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圣朝破邪集卷一

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圣朝破邪集卷一

圣朝破邪集卷一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南宫署牍序

陈懿典

南宫署牍序题解

《南宫署牍序》由陈懿典所作。陈懿典,字孟常,号如冈,浙江秀水人。《南宫署牍序》叙述了《南宫署牍》的作者沈为官勤勉,处处以宗社大计为要。说明沈驱逐夷人是因为西夷不召而来,煽诱愚民,为祸难测。驱逐西夷则可以防微杜渐,早绝祸端,其意义深远。

一、沈以宗社大计为要

《南宫署牍》者,吴兴沈仲雨以少宗伯署南礼部诸稿也。仲雨与余同籍同馆,号为莫逆。居恒以经济道谊相勖,不欲徒以文藻称雄长。每共讨馆阁故实,相与叹高皇帝析中书省为六部,然帷幄未尝不与儒臣相咨诹。殿阁皆设大学士,特乾纲独运,亲决万机,故显润色之猷,而泯参赞之迹。后人谓国初罢丞相,而内阁于永乐间者,非也。

文皇神武定鼎,投戈讲艺,即命三杨、解、胡七大夫,日直文渊阁,亲臣比于重臣,赞决机务,有从他曹改入翰林,官仅编简,积渐尊贵,终始不离词林。后人谓内阁不尽出词臣一途者,非也。惟景泰、天顺、正、靖之间,初有由潜邸部院入者,而义礼诸臣,皆先改馆职而后大用。则祖宗雅重词臣,其来久矣。

唯是文学侍从之臣,初若优游无所事事,逮晋卿贰,则肩仔周应皆钜且要,而礼卿为尤甚。若南礼部,人人以为闲适无事之地,用以养望而待迁。而仲雨典南部,独不取优游养尊,所奏疏移文诸牍若干卷,余受而卒业焉。所言谨天戒、开储讲、请王婚、定陵祀、皆关宗社大计。

引经据礼,明诤婉讽,不遗余力。而其所发愤抗论,至再至三,不顾流俗,不避劳怨,必期于异说芟除之净尽者,毋如西洋夷人一事。

二、沈驱逐夷人之因

1、治理天下当防微杜渐

夫天下之患,其来有端,其成有渐。惟早见远虑者,能预察其端而力防其渐,为能剪其枝蔓,拔其根株,而不遗大患于后。

当其初议时,或目为迂阔,而讪笑之,旁挠之。若见为寻尝不足介意者,正智者之所瞿然恐,蹙然忧,如疾痛之在身,不能一朝濡忍者也。

昔贾谊痛哭于庶孽,江统著论于徙戎,当时若能听其言,则七国之衅必可逆销,五胡之乱何至横决哉?惟端已见而不知,渐已成而莫觉,故一朝发难而不可收拾也。

仲雨于夷人王丰肃等,据律参奏,尽法驱逐,意正在此。

2、夷人非重译来王

或云彼夷无扦罔逆迹,引绳批根,不无伤向化心。一统无外,何所不包荒。

又云夷人窥天之器殊巧,适当修正历法之际,或可参用,如回回历法。

而反覆仲雨牍中,固皆侃侃言之矣。彼夷妄称大西洋,且不奉其主笺表,潜迹阑入两都,与重译来王不同。

3、夷人异教秘器惑众

且其徒众日繁,金钱符水,既足煽诱愚民;异教秘器,称天测象,又足以动士大夫好怪耽奇之听。于此不竭力扫除,为虺不摧,为蛇奈何如?

4、夷人为祸难测

即如仲雨身任礼卿,奏请奉旨,以治此么麽。而辨揭纵横,南北响应,伏莽含沙,意正未已。藉使锄治少缓,撰述同贝叶以盛行,部署如黄巾而难制,辇毂之下,陵寝之旁,其祸可胜道哉?

5、沈驱逐夷人之例证

学者诵法孔孟,仲尼之诛鲁之文人也,固曰:“行僻而坚,言伪而辨,记丑而博。”又曰:“其居处足以掫徒成党,其谈说足以饰袖荧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力,不可不除也。”而孟子之诋杨墨曰:“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夫孔子未攻擅政之三家,而先诛乱政之少正卯。孟子不攻仪秦之倾危,而先距杨墨之淫邪。

乃后儒称孔行周公之志,孟之功不在禹之下,则岂非以奇邪诡谲之患,能早绝其端,而防其渐哉?

三、沈之举意义深远

仲雨之意盖深远矣。方今宇内多故,疆事叵测,皆坐于见端不早,积渐不防,以养无穷之祸。仲雨遇事,有关系者,不少宽假。向与予寻讨馆阁旧闻遗事,止为今日,政将及于海内共拭目。新参之作用,其擘画建树,兹稿不足尽其大,余特为兹刻表其用心之所在云。

庚申春仲就李年

眷弟陈懿典顿首拜撰

南宫署牍

沈

南宫署牍题解

《南宫署牍》的作者是沈。沈,字铭镇,浙江乌程人,明神宗时任南京礼部侍郎。他向朝廷三次上疏,要求朝廷禁教。

《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沈上疏朝廷,从御世以儒术为要,严防华夷之变出发,指出远夷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并且,其教法不尊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因此,应依律驱逐禁绝。

《再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沈再次上疏朝廷,更为详细地记述了西夷盖殿设像,遍传符咒,定期集会,广泛结交,诳诱愚民,并且,潜居王城重地,置传邮于中国,诱使愚民抗命。建议朝廷依律予以处分,驱逐远夷以使社稷安定,长治久安。

《参远夷三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沈第三次上疏朝廷,说明远夷踪迹可疑,擅自刊刻投递疏揭,散布全国各地,并且有侵地夺国之虞,因此,关押了王丰肃等人,请求朝廷依律处断。

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一、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1、帝王以儒求御世

职闻帝王之御世也,本儒术以定纪纲,持纪纲以明赏罚,使民日改恶劝善,而不为异物所迁焉。此所谓一道同风,正人心而维国脉之本计也。

2、太祖严于夷夏之防

以太祖高皇帝长驾远驭,九流率职,四夷来王,而犹谆谆于夷夏之防,载诸祖训,及会典等书。

3、越关渡津有律

凡朝贡各国有名,其贡物有数,其应贡之期,给有勘合,职在主客司。其不系该载,及无勘合者,则有越渡关津之律,有盘诘奸细之律。

4、礼部严于邪正之禁

至于臣部职掌,尤严邪正之禁。一应左道乱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者,分其首从,或绞或流。其军民人等,不问来历,窝藏接引,探听境内事情者,或发边充军,或发口外为民,律至严矣。

5、彼疆我理各止其所

夫岂不知远人慕义之名可取,而朝廷覆载之量,可以包荒而无外哉?正以山川自有封域,而彼疆我理,截然各止其所。

6、抑邪崇正当定于一尊

正王道之所以荡平,愚民易与为非。而抑邪崇正,昭然定于一尊,乃风俗之所以淳厚。故释道二氏,流传既久,犹与儒教并驰。而师巫小术,耳目略新,即严绝之,不使为愚民煽惑。其为万世治安计,至深远也。

7、远夷暗伤王化

(1)远夷其人其事

不谓近年以来,突有狡夷自远而至。在京师则有庞迪峨、熊三拔等,在南京则有王丰肃、阳玛诺等,其他省会各郡,在在有之。自称其国曰“大西洋”,自名其教曰“天主教”。

(2)大西大明相抗

夫普天之下,薄海内外,惟皇上为覆载照临之王,是以国号曰“大明”,何彼夷亦曰“大西”?且既称归化,岂可为两大之辞以相抗乎?

(3)天主驾天之上

三代之隆也,临诸候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本朝稽古定制,每诏诰之下,皆曰“奉天”。而彼夷诡称“天主”,若将驾轶其上者然。使愚民眩惑,何所适从?

8、驱逐远夷之因

臣初至南京,闻其聚有徒众,营有室庐,即欲修明本部职掌,擒治驱逐。

(1)其说不尊中国风俗

而说者或谓:“其数实繁,其说浸淫人心,即士君子亦有信向之者,况于闾左之民,骤难家谕户晓。”臣不觉喟然长叹,则亦未有以尊中国、大一统、人心风俗之关系者告之耳。诚念及此,岂有士君子而忍从其说乎?

(2)其历变乱纲维统纪

说者又谓:“治历明时之法,久失其传,台监推算,渐至差忒。而彼夷所制窥天窥日之器,颇称精好。以故万历三十九年,曾经该部具题,欲将平素究心历理之人,与同彼夷开局翻译。”

呜呼!则亦不思古帝王大经大法所在,而不知彼之妖妄怪诞,所当深恶痛绝者,正在此也。

臣请得言其详。从来治历,必本于言天,言天者必有定体。《尧典》敬授人时,始于寅宾寅饯,以日为记。

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盖日者,天之经也,而月五星同在一天之中。月之晦朔弦望,视日之远近;而星之东南西北,与日之短永中相应。是故以日记日,以月记月,以中星记时。《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解之者,以天体之运有恒,而七政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则未闻有七政而可各自为一天者。

今彼夷立说,乃曰:“七政行度不同,各自为一重天。”又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其为诞妄不经,惑世诬民甚矣。

《传》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是故天无二日,亦象天下之奉一君也;惟月配日,则象于后;垣宿经纬以象百官,九野众星以象八方民庶。”

今特为之说曰:“日月五星各居一天”,是举尧舜以来中国相传纲维统纪之最大者,而欲变乱之。此为奉若天道乎,抑亦妄干天道乎?以此名曰慕义而来,此为归顺王化乎,抑亦暗伤王化乎?夫使其所言天体,不异乎中国?臣犹虑其立法不同,推步未必相合。况诞妄不经若此,而可据以纷更祖宗钦定、圣贤世守之大统历法乎?

(3)其说劝人不忠不孝

臣又闻其诳惑小民,辄曰:“祖宗不必祭祀,但尊奉天主,可以升天堂,免地狱。”

夫天堂地狱之说,释道二氏皆有之,然以之劝人孝弟,而示惩夫不孝、不弟、造恶业者,故亦有助于儒术尔。今彼直劝人不祭祀祖先,是教之不孝也。

由前言之,是率天下而无君臣;由后言之,是率天下而无父子。何物丑类,造此矫诬!盖儒术之大贼,而圣世所必诛,尚可蚩蚩然驱天下而从其说乎?

(4)其人以利收人心

然闾左小民,每每受其簧鼓,乐从其教者。闻其广有赀财,量人而与,且曰天主之教如此济人。是以贪愚之徒,有所利而信之。此其胸怀叵测,尤为可恶。

昔齐之田氏,为公私二量,公量小,家量大,以家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以收民心,卒倾齐国,可为炯鉴。刘渊入太学,名士皆让其学识,然而寇晋者,刘渊也。王夷甫识石勒,张九龄阻安禄山,其言不行,竟为千古永恨。有忠君爱国之志者,宁忍不警惕于此。

猥云远夷慕义,而引翼之,崇奖之,俾生其羽毛,贻将来莫大之祸乎?

9、当依律究察禁绝

伏乞敕下礼、兵二部,会同覆议。如果臣言不谬,合将为首者,依律究遣,其余立限驱逐。仍复申明律令,要见彼狡夷者,从何年潜入,见今两京各省有几处屯聚。既称去中国八万里,其赀财源源而来,是何人为之津送?其经过关津去处,有何文凭,得以越渡?该把守官军人等,何以通无盘诘,严为条格?今后再不许容此辈闯入,违者照《大明律》处断。庶乎我之防维既密,而彼之踪迹难诡,国家太平万万年,无复意外之虞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五月 日。

二、再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1、前疏有未尽之言

(1)机务当熟思

先该臣于本年五月间,具题前事,候旨未下。顷于七月十九日,接得邸报,又该礼部覆题,亦在候旨间。臣有以仰体圣心,未尝不留念于此事也。则臣言有所未尽,而机务原不可不熟思尔。

(2)圣上自有留念

夫左道惑众,律有明条,此臣部之职掌当严也。裔夷窥伺潜住两京,则国家之隐忧当杜也。圣明自为社稷计,岂其不留念及此乎?

(3)两京稍有不同

惟是两京事体,稍有不同,而王丰肃等潜住南京,其盘诘勾连之状,尤可骇恨。则臣前疏尚有言之未尽者,何也?京师为陛下日月照临之所,即使有神奸潜伏,犹或上惮于天威之严重,下怵于举朝之公论,未敢显肆猖狂,公行鼓扇。

若南京则根本重地,高皇帝陵寝在焉,山川拱护,固为臣庶之瞻依。而门殿闭清,全在纪纲之振肃。所以讥防出入,而杜绝夫异言异服者,尤不可不兢兢也。

3、远夷行实录

(1)盖殿设像诳诱愚民

而丰肃神奸,公然潜住正阳门里,洪武冈之西,起盖无梁殿,悬设胡像,诳诱愚民。

(2)遍传符咒歌谣

从其教者,每人与银叁两。尽写其家人口生年日月,云有咒术,后有呼召,不约而至,此则民间歌谣遍传者也。

(3)会期有定

每月自朔望外,又有房虚星昴四日为会期。每会少则五十人,多则二百人。此其自刻天主教解要略中,明开会期可查也。

(4)结交甚广

踪迹如此,若使士大夫峻绝不与往还,犹未足为深虑。然而二十年来,潜住既久,结交亦广。不知起自何人何日,今且习以为故尝,玩细娱而忘远略,比比是矣。

4、远夷之危害

(1)远夷是隐患

臣若更不觉察,胡奴接踵于城闉,虎翼养成而莫问,一朝窃发,患岂及图?

(2)潜居王城重地

尤可恨者,城内住房既据洪武冈王地,而城外又有花园壹所,正在孝陵卫之前。夫孝陵卫以卫陵寝,则高庙所从游衣冠也。龙蟠虎踞之乡,岂狐鼠纵横之地?而狡夷伏藏于此,意欲何为乎?

(3)置传邮于中国

更可骇者,臣疏向未发抄。顷七月初,才有邸报,而彼夷即于七月初旬具揭。及至二十一日,已有番书订寄揭稿在王丰肃处矣。夫置邮传命中国,所以通上下而广宣达也。狡焉丑类,而横弄线索于其间,神速若此,又将何为乎?

(4)愚民以此抗命

顷该巡视东城御史孙光裕,查照会题事理,行令兵马司拘留彼夷候旨,犹有愚民手执小黄旗,自言愿为天主死者。幸而旋就拘获,然亦可见事机之不可失,而处分之明旨更不可后矣。

5、依律请旨予以处分

臣查得《大明律例》,“凡化外人犯罪者,并依律拟断”,注云:“俱要请旨”。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者,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更不株连一人。

6、驱远夷以正人心

令小民洗涤门户,不复从邪,正可嘉与维新。而都士大夫,尤晓然知狡夷不可测,臣乃得昌言以毕其愚虑。惟恐远听者不审其情形,而犹惑于术数之小知也。

7、驱远夷以使社稷安定

且庞迪峨、熊三拔久在辇下,传送既速,簸弄必巧,迁延日久,线索横出,则亦事机之不可不虑者也。

伏乞陛下念根本重计,蚤赐批发该部,覆请速咨,臣等将夷犯从法依律拟断。其原参未获阳玛诺等者,行提缉获。庶乎明旨昭然,而人心大定,道化归一,而风俗永清。不惟臣部职掌得申,而国家之隐忧亦杜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八月 日。

三、参远夷三疏

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蚤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

1、远夷当禁诛

臣闻邪不干正,而左道惑众者必诛;夷不乱华,而冒越关津者必禁。方其萌芽窥伺,则以礼教防之而有余;及其党与勾连,则将干戈取之而不足。

窃照夷犯王丰肃等,诈言八万里之远,潜来南京,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非一日矣。先该臣两次具题,又该礼部及南北台省诸臣。先后题催,未奉明旨。陛下岂犹未悉彼夷情形之诡乎?夫其术之邪鄙不足言也。

2、远夷之恶行

(1)天主乃一罪人

据其所称,天主乃是彼国一罪人,顾欲矫诬称尊,欺诳视听,亦不足辨也。

(2)远夷踪迹可疑

但使止行异教,非有阴谋,何故于洪武冈王气所钟,辄私盘据?又何故于孝陵卫寝殿前,擅造花园?皇上试差官踏勘,其所盖无梁殿,果于正阳门相去几里,是否缘城近堞,踪迹可疑?

(3)刊刻投递疏揭

南京各衙门月给报房工食,盖谓两京事体,奉旨施行,欲其呼吸相通尔。其他乡官、士、民皆不能得,而彼夷人亦给工食与报房人,意欲何为?

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持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

(4)十三人散布京省

臣观其疏揭内,公然自言两京各省有十三人,殊为可骇。

夫利玛窦昔年进京始末,此廷臣所知,原未尝有如许彼众也。皇上怜其孤身,赐之葬地,此自柔远之仁,与成祖当年赐浡泥王葬地相同。若使浡泥王蒙恩赐葬,而浡泥国臣民,遂借为口实,因缘窃入,散布京省,成祖能置之不问否?彼乃欲借皇上一时柔远之仁,而潜藏其狐兔踪迹,勾连窥伺,日多一日,岂可置之不问耶?

(5)远夷为患叵测

臣近又细询闽海士民,识彼原籍者云,的系佛狼机人。其王丰肃,原名巴里狼当,先年同其党类,诈称行天主教,欺吕宋国主,而夺其地,改号大西洋。

然则闽粤相近一狡夷尔,有何八万里之遥?臣虽未敢即以此说为据,然而伏戎于莽,为患叵测。

3、请旨依律处断

总之根本重地,必不可容一日不防者也。

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明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明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 日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南京礼部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作于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是南京礼部给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写的劄文。

该文简单介绍了南京礼部三次参夷犯的内容及经过,命令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是夷人,没有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经回国。

南京礼部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一、夷犯与奸民勾结

准礼部咨:照得狡夷王丰肃等,与内地奸民钟鸣仁、钟鸣礼等,勾连扇惑,潜住辇毂之下多年。

二、南京礼部一参夷犯

先该本部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内参夷犯王丰肃、阳玛诺、庞迪峨、熊三拔等四名。除庞、熊二犯系潜住京师,近该礼部遵旨递发外。

三、南京礼部提拘夷犯

七月间,礼部覆题抄到。二十一日,该巡视东城御史孙,行兵马司提拘王丰肃等一十四名。

四、南京礼部二参夷犯

该本部于八月初一,题明前事: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并不株连一人等因。

五、南京礼部三参夷犯

又于十二月初一,该本部续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早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内称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揭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云云。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鸣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鸣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等因,俱候旨间。

六、命查验夷犯

今该前因除钟鸣仁、钟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为此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

南京礼部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分为两部分,即《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和《移咨》,《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记述了奉旨会审王丰肃等人的经过。审得王丰肃、谢务禄二人确系夷人,并二人来华的活动情况,又审得阳玛诺既未回国,亦非潜匿。最后决定,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递送二人回国。

《移咨》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给南京都察院的咨文。该咨文引用了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和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的文章,二文参奏,天主教是谬谭邪术,蛮夷猾夏,欺君诬民,并且,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不合圣世王化气象,实属异端邪说,应驱逐出境,以静地方。最后,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督定西归。为此咨南京都察院查照,一体施行。

一、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1、本部劄付

奉本部劄付内开:钟鸣仁、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等因。

2、奉命提解夷犯

奉此随牌行东城兵马司,将远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提解前来。

3、会审人员

该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精膳司黄郎中、仪制司文主事、祠祭司徐主事。

4、审王丰肃

(1)王丰肃外貌

会审得:王丰肃,面红白,眉白长,眼深鼻尖,胡须黄色。

(2)王氏系博士

供称:年五十岁,大西洋人,幼读夷书,由文考、理考、道考,得中多耳笃,即中国进士也。不愿为官,只愿结会,与林斐理等讲明天主教。

(3)王氏奉命来华

约年三十岁时,奉会长格老的恶之命,同林斐理、阳玛诺三人,用大海船,在海中行走二年四个月,于万历二十七年七月内前到广东广州府香山县香山澳中,约有五月。

(4)王氏在华行踪

比阳玛诺留住澳中。是丰肃同林斐理前至韶州府住几日,又到江西南昌府住四月,于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内前到南京西营街居住。

(5)王氏携物贡献

先十年前,有利玛窦、庞迪峨、郭居静、罗儒望等,已分住南京等处。利玛窦要得进京贡献,寄书澳中。到王丰肃处,索取方物进献。是丰肃携鸣钟、玻璃镜等物前来。

(6)王氏建堂设教

比时利玛窦先已进京,随将方物等件寄进京贡献讫。比时罗儒望将家火交与王丰肃,遂在此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约二百余人。每遇房、虚、昴、星日一会,寅聚辰散,月以为常,并未他往。

(7)钱粮供给来源

其林斐理于四十一年六月内病故,其尸棺见停天主堂内。其阳玛诺向住澳中,亦于先年移住南雄府,约有几月前到南京,与丰肃同住两年,又往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并未回还本国。一向丰肃所用钱粮,自西洋国商船带至澳中,约有六百两。若欲盖房,便增到千金。每年一次,是各处分,教庞迪峨等分用等语。

5、审谢务禄

(1)谢务禄外貌

又审得:谢务禄,面红白色,眼深鼻尖,黄须。

(2)谢务禄供词

供:年三十二岁,大西洋人,曾中多耳笃,不愿为官,亦只会友讲学。于先年失记月日,自搭海船前到广东澳中,约有三年六个月等语。

6、谢务禄系夷人

据此看得谢务禄面貌与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

7、阳玛诺非潜匿

阳玛诺虽未回还本国,据称见在南雄,则非潜匿此中明矣。缘系劄审事理理合具由连人解堂,伏候裁夺施行,须至呈者。计开解夷犯二名:王丰肃、谢务禄(见病)。

8、堂批

堂批:二犯既查验明白,即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遵旨速差员役,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

二、移咨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移南京都察院咨

1、主客清吏司咨前事

南京礼部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前事。

2、事中晏文辉揭称

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称前事。

(1)天主教实异乎正

内云:“臣惟天地开辟以来,而中国之教,自伏羲以迄周孔,传心有要,阐道有宗,天人之理,发泄尽矣,无容以异说参矣。嗣是而老氏出焉,杨墨出焉,好异者宗之。然不过窃吾儒之绪余,以鸣其偏见,故当时卫道者,力辟焉而不使滋蔓。乃今又有倡为天主教,若北有庞迪峨等,南有王丰肃等。其名似附于儒,其说实异乎正。以故南北礼卿参之,北科道参之,而南卿寺等巡视等衙门,各有论疏也。今一概留中而不下,岂皇上悉未省览耶?岂谓此辈未见其显害,而姑优容耶?

(2)王丰肃行实

夫庞迪峨等在辇毂下,诚不知其详;王丰肃等在南中,臣得毕其说。

①数年前深居简出

丰肃数年以前,深居,简出入,寡交游,未足启人之疑,民与之相忘,即士大夫亦与之相忘。

②迩来大谬不然

迩来则有大谬不然者:私置花园于孝陵卫,广集徒众于洪武冈。大瞻礼,小瞻礼,以房、虚、星、昴日为会约。洒圣水,擦圣油,以剪字贴户门为记号。迫人尽去家堂之神,令人惟悬天主之像。假周济为招来,入其教者,即与以银。记年庚为恐吓,背其盟者,云置之死。对士大夫谈,则言天性;对徒辈论,则言神术。道路为之喧传,士绅为之疑虑。祖宗根本之地,教化自出之区,而可令若辈久居乎?

(3)群臣上疏为王化

以故礼臣沈,据其今日行事,虞其将来祸患,发愤疏闻,诚大有裨于世道人心者。其时臣巡视门禁,亦于合疏中附名以上请,而御史孙光裕羁之以候旨,皆为地方、为王化计也,岂好为是激聒哉?

(4)天主教系谬谭邪术

且天帝一也,以其形体谓之天,以其主宰谓之帝,吾儒论之甚精。而彼刻《天主教要略》云:‘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曰耶稣,其母曰亚利玛’。又云:‘被恶官将十字架钉死’。是以西洋罪死之鬼为天主也。可乎,不可乎?将中国一天,而西洋又一天耶!将汉以前无天主,而汉以后始有天主耶!据斯谬谭,直巫觋之邪术也。

(5)今乃攻乎异端之时

孔氏有言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今正其攻之之时矣。

(6)民心易于从邪返正

更民心易于从邪,亦易于返正。自王丰肃被论被羁之后,闻从其教者,一时尽裂户符,而易门对矣;安家堂而撤夷像矣;悔非远害,散党离群,无复可虞矣。

(7)乞速下部议

惟是王丰肃等,尚在羁系之中,未蒙处分之旨。守候既久,结局无时,万一自毙,其如法之未明何?乌在其为尊朝廷而慑裔夷哉?伏乞速下部议,或饬我皇纲,从重究治;或恢我皇度,从轻驱逐,庶同教维而政体肃矣。”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3、礼部据揭题覆

看得南科臣疏请,虽未奉旨下部,但远人久在羁禁,时令又值严寒,恐伤天地好生之心。

(1)夏夷之防当严

相应据揭题覆:“窃照夷夏之防,自古严之,故‘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孟轲氏言之确矣。

(2)王、庞来华可疑

王丰肃等之在南,庞迪峨等之在北,既自称八万里之远人,不载贡享,突流寓于中华,其来已自可疑。特昔也,隐处一廛,无甚非常可骇之事,故置之不论。

(3)天主教不合圣世景象

今孝陵卫、洪武冈何地也?我太祖龙飞兴王之所,而侈列花园,广集徒众,大倡天主之教,利诱术笼,无所不至,意欲何为?此岂圣明之世,车书轨物一道同风之景象哉?况莫尊于天,帝中国者称天子,彼乃出于天子之上乎?

(4)晏文辉请旨速赐处分

南礼臣特疏参之而不报,南府部台省合疏参之而不报,北科道诸臣暨本部参之亦不报,故南科臣晏文辉又有速赐处分之请也。

(5)天主教之祸

①蛮夷猾夏

职等伏念此辈左道惑众,止于鼓铎摇铃,倡夷狄之道于中国,是《书》所称‘蛮夷猾夏者也’。此其关系在世道人心,为祸显而迟。

②寇贼奸宄

但其各省盘据,果尔出神没鬼,透中国之情形于海外,是《书》所称‘寇贼奸宄’者也?此其关系在庙谟国是,为祸隐而大。

③欺君诬民

年来皇上德威遐鬯,东征西讨,诸妖氛小丑,旋即殄灭。视西洋零星诸夷,蒙头盖面,讲性说天,炫奇吊诡,得无谓其颇有智慧,无甚祸心,姑以包荒于覆载耳?宁知彼天主之说,谬妄欺君,淫邪诬民,一至于此。

(6)天主教器具无用

即所私创浑天仪、自鸣钟之类,俱怪诞不准于绳,迂阔无当于用。尝考尧舜之世,有‘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之法。历代相传,有铜壶滴漏以测晷刻之法,岂无颖异?如王丰肃、庞迪峨等,其人绝不闻有此规制也。

(7)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

稽祖宗令申,私习天文有禁,私通海外诸夷有禁,盖防微杜渐虑至深远也。

(8)当督令王庞西归

如皇上悯念远人,簧鼓虽有的据,跳梁尚无实迹,伏乞将王丰肃、庞迪峨等,敕下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彼中抚按暂为收关督令西归,庶帡幪仁以广,睥睨之渐以消,统一圣真如日之中天,宁谧海宇如盘之巩固,天下后世诵英君之举动,超出寻常万万矣等因”。万历四十四年(1616)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具题。

4、传旨递送王、庞西归

(1)传旨令递送西人

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 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

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除将庞迪峨等,咨行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递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外,合咨贵部查照本部。

(2)南京礼部题奉

题奉:钦依内事理,转行各该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原参夷犯阳玛诺,已经先回南雄府,另文知会驱逐外,见有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系夷人,相应递送。看得狡夷王丰肃等盘据多年,党与日众,岂容太平之世,有此不轨之徒!南北交参,事非得已。近蒙圣明洞悉邪谋,立赐驱逐,虽云待以不死,业已永靖地方。但丑类实繁有徒,而道里又甚辽远,兼以挟赀营干,不无意外生奸,仍恐递送员役,万一疏虞,为累不小。为此合咨贵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查照礼部。

(3)南京都察院题奉

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堤防,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部,以便覆题,烦为查照,一体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二月 日。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南京都察院回咨》是南京都察院回复各部院、南京礼部、广东布政司、按察司、都察司三司的咨文。南京都察院奉旨解押、译审、遣返宠迪峨、熊三拔、王丰肃、谢务禄等人。收录了广东三司会审王丰肃、谢务禄的记录,较为详细地记述了一同遣送庞、熊、王、谢回国的行程安排,并说明为了防止“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必定要“俟西洋船至遣还”。

南京都察院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一、回各部院咨文

1、各部院奏请朝廷

据巡视京城监察御史郭一鹗、赵绂、孙光裕呈:据指挥李钰、刘仕晓等赍回总督两广军门,今升南京户部尚书候代周揭贴前事,内开:准巡视南京中等城河南等道揭贴前事,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前事。

2、朝廷下旨回复

题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备劄到职。

3、南京都察院的决定

奉此看得狡夷王丰肃、谢务禄,连犬羊之类,蓄蛇豕之奸,盘诘且历有年,党与所在而是。虽覆载恩深,既以假其残息,而窥伺情熟,未必怀好音,意外疏虞,万宜加慎。为此选差指挥李钰、刘仕晓,带领兵勇,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开具年貌,押解前去,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院,以凭回报覆部覆题施行。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烦为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委官的当收官。及查本部原参夷犯,今回住南雄府阳玛诺,一并行提等因。

三、回广东三司文

1、责广东三司译审

并据差官解到夷犯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经案发广东布政司会同按都二司,将二犯译审,果否西洋国人?于何年月日,从何处入中国?从何路入南京?今既奉旨遣还,仍从何路归还本国?阳玛诺见在何处?曾否先回?庞迪峨计不久解到,应否候其同归?其在濠境澳夷有无相识?应否责成澳夷伴送归国?取具的确口词,酌议通详。

2、林有梁的记录

及将未获阳玛诺严去缉拿去后,今据该司呈称:广州府署印同知林有梁,审看得夷人王丰肃等,以左道簧鼓士民,麾之使去,是治以不治之法也。

(1)王丰肃等人行踪

查王丰肃,大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同行三人,一林斐理,一阳玛诺。肃与理先驻足韶州数日,乃往江西入省住四月,直至南京,盖利玛窦徒也。因利玛窦有望北之行,先息于三夷人使居于南为之官事耳。后四十一年,谢务禄亦由大西洋船泊澳,亦由广东而江西,直抵南京以寻丰肃等。

(2)阳玛诺踪迹不可考

先阳玛诺入澳时患病,不能进南京,留于澳七八年,方往韶州二年,方进南京驻数月,即进北京。此人颇识天文,故庞迪峨邀之同往。庞迪峨、熊三拔,即与利玛窦同来者。诺后因不服水土,不耐寒霜,于四十一年还南京,四十三年腊月还南雄。今查其答已驾西洋船去,其踪迹不可考也。

(3)押至大西洋船使其西归

问二夷去向,大抵欲入澳也。但一入澳去与不去,难以钤制。合就省内另择一所,羁候日拨营兵二名防护之,五日一换,禁绝通息。即牌令澳中探有大西洋船欲回时,随就省差指挥官二员带兵押至船,直待其开驾回报,以便转文。

(4)回夷日子未定

庞迪峨未知解到何期,阳玛诺合行牌南雄府属严查下落。其林斐理四十一年六月内在南京病故,今年三月部委上元、江宁二县开验埋葬讫。丰肃、务禄回夷日子未知久近,月各给火食银二两。等因具详到司。

3、三司译审结果

该本司左布政使臧尔劝、右布政使堵维垣,会同按察司署印副使罗之鼎,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杨维垣,译审得:夷人王丰肃、谢务禄,俱西洋国人。丰肃于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转抵韶州而达江西,直至南京。务禄于四十一年亦船来泊澳,转由广东、江西而至南京。兹奉明旨遣还归国,无庸再议。但归国必取道于澳,去留皆不可知,须西洋船至澳庶便遣还。今西洋船尚未至,难定开洋日期,合应羁候,俟其船到发还。其庞迪峨解向未到,应候解到之日。另行发遣。通取开洋日期,澳夷不致潜留,甘结缴报。又据丰肃禀称,阳玛诺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由南雄回澳,讫未委虚实,应行南雄府严查另报。再照夷人稽留境上,无从得食,该府议另择一所拨兵防护,每月给银二两,似应准从。等因到职。

4、批如三司议行

(1)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除批如议行外,该职会同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看得,王丰肃等以海外夷人,先年越关入广,渐达两京,潜住长安邸舍,倡立天主异教,惑世诬民,法本难贷。兹蒙待以不死,遣还归国,诚庙堂崇正之訏谟,安夏攘夷之长计也,万代瞻仰在此举矣。

既经押解前来,应即速遣还国。第此夷自西洋入中国,取道濠境澳,夷必多熟识。曾经面审,并无相识。澳夷情伪叵测,今当暂羁省城,防护之以兵,优给之以食,俟有西洋船到澳回国,即差的当官督押至船,勒令开洋载归本国。取澳夷不致容留甘结缴查。其庞迪峨、熊三拔续报已到京城,业行该司会议,并发取各开洋日期呈报。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查核外,为此具揭。并送广州府印信收官一本等因到职。

(2)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又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牒回前事相同,内开:随经案行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将发去夷犯译审后,随据该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开称。

(3)准布政司照会

又准布政司照会奉总督两广军门周案验亦同前事:依蒙移会二司酌议及行广州府将二犯译审,并行南雄府严辑阳玛诺解报,及香山县查澳夷有无相识玛诺,密缉拿解。

5、督定远夷起程还国

(1)奉都察院勘劄

又蒙本院案验,奉都察院勘劄亦同前因。内称:“庞迪峨等已行,京城巡视衙门督令起程还国,应否候至总发”等因,行间就据广州府署印清军同知林有梁审看,于五月二十六日内详到职。

(2)遣庞、熊、王一同回国

除批如议行外,本日就据夷人庞迪峨、熊三拔赴职投见,并递顺天府原给帖文,仰沿途衙门递送至广东而止,投抚按查收发回等因,随牌发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查验,并同王丰肃等一体羁候,及委官督兵防守,不致他虞。候有洋船至日,押以归国,取开洋日期呈报。

(3)必遣远夷西归

该职会同总督两广军门周 看得,王丰肃、谢务禄之至南京也,始托足于濠境,继取道于江西,倡邪说以诬民,思用夷而变夏,此固春秋所为‘别内外’。而孟氏所以‘正人心’者。奉旨遣归,天恩浩荡。第两夷之意,亟欲准其入澳。而三司会议谓宜押令开解,参酌舆情,若听其从澳而归,是教之以澳为窟也。宁使澳夷不致留存界限于今日,毋使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惟有暂羁会城,量给馆谷,俟西洋船至遣还耳。其庞迪峨、熊三拔已到已牌行臬司议之,亦宜一体施行。

(4)另查核阳玛诺下落

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行查核外,合行移复等因到职,准此。

四、回南京礼部咨文

看得“狡夷王丰肃等,已经差官押送至广,取有抚按牒并广州府收官一本。惟彼中藩臬熟谙夷情,今准前因,处置停妥,事已结局,理合呈报,伏乞照详咨部,以凭覆题施行”等因到院。据此,案照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已经备行巡视五城御史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具由回报,以凭咨覆。该部覆题施行去后,今据回报前因,拟合就行咨覆,为此移咨贵部,烦为查照施行。须至咨者。

万历四十五年(1617)八月 日

附:《广州府回文》

广东广州府今于與收领,除将发下夷犯王丰肃、谢务禄收候,遵照明文施行外,中间不违,收领是实。

万历四十五年(1617)五月 日

署印本府清军同知林有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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