,教外全提号别传,饮光闭目笑无言。可怜十万灵山众,不荐当头一著玄。黄蘖胜曰,灵山旱地红莲发,白眉老翁笑不歇。轰轰洪韵震东西,八万迷徒犹未瞥。杨无为曰,世尊举花,迦叶微笑。殃及儿孙,上祖不了。祖印明,曰,饮光谁谓悟拈花,微笑依前隔海涯。黄面只图传大事,赤眉终不打贫家。草堂清曰,正眼由来付饮光,灵山七众尽归降。枝繁叶茂宗门盛,自得儿孙满大唐。长灵卓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古洞风清,寒潭月皎。张无尽曰,世尊迦叶不相知,陷虎机关各自施。正眼妙心真相灵上会上付他谁。南华曰,举花示众谁相委,迦叶头陀独破颜,无限白云藏不得。白云藏不得,又随流水落人间。古佛曰,闻琴作舞见华破颜,一彩两赛天上人间。佛灯曰,百万人天,普请看头陀,末上开闻颜,堪笑衣穿,瘦骨露一肩,授手搭金栏。雪峰预曰,饮光当日笑无言,家丑从来不外传。不拨韶弦成一曲,至今清韵出人天。佛心才曰,拈花已落微笑后,笑出精神拈处先。一片银蟾无昼夜,十分光影向人圆。正觉逸曰,教外单传事最奇,兜罗绵手举花时。会中不得鸡峰老,无限清香付与谁。慈受深曰,兜罗绵手举花时,风递幽香几个知。除却鸡峰迦叶后,谁人眼内有瞳儿。
龙门远曰,百万人天望举扬,拈华微笑太乖张。几多业识茫茫者,问著劳生沸似汤。鼓山曰,海水翻空衮口流,鱼龙虾蟹信沉浮。可怜金色头陀子,直至如今笑未休。疏山如曰,一花拈起便承当,正眼传来不覆藏。今古流通无间断,枝枝叶叶尽芬芳。径山杲曰,拈起一枝花,风流出当家。若言付心法,天下事如麻。楚安方曰,灵山用处许谁知,迦叶偷颜笑展眉。动便最初先漏泄,儿孙扶取上玄极。石岩明曰,瞿昙拈起花枝,迦叶微开笑面。要知造物无私,更听黄莺一啭。宝华鉴曰,拈花亲付老头陀,平地俄兴一丈波。后代钉桩摇橹者,竹篙量水转浇讹。白杨顺曰,古冢露枯骨,穷源逢断桥。一番新雨过,翠色满林梢。尼无着总曰,项上铁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鸡足峰前坐,犹把金衤阑诳后人。
湛堂深曰,末后无端重漏泄,焦齿翁翁嚼生铁。玉鞭击碎月明珠,累及儿孙杨丑拙。惠尊拈花,迦叶微笑。天祭二轮,更相互照。若能截断老瞿昙,闭目黄河只一跳。万年闲曰,雪压怪松露,风高野渡横。将谓众生苦,更有苦众生。应庵华曰,金色头陀忽破颜,看来也是管窥班。当时若得回头早,免见儿孙堕黑山。佛照光曰,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一对铁锥,浑无孔窍。蒙庵聪曰,释尊拈起枝花,分明勾贼破家。致令千古之下,见孙逐恶随邪。肯堂充曰,世尊不鲁拈花,迦叶不曾微笑。大地聪是儿孙,谁明向上一窍。木庵永曰,白日青天,开眼放尿。黄面瞿昙,一场漏逗。无门开曰,拈起花来,尾巴已露。迦叶破颜,人天罔措。
摘杨花
【温州志】
僧德纯,乐清人,参舒州甘露常师晤旨,住江心龙翔寺,改住福州寿山,有颂古四篇云,伽叶倒刹于丹霞,烧木佛。达磨遗尺履,赵州摘杨花。
【宗门统要】
赵州因僧辞师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师竖起佛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曰,与麽则不去也。师曰,摘杨花,摘杨花。径山杲云,有佛处不得住,生铁枰槌被虫蛙。无佛处急走过,撞着嵩山破灶堕。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两个石人相耳语,恁麽则不去也。此语已遍行天下,摘杨花,摘杨花。摩尼达哩发吒。灵隐岳举大慧,语了云大慧老人,尽力只道得到这里,还知香山落处麽?铁山崩倒压银山,盘走珠弓珠走盘。密密鸳鸯闲绣出,金针终不与人看无印证云,直下道接干句,许你勘破赵州。倘或伫思,停机何啻三千里外。
【颂古联珠】
佛慧泉曰,截断三关过者稀,临锋谁解振全威。杨花摘处何人见,风送漫天似雪飞。保宁勇曰,堂堂好个丈夫儿,刚被胡麻取次欺。若解奋拳张意气,世间何处可容伊。天童觉曰,青山不异,白玉无瑕。茫茫流水,扰扰黄花。有佛处纤毫不立,无佛处万别千差。长安路上未归客,寻溪由自摘杨花。普融平曰,三千里外两里关,衲子纷纷过者难。回首石桥南北路,杨花风散雪漫漫。讷堂思曰,摘杨花摘杨花,打鼓弄琵琶。昨日栽茄子,今日种冬瓜。白杨顺曰,有佛处不得住,春风荡荡飞杨絮。无佛处急走过,一叶渔舟江面破。林里乌鹊去又来,园中桃李开还谢。舜若多神相太空,无目仙人逢暗夜。虚堂愚曰,有佛无佛不得住,三千里外无凭据。赵州赢得口皮光,却是这僧知落处。
生死空花
【颂古联珠】
张拙秀才因禅月大师指参石霜,问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了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挂碍,涅生死等空华。佛监鉴勤曰,老倒石霜无忌讳,当头一句曾提起。只因当日老婆心,千古寂寥挂唇齿。笑翁堪曰,胪传不羡擅嘉声,错认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时俱裂破,断作烦恼病重增。宝叶源曰,进前峭壁三千丈,退后悬崖几万重。珍重里大唐张拙老,铁锤无孔舞春风。
帝释雨花
【宗门统要】
须菩提说法,帝释雨花。须菩提乃问,此花从天得耶?从地得耶?从人得耶?帝释皆云弗也。须菩提云,从何得耶?帝释举手,须菩提云,如是如是。云门偃云,帝释举手处作麽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是同是别。
百鸟街花
【宗门统要】
金陵牛头山第一世法融禅师,幽栖石室,有百鸟衔花之异。唐贞观中,四祖遥观气象,知有奇人,躬自寻访,见师端坐,祖问曰,在此作什麽?师曰,观心。祖曰,观是何人?心是何物?师无对。作礼问曰,大德高栖何所?祖曰,贫道不决所止。师曰,还识道信禅师不?曰,何以问他。师曰,响德滋久,冀一礼谒。祖曰,即贫道是也。师曰,因何降此?祖曰,特来相访。莫更有宴息处否?师引至庵所,唯见虎狼之类。祖举两手作怖势,师曰,犹有这个在?祖曰,适来见什麽?师无语。祖於师坐石书一佛字,师睹之竦然。祖曰,犹有这个在。师未晓,乃请说法。祖曰,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师领悟,祖曰,吾受三祖,领教法门,今付於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后有五人绍汝玄化,百鸟不复衔花。号懒融。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为什百鸟衔花献泉?曰,为渠步步踏佛阶梯。曰,见后为什不来泉?曰,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赵州因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州?曰,饱柴饱水。见后如何?曰,饱柴饱水。云门偃云,南泉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时有僧问,如何是步步登高?门云,香积世界。如何是从空放下?门云,填沟塞壑。
【颂古联珠】
汾阳昭曰,古人抱志坐牛头,信师说话示无休。饱柴饱水安心静,真正无私是赵州。雪窦显曰,牛头峰顶锁重云,独坐寥寥寄此身。百鸟不来春又尽,不知谁是到庵人。杨无为曰,紫气氤氲透白云,因逢宗匠指迷津。衔花百鸟空惆怅,不见庵中旧主人。祖印明曰,喧寂同为不二门,莫求无佛处称尊。寄言牛首庵中老,百鸟衔花祸有根。一榻萧然傍翠阴,尽扃松下冷沉沉。懒融得到平常地,百鸟衔花无处寻。天童觉曰,花鸟不来空过春,牛头山上懒融人。自心净故元无作,放下许多闲苦辛。张无尽曰,花落花开百鸟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无寻处,一棹渔蓑寂寞归。梦庵信曰,寥寥风月卧烟霞。百鸟从兹不献花。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遍向有钱家。克符道者曰,六叶牛头树别栽,五天熊耳纵云雷。须知四祖乘机接,百鸟衔花去不来。别峰印曰,水因有月方知静,天为无云始觉高。独坐孤峰休更问,此时难着一丝毫。孤峰深曰,雨前不见华间叶,雨后浑无华底华。蝴蝶纷纷过墙去,不知春色落谁家。铁山仁曰,著鞭骑马去,空手步行归。寂寞庵前路,衔花鸟不飞。横川珙曰,学者疑心尚未休,饱柴饱水坐牛头。子期不用黄金铸,末世知音有赵州。
渔父宿芦花
【颂古联珠】
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师曰,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丹霞淳曰,星流水国夜燃灯,月印江天明似镜。隐显无私位不该,依稀拟动成偏正。
白马入芦花
【颂古联珠】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师曰,白马入芦花。正堂辨曰,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几回敬妾梦,不得到辽西。
明月芦花
【碧岩录】
垂示云,以无师智发,无作妙用。以无缘慈作,不请胜友。向一句下,有杀有活。於一机中,有纵有擒。且道什麽人,曾恁麽来,试举看,举云门示众云,乾坤之内,土旷,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间,休向鬼窟里作活计,蹉过了也。中有一宝,在什麽处光生也。切忌向鬼窟里觅。秘在形山。拶点。拈登笼向佛殿里,扰可商量。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是云门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且道,云门意在钓竿头,意在灯笼山。此乃肇法师《宝藏论》数句。云门拈来示众。肇公时於后秦逍遥园造论,写《维摩经》。方知庄老,未尽其妙。肇乃礼罗什为师,又参瓦棺寺跋陀婆罗菩萨。从西天二十七祖处传心印来,肇深造其堂奥。肇一日遭难,临刑之时,乞七日假,造《宝藏论》。
云门便拈论中四句示众,大意云,如何以无价之宝,隐在阴界之中。论中语言,皆与宗门说话相符。合不见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作麽生。清云,如理如事。山云,瞒曹山一人即得,争柰诸圣眼何?清云,若无诸圣眼,争知不恁麽。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所以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个个圆成。云门便拈来示众,已是十分现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与你注解去。他慈悲,更与你下注脚。道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且道,云门恁麽道,意作麽生。不见古人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见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蕴也。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所以道诸佛在心头,迷人向外求,内怀无价宝,不识一生休。
又道,佛性堂堂显现,住相有情难见。若悟众生无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来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动,个中无改变,有者只认个,昭昭灵为宝。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动转不得,开拨不行。古人道穷则变,变则通。拈灯笼向佛殿里,若是常情可测度得,将三门来灯笼上,还测度得麽?云门与你一时打破情识,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窦道,我爱韶阳新定机,一生与人抽钉拔楔。又云,曲木据位知几何,利刀翦却令人爱。他道拈灯笼向佛殿里,这一句已截断了也。又将三门来灯笼上,若论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云门道,汝若相当去,且觅个人路。微尘诸佛在你脚跟下,三藏圣教在你舌头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
良久云,与我拈面前按山来看。便有僧出问云,学人见山是山,水是水,时如何?门云三门,为什麽从这里过?恐你死却。遂以手划一划云,识得时是醍醐上味,若识不得,反为毒药也。所以道了了了时无可了,玄玄玄处直须呵。雪窦又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挂在壁上,达磨九年不敢正眼目虚着。而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棒。看佗本分宗师,终不将实法系缀人。玄沙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恁麽,也是灵龟曳尾,雪窦颂云,看看,高着眼用,看作什麽,骊龙玩珠。古岸何人把钓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贼过后张弓,脑后见腮,莫与往来。云冉冉,打断始得百匝千重,灸脂帽子,鹘臭布衫。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后拥。明月芦花君自看。
看者则瞎,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末后句。若识得云门语,便见雪窦为人处。他向云门示众,后面两句,便与你下个注脚。云,看看,你便作瞠眉瞠眼会,且得没交涉。古人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处坐杀,岂能脱得根尘。雪窦道,看看,云门如在古岸,把钓竿相似。云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芦花,芦花映明月。正当恁麽时,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见得前后,只是一句相似。
【颂古联珠】
白云端曰,领上白云舒复卷,天边皓月去还来。低头却入茅檐下,不觉呵呵笑几回。沩山秀曰,看看,野草闲花极撩乱,三月洞庭江上春,烟霄飞过萧湘岸。佛心才曰,帝网交罗几万般,形山消殒影团团。拈来不是无寻处,只在乾坤宇宙间。圆悟勤曰,虎豹文章,麒麟头角。辉天灿地,堆山积岳。拶破面门兮,盖色骑声。截断罗笼兮,解粘去缚。罢却干戈百草头,万里秋天飞一鹗。断桥伦曰,隐隐烟村闻犬吠,欲寻寻不见人家。忽於桥断溪回处,流出碧桃三四花。
文陀罗花
【般若经】
释提桓因化作文陀罗花,取持散佛。
绵上铺花
【颂古联珠】
五祖演云,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何也?不见道。雪岩钦曰,九九八十一穷汉,受罪毕,才拟展脚眠。蚊虱虼蚤出,且看双故更双收,有底欢声有底愁,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干沙界海中沤。竹屋简曰,家国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尘妆。将军战马眠方熟,野草从教满地愁。
偈言觉花
【玉融新对】
东京智海佛印禅师僧曰,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选佛场开如举唱,师云,觉花绽处千林秀,佛日圆时万象融。又益州甘露舒禅师觉花偈曰,慧泽真飙习习回,春生觉树觉花开。芬芬性地谁能识,郁郁香风遍九垓。
永乐大典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十八阳妆
总叙
【事物纪原】
周文王时,女人始傅铅粉。秦始皇宫中,悉红妆翠眉,此妆之始也。宋武宫女,效寿阳落梅之异,作梅花妆。隋文宫中,红妆,谓之桃花面。
【古今事通】
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婉儿以掩点迹。大历以前,士大夫妻,多妒悍。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姚翻《咏美人》云,临妆欲含涕,羞畏家人知。还将粉中絮,拥泪不教垂。粉中絮,即今粉扑儿,晋宋间已用之。
佛妆
【能改斋漫录】
张芸叟《使辽录》云,胡妇以黄物涂面如金,谓之佛妆。予按,后周宣帝传位太子,自称天元皇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以是知虏妆尚黄久矣。
【萍洲可谈】
先公言使北虏,见虏使耶律家,车马来迓。毡车中有妇人,面涂深黄,谓之佛妆。红眉黑吻,正如异物。或说人眉在眼上,设有眉生眼下者,众必骇见。使人人生眉在眼下,而忽见眉在眼上者,其骇亦尔。故天下未尝有正论,杂然如此。要之世间事,不可立异,且须通俗。
【宋庄季裕鸡肋编】
燕地良家仕族女子皆髡首,许嫁方留发。冬月以栝蒌涂面,谓之佛妆。但加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涤去。久不为风日所侵,故洁白如玉也。
【彭汝砺鄱阳集】
妇人面涂黄,而吏告以为瘴病。问云,谓佛妆也。有女天天称细娘,胡谓妇人有颜色者,为细娘。真珠络髻面涂黄。华人怪见疑为瘴,墨吏矜夸是佛妆。
墨妆
【孔平仲杂说】
周宣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所谓铅黄者,以此欤?
唐妆
【太平广记】
沈明远寓简言,近时士大夫好为怪服,号曰唐妆。
啼妆
【东汉书】
《五行志》: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啼妆。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自大将军梁冀家所倡,京都翕然,诸夏皆仿效。《梁统传》:统玄孙冀妻孙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风俗通》曰: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梁冀传》:孙寿,色美而善为疾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
【郭稹诗】
《咏海棠》:应为无诗怨工部,至今含露作啼妆。
泪妆
【开元天宝遗事】
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禄山之乱。
【江湖续集】
萧立诗:腻粉匀成玉箸垂,春风面面晓妆迟。妆成图得君王顾,却为君王谶别离。
醉妆
【五代史】
《前蜀世家》:蜀人好裹尖巾,其状如锥。衍后宫皆戴金莲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坐髟然。更施朱粉,号醉妆,国中之人皆效之。
【蜀杌】
衍为尖巾,妃妓皆夹脸连额,渥以脂粉,曰醉妆。
晓妆
【唐李邴诗集】
《调笑令》:伏以长安丽人,杜工部水边瞥见;洛川神女,陈思王梦里相逢。虽赋咏之尽工,亦纤之未备。若乃吟烟吐月,镂玉雕花,众中唤做百宜娇,诗里装成十样锦。汉鬓楚腰呈妙伎,竹枝桃叶换新声。采袖初呈,传踏来至。睡起斜痕印枕檀,弄羞未怕指尖寒。紫绵香软红膏滑,不惜春娇对舞鸾。袅鬓细鬟金录四束欠皿,春工只在纤纤玉。却月弯环未要深,留着伊来画双绿。双绿淡匀拂两脸,春融光透肉。起来却怕东风触,本是一团香玉。飞鸾台上看未足,贮向阿娇金屋。
【玉台后咏】
《乔氏临镜晓妆诗》:林鸟惊眠罢,房栊曙色开。雀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妆似临池出,人疑向月来。自怜方未已,欲去复徘徊。
【宋名贤诗集】
浅画修娥薄傅腮,淡妆雅称寿阳梅。丁宁不用梳高髻,勾引朝臣谏疏来。
【元许有壬至正集】
《题善原道经历所藏唐人晓妆图》:锦帐春寒晓起迟,临鸾无语更娇痴。匀妆未了花阴转,已过农家爨饣盍时。
【朱希颜瓢泉吟藁】
《朱希颜题晓妆图》二首:春帏梦足晓鸡回,妆罢娇慵侍妾催。莫怪铅华多半面,当时误得主恩来。
一身何啻当三千,列屋闲居谩取怜。长恨昭阳深殿月,等闲不到玉台前。
【国朝钱宰临安集】
《晓妆诗》:白玉搔头手自搔,晓妆临镜试兰膏。回头欲问张京兆,莫把蛾眉画得高。
倦妆
【江湖续集】
《盛世忠倦妆图》:睡觉春山懒更添,起来馀恨锁眉尖。料应春事关心曲,怕见杨花不卷帘。
【宋赵君鼎诗】
锦帕新裁玩月犀,旋开妆合间云螭。一成贪耍慵梳洗,日晚惟添翠黛眉。
【杜寿域词】
《倦妆燕归梁词》:风摆红绦卷画帘,宝鉴慵拈。日高梳洗几时忄欠,金盆水弄纤纤。髻云松享单衣斜褪,和娇懒瘦岩岩。离愁更被宿醒兼,空赢得病厌厌。
残妆
【唐施肩吾诗】
《妓人残妆词》:云髻已收金凤皇,巧匀轻黛约残妆。不知昨夜新歌响,犹在谁家绕画梁。
【吴融诗】
《赋得欲晓看妆面》:胧胧欲曙色,隐隐辨残妆。月始云中出,花犹雾里藏。眉边全失翠,额畔半留黄。转入金屏影,隈侵角枕光。有蝉隳鬓样,无燕着钗行。十二峰前梦,如何不断肠。
【刘宾客诗】
《巫山神女庙》:晓雾乍开疑卷幔,山花欲谢似残妆。
收妆
【唐施肩吾诗】
《收妆》:斜月胧胧照半床,茕茕孤妾懒收妆。灯前再览青铜镜,枉插金钗十二行。
催妆
【南郡新书】
陈峤孑然无依,暮年获一第,还乡而耳顺矣。乡里以儒家女妻之,合卺之夕,自赋《催妆诗》曰:彭祖尚闻年八百,陈郎还是小孩儿。闻者绝倒。
【清波杂志】
顷岁儿女合卺之夕,婿登高座赋诗,催妆为常礼,后皆略去。
【唐陆畅诗】
《云安公主出降,杂咏催妆》:天上琼花不避秋,今宵织女降牵牛。万人惟待乘鸾出,乞巧齐登明月楼。
少妆银粉饰金钿,端正天花贵自然。闻道禁中时节异,九秋香满镜台前。
【茅盈诗】
《赋上清神女催妆》:水精帐开银烛明,风摇珠连云清。休匀红粉饰花态,早驾双鸾朝玉京。
【贾岛诗】
《友人婚杨氏催妆》: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卢储诗】
《催妆》:昔年曾上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何光远诗】
《催妆》:二首:玉漏娟娟银汉清,鹊桥新驾路初成。催妆既要裁篇咏,凤吹鸾歌早会迎。
宝车辗驻采云开,误到蓬山顶上来。琼室既登花得折,永将凡骨逐风雷。
【徐壁诗】
《催妆》: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宋黄滔诗】
《催妆》:北府迎尘南郡来,莫将芳意更迟回。虽言天上光阴别,且被人间更漏催。烟树迥垂连蒂杏,采童交捧合欢杯。吹箫不是神仙曲,争引秦娥下凤台。
【溪云友议】
陆畅奉诏作《催妆诗》:云安公主贵,出嫁五侯家。天母看调粉,日兄怜赐花。催铺百子帐,侍障七香车。借问妆成未,东主欲曙霞。
【徐节孝先生集】
《催妆》:鲁巷予方乐,秦楼子幸俱。所期为列女,应不讪庸夫。野叟田无璧,仙娥佩有珠。鸾歌迎弄玉,麟脯宴麻姑。自是闺中秀,何烦脸上朱。君看阆风客,亲驾五云车。行事从来号阔迂,酒间诗兴便豪粗。卢公误妾平生事,嫁得东阜卧草夫。代新人寄鲁山。鲁山,乃卢公也。
【钱塘韦骧集】
《孙太守席赋催妆》:萝蔓新欢可重夸,葭莩旧契转增华。闺门素守先生训,牢卺来归御史家。直户三星乘节候,迎车百两减浮奢。鹊桥深夜飞霜冷,早封菱花整鬓花。
【张子野诗】
《李少卿宅除夜催妆》纳裴婿虞部:裴李门头车马盛,斗杓临晓欲东回,天真都说妆前好,春色偷从夜半来。园里花枝灯树合,月中人影鉴奁开。诗家无自矜吟笔,不惜铅华不用催。
【陶朱新录】
嘉王榜王昴,既作状元,始婚于某氏。礼夕妇家立,需催妆词。昴走笔书一阕,名《好事近》云:喜气拥门阑,光动绮罗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须朱粉污天真,嫌怕太红白。留取黛眉浅处,画章台春色。
【张孝忠词】
《野逸堂长短句》:鹧鸪词豆艹蔻稍头春意浓,薄罗衫子柳腰风。人间乍识瑶池似,天上浑疑月殿空。
眉黛小,髻云松,背人欲整又还慵,多应没个藏娇处,满镜桃花带雨红。
梳妆
【宋史浩贸阝峰真隐漫录】
《梳妆八首》:
随宜首饰莫留情,珠翠虽多未是荣。不见孟光居俭约,荆钗却立万年名。
南蕃有鸟翠葳蕤,千百为群自在飞。负痛衔冤无罪死,将来贵室缕冠衣。
贵家所好若无偏,翠羽真珠不直钱。簪珥一求难得货,穷山深海尽骚然。
生灵膏血是缗钱,买得珍珠颗颗圆。痛惜鲛人在深海,风潮沉溺几多船。
北珠大产在戎蕃,不定还看走玉盘。钜万费钱收拾得,到头终不救饥寒。
绣草铺茸玉作冠,四时花样几千般。当思蓬首寒窗女,终岁无油两鬓干。
倡优卑贱起谣风,涂泽唯知特地浓。珍重贤门贞洁女,不施朱粉自雍容。
常须点坐悟前因,为爱铅华堕此身。若也于斯能改悔,来生定免落风尘。
慵来妆
【冷子于赵后外传】
后妹合德为薄眉,号远山黛,施以小朱,号慵来妆。
血晕妆
【唐语林】
长庆中,京城妇人首饰,有以金碧珠翠笄栉,步摇无不具美,谓之百不如。妇人去眉,以丹紫三四横,约于目上下,谓之血晕妆。
仙娥妆
【类说】
一画连心细长,谓之连头眉,又曰仙娥妆。
时世妆
【类说】
崔枢夫人,治家整肃,妇妾皆不许时世妆。
【唐白居易诗】
时世妆,时世妆,出自城中传四方。时世流行无远近,腮不施朱面无粉。乌膏注一作膏唇唇似泥,双眉画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态,妆成尽似含悲啼。圆鬟垂鬓椎髻样,斜红不晕赭面状。昔闻被发伊川中,辛有见之知有戎。元和妆梳君记取。髻椎面赭非华风。
半面妆
【南史】
《梁元帝徐妃列传》: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妆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
鬓朵妆
【陆游南唐书】
《后主昭惠国后周氏傅》:后司徒宗之女,十九岁来归。后主嗣位,立为后,宠嬖专房,创为高髻纤裳,及鬓朵之妆,人皆效之。
桃花妆
【中华古今注】
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宫人梳仙髻,帖五色花子,画为云凤虎飞升。至东晋有谣云,织女死时人,帖草油花子,为织女作孝。至后周,又诏宫人帖五色云母花子,作碎妆以侍宴。如供奉者,帖胜花子作桃花妆。插通草朵子,着短袖衫子。又曰:桃花妆,盖起自纣,以红蓝花汁,凝作胭脂。以燕国所生,故曰燕脂。涂之作桃花妆。
梅花妆
【训女蒙求】
《宋书》:
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之花,拂之不去,自后有梅花妆。
【王思谦诗】
《题寿阳梅妆图》:钱选画,一声白雁度江潮,便觉金陵王气销。画史不知亡国恨,犹将铅粉记前朝。
汉宫妆
【唐韩香奁集】
《梅花诗》:燕钗初试汉宫妆。
内朴妆
【贺方回东山词】
蝶恋花小院朱扉开一扇,内朴新妆,镜里分明。见眉晕半深唇注浅,朵云冠子偏宜面。
被掩芙蓉重麝荐,帘影沉沉只有双飞燕。心事向人犹勉勉,强来窗下寻针线。
虢国淡妆
【小说蒙求】
虢国夫人,不施妆粉,自有美艳。杜甫诗云,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出《楫妃外传》。
二女明妆
【太平广记】
李群玉既解天禄之任,而归涔阳。经二妃庙,题诗曰,小姑洲北浦云边,二女明妆尚俨然。野庙向江春寂寂,古碑无宇草芊芊。东风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鹃。犹似含颦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高髻险妆
【唐会要】
有司奏妇人高髻险妆,去眉高额,以金银过为首饰,并请禁断,仍请勒依正元中旧制。敕下后,诸司及州府榜示,限一月内改革。
严服靓妆
【唐书】
《骆宾王传》:严服靓妆。丽服靓妆
【唐】
张说与徐坚论近世文章,说曰,阎朝隐如丽服靓妆,燕歌赵舞,观者忘疲。若类之风雅,则罪人矣。
梨花洗妆
【宋胡曾咏史诗】
《洛阳梨花》:
时人多携酒其下,曰为梨花洗妆。西洛逢春对艳阳,梨花雪吐几多香。都人携酒争歌舞,三揖花神为洗妆。
婢不得浓妆
【太平广记】
房孺复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浓妆高髻,见给燕脂一钱。豆粉一钱。有一婢新买妆稍佳,崔怒谓曰,汝好妆邪?我为汝妆。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烧锁桁灼其两眼角,皮即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落,瘢如妆焉。
闺妆
【事林广记】
《汉史》:张敞为妇画眉,有司劾之。敞答以闺门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敞之所为诚屑矣,然天下慕之,争学为京兆眉。审是则粉白黛绿之要,亦可为好事者助也。
宫制蔷薇油。
真麻油随多少,以瓷瓮盛之。令及半瓮,取降真香少许投油中,厚用油纸封系瓮口顿甑中。随饭炊两饷,持出顿冷处,三日后去所投香。凌晨旋摘半开柚花,俗呼为臭橙者,拣去茎蒂纳瓮中,令燥湿恰好,如前法密封十日。后以手其清液收之,其油与蔷薇水绝类。取以理发,经月常香,又能长鬓。茉莉素馨油造法皆同,尤宜为面脂。
香发木犀油。
岩桂花凌晨摘半开者,拣去茎蒂,令十分净,每高量一斗。取真麻油一斤,轻手拌匀,以湿燥相停为度。纳瓷瓮中,厚用油纸封系瓮口。坐瓮于釜内,以汤煮一饷久。持起顿燥处,十日后倾出,以手其清液收之。要封闭谨密,愈久愈香。以此油勾入黄蜡,为面脂尤馨。
洁鬓威仙油。
威灵仙十茎,侧柏叶二枝,牙皂三茎,黑牵牛二十粒,黄柏皮二片如手指大,各细锉以绢囊盛纳瓮中,入真麻油浸收。能除垢腻,洁鬓,长发,胜苓苓香百药煎之类。遇鬓发毡结,不堪梳理,有速取一掬涂,立见梳解。
玉女桃花粉。
益母草,亦名火忄欠草,茎生如麻,而叶差小,开紫花。端午间采晒烧灰,用稠米饮搜团如鹅卵大,熟炭火煅一伏时,火勿令焰焰。即黑,取出捣碎,再搜炼两次。每十两别煅石膏二两,滑石蚌粉各一两,胭脂一钱,共研为粉,同壳麝一枚,入器收之。大能去风刺,滑肌肉,消瘢点,驻姿容。
唐宫迎蝶粉。
粟米随多少,淘淅如法。频易水浸,取十分清洁。倾顿瓷钵内,令水高粟寸许,以薄绵绷钵面隔去尘污,向烈日曝干。研为细粉,每水调少许著器内,随意调花捋粉,覆盖熏之,媚悦精神。
内宣黄耆膏。
黄耆,防风,赤芍药,天麻,地黄,各一分许。浸麻油五两重,七日外慢火煎令香,不可焦赤。去滓入黄蜡五钱,重再略熬,新绵子滤过。可以御风露,悦颜色,比寻常面脂,大类霄壤。
太真红玉膏。
杏仁去皮,滑石,轻粉,各等分,为末蒸过。入脑麝少许,以鸡子清调匀。早起洗面毕,傅之,旬日后色如红玉。
孙仙少女膏。
黄柏皮三寸,土菰根三寸,大枣七个,同研细为膏。常早起化汤洗面,用旬日容如少女,以治浴尤为神妙。钱王红白散。白芨,石榴皮,白附子,冬瓜子,笃耨香,各一两为细末。却以法酒浸三日,早起洗面毕,傅之。七日后面莹如玉,频用尤佳。
画眉集香丸。
真麻油一盏,多着灯心搓紧,将油盏置器水中焚之,覆以小器,令烟凝上,随得扫下。预于三日前,用脑麝别浸少油,倾入烟内和调匀,其黑可逾漆。一法,旋剪麻油灯花用尤佳。
熏衣笑兰香。
藿苓松芷木茴丁,茅赖芎黄和桂心,檀麝牡皮加减用。酒喷日晒干绛囊盛,苓以苏合油揉调匀,松茅酒洗,三赖米泔浸。大黄蜜同蒸,麝香逐裹亻表。入薰衣加僵蚕,常带加白梅肉。
惜发神梳散。
土当归,荆芥,黑牵牛,白芷,葳灵艹仙,侧柏叶,诃子等分为细末。隔夜用药糁发中,次早理之。能去风屑,除垢腻,解毡结。
牢牙橄香散。
香附子多采净洗,晒令燥,烧灰存性,碾细为末。常用擦齿,大能愈牙宣。辟口气,日间常作食,橄榄香甚佳。
透肌五香圆。
丁香,麝香,陵香,木香,藿香,白芷,当归,桂心,等分为细末。蜜丸如豆子大,日间或卧次频含咽,半月后口体间,缜存香气。
太乙灵应膏。
露蜂房一两,杏仁去皮尖一两,蛇蜕,玄参,各半两。黄耆三分,各细锉,虢丹五两童男女乱发一握如鸡子大,净洗日干,先用麻油一斤,同发入器,慢火煎令发消,再入杏仁煎黑,持起澄去滓,换入别器。以余药除虢丹外,同熬候焦黄,又澄去滓,却入虢丹,以柳木搅五千转,滴入水中,取软硬为度,倾顿瓷合收之。专疗妇人内外廉疮。诸药不痒,用少许薄纸贴傅患处,日一换,夜一换,五日见效也。
西施脱骨汤。
乳香,杏仁,各半两,朴硝,桑白皮,各二两,分作五剂,每剂先以桑皮杏仁投新瓶中。汲水五碗,煎去小半,却入余药紧封瓶口。再煎片时,持起揭去封处,架足于其上薰之,俟可容手倾出。浸洗毕,仍旧倾收,经三两日后,再温热如前法薰洗。每剂可用三次,尽及五剂,软若束绵,任其札缚,甚效。
金莲稳步膏。
黄柏皮,黄连,荆芥穗,黄丹,等分为细末。专治阚甲痛不可忍,及脚脂缝肿烂不容包帛。每以少许干掺患处,立见神效。
玉屑飞云散。
煅石膏半两,滑石一两,枯白矾少许,同为细末,专治脚脂缝烂痒,腐液粘渍,有妨札缚。每用干掺患立验,阴污尤效。
削刺金刀散。
石灰末少许,以水小盏化开,入糯米一合熬熟焙干,同乌头三个碾细。别以硇砂一钱,黄丹三钱,研匀。濯足后以刀削去肉剌,微令见血,取枣肉搜药贴上面,裂帛系之,立效。
红妆
【元耶律铸双溪醉隐外集】
杨家一捻红娇润,与醉西施较等差。倘使红妆无藉在,宝冠须也是闲花。杨家一捻红,醉西施,红妆,宝冠,皆芍药名也。醉粉殊宜凝笑,宝冠雅称红妆,是公二十六七岁时,咏芍药乐府中语也。醉粉,凝笑,亦是芍药二名。
【宋苏东坡诗】
《咏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烧银烛照红妆。
装趣装
【别释常谈】
汉曹参为齐相,及萧何薨,参乃趣,治行装,曰:吾入相。数日果召参代何为相国。
【元释鲁山集】
《趣装诗》:天风吹我衣,松檐晓色光熹微。石泉浏亮生暖响,宿雨骠疾同飞。鲁翁束檐要行脚,仰面看山与山约。秋菰米熟迟我归,细酿山泉对山酌。
办 装
【野客丛书】
汉明帝讳庄,以办装为办严。或者以谓称人曰办严,自称曰办装,不知办严即办装也。
【汉隽】
《龚胜传》:光赐六月,禄直以办装。
【续通鉴长编】
仁宗天圣二年,荥阳人张逸先知长水县时,王嗣宗留守西京,厚遇之。及徙青神县,贫不自给。嗣宗假俸半年,使办装至县。
亻叔装
【锦绣万花谷】
张平子《思玄赋》曰:简元辰而装。李善注,,整也,始也。
【宋陆放翁集】
《装》:绝物离人恨未能,聊为旦过打包僧。蹇驴渺渺秋山雨,孤榻昏昏夜店灯。酒量已随诗共退,客愁仍与病相乘。颓然衰飒嗟谁识,侠气当年盖五陵。
遥装
【唐项斯诗】
《遥装夜》:卷席贫抛壁下床,且铺他处对灯光。欲行千里从今夜,犹惜残春发故乡。蚊蚋已生团扇急,衣裳未了剪刀忙。谁知更有芙蓉浦,南去令人愁思长。
晨装
【唐欧阳詹诗】
《晨装行》:村店月西入,山枝鸱夹鸟声。永装彻夜席,束囊事晨征。寂寂人尚眠,悠悠天未明。岂无偃息心,所务前有程。
【许浑诗】
《晨装》:带月饭行侣,西游关塞长。晨鸡鸣远戍,宿雁起寒塘。云卷四山雪,风凝千树霜。谁家游侠子一作谁家歌舞散,沉醉卧兰堂。
出装
【太平御览】
易林变占,雷君出装。隐隐西行,霖雨不止,流为江河。
橐中装
【汉隽】
《陆贾传》:赐贾橐中装,直千金。张晏曰,珠玉之宝也,装裹也。师古曰,言其宝物质轻而价重,可入囊橐以赍行,故曰橐中装。
【续蒙求】
史《陆贾传》:高祖时中国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尉佗,为南越王。尉佗与饮数月,曰,越中无足与语,至生来,令我日间所不闻。赐陆生橐中装,直千金,他送亦千金。陆生卒拜尉佗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归报,高祖大悦,拜贾为太中大夫。
赍幞装
【唐书】
哥舒翰事王忠嗣为衙将,忠嗣被罪,玄宗召翰入朝。拜陇右节度部将,请赍金帛以救忠嗣。舒翰止赍幞装,曰:使吾计从,奚取于是,用此足矣,既见,极言忠嗣之枉,帝寤,忠嗣得不诛。
马具装
【猗觉寮杂记】
马甲全装,谓之马具装。《桓伊传》:输马具装百具。
【宋史】
《列传》:陶谷,乾德二年,再为南郊礼仪使。法物制度,多谷所定。时范质为大礼使,以卤簿清游队有马具装,莫知其制度,以问于谷。谷曰,梁贞明丁丑岁,河南尹张全义,献人甲三百副,马具装二百副。其人甲以布为里,黄表之。青绿,画为甲文,红锦绿青为下群,绛韦为络,金铜长短至膝,前膺为人面二目,背连膺缠以红锦腾蛇。马具装,盖寻常马甲,但加珂拂前膺及后革秋尔。庄宗入洛,悉焚毁质,命有司如谷说,造以给用。
认宫装
【贺方回东山词】
簇水近。一笛清风弄袖,新月梳云缕。澄凉夜色纟过,几点典昏雨。侠少朋游,正喜九陌消尘土。鞭穗袅紫骝花,步过朱户。认得宫米庄,为谁重扫新眉朊。徘徊片难问。桃李都无语。十二青楼,下指灯火章基路,不念有肠断归去。岁贡资装
【新唐书】
《李商隐传》:商隐,字义山,怀州河内人。令孤楚帅河阳奇其文,使与诸子游。楚徙天平宣武,皆表署巡官,岁具资装使随计。
得替资装
【唐会要】
唐宣宗大中五九月,中书门下奏诸州刺史,交割及初到任,下檐得替后资装事。应诸州刺史除替后,新人在远者,动经三四个月不到任。纵便近处,亦或一两个月不到。旧人在州,既不理务。又须一切州县祗供,将吏依旧衙忝祗侯。守分者固难自处,多端者犹能害人。自今以后,望令一应刺史得替,已除官者即来力到后,交割了便赴任。如未除官者来力到后,与知州官分明交割。仓库户口及诸色事不得分毫交加。交割了便令旧刺史离本任,不要更待新刺史到交割公事。后称有小小异同,即令勘问,知州官并任行牒所在勘问。诸前刺史如大差谬,即委具事状奏闻,其知州官别议推勘应罢。郡刺史未别除官者,准会昌元年赦文,已令所司在州县供给。伏恐日久深,不遵旧制。望令所在经过州县,准旧节文处分,勿使旅。州许供三日,县许供两日。应诸州史初到任准例,皆有一担什物。离任时,亦例有资送。成例已久,州司各有定额。准乾元元年及至德二载,并会昌元年制,来力只禁科率所由,抑配人户。至于用州司公廨,及杂利润,天下州郡,皆自有规制,绿未曾有明来力处分,多被无良人吏百姓,便致言告云,是脏犯。自今以后,应刺史下檐什物有除替后,资送钱物,但不率敛官吏,不科配百姓,一任各守州郡,旧例亦不得分外,别有添置。若辄率敛科配,故违来力条,当以入已赃犯法。馀望准前后来力处分,来力旨宜依仍编入格,令永为常式。
厚自斋装
【小说蒙求】
武惠曹彬讨金陵,责后主称疾不朝之罪。城陷,厘军成列,至其宫城门。后主方开门奉表纳降,彬答拜为之尽礼。彬谕以归朝奉赐有限,费用至广,当厚自赍装。既归有司之籍,则无及矣。遣后主入治装。裨将梁辶向,田钦祚,力争以谓不可,苟有不虞,咎将谁执。彬笑而不答。辶向等切谏,彬遣五伯人为伴。致辎重登舟,有一卒负笼下道,彬立命斩之,负檐者罔敢蹉,出《谈苑》。
泛海之装
【晋书】
谢安为会稽王道子扇构,出镇广陵新城以避之。安虽受朝寄,而东山之志,始末不渝。及镇新城,尽室而行。造海之装,欲经略粗定,自江道还东。
为将军办装
【东汉书】
袁宠自立为燕王,宠斋独在便室。苍头子密等三人,因宠卧共缚着床,伪构宠命收缚,奴婢各置一处,又以宠命呼其妻。妻入大惊,宠曰,促为将军办装。将妻入收金帛衣物装之,使妻缝两缣囊。昏夜令宠作书,告城门将军开门。书成,即斩宠,及妻头置囊中。持记出城,因诣阙,封为不义俟。
为卿治装
【叶石林燕语】
张伯玉皇间,为侍御史。时陈恭公当国,伯玉首言天下未治,未得真相故也,由是忏恭公。仁宗时眷恭公厚,不得已出伯玉知太平州。然亦惜其去。密使小黄门谕旨,劳之,曰间乡贫无虑,朕当为卿治装。翌日,申旨三司赐钱五万,恭公犹执以为无例,上曰,吾业已许之矣。卒赐之,又见所以奖励言官之意也。
诏密饬装
【唐史】
韦澳授河阳节度入辞,宣帝曰,卿自去我,我非去卿。在镇累年,帝遣使至魏,道出澳所,以薄纸手作诏曰,密饬装,秋当相见。盖以为相也。
不在越装
【李翰蒙求】
宋王僧孺为南海太守,外国舶物利数倍,并无所取。叹曰,昔人为蜀郡长史,终身无蜀物。吾欲遗子孙者,不在越装。
庆之急装
【南史】
《沈庆之传》:永初二年,庆之除殿中员外将军,使领队防东掖门,转正负将军,及刘湛被收之夕,上开门召庆之。庆之戎服履韦末缚礻夸入,上见而惊,曰,卿何意乃尔急装?庆之曰,夜半唤队主,不容缓服。
凶门柏装
【南史】
《孔琳之传》:琳之建言曰,凶门柏装,不出礼典。起自末代,积习生常,遂成旧俗。固当式遵先典,厘革后谬。
夫妇道装
【闻见善善录】
仁宗朝驸马柴宗庆,与驸马李遵连袂,柴主贤而李亦贤。柴主欲与李主角富贵,李先诣柴第,柴之夫妇盛饰以为胜,左右皆草草次。及柴主之过李第,李之夫妇道装而已,左右皆盛饰。徐出二子示曰,予所有者二子耳。柴颇自愧,士论高之。后柴无子,所积俸缗数屋,未尝施用。及柴薨,悉上送官。
【宋邵尧夫诗】
《道装吟》:道家仪用此衣巾,只拜星辰不拜人。何故尧夫须用拜,安知人不是星辰。道家仪用此衣巾,师外曾闻更拜谁。何故尧夫须用拜,安知人不是吾师。安居尘尾道衣装,里过从乃是常。闻说洞天多似此,吾卿殊不异仙乡。如知道只在人心,造化功夫自可寻。若说衣巾便为道。尧夫何者敢彼襟。
【向子经酒集】
郭小娘《道装南歌子》:缥缈云间质,轻盈波上身。瑶林玉树出风尘,不是野花凡草等闲春。翠羽双垂珥,乌纱巧制巾,经珠不动两眉颦,须信钅公华销尽见天真。
宝御珍装
【五灯会元】
永安悟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解作客底人。悟曰,宝御王尔装犹尚弃,谁能历去刂傍他门。
郭索束装
【宋杨诚赍集】
《答周丞相送糟蟹启》:郭索束装,更挟带糟之味;饣长饣皇雕巧,新翻寒具之油。岂加笾之敢尝,敬造补而先荐。
七宝装
【五代史】
蜀主孟昶,君臣务为奢侈以自娱。至于溺器,皆以七宝装之。
鉴装
【广益集】
《鉴装式》:元损银外裹黑漆鉴装一副,底盖共四,内有黄铜镜一面。银裹黑漆粉合儿四个,底无银裹,除外别无事件。盖名覆脑,第二名篦鬲,第三名中扇,第四名底鬲。
潢装
【西溪业语】
唐秘书省,有熟纸匠十人,装潢匠六人。潢,《集韵》音胡旷切,《释名》染纸也。《齐民要术》,有装潢纸法云,浸蘖汁入潢,允潢纸灭白便是染。则年久色暗,盖染黄也。后有雌黄治书法云,潢讫治者佳先治,入潢则动。《要术》,后魏贾思勰撰。则古用黄纸写书久矣,写讫入黄辟蠹也,今惟释藏经如此,先写后潢。《要术》又云,凡打纸欲生,生则坚厚。则打纸工,盖熟纸匠也。子有旧佛经一卷,乃唐永泰元年,奉诏于大明宫译。后有鱼朝恩御,又有经生并装潢人姓名。文
【宋北涧禅师集】
海上白峰山慈济寺三身中普贤未装疏。高宗曾到。合水和泥,三大士曾同出现;缕金间碧,独普贤不受涂糊。深藏此光明,曲为今时开发。寒潮震海,激二千酬瓶泻之机;满月无尘,壮亿万岁龙游之地。
永乐大典
卷之六千六百四十一
卷之六千六百四十一
十八阳乡
乡约
【吕氏乡约】
凡乡之约四:一曰德业相劝,二曰过失相规,三曰礼俗相交,四曰患难相恤。众推有齿德者一人为都约正,有学行者二人副之。约中月轮一人为直月。都副正不与。置三籍,凡愿入约者书于一籍,德业可劝者书于一籍,过失可规者书于一籍。直月掌之,月终则以告于约正,而授于其次。德业相劝:德,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仆,能肃政教,能事长上,能睦亲故,能择交游,能守廉介,能广施惠,能受寄托,能救患难,能导人为善,能规人过失,能为人谋事,能为众集事,能解斗争,能决是非,能兴利除害,能居官举职。业,谓居家则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则事长上,接朋友,教后生,御僮仆,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物。
畏法命,谨租赋,如礼乐。射御书数之类,皆可为之;非此之类,皆为无益。右件德业相同约之人,各自进修,互相劝勉。会集之日,相与推举其能者书于籍,以警励其不能者。过失相规:过失,谓犯义之过六,犯约之过四,不修之过五。犯义之过,一曰,酗博斗讼。酗谓纵酒喧竞。博谓赌博财物。斗谓斗殴骂詈。讼谓告人罪恶,意在害人,诬赖争诉,得已不已者。若事干负累,及为人侵损而诉之者,非。二曰,行止逾违。逾礼违法,众恶皆是。三曰,行不恭逊。侮慢齿德者;待人短长者;恃强凌人者;知过不改,闻谏愈甚。四曰,言不忠信。或为人谋事,陷人于恶;或与人要约,退却背之;或妄说事端,荧惑众听者。五曰,造言诬毁。诬人过恶,以无为有,以小为大,面是背非。
或作嘲咏,匿名文书,及发扬人之私隐,无状可求,及喜谈人之旧遏者。六曰,营私太甚。与人交易,伤于掊克者;专务进取,不恤余事者;无故而好干求假贷者;受人寄托而有所欺者。犯约之过:一曰,德业不相劝;二曰,过失不相规;三曰,礼俗不相交;四曰,患难不相恤。不修之过: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凶恶及游惰无行,众所不齿者而已。朝夕与之游处,则为交非其人;若不得已而暂往还者,非。二曰,游戏怠惰。游谓无故出入及谒见人,止务闲适者。戏谓戏笑无度,及意在侵侮,或驰马击鞠而不赌财物者。怠惰谓不修事业,及家事不治,门庭不洁者。三曰,劝作无仪。谓进退大疏野及不恭者,不当言而言,及当言而不言者,衣冠太华饬,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而入街市者。
四曰,临事不恪。主事废忘,期会后时,临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节。谓不计有无,过为侈费者;不能安贫,非道营求者。右件过失,同约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规戒。小则密规之,大则众戒之,不听,则会集之日,直月以告于约正。约正以义理诲谕之,谢过请改,则书于籍,以俟其争辩不服与终不能改者,皆听其出约。礼俗相交:礼俗之交,一曰,尊幼辈行;二曰,造请拜揖;三曰,请召送迎;四曰,庆吊赠遗。尊幼辈行凡五等:曰尊者,谓长于己,二十岁以上在父行者。曰长者,谓长于己十岁以上,在兄行者。曰敌者,谓年上下不满十岁者,长者为稍长,少者为稍少。曰少者,谓少于己十岁者。曰幼者,谓少于己二十岁以下者。造请拜揖凡三条:曰,凡少者、幼者,于尊者、长者,岁首冬至四孟月朔辞见贺谢,皆为礼见。
皆具门状,用幞头公服腰带靴笏。无官具名纸,用幞头衤阑衫腰带系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皂衫腰带。凡当行礼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则尊长先使人喻止来者。此外候问起居,质疑白事,及赴请召,皆为燕见。深衣凉衫皆可,尊长令免即去之。尊者受谒不报。岁首冬至,具己名榜字,令子弟报之,如其服。长者岁首冬至,具榜子报之。如其服余,令子弟以己名榜子代行。凡敌者,岁首冬至辞见贺谢相往还。门状名纸同上,唯止服帽子。凡尊者长者,无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深衣凉衫道服背子可也,敌者燕见亦然。曰,凡见尊者长者,礼见必约同辈十人以上,俱往燕见,则特见可也。门外下马,俟于外次,乃通名。凡往见人,入门必问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干否。
度无所妨,乃命展剌。有妨则少俟,或且退,后皆仿此。主人使将命者先出迎客,客趋入至庑间,主人出降阶,客趋进,主人揖之升堂。礼见则四拜,而后坐,燕见不拜。旅见则旅拜,少者幼者,自为一列。幼者拜,则跪而扶之;少者拜,则跪扶而答其半。若尊者长者,齿德殊绝,则少者幼者坚请纳拜,尊者许,则立而受之。长者许,则跪而扶之。拜讫,则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则致谢讫,揖而坐。退。凡相见主人语终不更端,则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妨干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后皆仿此。则主人送于庑下,若命之上马,则三辞,许则揖而退,出大门乃上马。不许,则从其命。凡见敌者,门外下马,使人通名。俟于庑下,或厅侧,礼见则再拜。稍少者,先拜,旅见则特拜。
退则主人请就阶上马。徒行则主人送于门外。凡见少者以下,则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门下马,则趋出迎揖外堂,来报礼则再拜谢。客止之则止。退则就阶上马。客徒行则迎于大门之外,送亦如之。仍随其行数步,揖之则止,望其行远乃入。曰,凡遇尊长于道,皆徒行,则趋进揖。尊长与之言,则对;不则立于道侧以俟。尊长已过,乃揖而行。或皆乘马,于尊者则回避之。于长者则立马道侧揖之,俟过乃揖而行。若己徒行,而尊长乘马,则回避之。凡徒行,遇所识乘马,皆仿此。若己乘马,而尊长徒行,望见则下马前揖,已避亦然。过既远,乃上马,若尊长令上马,则固辞。遇敌者皆乘马,则分道相揖而过。彼徒行而不及避,则下马揖之,过则上马。遇少者以下皆乘马,彼不及避,则揖之而过。
彼徒行不及避,则下马揖之。于幼者,则不必下,可也。请召迎送凡四条:曰,凡请尊长饮食,亲往投书。礼薄则不必书,专召他客,则不可兼召尊长。既来赴,明日亲往谢之。召敌者以书简,明日交使相谢。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亲往谢。曰,凡聚会皆乡人,则坐以齿。非士类则不。若有亲,则别叙。若有他客,有爵者,则坐以爵。不相妨者,犹以齿。若有异爵者,虽乡人亦不以齿。异爵,谓命士大夫以上,今升朝官是。若特请召,或迎劳,出饯,皆以专召者为上客。如昏礼,则姻家为上客,皆不以齿爵为序。曰,凡燕集初坐,别设卓子于两楹间,置大杯于其上。主人降席立于卓,东西向,上客亦降席立于卓,西东向。主人取杯亲洗,上客辞,主人置杯卓子上,亲执酒斟之,以器授执事者,遂执杯以献上客。
上客受之,复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东向再拜兴,取酒东向,跪祭遂饮。以杯授赞者,遂拜,主人答拜。若少者以下为客,饮毕而拜,则主人跪受如常。上客酢主人如前仪,主人乃献众宾如前仪,唯献酒不拜。若众宾中有齿爵者,则特献,如上客之仪,不酢。若婚会,姻家为上客,则虽少,亦答其拜。曰,凡有远出远归者,则送迎之少者、幼者,不过五里,敌者不过三里,各期会于一处,拜揖如礼。有饮食,则就饮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既归,又至其家省之。庆吊赠遗凡四条:曰,凡同约者有吉事则庆之,冠子,生子,预荐登第进官之属,皆可贺。婚礼虽曰不贺,然礼亦曰贺。娶妻者,盖但以物助其宾客之费而已。有凶事则吊之。丧葬水火之类,每家只家长一人,与同约者俱往,其书问亦如之。
若家长有故,或与所庆吊者不相接,则其次者当之。曰,凡庆礼常仪有赠物。用币帛酒食果实之属,众量力定数,多不过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则促其厚薄。或其家力有不足,则同约为之借助器用,及为营干。凡吊礼闻其初丧,闻丧同。未易服,则率同约者,深衣而往,哭吊之,凡吊,尊者则为首者,致辞而旅拜,敌以下则不拜。主人拜则答之,少者以下则扶之,不识生者,则不吊。不识死者,则不哭。且助其凡百经营之事。主人既成服,则相率素幞头素衤阑衫素带,皆以白纱绢为之。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死者是敌以上,则拜而奠。以下则奠而不拜。主人不易服,则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则亦不哭。情重,则虽主人不变不哭,亦变而哭之。赙礼用钱帛,众议其数,如庆礼。
及葬,又相率致贝冒。俟发引则素服而送之。贝冒如赙礼,或以酒食犒其役夫,及为之干事。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丧家不可具酒食衣服,以待吊客,吊客亦不可受。曰,凡闻所知之丧,或远不能往,则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哭而送之。惟至亲笃友为然。过期年则不哭,情重则哭其墓。右礼俗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为之期日。当纠集者,督其违慢。凡不如约者,以告于约正而诰之,且书于籍。患难相恤:患难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则遣人救之,甚则亲往,多率人救且吊之。二曰盗贼。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为告之官司,其家贫则为之助出募赏。三曰疾病。小则遣人问之,甚则为访医药,贫则助其养疾之费。四曰死丧。阙人则助其干办,乏财赙赠借贷。
五曰孤弱。孤遗无依者,若能自赡则为之处理。稽其出内,或闻于官司,或择近亲,与邻里可托者主之,无令人欺罔。可教者为择人教之,及为求婚姻。贫者叶力济之,无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众人力为之辨理。若稍长而放逸不检,亦防察约束之,无令陷于不义。六曰诬枉。有为人诬枉过恶,不能自伸者,势可以闻于官府,则为言之;有方略可以救解,则为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众共以财济之。七曰贫乏。有安贫守分,而生计大不足者,众以财济之,或为之假贷置产,以岁月偿之。右患难相恤之事。凡有当救恤者,其家告于约正。急则同约之近者,为之告约正,命直月遍告之,且为之纠集而程督之。凡同约者,财物、器用、车马、人仆皆有无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则不必借。
可借而不借,及逾期而不返,及损坏借物者,论如犯约之过,书于籍。邻里或有缓急,虽非同约而先闻知者,亦当救助。或不能救助,则为之告于同约而谋之。有能如此者,则亦书其善于籍,以告乡人。以上乡约四条,本出蓝田吕氏。今取其他书,及附己意,稍增损之,以适于今。而又为月旦集会读约之礼如左。方曰,凡预约者,月朔皆会。朔日有故,则前期三日,别定一日。直月报会者所居远者,唯赴孟朔。又远者,岁一再至可也。直月率钱具食。每人不过一二百,孟朔具果酒三行,面饭一会。余月则去酒果,或直设饭可也。会日夙兴,约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礼。若会族罢,皆深衣俟于乡校,设先圣先师之象于北壁下,无乡校则别择一宽间处。先以长少叙拜于东序。凡拜尊者,跪而扶之。
长者跪而答其半。稍长者俟其俯伏而答之。同约者,如其服而坐。有故,则先一日使人告于直月、同约之家。子弟虽未能入籍,亦许随众序拜。未能序拜,亦许侍立观礼,但不与饮食之会。或别率钱,略设点心于他处。俟于外次,既集以齿为序,立于门外,东向北上。约正以下出门西向南上。约正与齿最尊者正相向。揖迎入门,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约正升堂上香,降与在位者皆再拜。约正升降,皆自阼阶。揖分东西向立。如门外之立。约正三揖,客三让,约正先升,客从之。约正以下升自阼阶,余人升自西阶。皆北面立。约正以下西上,余人东上。约正少进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者东向南上,长者西向南上。皆以约正之年推之,后仿此。西向者,其位在约正之右。
少进余人如故。约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此拜尊者。尊者受礼如仪,唯以约正之年,为受礼之节。退比壁下南向东上立。直月引长者东面,如初礼,退则立于尊者之西东上。此拜长者。拜时唯尊者不拜。直月又引稍长者东向南上。约正与在位者皆再拜。稍长者答拜,退立于西序东向北上。此拜稍长者,拜时尊者长者不拜。直月又引稍少者东面北上,拜约正,约正答之。稍少者退立于稍长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东北向西北上,拜约正,约正受礼如仪,拜者复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既毕揖,各就次。同列未讲礼者,拜于西序如初。顷之,约正揖就坐。约正坐堂东南向,约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约正之东南向西上。余人以齿为序,东西相向,以北为上。若有异爵者,则坐于尊者之西南向东上。
直月抗声读约一过,副正推说其意。未达者,许其质问,于是约中有善者,众推之。有过者,直月纠之。约正询其实状于众,无异辞,乃命直月书之。直月遂读记善籍一过,命执事以记过籍遍呈在坐,各默观一过,既毕,乃食。食毕,少休,复会于堂上,或说书,或习射,讲论从容。讲论须有益之事,不得辄道神怪邪僻悖乱之言,及私议朝廷州县政事得失,及扬人过恶。达者,直月纠而书之。至晡乃退。
【四家礼范】
《增损吕氏乡约》:德业相劝:德,谓见善必行,闻过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仆,能事长上,能睦亲故,能择交游,能守廉介,能广施惠,能受寄托,能救患难,能规过失,能为人谋,能为众集事,能解斗争。能决是非,能兴利除害,能居官举职。凡有一善为众所推者,皆书于籍,以为善行,业谓居家则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则事长上,接朋友,教后生,御僮仆,至于读书,治田,营家,济物。好礼乐。射御书数之类,皆可为之。非此之类,皆为无益。过失相规:过失,谓犯义之过六,犯约之过四,不修之过五。犯义之过,一曰,酗博斗讼。酗,谓恃酒喧竞。博,谓博赌财物。斗,谓斗殴骂詈。讼,谓告人罪匿心,意在害人者。
若事干负累,及为人侵损而诉之者,非。二曰,行止逾违。逾违多端,众恶皆是。三曰,行不恭逊。侮慢有德有齿者,持人短长,及恃强陵犯众人者,知过不改闻谏愈甚者。四曰,言不忠信。为人谋事,陷人于不善。与人要约,退即背之,及诬妄百端皆是。五曰,造言诬毁。诬人过恶,以无为有,以小为大,面是背非。或作嘲咏,匿名文书,及发扬人之私隐,无状可求,及喜谈人之旧过者。六曰,营私太甚。与人交易,伤于掊克者;专务进取,不恤余事者;无故而好干求假贷者;受人寄托而有所欺者。犯约之过,一曰德业不相劝,二曰过失不相规,三曰礼俗不相成,四曰患难不相恤。不修之过,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凶恶及游惰无行,众所不齿者,若与之朝夕游从,则为交非其人。
若不得已暂往还者,非。二曰游戏怠惰,游,谓无故出入,及谒见人,止务闲适者。戏,谓戏笑无度,及意在侵侮。或驰马击鞠之类。不赌财物者。怠惰,谓不修事业,及家事不治,门庭不洁者。三曰动作无仪,进退太疏野,及不恭者;不当言而言,当言而不言者;衣冠太饬,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入街市者。四曰临事不恪。主事废忘,期会后时,临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节,不计家之有无,过为侈费者;不能安贫,而非道营求者。已上不修之过,每犯皆书于籍,三犯则行罚。礼俗相交:凡行婚姻丧葬祭祀之礼,礼经具载,亦当讲求。如未能遽行,且从家传旧仪。甚不经者当渐去之。凡与乡人相接,及往还书问,当众议一法共行之,凡遇庆吊,每家只家长一人,与同约者皆往。
其书问亦如之。若家长有故,或与所庆吊者不相识,则其次者当之。所助之事、所遗之物,亦临时聚议,各量其力裁定名物,及多少之数。若契分浅深不同,则各从其情之厚薄。凡遗物婚嫁,及庆贺用币帛酒蜡烛雉兔果实之类,计所直多少。多不过三千,少至一二百。丧葬,始丧则用衣服,或衣段以为衤遂礼,以酒脯为奠礼,计直多不过三千,少至一二百。至葬,则用钱帛为赙礼,用猪羊肉蜡烛为奠礼,计直多不过五千,少至三四百。灾患,如水火盗贼疾病刑狱之类,助济者,以钱帛米谷薪炭等物计直,多不过三千,少至二三百。凡助事,谓助其力所不足者,婚嫁则借助器用,丧葬则又借助人夫,及为之营干。患难相恤:患难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则遣人救之;大则亲往,多率人救之,并吊之耳。
二曰盗贼,居之近者同力捕之,力不能捕,则告于同约者,及白于官司,尽力防捕之。三曰疾病,小心遣人问之,稍甚则亲为博访医药。贫无资者,助其养疾之费。四曰死丧,阙人干,则往助其事。阙财则赙物,及与借贷吊问。五曰孤弱,孤遗无所依者,若其家有财,可以自赡,则为之处理。或闻于官,或择近亲与邻里可托者主之,无令人欺罔。可教者,为择人教之,及为求婚姻。无财不能自存者,叶力济之,无令失所。若为人所欺罔,众人力与辨理。若稍长而放逸不捡,亦防察约束之,无令陷于不义也。六曰诬枉,有为诬枉,过恶不能自申者,势可以闻于官府,则为言之;有方略可以解,则为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众以财济之。七曰贫乏,有安贫守分,而生计大不足者,众以财济之。
或为之假贷,置产以岁月价之。凡同约者,财物器用车马人仆,皆有无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亦不必借。可借而不借,及逾期不还,及损坏借物者,皆有罚。凡事之急者,自遣人遍告同约。事之缓者,所居相近及知者,告于主事,主事遍告之。凡有患难,虽非同约,其所知者,亦当救恤。事重,则率同约者共行之。罚式:犯义之过,其罚五百。轻者,或损至四百三百。不修之过,及犯约之过,其罚一百。重者,或增至二百三百。凡轻过规之而听,及能自举者,止书于籍,皆免罚。若再犯者,不免。其规之不听,听而弗为,及过之大者,皆即罚之。其不义已甚,非士论所容者,及累犯重罚而不悛者,特聚众议,若决不可容,则皆绝之。聚会:每月一聚具食,每季一会具酒食,所费率钱合当事者主之。
遇聚会则书其善恶,行其赏罚。若约有不便之事,共议更易。主事:约正一人,或二人,众推正直不阿者为之。专主平决赏罚当否。直月一人,同约中不以高下,依长少轮次为之。一月一更,主约中杂事。人之所赖于邻里乡党者,犹身有手足,家有兄弟,善恶利害,皆与之同,不可一日而无之。不然,则秦越其视,何与于我哉?大忠素病于此,且不能勉。愿与乡人共行斯道。惧德未信,动或取咎,敢举其目,先求同志。苟以为可,愿书其诺。成吾里仁之美,有望于众君子焉。熙宁九年十二月初五日,汲郡吕大忠白。吕氏乡约终。答伯兄:吕大钧和叔:乡约中有绳之稍急者,诚为当已逐,旋改更从宽。其来者亦不拒,去者亦不追。固如来教。答仲兄:乡约事,近排祭人回已具白。
人心不同,故好恶未尝一,而俱未可以为然。惟以道观之,则真是真非乃见。若止取在上者之言为然,则君子何必博学。所欲改为家仪,虽意在逊避,而于义不安。盖其间专是与乡人相约之事,除是废而不行,其间礼俗相成,患难相恤,在家人岂须言及之乎?若改为乡学规,却似不甚害义,此可行也。所云置约正直月,亦如学中学正直日之类。今小民有所聚集,犹自推神头、行老之目,其急难自于逐项内细说事目。止是遭水火盗贼死丧疾病诬枉之类,亦皆是自来人情所共恤,法令之所许。敕条:水火盗贼,同村社自合救捕。鳏寡孤遗,亦许近亲收恤。至于问疾吊丧,并流俗常行。约中止是量议损益,劝率其不修者耳。今流俗,凡有率敛济人,皆行疏聚集,并是常事。汉之党事,去年李纯之有书,已尝言及。
寻有书,辨其不相似。今录本上呈党事之祸。皆当时诸人自取之,非独宦者之罪。不务实行,一罪也;妄相称党傲公卿,二罪也;与宦者相疾如雠,三罪也;其得用者,遂欲诛灭宦者,四罪也。不知乡约有何事近之?乡约事,累蒙教督甚切。备喻尊意,欲令保全,不陷刑祸。父兄之于子弟,莫不皆然。而在上者,若不体悉子弟之志,必须从已之令,则亦难为下矣。盖人性之善则同,而为善之迹不一。或出或处,或行或止,苟不失于仁,皆不相害,又何必须以出任为善乎?又自来往复之言,辞多抑扬,势当如此,惟可以意逆之,则情义可得。若寻文致,则不同之论无有已时。如谓杀身成仁者,盖孔子谓时多求生害仁者。既难得中庸之人,且得杀身成仁者,犹胜求生害仁之人,岂谓孔子务为杀身以成仁?
中前书行老神头之说,亦类此。向蒙开喻志诸侯之说,亦类此。处事有失已,随事改更,殊无所惮。即今所行乡约,与元初定甚有不同,乡人莫不知之。亦难为更一一告喻流传之人耳。答刘平叔:乡人相约,勉为小善。一作细行。顾惟鄙陋,安足置议,而传闻者以为异事,过一作竞加论说。以谓强人之所不能,似乎不顺,非上所令而辄行之,似乎不恭。退而自反,固亦有罪。盖为善无大小,必待有德有位者倡之,则上下厌服而不疑。今不幸出于愚且贱者,宜乎,诋訾之纷纷也!虽然,遂以为不顺与不恭,则似未之察耳。凡所谓强人所不能者,谓其材性所安,难强以矫,犹畏慎者,责以宽泰,舒迟者责以敏疾之类。至于孝弟忠信,动作由礼,皆人所愿。虽力有不勉,莫不爱慕。
今就其好恶,使之相劝相规而已,安有强所不能者乎?凡所谓非上所令而辄行者,谓上之所禁,俗之所恶,犹聚萃群小,任侠奸利,害于州里,挠于官府之类,至于礼俗患难,人情素相问遗贝周恤。间有惰而不修,或厚薄失度者,参酌贫富所宜,欲使不废,且所约之书,亦非异事。今庠序则有学规,市井则有行条,村野则有社案,皆其比也,何独至于乡约而疑之乎?况诸州犹有文学助教之官,其识事亦是此类,但久废不举耳。或有举之者,安得为非上所令乎?以愚贱言
之,则不敢逃责。或大人君子,不以人废言,则似亦可恕。或谓其间条目宽猛失中,繁简失当,则有之矣。明识忠告,安敢不从?近闻流言过实,及于左右。虽素以相亮,亦恐不能无疑。聊致一作布此意,幸冀详照。此篇旧传吕公进伯所作,今乃载于其弟和叔文集,又有问答诸书。如此,知其为和叔所定不疑。篇末著进伯名,意以其族党之长而推之,使主斯约故尔。淳熙乙未四月甲子朱熹识。
乡 劝
【名公书判】
乡邻之争,劝以和睦:大凡乡曲邻里,务要和睦。才自和睦,则有无可以相通,缓急可以相助,疾病可以相扶持,彼此皆受其利。才自不和睦,则有无不复相通,缓急不复相助,疾病不复相扶持,彼此皆受其害。今世之人,识此道理者甚少。只急眼前强弱,不计长远利害。才有些小言语,便去要打官司,不以乡曲为念。且道打官司,有甚得便宜处,使了盘缠,废了本业。公人面前陪了下情,着了钱物,官人厅下受了惊吓,吃了打缚,而或输或赢,又在官员笔下,何可必也。便做赢了一番,冤冤相报,何时是了。人生在世,如何保一生无横逆之事,若是平日有人情在乡里,他自众共相与遮盖,大事也成小事。既是与乡邻雠隙,他便来寻针觅线,掀风作浪,小事也成大事矣。
如此则是今日之胜,乃为他日之大不胜也。当职在乡,常常以此语教人,皆以为至当之论。今兹假守于此,每日受词,多是因闲唇舌,遂至兴讼。入词之初,说得十分可畏,及至供对,元来却自无一些事。此等皆是不守本分,不知义理,专要争强争弱之人,当职之所深恶,正要惩一戒百。今观唐六一,诉颜细八、颜十一之由,只是因杨四唆使之故。杨四处乡邻之间,不能劝谏以息其争,而乃斗喋以激其争,遂使两家当此农务正急之时,抛家失业,妄兴词诉。紊烦官司,其罪何可逃也!杨四杖六十,唐六一、颜细八、颜十一,当厅责罪赏状,不许归乡生事,并放。仍各人给判语一本,令将归家,遍示乡里,亦兴教化之一端。又《勉寓公举行乡饮酒礼为乡闾倡》:当职猥以非才,承乏守郡。
每自惟念公朝推择之意,岂徒责以簿书期会之最,刀笔厢箧之务而已。固将使之宣明教化,以厚人伦,而美习俗也。故自交事以来,凡布之于榜帖,形之于书判,施之于政事,莫不拳拳然。以入事其父兄,出事其长上者,为吾民训,今既数月矣。近者见而知之,远者间而知之。其比闾族党之间,自宜详体此意。长者勉其少者,智者诲其愚者,贤者诱其不肖者,相率而为礼义之归,而旧俗为之一变矣。然每阅讼牒,乖争凌犯之习曾不少衰。其间利害,不能以禾弟米,即为欺诈以相倾,挟财力以相胜,结党仇以相攻。不特亲戚邻里,反眼若不相识,虽父子伯叔兄弟,亦复相视如寇雠然。呜呼!天惟与我民彝,岂若是哉?盖移风易俗,使夫人回心而向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尔。当职其敢不自咎,徒忿疾于顽,而弗思所以为迪吉康之道乎?
窃惟三代教民之法,莫切于乡饮酒。观其致尊逊以教不争,致洁敬以教不慢,父坐子立以教孝,老坐少立以教悌,序宾以贤以贵德,序坐以齿以贵长,序遵以齿以贵贵。饮食以示不忘本,工歌必献,以示不忘功,燕及沃洗,以示不忘贱。凡登降辞逊献酬之仪,笾豆鼎俎之器,升降合乐之节,无非教也。当是时也,父与父言慈,子与子言孝,兄与兄言友,弟与弟言顺。少而习焉,长而安焉。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故其俗既成之后,虽衰世之公子,皆笃于信厚,而非止于麟趾之盛时也;虽江汉之匹夫,皆知无思犯礼,而非止于京邑之近;虽抱衾之贱妾,皆知自充以义,而非止于关睢之后妃也;虽牛羊之贱吏,皆知有所不忍伤,而非独公卿大夫之贤也。
是以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又曰:“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斗之狱繁矣。”然则是礼之废兴,存亡其所系,岂不重欤?万世之下,有志于化民成俗者,舍此而将奚先焉?唐李正一,为常州刺史。大起学校,堂上画《孝友传》,示诸生。为乡饮酒,而人人知劝。裴焕之为宣州刺史,亦举行此,歌至《白华》,“华黍南陔”等章。言孝子养亲及物遂性之义,闻者至于泣下。天理之在人,其不可泯灭也如此。夫当职不自揣度,辄有效颦之心。将与诸君子讲明隶习,而推行之,使邵之父老子弟,相与周旋揖逊乎其间,日就月将,耳濡目染,迁善远罪,而不自知。狱讼止息,刑措不用,则斯民不愧于齐鲁之民,而太守亦庶几不为龚黄之罪人矣。独抱此志,未知所遂,而刘司户,乃先得我心之所同然,首以为乡曲倡,一纸,蔼然仁义之言。
当职抚卷三叹,真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吾今而后,益信邵人之犹足用为善也。昔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绵居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为其事而无其功者,未之有也。愿司户与同志之士力行之。异时有争讼曲直者,望王烈之庐而复还;人之欲为不善者,恐司马公邵先生知之而止。如此,则岂惟邵人有耻且格,虽以之兼善天下不难矣,岂不盛欤!请今遇行礼时,录名见示。庶可因其从违,察其所响。且欲薄助酒钱,以见区区劝勉之意。并榜市曹及两县,如各乡士民有能效此者,仰各县采实具申,当行褒赏,以为风俗之劝。
乡校见校字下。
乡饮见饮字下。
乡射见射字下。
诗 文
【松江郡志】
宋楼钥《华亭县南四乡记》:开禧三年,钥方挂衣冠,又苦跖戾之疾,卧家待尽。孟秋月末,郡以邸报来,使儿辈诵之。有台评论嘉兴府,华亭之四乡利病,深切著明,为之矍然而起。诵之数过,仰叹曰:“皇上勤恤民隐,宵旰不遑,而耳目之官,洞察田里之细微,径以上闻,不旋踵而报,可古所谓谏行言听,膏泽下于民,非此之谓耶?”一二九二
于是时,仲舅汪文昌之子立中为宰,恐其累亟,以书问之,得其报曰:“此出于殿中侍御史叶公之奏,非特为一邑无穷之利,立中与同僚亦与有大幸于斯焉。”士民方相与为业公生立祠于县庠,因请为记,且叙其事始,及积蔽之实大略。邑中岁造煮酉云,额止四万缗。绍兴十八年,有邑宰酉云过倍,增至十三万有奇。科抑之害,自里正市井,道释医卜,下至倡优,无有免者。吏胥以次差等其长,岁或至二百万钱。赇赂肆行,公私交病,吏逃民困,官曹无以塞责,动辄科罚,重征倍税日甚一日。参政钱公,邑人也。既登政路,尽以告于孝宗皇帝。宣谕漕臣韩彦质,俾有以宽之。先是张泾堰坏,海潮大入。云间、胥浦、仙山、白砂四乡荡为巨壑,漫及苏湖秀邑,不复可耕。
乾道七年,朝廷不惮重费,大典修筑。海患虽除,民力愈竭。斥卤未清,租税全失。至是岁久,农民渐归故业,可以起赋,犹未忍尽复旧贯,量估米直使之乐输。会计四乡夏税,折帛为缗钱二万。苗米近三万斛,斛三缗,合为九万。于内以六万五千三十九贯,充一岁月斛之数,以补酒额,分隶发纳。尚有增额三万贯有奇,皆不可催促之数,又尽蠲之。自淳熙六年为始,四乡之赋既轻而易输。三十余年,敷抑之害一旦洗去。感被宽恩,阖境为之鼓舞。今又将三十年,而四乡复成大敝。副端旧寓,兹邑深知底蕴。其论年来曲折,如烛照数计之明。谓既以补额外之酒钱,遂分入月解之额。府已均定,不容少亏。春催夏税,夏催秋苗。是蚕桑未动而责以折绢,钅至艾未兴而责以折苗,殆无此理。
其尤害者,遇有灾伤,如今岁既旱而蝗,他处皆有蠲减,此独不与而征催益。给到置牌引名色,至不可缕数。欲下漕司,及本府措置,每岁别委官专催四乡二税,径解所隶,不许邑官干与。仍除去版帐中酒钱之数,起催输纳,并依条限给钞,无得稽迟。灾伤均与蠲放,民赖以宽。钱又无欠,邑亦易办。一举而三利具焉。上意开纳,旋即施行。立中到官固已历究本末,无路自达。又以四乡所输,每岁多不及额。邑为补足,尤难支吾。天假之幸有此际会,且蒙俯察,其来已久。非今日之罪,略其前日不得已之过,而禁其将来,可谓曲当矣。官僚吏民,交口相贺。郡太守程公卓喜斯邑之少宽,戒饬上下,奉行惟谨。立中深恐后人不知其详,愿书而登之石。业公名时,字秀发。尝由甲科入四明幕府,其孜孜民事有年矣。
呜呼!求民之瘼,推此心而广之。下转上闻,以时罢行,皆能如此,斯民其有瘳乎?故不以老退为解,而直书之。下元日,龙图阁直学士、通议大夫致仕奉化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楼钥记并书。中奉大夫试礼部尚书,兼直学士院兼修玉牒官,兼侍读卫泾篆额。奉议郎知嘉兴府华亭县主管劝农公事,兼兵马都监借绯汪立中立石。
【苏魏公集】
《请别定县令考课及立乡官状》:臣窃以国家恃以为治者,民也;使民敦本而趋善者,县令也。是以前世论政者,莫不以此为首务。向者仁宗皇帝深知其故,始诏保任县令岁复增考课之法,其所以责任求治之意至矣,然而县邑之间,卓然以治理之效闻者犹寡。臣窃思之,盖以殿最之格,不过校簿书案文法而已。故簿书益密,而编户益扰;文法弥具,而治道弥远,是岂朝廷任官责效之本意邪?且古之治民,劝导教率无所不至。故孝悌力田有优异之科,三老廉吏有表率之义。由是农民众而土田辟,风俗厚而狱讼稀。今则不然,民勤于力,苟致赡足,则惧升迁等第,遂有因循不耕之患。是力田者有累,而惰游者无罚也。父兄聚居,丁生稍多,则惧差徭配率,遂有离析异居之弊。是孝悌无所劝,而奸恶未得止也。乡村但有耆壮巡察,吏卒追捕,不闻以善道谕之者,是教化无由至,而狱讼不得息也。然则欲变其俗,使稍敦本者,亦在朝廷劝勉之而已。臣欲望明诏戒敕,自今考课,以令长能用善道谕民,勉末游而归本业,致狱讼稀简,而盗贼衰息者,为优等。其能校簿书,均移税赋,发奸捕盗,兴利除害者,为次等。二者咸无,为下等。优等望赐超擢,次等再加激厉,末等自当降黜。其田里之民,亦许令长举察,州郡案覆,立为科条。有能尽力畎亩,开垦陂泽,久远为利于众者;或群居孝友,宗族敦睦,为乡党所推者。如此之类,特与蠲除户下差役。其复有明于义理,年高行著者,即少加旌异,或立乡官之号以赐之。使人谕教化于下,相率而归于善道。如此则廉平之吏,思尽所长。礼义之风,庶几可致。
【刘克庄】
《回陈正言乡会助筵扎子》:共承真染,宠饷盛仪,虽蒲省尊严,不可领湖山之集。然木分乡缱绻,犹为主洛社之盟。分余沥于美酒价十千之时,将厚意以青铜钱三百之助。某与同朝之胜彦,及新榜之誉髦,望遗公若景星凤凰。均托欢颜之庇,宴嘉宾而吹笙鼓瑟。谁无饱德之心,姑援笔以禀训,容抠衣而摧谢。《文苑英华》张钦敬《移乡判》:丁适他邑,伍谓其叛追之,遽出旌节以徇一作询伍。诉诸邑吏,将内之园土,曰:“来有授也。”对:“典礼是兴,训导为本。俗以迁善从乎乐郊。生而在勤,克有宁宇。”今丁之适,无乃是诸邻伍以追,且昧爱一作受于旌节。邑吏之罚,胡不恤于宜岸絷兹行者。类厥罢人,虽徇一作询等闲,曾不忍于为厉,内于园土,且未见于亏,则终是迷而妄作,辄利动以生悔,瑜瑕既不相掩,齐楚岂能均得!诲人不倦,其若是乎?遂使信不可知,义无所立,簿刑犹可误作,往诉何太词游。爰扣两端,且知三失。况率土无外,曷谓他邦?当官以行,何非己任。免戾实由勤职,结罪终无正条。宁其利淫,是亦为政。又,席晋天下一家,王土万里;吴蔡齐秦之容,憧憧往来。东西南北之人,靡靡行迈。食矣二字疑游子,将导他邦。乔木坐违,飘蓬自远。同仲尼之去鲁,方事问津;异伯鸾之适越,讵能登岳,若使符纟需不给,行者乃逋逃之流;今则旌节有恁,伍人何逐捕之有。空效重丘之徇,楚则失之;便为园土之囚,齐亦未得。诚宜俾其专达,岂可徵于有授。事同违于周典,理难投于吕刑。又,刘庭诰前王列土,各有疆场。司徒典邦,厥陈礼教。苟违近以适远,必咨官以辨族。彼已之子,是何人斯?罔协厥居,越在他邑。动而有悔,速讼所以成愆;行而有由,邻人于何告摄。离其乡居,彝伦或紊,而逞其旌节,有授而来。信既由衷,何往不济?伍实妄诉,宜其诟诸。《徒乡判》:甲徙于他乡无旌节,津吏辄以园土内之,被告非法。杨慎金对贸迁不倦,人且知往。奔亡或生,政亦严禁。是以变而惟适,时政住疑于硗肥。行必有由,诚取验于旌节。惟甲素非地著,身同梗泛。乔木森在,忽辞违于旧居;断蓬孤飞,方行迈于他国。行则无验,动而见一作有疑。津途已验,宁遇长沮之问;狱户旋开,一作闷行逢士师之鞠。且夫为政以简,贵清浇讹。职司其居,务取惩察。虽率土之内,莫非王臣。而迁人之中,或有奸者旌节。虽且云复关山,如何得逾。诘其所由,方尽于理。致之狱吏,夫何有违?窃惟至公之道,难加津吏之罚。
【梁江文通集】
《去故乡赋》:日色暮兮,隐吴山之丘墟。北风析兮,绛花落。流水散兮,翠艹蛩疏。爱桂枝而不见,怅浮云而离居。乃凌大壑,越沧渊,氵云氵云积艹陵,水横断山,穷阴匝海,平芜带天。于是泣故关之已尽,伤故国之无际。出汀洲而解冠,入溆浦而损视。协韵听蒹葭之箫瑟,知霜露之流滞,对江皋布自忧,吊海宾而伤岁。抚尺书兮无悦,倚樽酒兮不持。去室宇而远客,遵芦苇以为期。情婵娟而未罢,愁烂熳而方滋。切赵瑟以横滋,吟燕以加而坐悲。少歌曰:芳洲之草行欲暮,桂水之波不可渡。绝世独立兮,报君子之一顾。“是时霜翦蕙兮风摧芷,平原晚兮黄云起,宁归骨于松柏,不买名于城市。若济河无梁兮,沉此心于千里。重曰:河南之杜衡兮色以陈,愿使黄鹄兮报佳人。横羽觞而淹望,抚玉琴兮何亲。瞻层山而蔽日,流余涕以沾巾。恐高台之易晏,与蝼蛾而为尘。
【唐元结诗】
《去乡悲》:踟蹰古塞关,悲歌为谁长。日行见孤老,羸弱相提将。闻其呼怨声,闻声问其方。乃言无患苦,岂弃父母乡。非不见其心,仁惠诚所望。念之何可说,独立为凄伤。
【宋陈炎松溪小藁】
《出乡诗》:笋舆摇兀去程赊,岭路羊肠狭且斜。只见万山迷眼界,正无多地着人家。当庭锄土栽桑柘,成级开田种麦麻。可喜此邦皆务实,学儒学稼是生涯。
【钱塘韦骧集】
《离乡》:不走京尘已十年,治任西去兴悠然。功名欲立非人致,才宦未伸还自怜。路柳得春多意思,野禽批水共连翩。孤舟独载无人语,唯把空书考圣贤。
【僧文王向诗】
《雪霁别乡》:雪霁别乡关,经行百里间,溪流殊荡漾,山色正斓斑。民散无多户,程途转几弯。衰龄垂八十,未必又重还。
【唐韦孝标诗】
《梦乡》:家住吴山旧苑东,屋头山水胜屏风。寻常梦在秋江上,钓艇游扬藕叶中。
【晋谢宣城诗】
《侍筵西堂落日望乡》:沉病已绵绪,一作绵负官别乡忧。高城凄夕吹,时见国烟浮。晋丞漠漠轻云晚,飒飒高树秋。乡山不可望,兰卮且献酬。府君高识气迥,泉停知潦收。幸预庆延渥,方且一作将沐恩猷。功曹纪晏芸黄先露早,骚瑟一作屑惊暮秋。旧城望已肃,况乃客悠悠。何从事
【阴铿诗】
《和侯司空楼望乡》:怀土临霞观,思归想石门。瞻云望鸟道,对柳忆家园。寒田穰里静,野日烧中昏。信美今何益,伤心自有源。
【宋陈藻乐轩集】
《融州望乡》:故国来来八十程,登楼迷却桂州城。望乡不分千山隔,上趁金鸟日里行。
【场诚斋诗】
《憩分水岭望乡》:岭头泉眼一涓流,南入虔州北吉州。只隔中间些子地,水声滴作雨乡愁。又,岭北泉流分外忙,一声一滴断人肠。浪愁出得庐陵界,未入梅山总故乡。
【元王逢梧溪集】
《望乡操》:春水兮滑柔,春林兮蓊稠。春莫不好兮我心则忧,徘徊顾瞻兮非先子所钓游。於乎!人生不归兮孤死之羞。
【陈秋岩集】
《望乡歌寄卢疏斋》:天漠漠兮野茫茫,草萧飒兮金风凉。白日淡兮雾惨,沙碛冷兮云黄,有人兮独立而惆怅,悲歌兮南望而思乡。溯孤鸿之影灭兮,书不得而远寄。惊兔走之伏莽兮,那思驰骋而发狂。上驼车于半坡兮,渺哑轧之余响。认毡庐之几点兮,浮炊之烟苍。天将寒兮感物变,岁欲暮兮单衣裳。三载不浴兮,黧瘦质之尘垢;鬓根点雪兮,乱飞蓬之秋霜。心一去兮万余里,望不及兮云飞扬。怀千载之向上兮人已云远,留万古之遗恨兮绵绵久长。高台荒兮哀李陵,节旄落兮感苏郎。蔡琰悲愤兮儿呼母而失声,公主愁歌兮愿为鹄而骞翔。彼丈夫女子之不同兮,其情况则一耳。今我之念昔兮,谁复我而悲伤。奉天宇之开廓兮,去留野鹤之容易。垂我王之悯顾兮,纵归吾土而徜徉。如醉梦之意撩乱,重怅望兮回中肠。怅望兮若歌思之沉抱琴兮遗调于宫商。
【唐喻凫诗】
《怀乡》:秋风江上家,钓艇泊芦花。断一作古岸绿杨荫,疏蓠红槿遮。鼍鸣积雨窟,鹤步夕阳沙。抱迹僧窗夜,归心过月斜。
【宋邹道乡集】
《次韵和师稷清明怀乡之什》:扫尽人间冰雪寒,鱼龙鳞甲动斓斑。向来协气无踪迹,从此氤氲满世还。眼里飞蝇日夜侵,对时宁复壮年心。故人把手知难遇,强起弹冠插旧簪。天路幽禽暖颉顽,芝兰抽砌叶初长。自怜骨立风光里,勉向原头泣奉尝。春声入鼓晓冬冬,春色盈花晚更红。陶冶东君了无意,一时分付与晴风。冥心无物契毗耶,触处俱为剡水涯。却怪年来被春恼,逢人不觉叹浮家。青鞋布袜水云乡,胜践曾同物外忙。欲寄沃州双泪去,松阴高冢是星郎。南明山下枕清流,胸次尘无一点留。只恐少微黄色动,终然来作济川舟。高木笼轩翠作行,枕书闲听雨浪浪。别来一念终难灭,独自追论儿席傍。轩谓南厅文会轩观象悬知岁有成,通宵格泽照天明。余生饭饱无他事,坐看纷纷万物情。三元甲子几回旋,前日沧溟今甫田。惟有交情似春寿,蟠桃花里自年年。
【强几圣诗】
《依韵和杨尉郊外怀乡》:策马长郊羡子真,独羸风物与诗论。惊飞雁鹜投前涧,归去牛羊识旧村。暴涨溪声闻远近,久阴山气乱朝昏。异乡我亦嗟游宦,莫说啼鹃有怨魂。杨诗有“回望乡关在何处,更闻杜宇转凝魂”之句。
【唐韦庄诗】
《江外思乡》:年年春日异乡悲,杜曲黄莺可得知。更被夕阳江岸上,断肠江柳一丝丝。
【高僧清塞诗】
《冬日山居思乡》:太野始严凝,云天晓色澄。树寒稀宿鸟,山迥少来僧。背日收窗雪,开炉释砚冰。忽然归故国,孤想寓西陵。
【宋薛艮斋诗】
《思乡奉和》:杯室开门磅石泉,平生活计枕书眠。但知身世非人界,不信方家说洞天。陋巷分甘颜子乐,一瓢所得许由贤。年来把板尘埃去,笑杀商山四皓仙。
【赵元镇诗】
《思乡》:何意分南北,无由问死生。永缠风树感,深动渭阳情。两姊各衰白,诸生未老成。尘烟渺湖海,恻恻寸心惊。
【曾丰直诗】
《丁未仲春思乡味崔会之乐简寄董伯虎》:天下清明节,法贡笋蕨天。乱生无事种,争卖不论钱。带醋香醒鼻,和糟味滑咽。季鹰纯艹菜念,徒更杂鱼鲜。
【项平甫诗】
《思乡》:《浩然斋雅谈》,此却望并州是故乡句也。日日长沙岸,看云只念家。如何永州梦,偏爱在长沙。
【白维中诗】
《思乡偶得》:敲断砧声天欲霜,朔风驱冷入征裳。小窗睡足梅花月,一夜归心梦许长。
【王十朋梅溪集】
《嘉叟和诗至七篇有“何时五亩成归计,来作邻翁伴艺麻”之句。某乡心方切,复用韵》:学继初寮事业赊,闭门宁悔读南华。符分兴化日烘荔,室寓维摩天雨花。宗丞寓居僧舍故里君应怀北岳,归心我已到飞霞。永嘉有飞霞洞天休休莫莫宜闲处,耕有添丁妇绩麻。
【元陈景仁诗】
《思乡》:每动思乡念,高楼望不极。春草接春波,千里同一色。
【唐刘宾客集】
《遥和令孤相公坐中闻思帝乡有感》:当初造曲者为谁。说得思乡恋阙时。沧海西头旧丞相,停杯处分不须吹。
【宋徐节孝先生集】
《送彭公过故乡》并序:过故乡,美彭公也。彭公以福州太守过于故乡,乡人父老喜而作是诗也。盖学士大夫起自远方。羁旅仕宦处于中州,皆东西南北之人也。岁月既久,即其所居求田问舍,遂为中州人者多矣。建安彭公,亦羁旅仕宦者也。身在中州。而日夜之心游乎东南。以其家世坟墓、松楸桑梓、先畴旧庐、所亲之党,皆在闽中故也。乃一日以右司移疾,恳请便郡。朝廷不违其意,即用为福州太守,仍总兵铃瓯,闽郡县皆在部中矣。过家上冢,得所愿也。盖先之以扫除,严之以斋戒。其所祭,思其平生,思其笑貌,思其声音,思其所言,思其所嗜,内尽其心,外尽其物。故祭之日,必见其所祭者焉。其形亻爱然,如有所视也。其声忾然,如有所闻也。自其门内至于疏属,外姻故人父老,各以其党来会,人神和矣。盖公之孝思,弓朋积乎其中,而至于壅阏堙塞,郁郁而不得泄者,不知片几何年矣。乃一日豁然如有外物,扶而去之也。公之所以自慰者,不问其何如而可知也。于是二三父老酌酒而贺。公曰:重金叠组,尊为将相,高牙大毒县,虎士如林,前歌后舞,穷极富贵,君子弗贵也。君子之所贵者义也,义无所病,则君子弗病矣。公以明儒出仕,所居必治,内外号为称职。心无不忠,言无不直,行无不正,故不负于朝廷。不藏怒,不匿怨,不挟忿作威,故无伤人,无害义。夫义无所害,人亦义之,神亦义之。神亦义之者,报之以义;人亦义之者,身受显名。故自黑头至于白发,士无异论,而名义俱全。以此还乡,乡人之所以悦也。若彭公者,真可贺矣,亦可歌也。不似严生乞会稽,一身名义总无非。何须佩印如金斗,若论还乡胜锦衣。行处眼前新事满,坐来门外故人稀。有时载酒寻闾巷,认得当年老父归。
【唐裴说诗】
《乱中偷路入故乡》:愁看贼火起诸烽,偷得余程怅望中。一国半为亡国烬,数城俱作古城空。
【僧厉霆诗】
《送友归故乡》:万事觉悠悠,司空曙南国尚旅游。于良史独愁常废卷,祖咏归路半乘舟。李频野旷天低树,孟浩然江澄水浴秋。杜牧唯应望乡处,吕温群雁正离洲。于武陵
【宋陈藻诗】
《乐轩赠故乡人》:我家已破出他乡,如连如卓方阜昌。岂料囊金随后散,一齐开铺鬻文章。我今滨死只如许,二友犹堪望轩翥。从头借问向来谁,十室九人非旧主。
【胡仲弓诗】
《思故乡》:随龙南渡后,五世作泉人。仅识传家谱,空余报国身。中原无马迹,钜野隔边尘。北定知何日,归期未有因。
【文天祥诗】
集杜句,自一百五十六至一百六十二,共七首,皆思故乡、怀故山之情。予始创文山,其间水石竹木萧然,有辋川盘谷之趣,盖将终焉。承平时乡曲宾友,日夕宴聚,乐以忘忧,真人世之清福。今思之,非惟平生故人半为尘土,而故乡万里,并隔世外,惟死则魂识归吾故乡耳,哀哉!天地西江远,《送崔侍郎》无家问死生。《忆舍弟》凉风起天末,《忆李白》万里故乡情。《江楼宴》江汉故人少,《赠弟赞善》东西消息稀。《忆弟》异花开绝域,《游何将军山林》野风吹征衣。《别赞上人》老夫悲华年,《听杨氏歌》天涯故人少。《送弟》每望东南云,《遣兴》决眦入飞鸟。《望岳》人生无家别,《无家别》亲故伤老丑。《述怀》剪纸招我魂,《彭衙行》何时一樽酒。《忆李白》春水满南国,《遣寓》惨淡故园烟。《陈拾遗》三年门巷空,《遣兴》永为邻里怜。《草》迢迢万里余,《前出塞》绝域谁我怀。《赠李五丈》我圃日苍翠,《雨》回首望两崖。《柴门》春日涨云岑,《过津口》故园当北斗。《月》窈窕桃李花,《喜晴》纷披为谁秀。《九日》
【元刘将孙养吾集】
兰思卷舒师席,领袖家山群玉。留人沛吾乘兮云气,九仙招我,忽临睨乎故乡元已。良时旧龟新涤,某适兹目睹,慰我心期。喜季子之来归,感朗陵之久别。记矣美矣,孰如晚节之香;言之歌之,真有登仙之美。惠侥谊味薄叙贺忄宗一代风流贺季真,人间游戏谪仙人。神仙昼锦新官府,文献天葩旧缙绅。南涧林泉端有约,此山猿鹤断无嗔。九仙迎笑还吾似,第一头衔不染尘。
【唐百衲锦】
《僧厉霆野望怀故乡集句》:野外登临望,李中崎岖多在尘。孟郊乾抻万里眼,杜甫江海十年人。李嘉奔走失前计,郑谷支篱笑此身。戴叔伦乡心新岁切,刘长卿归及柳条春。孟浩然
【宋僧文王向诗】
《怀故乡》:家住潜溪云万重,别来四十九春风。无田种秫不归去,梦落山光水色中。
【强祠部集】
《河北道中怀故乡》:一为南国别,久负故园期。细雨破花气,和风柔柳枝。竞舟红浪动,桃菜绿烟披。寂寞洪河北,桑麻空此时。
【元汪济诗】
《怀故乡》:故乡踪迹九霄霞,人在天涯苦忆家。尘尾已随秋后扇,笔头空记梦中花。恨无黄耳能传信,想傍青门学种瓜。他日问羊亡恙不,相期携手访金华。
【赵讽诗】
《试院忆故乡》:岁晚西溪路,谁过旧草堂?苔纹侵柱础,竹色度邻墙。白首光阴疾,青山意绪长。相思老兄弟,夜夜梦还乡。
【陈秋岩诗】
《忆故乡一首寄舅氏欧耐轩》:已是悲秋更忆乡,关山迢递楚天长。鲈鱼江渚西风老,木弹园林白露凉。八十老亲无信息,几多良友自参商。好从直北看南海,荒草茫茫又夕阳。
【王炎变溪类藁】
《以游子悲故乡为韵》五首:
一身将百指,就食家浮游。清霜木叶黄,弊笋无完裘。平生三釜心,山阿种松楸。圆枘连方穿,命不与己谋。盥濯朱墨手,清江操钓舟。
择友得石交,心腹管城子。可怜老而秃,我穷正坐此。玲珑玉其音,六学有妙理。抱此为身媒,前贤恐不尔。翩翩肉食飞,书生懦于武。
东风黄鸟鸣,白露寒蝉悲。去日何太短,种种发欲疏。人言了婚嫁,此事今何如?欲耕无一廛,儿女牵人衣。蚕以茧自缠,深念难为娱。
跣行我足伤,涉世无夷路。三复贝锦诗,谗口古亦恶,儿女附耳言,誉喜诉其怒。勿用驱青蝇,玉质自如故。竹间有数椽,读书乐未央。
稻梁自为谋,风散鸿雁行。叔氏从我来,季子天一方。人生手足爱,念之扰中肠。谁不思息肩,我岂乐异乡。何时一青灯,夜雨同对床。
【宋李弥逊竹溪集】
《送邵公序还乡序》:宣城古名郡而负山带江,行者以阻,四方之士大夫非职事走未尝辄至。故俗尚简,不相友事。宣和壬寅,仆从季氏来从兹邑,始至屏居,念咎不多与人还往。正昼阖户,绎编帙成。或熟寐通瞑,百不一问,相栩栩自乐也,宾至则谨冠履,正绅笏,偶坐寒温而退。日虽数不敢怠,间而弥月一接人,亦不以岑寂自叹。既数月,邵生缉者来见。貌甚闲,服甚野,颊颧竦特,眉目濯濯秀发。余固奇之,后累见益亲。出其文有典则,诵其学知阃奥,叩其胸中,足以相表里,始与之友。于是出有与并驱,居有与共席。朝莫有与辨是非,考古今以讲习,唱酬啸咏于闲暇也。稍不与接,则介然于怀,若有所失矣。一日谓余仆亲官满当归,而田畴未垦,室庐未辟,其敢以贻父兄忧,请以身先。且曰:“仆野人,是行若圆凿之赴方枘,将岸巾负来,从老农之后,以终吾身。当世之所为,吾弗为也。”余闻而愀然,为之改容。曰:噫!余之穷于斯,得子以忘其独。今去我,是造物之益穷我也。虽然,子之行职也,余不得而止。子之说则不可,愿有以告。夫学之为王者是,子其知之!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而必以正,必由其道。不幸而行踬言沮,则视去其位,犹脱屣之易,乐于畎田,饥且死不怨。固未有诵圣人之言,学其道,可以行而终止者。今子桐梓之拱把,楸柏之三围四围者也。不尽其材,充其有以施诸人,而以无用为全,独善为德。者画也。以余之愚,学不足以饰身,其敢责人以所不能,然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尝闻其语矣,吾子勉夫!
【国朝刘习之退庵近藁】
《叶贵中还乡序》:君子立身行己,不求无愧于人,而求无愧于己。盖愧于己,即所以愧乎天,愧乎天固不必刑诛罪谴,吾已凛然不自容于覆载间,岂必以自外至者为荣辱哉?其无愧于己者不然,是故冶长缧绁,夫子称其可妻。如孔光胡广之徒,虽显荣贵富,君子亦无取焉。凡以是非得失,皆在我而不在人也。尝怪仲弓问政,夫子告之必以赦小过,为举贤才之先。岂不以用人之道,有所取,有所拾,故二卯弃捍城,瑕瑜难以相掩。弗如是,虽多得贤才,独无益也。今九重宵旰,寤寐英贤,而未始见其有余。安得进是说,逆逆鳞之批,庶不以寸朽弃杞梓之良,不以纤瑕舍王与之美也。天台叶贵中,在先朝号称练达,以才用为狄道长。坐微累去官,曾不以纤芥见乎辞色。非所谓愧于人而不愧于天,愧于时而不愧于己者欤?且吾闻,昔张俭以党锢亡命,往投故人。故人有解印绶与之俱者,后世高之。贵中笃朋游里角之好,推排难解纷之心。虽以是受污蒙垢,曾不怨尤,所谓观过可知仁者。吾意贵中是行,如驶马是马肃马霜,天脱马中羁,如斗舰蒙冲,自放湖海,莫之禁御,莫之絷维。其何适如之?异时,青鞋布袜,黄冠野服,极探奇赏胜之趣,于天台雁荡间,必时有新制,便风过翼,无吝缄寄。
【孙作沧螺集】
《送程传可还乡序》:凡人之壮也,异于少之所为。其老也,异于壮之所见。此人情之常事,理之必至也。方其少而志四方也,高不知有太行峨嵋,险不知有足梁滟氵预。言之必欲行,行之必欲至,岂徒心之或蔽焉,亦惟其身之未试也。逮夫壮而之四方也,朝发于梁宋,夕至乎燕越。跋履山川,蒙犯霜雾。孤豕号其前,磷火熠其后,父母妻子,四顾无俦,而又加以风涛之悍舂,巨灵之,叫呼神明,以脱斯须之命。当是时,有不心掉而气慑,耳悸而目惊,惨然悲凄然伤者乎?然犹卒之,甘心而不畏者,苟非迫于名之所趋,则必疚于利之所役也。至于事机之成有数,功名之会无期。忽忽乎白发苍颜,乎日暮途远。梦丰邑之阡陌,寻善和之故里。此班定远不能无谢玉阙之思,马伏波所以卧念少游之语也。是则少而有志,壮而欲行,老而遁思,亦岂非事之固欤?或者以是为计之无聊过矣。余与程君传可少而同里,长而同业,目其生长尊奢,被服儒素,年未三十,而翱翔仕辙,出入风尘,厌事功名,更尝世患。余窃意其老于三吴也。一旦语松水而别曰:吾与子年且及矣,四海一家,烟火万里,此而不归,是岂欲富贵乎?矧吾与子男女俱幼,填墓无主,孤死首丘,礼之大节。吾计决矣,子毋忘焉。越明年,君归而垦田,卜宅乡之黄塘。又明年,访余松之客舍,言谆谆,必以余归。窃伏自念平生忧患,几不能免于死者数矣。思老故乡,不去填墓,宜其饮食寝兴之不忘也,奚必言而后喻耶?今子年未及老而先余归,吾乃以贫贱而未即去,作是以愧之。且以志余未尝不依依吾土也。乃序而祖其行云。洪武庚戌夏五月序。
【宋仲并浮山集】
《代谢给假还乡表》:恋阙丹心,欣奉便朝之对;首丘素愿,获为故里之归。加怜枕之余,未使抽簪而去。曾无近比,积有深惭。伏念臣驽蹇之资,垂老弥钝。斗筲之量,既满必倾。惟置散投闲乃分之宜,而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徒叨宠禄,良切厚颜,敢怀金马之昔游,玷玉麟之重寄。筋骸可疆,虽夙夜尽瘁,而岂辞疾病遽侵。自冬春露章而继请,俞音尚。召节旋颁,初侍昕朝,愿效美芹之献,仅逾信宿顿剧负薪之忧,益思纳禄以弭灾,亟荷疏恩,而予告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日明旁烛,天大兼容。察愚蠢之本心,借宠光于末路,荷眷慈之深切,惟疾之忧勤,诏旨之丁宁,何恙不已,俾亲药石,少憩丘樊,臣敢不仰衔异恩,退省微分。既余龄之婉晚,复旧学之荒芜。侍言华光,终恐莫禅于万一;挂冠神武,尚期得可于再三。
【范石湖大全集】
《代乐先生还乡上季太守书》: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独简,进取,斐然成章。”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说者曰,如琴张曾析日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也,虽不得谓之中道,而亦足以共学。是以思归而与之游,圣人之有乐于父母之国,而爱其乡里,虽其狂士,犹且思之。使鲁国而有大贤君子为之师帅长上,可以主盟吾道,则孔子之归,当不待于在陈之时矣。伤鲁国之无斯人,而下至于思其狂士,亦圣人之不幸也已。先某之去鲁也,漂流于外,二十年于兹矣。夫以圣人号为忘情,去鲁为未久,而在陈之思有乐于父母之国,而爱其乡里。若此,况于漂流二十年,一旦而来归,诚可为客子之喜。而又适遭阁下,辱临此邦,可谓有贤人君子为之师帅长上,而足以主盟吾道。则某今日之归,犹荣于圣人之归鲁,其为喜可胜既哉?虽然,凡羁旅之士,久客而归,归而遇贤主人者,其喜皆犹是也,何独某邪?顾某于此,窃又有私喜者。盖尝历数此邦之人,异时遭罹寇戎,肝脑涂地。其得免脱祸机散而四方者,才十分之三。就三分之中,其不饿踣槁死,与流为奴隶,而能澡雪扌文励,自列于冠带之流者,又三分之一而已。就一分之中,复得不死,而当贤大夫为政之时,以其痛定之躯,归访亲邻,复游故乡,如某者,盖无之而仅有焉,宜其较之众人,而窃又有私喜者也。复自思念,方痛未定时,形影相携,奉头鼠窜,去舒黄,并荆郢,抗章赣,下九江,登会稽,望海门,而弛担于姑苏。其间弓刀矢石,天隐地,草窜莽伏,万死一生之场,与夫深山大川荒陬绝境,警波飞石,虎嗥鳄暴,欹危震慑之险,以至于寒不丝身,饥不谷腹,穷困逼迫,偷生脱死之状,皆所备尝而饱历。息肩吴门,复理旧业,幸得与当世英俊并游崇论。欲议其于天人祸福,古人成败,圣人行事,是非得失之端,又皆孰数淹贯于其中。顾惟阁下,县邑遗民,虽上寿之老,垂白之叟,其间有能熟于道路,更于世变,老于时事,而闲于道理,如某之不肖者,抑又无几焉。窃意阁下亦将喜某之来,又非特为某之私喜也。是以摄齐叩门趋庭以请见。迹甚疏而意甚密,交甚浅而言甚深,而不自觉其狂率焉。恭惟阁下,以粹德懿文,翱翔籍甚,而此邦之政,又称恺悌,诚恐一旦朝廷深知弱翁治行,促锋车以东去,而鳏寡之遂失职。故某税鞅属耳,旅突未黔,而遽以求见。郑谚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若某者其亦可诲也乎?始叙其所以喜,终致其愿,安承教之私,区区之诚如此。不宣。某再拜。
【周紫之】
杂书三:甲戌七月九日,校谯郡先生文至渡淮,至新息,晓闻驴鸣,呼妇儿起听。喜谪官之久,复见中原也。周子曰:“此与退之之见蝎,东坡之闻铎,初何以异?”因思顷岁久留京师,一日舟至汴口,望清淮渺茫,郡山峥嵘,恍然如堕梦境,不知身之在何许也。绍兴之初,当壬子癸丑间,偶以事至濡须逾年,渡江而南至中流,闻隔岸鸡犬之声,使人几欲屑涕。然后知二三公之所感为不虚也。嗟乎!物变无穷,悲喜相半。苟随所感而为之休戚,则吾之一心,有不可胜应者矣。唯知梦境之中,一切皆幻。则物来如市,吾心如水。彼纷纷者,安能入吾舍哉?余年逾七十,寸心灰灭,盖无几矣。虽未能物我两忘。然于此,亦其殆庶几焉者也。
【元胡禾氐通祗山集】
《乡贤请还乡疏》:异乡乐土,何如父母之邦,倾盖英游,难似里闾之旧。悦亲戚之情话,无嫌疑之他心。松揪拜扫之勤,岁时伏腊桑梓敬恭之礼,出入起居,所以孔圣归鲁而舍齐,廉颇在楚而思赵。伏惟提刑绍开吾乡巨族,奕世名卿。苟非值干戈之扰攘,何以致骨肉之流寓。百年于此,两世他邦,幸遇清时,渐得邻邑,衤付先茔而了祖考之大葬,美前业而树旌纪之丰碑。既遂孝心,当复故里。某等望风已有日,摅素心而无由。敢因雅怀,敬邀高盖,求田问舍,具存数世之厚遗;嫁女婚男,自有联姻之宿好。无一不便,勿贰其心。老作乡直笔以匡时。勿为好名,遂成忘本。谨疏。
永乐大典
卷之六千六百九十七
卷之六千六百九十七
十八阳江
九江府九
碑碣
【九江府志】
《靖节先生祠堂记》:先生柴桑之高士,上世尝有大功于晋室。耻以身事异代之主,故托于酒而逃焉,将以晦其迹。时释氏远公,方与诸贤为莲社栖遁之游,独先生不可致。欲以其嗜好招之,为置杯酒,公乃去之而弗顾。盖未知先生之志,初不在于酒也。尝诵其史述曰,慨想黄庭,愿比稷契,知有志尧舜其君而不遇,宁得钱送酒家,淋漓头上巾。方其颓然散发,醉眠溪上石,月洁风清,虎驯鹤唳,瞬息千古,物我两忘,彼高人逸士,顾何以识之?渺乎若沧海而莫测其量,巍乎若太华而莫穷其高。予求其心而不可得,因以其迹观之。先生环堵萧然,风雨弗蔽。瓶粟而食,败絮自拥。使其爱子居则奉薪水之劳,出则荷篮舆以往,是岂人情哉?他人不堪当,有愁叹忿激之辞,而先生处之怡然。
今读其遗文,平夷旷达,发于中和,淡而实美,幽而不怨。若未尝履忧患之途,处穷约之地,以是知其天也,性也。近代得志之士,乃欲区区追和其诗辞,以跋高躅,虽有超世迈鞅之才,终莫能拟其仿佛。盖先生之心,浩然游乎八极之表,视死生穷达,若浮云流水,独与造物者为友,而莫知其所然。固异乎屈原《离骚》之作,盖自怨生,龚胜董膏之讥,未免瑕累。其高识先见,绝人远矣。是岁,本道安抚吴公给事,与漕使任公宝文,曹公敷文,志同议协,将以振发感激素节。而先生之宇卑陋弗称,无以表仪四方,垂耀千载,于是捐弗鸠工,以命其属邑府判潘公闻而义之,愿益之以地,以广其基。而令尹赵君侃之实莅厥事,度材宏规,悉增其旧。役不淹时,民不告病,而输奂聿新,光临衢道。
湖南提举陶公,已先为之像貌,因易奉安焉。又命董行守司管钥之,授公田二十有二亩,俾奉祠事,过于曩时,既勤且备。其敖视有方,则尉观纯仁之力也。令尹乃以记文见属,予歆慕既久,义不敢辞,庶几发潜德之幽辉,慰里人之怀仰,遂援笔而书之。乾道六年秋中元日,九江周蟠记。《狄梁公碑》:朝散大夫行尚书吏部员外郎、知润州军州事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范仲淹撰。天地闭,孰将辟焉?日月蚀,孰将廓焉?大厦仆,孰将起焉?神器坠,孰将举焉?岩岩乎克当其任者,唯梁公之伟欤!公讳仁杰,字怀英,太原人也。祖宗高烈,本传在矣。公为子极于孝,为臣极干忠。忠孝之休,揭若日月者,敢歌于庙中。公尝赴并州椽,过太行山,反瞻河阳,见白云孤飞,曰:“吾亲在其下。”
久而不能去,左右为之感动。《诗》有陟岵陟屺,伤君子于役,弗忘其亲之深。于嗟乎,孝之至也!忠之所由生乎!公尝以同府椽当使绝域,其母老疾,公谓之曰:“奈何重大夫人有万里之忧?”诣长史府请代行。时长史司马方眦睚不协,感公之义,欢如平生。于嗟乎,与人交而先其忧,况君臣之际乎!公为大理丞,决诸道滞狱万七千人,天下服其平。武术将军权善才,坐伐昭陵柏,高宗命戮之,公执奏不却。上怒曰:“彼致我不孝。”左右策公令出,公前曰:“陛下以一树,而杀一将军。张释之所为假有盗长陵一杯土,则将何法以加之。臣岂敢奉诏陷陛下于不道?”帝意解,善才得恕死。于嗟乎,执法之官,患在少恩,公独爱君以仁,何所存之远乎!高宗幸汾阳宫,道出妒女祠下。
彼俗谓盛服过者,必有风雷之灾。并州发数万人别开御道,公为知顿使曰:“天子之行,风伯清尘,雨师酒道,彼何害焉?”遽命罢其役。又,公为江南巡抚使,奏毁淫祠千七伯所,所存惟夏禹、太伯、季子、伍员四庙。曰:“安使无功血食,以乱明哲之祀乎?”于嗟乎,神犹正之,而况于人乎!公为宁州刺史,能抚戎夏,郡人纪之碑。及迁豫州,会越王乱,后缘坐者七百人,籍没者五千口。有司趣行刑,公缓之,密表以闻,曰:“臣言似理。逆人不言,则有孤陛下好生之意。”表成复毁,意不能定。彼咸非本心,惟陛下矜焉。敕贷之,流于九原郡。道出宁州旧治,父老迎而劳之曰:“我狄史君活汝辈耶!”相携哭于碑下,斋三日而去。于嗟乎!古谓民之父母,公则过焉。
斯人也,死而生之,岂父母之能乎!时宰相张光辅率师平越王之乱,将士贪暴,公拒之不应。光辅怒曰:“州将忽元师耶?”对曰:“公以三十万众,除一乱臣。彼协从辈,闻王师来乘城而降者万计。公纵暴兵杀降以为功,使无辜之人,肝脑涂地。如得上方斩马剑加于君颈,虽死不恨。”光辅不能屈,奏公不逊,左迁复州刺史。于嗟乎!孟轲有言,威武不能挫,是为大丈夫矣。其公之谓乎!公为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来俊臣诬构下狱。公曰:“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因家人告变,得免死,贬彭泽令。狱吏尝抑公诬引扬执柔,公曰:“天乎!吾何能焉?”以首触柱,血流被面,彼衢而谢焉。于嗟乎!陷阱之中,不义不焉,况庙堂之上乎!契丹陷冀州,起公为魏州刺史为御焉。
时河朔震动,咸驱民保郛郭。公至,下令曰:“百姓复尔业,寇来吾自当之。”狄闻风而退,魏人为之立碑。未几入相,请罢戍疏勒等四镇以肥中国,请罢安东以息江南之馈输,识者韪之。北狄再寇赵定间,公出为河北道元帅,狄退就命。公安抚大使,前为突厥所协从者,咸逃散山谷。请曲赦河北诸州以安反侧,朝廷从之。于嗟乎!四方之事,知无不为,岂虚尚清谈而已乎!公在相日,中宗幽房陵,则天欲立武三思为储嗣。一日问群臣可否,众皆称贺,公退而不答。则天曰:“无乃有异议乎?”对曰:“有之。一昨陛下命三思募武士,岁时得数百人。及命庐陵王代之,数日之间,应者十倍。臣知人心未厌唐德。”则天怒。令策出。又一日,则天谓公曰:“我梦双陆不胜者何?”
对曰:“双陆不胜,宫中无子也。”复命策出。又一日,则天有疾,公入问阁中。则天曰:“我梦鹦鹉折双翅者何?”对曰:“武者,陛下之姓也。相王,庐陵王,则陛下之羽翼也,是可折乎?”时三思在侧,怒发赤色。则天以公屡言不夺,一旦感悟,遣中使密召庐陵王矫衣而入,人无知者。乃召公坐于帘外而问曰:“我欲立三思,群臣无不可者,惟俟公一言。从之,则与卿长保富贵;不从,则无复得与卿相见矣。”公从容对曰:“太子,天下之本,本一摇而天下动。陛下以一心之欲,而轻天下之动哉?太宗百载取天下,授之子孙,三思何与焉?昔高宗寝疾,令陛下权亲军国。陛下奄有神器数十年,又将以三思为后,如天下何?且姑与母孰亲?子与侄孰近?立庐陵王,则陛下万岁后享唐家之血食。
立三思,则宗庙无衤付姑之礼。臣不敢爱死以奉制,陛下其图焉。”则天感泣,命帘使庐王拜公,公陨绝于地。则天命左右起之,拊公背曰:“岂朕之臣,社稷之臣也!”已而谓曰:“今日国老与汝天子。”公哭奏曰:“还宫无仪,孰为太子?”复置庐陵王于龙门,备礼以迎,中外大悦。于嗟乎!定天下之业,断天下之疑,其至诚如神,雷霆之威不得而变乎!则天尝命公择人,公曰:“欲何为?”曰:“可将相者。”公曰:“如求文章,则今宰相李矫、苏味道足矣。岂文士握龊,思得奇才以成天下之务乎?并州长史张柬之真宰相才,诚老矣,一朝用之,尚能竭其心。”乃召拜洛州司马。他日又问人于公,对曰:“臣前言张柬之虽迁洛州,犹未用焉。”改秋官侍郎及召为相,果能诛张易之辈,反正中宗,复则天为皇太后。
于嗟乎!薄文华,重才实,其知人之深乎!公之勋德,不可备言。有议论数十万言,李邕载之别传。论者谓松柏不夭,金石不柔,受于天焉。公为大理丞,抗天子而不屈。在豫州日,拒元帅而不下。居相位,而能复废主以正天下之本。岂非刚正之气,出乎诚信,见乎事业。当时优游荐绅之中,颠而不扶,危而不持者,何足道哉!故系之云:商有三仁,弗救其灭。汉有四皓,正于未夺。呜呼!武暴如火,李寒如灰。何心不随,何力可回。我公哀伤,拯天之亡。逆长风而孤骞,溯大川以独航。金可革,公不可革,孰为乎刚?地可动,公不可动,孰为乎方?一朝感通,群阴披攘。天子既臣而皇,天下既周而唐。七世发灵,万年垂光。噫,非天下之至诚,其孰能当?左朝奉郎集贤校理管毫州明道宫黄庭坚书。
绍兴六年七月朔,左朝请大夫、江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司事主管内安抚公事许端夫重立。《周濂溪先生祠堂记》:古之为治者,先化而后政。《诗》、《书》,道之宗也;《礼》、《乐》,德之聚也;道德,仁之本也。君子于是观政焉。齐之以刑,斯为辅治。彼规矩然于簿书期会之末,而不得走《诗》、《书》、《礼》、《乐》之意,未之思耳。若稽古周元公先生阙里旧在江州之濂溪,日因宅为祠为书堂,兵后寄祠府学之光霁堂,非礼也。至元二十八年,总管陈侯时举新作濂溪书院于府治之东,翰林学士姚公燧为之记。而先生之墓,在德化乡清泉社,乃立丰碑道左,大书曰宋濂溪先生周元公之墓。往来者必式焉。君子谓是役也,有关于风化甚大,然而墓亭未立也,墓祠未复也。
诸生春秋来享,列俎豆野祭墓下。风雨则于民居蒇事,不称尊礼先儒之意。山长庐陵李敬德有志焉。至大四年夏,廉访分司成都刘传之来审决滞狱,谓总管完颜侯曰:“崇化劝学,刺史责也。”恭惟三月庚寅诏书曰:国家内设国学,外设府州县学,作成人材,宣扬风化。饮哉!元公祠宇,若有所待。我仪图之,惟侯其举之。”十月甲戌,侯相地兴工,府判张侯实赞其决,庶士竞劝,不日成之。贻书眉山陈黄裳曰:“此时举之志也,先化而后政矣。”侯请为立碑。嗟夫,先生之道大矣!祠宇之复美矣!敢赞一辞。尝因出浔阳南门,沿乎濂溪,风乎五老峰下,至先生墓南,草色交翠,芙蕖如玉。想像池莲庭草,不觉身在光风霁月中,使人徘徊不能舍去。德之洽人也久矣,道高乎无极太极之初,而其本在乎无欲主静。
学粹乎诚无为几善恶之妙,而其目在乎仁义礼知信。隐者其体,费者其用。求之图书,若高且远,而实不出乎日用常行之间。可以入德,可以学圣,非若异端有体无用者比。厥后二程氏、朱氏、张氏,或见而知之,或闻而知之。绍闻懿德,言使圣人之道,昭明于天下,而其功实自濂溪先生始,不在孟子下也。岂特舂陵、豫章、九江、京口、章贡、横浦祀之,将天下通祀之。《传》云:“语大天下莫能载焉。”兹非是欤?陈侯,名元凯。完颜侯,名释。传之,名宗说。张侯,名毅。是年十一月戊戌朔谨记。将仕佐郎江西等处儒学副提举、眉山陈裳撰。《司马温公祠堂记》:肃政廉访副使张侯让,分治江兴二郡。所治必率学官弟子请学修礼,诹善明教,庶几罔疏刑简协于圣治。
至元三十年夏,得司马温公七世孙镇于生舍,贝周其饥困,问其先,则宋靖康后徙越州。公曾孙备解荣州,守道死江州,遂葬而家。公三子,童唐早亡,而康为之嗣。康二子植、桓,而植以嫡长为小宗,兄弟宗之。植生备,备生逖,逖生拯,拯生坚,坚生镇,皆世嫡长。五世之宗易,而太宗不迁。凡今之司马氏留越派洪者,其宗子当在江。侯曰:“公作《治鉴》,继《春秋》,为万世正名分,著撰皆准经范。俗学,行为先师,俱在祀典。古之尊贤者,有旌里祀冢。公孙子在主拓,图书安于是,公精灵著存亦在是,何必涑水,可无表显。纵不为濂溪精舍,亦当专贤人之俎豆。元公孙使之有田以祭,温公孙忍不能活其身。江人士不早以告我,岂独有位者罪哉?”遂辍俸为之倡,郡侯赵王献和之。
其世家与士知义者,咸相以赀。命郡椽史市材佣工,即学东偏隙地,兴建祠堂,像公而奉之。别为舍其左居,公孙俾主祠事,视昔与庑下亵而不严者异于是,众咸曰宜。公学本孔氏达道达德九经之诚,其要在谨独不自欺。循以推之君亲、长幼、朋友、夫妇,积而充之家国天下。殊邻绝域,狠暴奸宄,迩饮远慕,暂毁终服,以至没世不忘。自契皋伊傅周召之功不见,而人以儒为迂。孔颜曾孟之学不传,人以儒为庸。汉仲舒德胜其才,唐退之文过其质,宋周程朱张有其学而无其位,兼得之者惟公。奈何王安石之伪行,终始祸其国。公之诚心直道,不究厥效。非三代之道不如秦汉,无亦时多儒不善择耳,况汴而浙乎!公自处迂庸,卒非诡智速利者所及。至再阅兴坏而愈明,人愈敬之。
呜呼,真儒之道如此哉!与二程子出处语默多同,朱文公因其书,爰有纲目,述作之旨亦同,如日星行世。然南方学者,不思实践。剽经训为虚文,政宣之弊尤甚。仗节死义者虽不乏,而败类无廉耻者皆是。则揭章公之学,行以磨砺薄俗,实今日急务。中原学者,同公之乡而熟其为人,亦当致知力行之并进,为文质彬彬之君子,斯侯之志欤?侯直声远闻,咸愿民其下。祠成,将移雄部,勖郡寮善视镇,使有恒食,无怠世守。江人以友潜尝共学焉,而知其故,属笔以书,不敢辞也。是年秋,庐山王友潜记并书。翰林直学士承直郎吕师顺篆额。至正己丑冬月上丁,郡幕官经历张汝翼、知事齐光祖、照磨陈应昌,恭祀先圣,复诣谒大师温国公祠。时裔孙司马润出示公图像官诰,神采具存。
又继以石碑遗墨视之,乃前宪副张君建祠设像之初纪也,而石则毁于大德丁酉岁,讵今五十年。幸司马氏世守弗坠,于是知事齐君玄斋,赞协同寅,重树其石。盖有以见玄斋公之克敬先贤,而善继张宪副之志云。文仍旧贯,事刻新题。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至正九年十月之望,前乡贡进士江州路儒学正戴懋和谨识。《景星书院大成殿记》:昔宋氏以五纬集奎,开文明之运。盖尝狭陋汉唐,规复三代。自国都郡邑儒宫庠序之制,既饬既严,咸有仪则。丰物备礼,罔不殚尽。至凡先圣钜公里居宦历,栖寓谪迁之次,并建置书院,以致稽古尚贤,作兴士类之意。呜呼,盛哉!浔阳为郡,历载兹久。有唐宗臣曰谏议渤者,尝刺是州。方是时,昌黎韩公以道德文柄倡天下。其诵公之出,谓峻行巍名,必瑞当世,如景星凤凰争先快睹。
故后之学者,考按图志,即其故居,揭是目以奉遗德,以诏多士。而公之庐阜旧隐曰白鹿洞者,今又为南康学,兹不概举。然则升斯堂,道盛德,雍容俯仰,高山景行之思,得无介然乎?何独是人专美有唐,以火昆耀简册,流芳后来,而吾曹恭然为是没没也?且宋以文治轶前古,南渡来,瓯岭虽闽无让洙泗,鸿儒硕士相望继起,中间怀材负器,蔚为时贤,照映九江者,顾岂乏人。惜无昌黎钜公,称咏赞辨,照灼鼓舞,而为之倡也,岂有之而往以殊方未见也。至元乙亥,我国家奄践全宋,混一九有,大凡列郡名城市无易肆。后三年,朝议置行壹维扬。厥后以九江为交广荆湖闽浙之会,移莅兹郡。今江西湖东道宪使、青崖魏公时方以侍御史适贰台端,下车之始,礼谒致奠。首以旧学卑隘,坏漏弗称,议彻故宇而更新之。
山长袁舜龙、甘楚材等,承命不辞,惟敬惟谨。乃徵工较力,用度材,裁冗费,节恒用,裒其羡赢。久之积楮弊,为纟昏四千五伯有奇,米硕余贰百。仍俾史侯兼董其役,实以至元乙酉五月肇功,阅三月落成。自殿序堂庑斋庖门陛,凡为若干区。而层檐巨栋,增饬有加,轮奂惟新,百废具举。至若仰庐山之奇秀,俯澄江之浩渺,瞻企流风,顾挹清旷,殆可想而得也。于是九江之士,乐其教育作成之惠,乃走书宪副雪崖冯公,咸咸愿石以著兹美。比者两公合辞,俾叙始末。顾为芜陋之文,不足以称副之盛续。然两公世好义,岂得辞,遂次其言于右。既又进而言曰,为两公魏氏自靖肃而上,大参诸公,世著令德。且靖肃以赴义蹈难,耸动一时,称重四海。冯氏自临海松庵而下,正色立朝,英概凛凛,皆是中州厚德高风伟节,大义炳然。
兹与谏议颉颃,非凝之私所能议拟。然凝自稚齿以来,方事经读,侧闻先生长者之间,固已熟其盛烈。两公又能以宏才世学为时显人,雅范清规,克荷先训,复恐东南之士,未或前闻也。用是不复牢让,是则景星之云,嗣当有在。而两公之倡,夫岂以兴作之盛,循故事,资声称,苟然而已。因附记之。愿相异勉焉,以无负两公之倡云。至元丁亥九月望日,承直郎治书侍御史行御史台事高凝撰。中大夫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使廉恂书并题额。《寿圣观记》:元有天下,嘉惠黎庶,怀柔百神。凡前代所以为民事神者,有举无废。惟九江有江湖之险,而寿圣观祠通慧真君为盛。真君姓杨,名正夫,始家临川,尝游襄汉。遇异人,当宋庆元乙卯,诛茅结屋九江之泥陀觜,救民水旱疾疠之灾,江湖河汉之厄,次第众建道院。
嘉定初,赐观额,封通慧先生。咸淳甲戌开,观毁于火。皇元大德乙巳,始建殿。皇庆癸丑,观门建桥。延甲寅,藏殿而下以次成。戊午改封真君,加以孚惠仁徽称。泰定丁卯,玄武展成。元统癸酉,三门成。凡民事神,与国家从民之欲者备矣。九江张鉴赵某,为士请记庐陵。乃为之言曰,昔者圣人治天下,自天地日月、五行四时、山岳河海,丘陵坟衍,皆听于一人。而类望秩,咸遍民诗书礼乐。各有其帝衷,以无获戾于上下神祗。有诵之者曰,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又曰,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概未有知其善诵者也。当是时,天清地宁,海晏而不波,河翕而不泛。民生其间,不知帝力。其后德衰,灾害并至。始有盲风怪雨,旱乾水溢。其后德愈降,灾害愈至。有民社者,不足御灾捍患,而一切听于神,物怪神奸,愈益众矣。
嗟夫,甚矣!难乎其为后世之民也。方今圣人作为舟楫,以济民车马之所不通,而民利赖之。孰知乃有中流?一旦号呼天地鬼神,以乞其父母妻子之身者乎?人非管幼安,谁能济海?自讼其过,惟三日不梳头,一日晏起而止。又非程叔子,谁能渡江,正襟危坐,神色泰然者?则其不免于号呼一旦,亦其势也。于是为政者,不知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为士者不知修身以事天,为民者不知迁善以远罪,其来久矣。使又无明神以御灾捍患其间,民将若之何?昔人有言,吾其鱼矣!呜呼!甚矣!难乎其为后世之民也,自今九江之士,与其乡人父老,率其子弟,益务修其隐慝,讼其内疚。以庶无罪悔于俯仰间,神其有不佑之者乎?此明神之至愿,而善为政治民事神者之望深也。《诗》不云乎,岂弟君子,神所劳矣。
庐陵刘岳申撰。《东林寺碑》:古者将有圣肾,必有山岳。尼丘启于夫子,鹫岭保于释迦。衡阜之托思,天台之栖岂页,岂徒然也。故知土之不厚,则巨材不生;地不灵,则异人不降。阴骘潜运,玄符肇开。宿根果于福庭,大事萌于净土,其来尚矣。东林寺者,晋大元九年,慧远法师之所建也。世居雁门楼烦,俗姓贾氏,童妙神悟,壮立精博。初涉华学,不读非圣之书;中留范经,尤邃是田之说。尝就衡岳,觏止道安。火遇于薪,王成于器,虽根种诸佛,而果得一时。狮子吼言,载闻顺喻,维摩诘更了空门,安住四依,修舍二法。和尚叹曰:“吾道行者,惟此人焉。”属朱序寻戈,缁徒逃海,道由兹岭,其器宿诚。谓其从曰:“是处崇胜,有足底居地。”若无流池,曷云法宇?
大谁神庙,特异莲岭。结跏一心,开示五力。以杖刺地,应时涌泉。既荷殊祥,因立精舍。坚卧禁戒,弘演妙乘。浮囊毒流,木铎正教。首唱南部,转觉后人。以知慧力,断烦恼锁。由是真僧益广,妙供日崇。隘其本图,弘其别业。乃进自香谷,集坡安栖。即昙现之门生,邻慧永之何若。相与撰平圃,逾层岩,在山之阳,居水之右。经其始而未究其末,有其取而未虞其劳。当是时也,桓玄司人,柄斡国钧。以福庄严,因骄檀施。书日力之费,画出木之功。缭垣云连,厦屋天耸。如来之室,宛化出于林间,帝释之幢,忽飞来于窗外。至若奥宇冬燠,高台夏清。玉水文阶而碧纱,瑶林藻庭而朱实。琉璃之地,月照灼而徘徊。旃檀之龛,吹芬芳而香必香孛。相事毕集,微妙绝时。
罗什致其澡瓶,巧穷双口;姚泓奉其雕像,工极五年。殷堪枢衣而每谈,卢循避席而累赞。道弘三界,何止八部宅心;声闻十方,足使诸天回首。观其育王赎罪,文殊降形,蹈海不沉,验于陶侃。迫火不,梦于僧珍。愿苟存诚,祈必通感。既多两以出日,乍积阳以作霖。则有影图西来,舍利东化,或搭踊于地,或光属于天。谢客忻味而成文,刘裴诋诃而覃思。所以山亚五岳,江比四溟。地凭法而自高,物因词而益重。洎梁有崇禅师者传灯习明,安心乐行,指拳犹昔,薪尽如生。次有果旺二法师,僧宝所钦,克和止观。法物为大用。继往持上座昙杰,寺主道廉,都维那道真等,皆沐浴福河,栖止净业。诸结已尽,白黑双遣。众生可度,名色两忘。纂盛名于旧人,启新意于今作。
重建雅颂,远托鄙夫。代斫有惭,岂云伤手。掘笔余勇,曷议齐贤。但相如好仁,慕蔺名而激节;伯皆闻义,读曹碑而叙能。傥青出于蓝,水冰于水,非曰能也,固请学焉。其词曰,灵山兆发,真僧感通。刺泉有力,呵神致功。江仪外演,禅僧内融。性除遍执,门开大空。其一。瞻礼云集,底居峰薄。越岭图胜,降平规博。信臣檀施,护供兴作。大起重阶,广延阿阁。其二。严幢踊出,宝塔飞来。尊容月满,法宇天开。化城广筑,道树移栽。风清梵乐,石敝花台。其三。金容海游,法影山荐。毒龙弃消,渔子心变。万里西传,一时东现。华戎异闻,穹厚惊眄。其四。远实法主,谢惟文伯。光颂累彰,德名增益。助起江山,声流金石。一言可追,千载相激。其五。了性了义,或古或今。
止持绍律,定慧通心。睹物情至,怀缘道深。敢凭净业,永纪禅林。其六。大唐开元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建,前陈州刺史江夏李邕丈并书。《江州重建烟水亭记》:出城南三百步,旧有亭,扁曰烟水亭。其址临道旁,跨于甘棠李渤湖之间。庐阜山卒山律,倚于东南。林峦周遭,中护一水。山泽通气,呈巧献奇。行道之人,咸可寄目,蔚乎泽国之伟观也。考验图册,而开迹弗详焉。故老相传,濂溪先生之嗣子司封郎官寿所赋名。时则绍兴元符间也,去今百余载矣。中更名故,亭宇倾圮。废而兴,兴而废,莫为永图。十年以来,腐甍败甓无存者。且其地暴于水,日就罅缺,孰能治而新之?绍兴甲寅春,吴兴沈公祖德,以列卿之望来莅兹郡,治荒剔蠹,殆阅三时。教条事绪,亦既整整有法。
乃访城邑观台之故,而于修旧起废有志焉。里自凡籍亭名十有三,而其泯弗存者,什七八九。公怃然念之,亦自谓致力,宜知所见先后。惟甘棠一湖,荡漾空阔。岁每祝圣人寿,群纵水族圉洋其中。而亭其涯,实为缙绅会之地。是独非其所当急者,置之勿问可乎?退自经画,计费六十万。乃以属德化县令沈埴愿缩县计之合输于州者,以助之。董事饰工,悉以诿令。考极相方,受成于公。乃季秋命役后筑堤,并湖拓基承宇,未浃辰日已立,既逾月而成。飞列牖,隆栋巨楹。朱扉华表,运甍接高。深广俱十六步,亭左益附其四楹。登临眺览,地不遗巧。烟霏涵润。水光接空。林木丛生,鸥鹭翔集。心舒目眩,恍在烟雾中。公既自喜,乃延辑宾,佐觞以落之。客或慨而言曰:“今夫天地之间,山川之广,达观伟践,若此景者不少矣。
而物换星移,率不过数十年,远者百年。”葵麦春风,四首易感。惟有功而传,则深久深著。盖吾邦庾公白公之所遗风流光景,至今犹未泯也。是尚可以岁计之哉?始公来,文书烦壅,帑庾无储。克勤于理,宵兴听讼。率漏下未尽四刻,而寮众奔走,亦莫敢有懈意。既又罢燕乐,纪他用以惜民力。公上之供,赖以不匮。浚池垤,抵潦涨。里闾利害,悉兴悉除。今又以余力经理斯亭,追复昔人之旧观。则公之规范,可谓炳炳卓卓。而斯亭又待公而传,岂其兴起固自有数耶?佥愿斫石以昭不朽。公曰可,乃命书其事云。绍熙甲寅孟冬望日记。文林郎充江州州学教授余禹绩撰。记序。梁元帝《庐山序》:夫日月丽天,皇穹所以贞观;川岳带地,后土所以惟宁。庐山亦南国之德镇,虽林石异势,而云霞共色;
长风瞑作,则万流俱响;惊虽晓吟,则百峰齐应。东瞻洪井,识曳布之在兹;西望石梁,见捐宝之可拾。诚复慕类易悲,山中难久。攀萝结桂,多见淹留。晋张僧鉴《寻阳记》:庐山东南有三宫,所谓三天子都也,庐宫溪水出焉。上宫人所不至,其下有三石梁,长十余丈,阔才盈尺,其下无底。中宫在别岩,悉是文石,两旁有小员峰,号为古鄣,形若军马夹道。下宫,宫亭庙旧所也。山高二千六百六十丈,圆基周回垂五百里。其山九叠,川亦九派。《郡国志》曰:叠障九层,崇岩万仞,怀灵抱异,包诸仙迹。张野《庐山记》:天将雨,则有白云,或冠峰岩,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带,不出三百必雨。每雨,其下成潦,而上犹皎日。峰头有大盘石,可坐数百人。慧远《庐山记》:山在江州寻阳南滨宫亭北,对九江之南。
江为盆江,山去盆江三十余里。左挟彭泽,右傍通川,引三江之流。而据其会云。云有匡俗先生者,出自殷周之际,遁世隐时,潜居其下。或云俗受道于仙人,而失迹此崖。遂托空崖,即岩成馆。故时人谓其所止,为神仙之庐而命焉。其山大岭凡七重,圆基周回垂五百里。风云之所摅,江湖之所带。峭壁万寻,人兽两绝。天将雨,则有白气先搏,而映络于岭下,至触石吐云,则倏忽而集。或大风振崖,逸响动谷,群籁竞奏,奇声骇人,此其变化不可测者矣。众岭中,第三岭极峻,人迹所罕经。昔太史公东游,登其峰而遐观。南眺三湖,北望九江,东西四目,若陟天庭焉。其岭下半许有石室,即古仙之所居也。其后有岩,汉董奉馆岩下,常为人治病,法多神验,绝于俗医。病愈者,令栽杏五株。
数年之中,蔚然成林。计奉在民间,近二百年,容状常如三十。然饿而升仙,遂绝迹于杏林。其北岭西崖,有悬流遥注百余仞。云气映天,望之若山在霄雾焉。其南岭临宫亭,湖下有神庙,即宫亭为号。七岭同会于东,共成峰愕。其崖穷绝,莫有升者。有野夫见人著沙门服,凌空直上,回身踞鞍,良久,与云气俱灭。又所止多奇,触像有异。北背重阜,前带双流。所背之山,左有龙形,而石塔基焉。下有甘泉涌出,冷暖与寒暑相变盈减,经水旱而不异。寻其源,仍出于龙首也。南对高峰上,有奇木独绝于林表数十丈。其下似一层浮图,白鹤之所翔,玄云之所入也。东南有香炉山,孤峰秀起。游气笼其上,则氛氲若香烟。白云映其外,则炳然与众山别,天将雨,其下水气涌起如马车盖,此即龙井之所吐。其左有翠林,青雀白猿之所憩,玄鸟之所蛰。西有石门,其前似双阙,壁立千余仞,而瀑布流焉。其中鸟兽草木之美,灵药万物之奇,可胜名哉!略举其异而已。其余石今人赋咏,不可备载,余散见诸志云。
永乐大典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
十八阳王
王羲之
【晋书】
《列传》:羲之,字逸少,司徒导之从子也。祖正,尚书郎。父旷,淮南太守。元帝之过江也,旷首创其议。羲之幼讷于言,人未之奇。年十三,尝谒周岂页,岂页察而异之。时重牛心炙,坐客未啖,岂页先割啖羲之,于是始知名。及长,辩赡,以骨鲠称,尤善隶书,为古今之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深为从伯敦、导所器重。时陈留阮裕有重名,为敦主簿。敦尝谓羲之曰:“汝是吾家佳子弟,当不减阮主簿。”裕亦目羲之与王丞、王悦为王氏三少。时太尉郗鉴使门生求女婿于导,导令就东厢遍观子弟。门生归,谓鉴曰:“王氏诸少并佳,然闻信至,咸自矜持。惟一人在东床坦腹食,独若不闻。”鉴曰:“正此佳婿邪!”访之,乃羲之也,遂以女妻之。
起家秘书郎,征西将军庾亮请为参军,累迁长史。亮临薨,上疏称羲之清贵,有鉴裁。迁宁远将军、江州刺史。羲之既少有美誉,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器,频召为侍中、吏部尚书,皆不就。复授护国将军,又推迁不拜。扬州刺史殷浩素雅重之,劝使应命,乃遗羲之书曰:“悠悠者以足下出处足观政之隆替,如吾等亦谓为然。至如足下出处,正与隆替对,岂可以一世之存亡,必从足下从容之适?幸徐求众心。卿不时起,复可以求美政不?若豁然开怀,当知万物之情也。”羲之遂报书曰:“吾素自无廊庙,直王丞相时果欲内吾,誓不许之。手迹犹存,由来尚矣。不于足下参政,而方进退。自儿娶女嫁,便怀尚子平之志,数与亲知言之,非一日也。若蒙驱使,关、陇、巴、蜀皆所不辞。
吾虽无专对之能,直谨守时命,宣国家威德,固当不同于凡使。必令远近咸知朝廷留心于无外,此所益殊不同居护军也。汉末使太傅马日石单慰抚关东,若不以吾轻微,无所为疑,宜及初冬以行。吾惟恭以待命。”羲之既拜护军,又苦求宣城郡,不许,乃以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时殷浩与桓温不协,羲之以国家之安在于内外和,因与浩书以诫之,浩不从。及浩将北伐,羲之以为必败,以书止之,言甚切至。浩遂行,果为姚襄所败。复图再举,又遗浩书曰:知安西败丧,公私惋怛,不能须臾去怀。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固以久矣。而加之败丧,此可熟念。往事岂复可追,愿思弘将来,令天下寄命有所,自隆中兴之业。政以道胜宽和为本,力争武功,作非所当,因循所长,以固大业,想识其由来也。
自寇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谋远虑,括囊至计,而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记,忠言嘉谋弃而莫用,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何能不痛心悲慨也!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追咎往事,亦何所复及。宜更虚已求贤,当与有识共之,不可复令忠允之言常屈于当权。今军破于外,资竭于内,保淮之志,非复所及,莫过还保长江,都督将各复旧镇,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任国钧者,引咎责躬,深自贬降,以谢百姓,更与朝贤思布平正,除其烦苛,省其赋役,与百姓更始,庶可以允塞群望,救倒悬之急。使君起于布衣,任天下之重,尚德之举,未能事事允称。当重统之任,而丧败至此,恐阖朝群贤未有与人分其谤者。今亟修德补阙,广延群贤,与之分任,尚未知获济所期。
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于分外,宇宙虽广,自容何所!知言不必用,或取怨执政,然当情慨所在,正自不能不尽怀极言。若必亲征,未达此旨,果行者,愚智所不解也。愿复与众共之。复被州符,增运千石,徵役兼至,皆以军期,对之丧气,罔知所厝。自顷年割剥遗黎,刑徒竟路,殆同秦政,惟未加参夷之刑耳,恐胜、广之忧,无复日矣。又与会稽王笺陈浩不宜北伐,并论时事,曰:古人耻其君不为尧舜,北面之道,岂不愿尊其所事,比隆往代,况遇千载一时之运?顾智力屈于当年,何得不权轻重而处之也。今虽有可欣之会,内求诸己,而所忧乃重于所欣。《传》云:“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今外不宁,内忧以深。古之弘大业者,或不谋于众,倾国以济一时功者,亦往往而有之。
诚独运之明足以迈众。暂劳之弊,终获永逸者可也。求之于今,可得拟议乎?夫庙算决胜,必宜审量彼我,万全而后动。功就之日,便当因其众而即其实。今功未可期,而遗黎歼尽,万不余一。且千里馈粮,自古为难,况今转运供继,西输许洛,北入黄河。虽秦政之弊,未至于此,而十室之忧,便以交至。今运无还期,徵求日重,以区区吴越经纬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不弊不已,此对内所痛心叹悼而莫敢吐诚。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愿殿下更垂三思,解而更张,令殷浩、荀羡还据合肥、广陵、许昌、谯郡、梁、彭城诸军皆还保淮,为不可胜之基,须根立势举,谋之未晚。此实当今策之上者。若不行此,社稷之忧,可计日而待。安危之机,易于反掌,考之虚实,著于目前,愿运独断之明,定之于一朝也。
地浅而言深,岂不知其未易。然古人处闾阎行阵之间,尚或干时谋国,评裁者不以为讥,况厕大臣末行,岂可默而不言哉!存亡所系,决在行之,不可复持疑后机,不定之于此,后欲悔之,亦无及也。殿下德冠宇内,以公室辅朝,最可直道行之,致隆当年而未允物望,受殊遇者所以寤寐长叹,实为下殿惜之。国家之虑深矣,常恐伍员之忧不独在昔,麋鹿之游将不止林薮而已。愿殿下暂废虚远之怀,以救倒悬之急,可谓以亡为存,转祸为福,则宗庙之庆,四海有赖矣。时东土饥荒,羲之辄开仓赈贷。然朝廷赋役繁重,吴会尤甚,羲之每上疏争之,事多见从。又遗尚书仆射谢安书曰:顷所陈论,每蒙允纳,所以令下小得苏息,各安其业。若不耳,此一郡久以蹈东海矣。今事之大者未布,漕运是也。
吾意望朝廷可申下定期,委之所司,勿复催下,但当岁终考其殿最。长吏尤殿,命槛车送诣天台。三县不举,二千石必免,或可左降,令在疆塞极难之地。又自吾到此,从事常有四五,兼以台司及都水御史行台,文符如雨,倒错违背,不复可知。吾又暝目循常,推前取重者及纲纪轻者在五曹。主者莅事未尝得十日,吏民趋走,功费万计。卿方任其重,可徐寻所言。江左平日,扬州一良刺史便足统之,况以群才而更不理,正由为法不一,牵制者众,思简而易从,便足以保守成业。仓督监耗资官米,动以万计。吾谓诛翦一人,其后便断,而时意不同。近检校诸县,无不皆尔。余姚近十万斛重敛,以资奸吏,令国用空乏,良可叹也。自军兴以来,征役及充运死亡叛散不反者众,虚耗至此,而补代循常,所在凋困,莫知所出。
上命所差,上道多叛,则吏及叛者席卷同去。又有常制,辄令其家及同伍课捕。课捕不擒家,及同伍寻复亡叛。百姓流亡,户口日减,其源在此。又有百工医寺,死亡绝没,家户空尽,差代无所。上命不绝,事起或十年、十五年,弹举获罪无懈息,而无益实事,何以堪之?谓自今诸死罪原轻者及五岁刑,可以充此。其减死者可长充兵役,五岁者可充杂工医寺,皆令移其家以实都邑。都邑既实,是政之本,又可绝其亡叛。不移其家,逃亡之患,复如初耳。今除罪而充杂役,尽移其家,小人愚迷,或以为重于杀戮,可以绝奸。刑名虽轻,惩肃实重,岂非适时之宜邪?羲之雅好服食养性,不乐在京师。初渡浙江,便有终焉之志。会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谢安未仕时亦居焉。孙绰、李充、许询、支遁等皆以文义冠世,并筑室东土,与羲之同好。
尝与同志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羲之自为之序,以申其志,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由今之视昔。非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或以潘岳《金谷诗序》方其文,羲之比于石崇,闻而甚喜。性爱鹅,会稽有孤居姥养一鹅,善鸣,求市未得。遂携亲友,命驾就观。姥闻羲之将至,烹以待之。羲之叹惜弥日。又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羲之往观焉,意甚悦,固求市之道士云:“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羲之欣然写毕,笼鹅而归,甚以为乐。其任率如此。尝诣门生家,见非木几滑净,因书之,真草相半。后为其父误刮去之,门生惊懊者累日。
又尝在蕺山见一老姥,持六角竹扇卖之。羲之书其扇各为五字。姥初有愠色,因谓姥曰:“但言是王右军书,以求百钱邪。”姥如其言,人竞买之。他日姥又持扇来,羲之笑而不答。其书为世所重,皆此类也。每自称“我书比锺繇当抗行,比张芝草,犹当鹰行也。”曾与人书云:“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后之也。”羲之书,雁初不胜庾翼、郄忄音,及其暮年方妙。尝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叹伏,因与羲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过江颠狈,遂乃亡失。常叹妙迹永绝。忽见足下答家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时骠骑将军王述,少有名誉。与羲之之齐名,而羲之甚轻之,由是情好不协。述先为会答家,以母丧居郡境。羲之代述,止一吊,遂不重诣。
述每闻角声,谓羲之当候己,辄洒扫而待之。如此者累年,而羲之竟不顾,述深以为恨。及述为扬州刺史,将就徵,周行郡界而不过羲之,临发,一别而去。先是,羲之常谓宾友曰:“怀祖正当作尚书耳,投老可得仆射。更求会稽,便自邈然。”及述蒙显授,羲之耻为之下,遣使诣朝廷,求分会稽为越州。行人失辞,大为时贤所笑。既而内怀愧叹,谓其诸子曰:“吾不减怀祖,而位遇悬邈。当由汝等不及坦之故邪!”述后检察会稽郡,辨其刑政,主者疲于简对。羲之深耻之,遂称病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曰:“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推贤之义。
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斯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咏,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于今。谨以今月吉辰稽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后,敢渝此心,贪胃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白敫日。”羲之既去官,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又与道士许迈共修服食,采药石。不远千里,遍游东中诸郡。穷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谢安尝谓羲之曰:“中年以来,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羲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须正赖丝竹陶写,恒恐儿辈觉,损其乐欢之趣。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复徵之。时刘忄炎为丹阳令,许询尝就忄炎宿,床帷新丽,饮食丰甘。
询曰:“若此保全,殊胜东山。”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保此?”羲之在坐曰:“令巢、许遇稷、契,当无此言。”二人并有愧色。初羲之既优游无事,与吏部郎谢万书曰:古之辞世者,或被发佯狂,或污身秽迹,可谓艰矣。今仆坐而获逸,遂其宿心。其为庆幸,岂非天赐!违天不祥。顷东游还,修植桑果,今盛敷荣,率诸子,抱弱孙,游观其间。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娱目前。虽植德无殊邈,犹欲教养子孙以敦厚退让。或以轻薄,庶令举策数马,仿佛万石之风。君谓此何如?比当与安石东游山海,并行田视地利,颐养闲暇。衣食之余,欲与亲知,时共欢宴,虽不能兴言高咏,衔杯引满,语田里所行,故以为抚掌之资,其为得意,可胜言邪!常依陆贾、班嗣、杨王孙之处世,甚欲希风数子,老夫志愿尽于此也。
万后为豫州都督,又遗万书诫之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辟,诚难为意也。然所谓通识,正自当随事行臧,乃为远耳。愿君每与士之下者同,则尽善矣。食不二味,居不重席,此复何有?而古人以为美谈。济否所由,实在积小以致高大,君其存之!”万不能用,果败。年五十九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诸子遵父先旨,固让不受。有七子,知名者五人。玄之早卒。次凝之,亦工草隶。仕历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王氏世事张氏五斗米道,凝之弥笃。孙恩之攻会稽,寮佐请为之备。凝之不从,方入靖室请祷,出语诸将佐曰:“吾已请大道,许鬼兵相助,贼自破矣。”既不设备,遂为孙恩所害。
【杨正衡音义】
灸,之夜反。啖,徒敢反。口舀,徒滥反。亟,纪力反。馈,逵位反。麋,音眉。莅,力至反。浙,旨热反。禊,胡计反。湍,他端反。忄卷,渠卷反。闷也,出《玉篇》。姥,莫补反。非木几,音匪。刮,古滑反。懊,鸟到反。蕺,阻立反。洒,先礼反。颡,苏朗反。白敫,音皎。仿佛,髟方髟弗二音。
【王缜之寻阳记】
羲之喜鹅,观其转月豆,以得运笔之势,往来浔阳,爱庐山多松,可以制墨。每曰纸取东阳鱼卵,墨取庐阜烟煤,皆极选也。时有梵僧耶舍尊者,一名达磨多罗,来自西域,羲之雅与游。及殷浩遗书,强起为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乃施宅为寺,以奉耶舍。今归宗寺,有墨池,鹅池,皆遗迹也。
【唐书】
太宗求书,凡得王羲之真行草书二百九十纸。又得张芝、献之等书,以贞观字印为识之。命褚遂良楷小字以影之。开元五年,元宗又书开元字为印。
【会稽掇英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