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七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七
头等侍衞纳喇性徳编
【离下干上】
伊川先生曰同人序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夫天地不交则为否上下相同则为同人与否义相反故相次又世之方否必与人同力【一作欲】乃能济同人所以次否也为卦干上离下以二象言之天在上者也火之性炎上与天同也故为同人以二体言之五居正位为干之主二为离之主二爻以中正相应上下相同同人之义也又卦惟一隂众阳所欲同亦同人之义也他卦固有一隂者在同人之时而二五相应天火相同故其义大【易传】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
伊川先生曰野谓旷野取逺与外之义夫同人者以天下大同之道则圣贤大公之心也常人之同者以其私意所合乃昵比之情耳故必于野谓不以昵近情之所私而于郊野旷逺之地既不系所私乃至公大同之道无逺不同也其亨可知能【一作既】与天下大同是天下皆同之也天下皆同何险阻之不可济何艰危之不可亨故利涉大川利君子贞上言于野止谓不在昵比此复言宜以君子正道君子之贞谓天下至公大同之道故虽居千里之逺生千岁之后若合符节推而行之四海之广兆民之众莫不同【一作合】小人则惟用其私意所比者虽非亦同所恶者虽是亦异故其所同者则为阿党盖其心不正也故同人之道利在君子之贞正【易传】
白云郭氏曰同人名卦不曰同者同大同也大同则三才无不同矣圣人明人道得失必有所指故名曰同人不曰同也然圣人虽行人道而其道未尝不同天者盖由同人则同天矣人道以同人为大故也故为君臣父子为兄弟夫妇朋友至于临民为政处己接物凡有见于外者无非欲尽同人之道子思之所谓尽性孟子之所谓尽心其説一本于此然天无事于人也圣人亦同其无事于人则不期同天而天自同矣大舜善与人同孔子称其无为而治则同天矣孔子曰予欲无言是亦同其无事之义也野者逺于有事又其广大无际同人之道至于野则广大无不同矣六爻之才皆不及此利涉大川天道之大且健也利君子贞广大非小人之事言惟君子可得同人之道也夫不能同人而欲人同己者小人也能同人则君子矣君子言其徳之盛大盖不以才言以是知同人之道在徳不在才也中庸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此同人之道也【易説】
新安朱氏曰离亦三画卦之名一隂丽于二阳之间故其徳为丽为文明其象为火为日为电同人与人同也以离遇干火上同于天六二得位得中而上应九五又卦惟一隂而五阳同与之故为同人于野谓旷逺而无私也有亨道矣以健而行故能涉川为卦内文明而外刚健六二中正而有应则君子之道也占者能如是则亨而又可涉险然必其所同合于君子之道乃为利也【本义】
彖曰同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
伊川先生曰言成卦之义柔得位谓二以隂居隂得其正位也五中正而二以中正应之得中而应乎干也五刚健中正而二以柔顺中正应之各得其正其徳同也故为同人五干之主故云应乎乾象取天火之象而彖专以二言 同人曰此三字羡文 至诚无私可以蹈险难者干之行也无私天徳也 又以二体言其义有文明之徳而刚健以中正之道相应乃君子之正道也 天下之志万殊理则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圣人视亿兆之心犹一心者通于理而已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然后能中正合乎干行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不能与人同未足为正也 天下之心天下之志自是一物天何常有如此闲别【并易説】蓝田吕氏曰同人者乐与天下共也同乎人者虽以柔合应之不以正则物所不与济之不以健则为物所迁二者皆不可与天下共也故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同人于野亨应以正则无所不合理义人心之所同然者也利涉大川济以健也君子正者理义之心也斯心也天下之所同然故能通天下之志
山杨氏曰天道上行火炎上皆亲乎上者也故为同人之象卦惟一隂则一隂为之主柔得位而不中得中而不应皆非所以为同也得位得中而应乎干六二以之卦之所以为同人也同人于野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夫人之常情昵近遗逺则其同不广矣故同人于野亨野郊之外逺于邑者也于野则无昵比之私焉是以亨也盖公则一私则万殊合天下之公而诚焉天徳也术斯以往何险难之不济乎故曰利涉大川干行也文明以健总一卦之才言也中正而应以二五言也文明而不健则物或蔽之中正而不应则物或间之虽有同焉寡矣唯君子为能先得人之所同然者故能通天下之志能通天下之志则视天下无一物非我也尚谁异哉列子曰和者大同于物夫五味相得而后和则和初非同也合异以为同者也如是然后为大同若夫物各以类而同之则所同者小矣且天下之志固非一也而君子能通天下之志而同之亦若是而已所谓君子贞者有如此苟在物一曲则非正也同之之道孰利于此乎【易説】
兼山郭氏曰众不能治众治众者至寡者也动不能制动制天下之动者正夫一者也一卦五隂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隂虽至贱而为一卦之主者处其至少之地也是以同人六二独为五阳之所宗用此道也六二柔顺中正丽乎大明上应九五九五乾道也凡以人同人未有能同之者以人同天盖不期于同而自同矣孟子曰圣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是也然则天道逺安得而同之同其所无事也孔子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凡以文明以健中正而应故也充中正应干之道则天下之志其有不通者哉【易説】
白云郭氏曰同人之成卦以六二为主故言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以成卦言也同人于野非六二之事独卦辞言同人之道故称同人曰以别之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彖言以乾道而行是为天道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彖言二五之才君子之道也同人之所以同干之行者无事而已至大且健而已君子之所以贞者明健而已中正而已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此言君子之事业也子思曰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化育与天地参矣夫尽人物之性则尽同人之道也尽同人之道则同天而配天矣故赞化育参天地夫如是天下之志其有不通者乎通天下之志则人物之性尽矣【易説】汉上朱氏曰姤隂自初进至二成卦以隂居隂得位也二得中也干九五位正徳当二以柔顺应之各得其正而其徳同故曰同人人道父子君臣夫妇朋友长幼其位不同而相与防于大同者中也过与不及睽异而不同矣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未始不同得其所同然则心同心同则徳同故曰柔得位得中而应乎干曰同人此以二五释同人之义也干天也曰同人何也三画以初为地二为人三为天重卦四即初也五即二也上即三也六二应乎九五同人也以其同人故曰同人曰同人上九天际也故曰野野者旷逺无适莫之地常人之情其所同者不过乎昵比之私而同人之道不以系应达乎旷逺无适无莫其道乃亨有一不同为未亨也同人至于上九则逺近内外无不同者故曰同人于野亨二自下至上皆成兑泽决为大川险阻艰危之象干健也能与天下同之其行健矣则险阻艰危何往不济故曰利涉大川干行也干行自子至巳坤行自午至亥二柔上进干爻下行不曰坤行者同人坤变干初九子上九已圣人因以寓乾坤之行焉坤为文坤变离为文明文理也万物散殊各有其理而理则一圣人视四海之逺百世之后如跬步如旦暮者通于理而已惟烛理明则能明乎同人之义然非克己行之以健不蔽于欲者不能尽其道克己则物与我一矣文明以健然后中正无私靡所不应天下之志通而为一夫同人之义以四言该之文明也健也中也正也以一言尽之正而已矣不正则烛理必不明行己必不刚施诸人必无相应之理反求于心不能自得其能通天下之志乎故曰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此合二五两体以言同人之才也易传曰小人惟用其私意故所恶者虽是亦异所比者虽非亦同其所同者则阿党盖其心不正也故同人之道利在君子贞以卦气言之为七月故太凖之以昆【易传】
新安朱氏曰柔得位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二干谓九五同人曰衍文同人于野以卦徳卦体释卦辞通天下之志乃为大同不然则是私情之合而已何以致亨而利涉哉【本义】 易虽抑隂然有时把隂为主如同人是也然此一隂虽是一卦之主又却柔弱做主不得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是两象一义利君子贞是一象 干行也言须是这般刚健之人方做得这般事若是柔弱者如何防出去外面同人又去涉险 程传説得通天下之志处极好云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此説甚善大凡説书只就眼前説出底便好崎岖寻出底便不好【语録】东莱吕氏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无异之谓同如同乎乡闾则不能同乎州巷同乎州巷则不能同乎他州之州巷如此则不谓之同野者旷逺无蔽之地唯同人于野则非昵比之同可见其大同惟同人于野然后能利涉大川大同故能济大难小同则可利涉小事而已干居五柔居二干与柔似乎异惟如此相应乃所以为同非如以水济水之同也同人于野利涉大川斯能与天合徳干行谓天之无私也 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学者宜理防此八字其要虽在乎正之一字就此中亦大有事执夫正之一字而直情径行非所谓正也须是知得委曲精详之道理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乃可谓君子正也【并易説】
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
伊川先生曰不云火在天下天下有火而云天与火者天在上火性炎上火与天同故为同人之义君子观同人之象而以类族辨物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也若君子小人之党善恶是非之理物情之离合事理之异同凡同异者君子能辨明之故处物不失其方也【易传】
蓝田吕氏曰类族辨物大同而小异也必有小异然后有大同如不容其异必比同之则势有所不行此墨氏尚同所以不合乎圣人也惟天与火虽同乎阳然其体用固有异也同人之时志乎大则与天下共之应以正则合乎理义然后其道可以大同矣
山杨氏曰惟和者能大同于物小人则同而不和大同者合异以为同也居同人之时不知类族辨物则小人之同而已非大同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陈相道许行之言使市贾不二国中无伪孟子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百或相千万子比而同之是乱天下也故类族辨物乃所以尽同之之道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天体在上而火炎上二五相与天与火也同人之道同而无间如天与火然故曰天与火同人离丽也一隂丽于二阳阳本乎天炎上者类也故君子以类族然干阳物也离隂物也其物各异故君子以辨物类族者合异为同辨物者散同为异【易传】
新安朱氏曰天在上而火炎上其性同也类族辨物所以审异而致同也【本义】 类族辨物言类其族辨其物且如青底做一类白底做一类恁地类了时同底自同异底自异 问类族辨物如伊川説则云各以其类族辨物之同异如此则是就类族上辨物也先生曰类族是就人上説辨物是就物上説天下有不可皆同之理故随它头项去分别类族如分姓氏张姓同作一类李氏同作一类辨物如牛类是一类马类是一类就其异处以致其同此其所以为同也伊川之説不可晓【语録】
东莱吕氏曰天与火同人天在上火炎上故谓之同易之有象与春秋同下一与字精神都在上须是详看便见得是真同若云火在天下便不见同意君子以类族辨物大抵同之中自有异不必求其异如天同一天而日月星辰自了然不可乱地同一地而山川草木亦了然不可乱道同一道而君臣父子自了然不可乱此同人类族辨物之谓也谓之同矣而又谓之辨者常人以同为同如以刚遇刚以柔对柔则谓之同如以水济水以火济火则谓之同殊不知刚柔相应水火相济乃为同【易説】 又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致广大而尽精微【己丑课程】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
伊川先生曰九居同人之初而无系应是无所偏私同人之公者也故为出门同人出门谓在外在外则无私昵之偏其同博而公如此则无过咎也 出门同人于外是其所同者广无所偏私人之同也有厚薄亲疎之异过咎所由生也既无所偏党谁其咎之【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初九居同人之始体刚而无应志于大者也志大则无所不同谁与为咎乎
山杨氏曰居同人之初不系于私应出门同人者也虽未能同人于野方之同于宗则裕矣故无咎【易説】
白云郭氏曰同人之始未足以及逺故言于门知出而同人毋我者也则无咎矣出于门则一东一西一南一北或达于大道究四方万里之逺或困于穷途止于五十步百步之间是皆未可知也吉凶悔吝随动以生岂能究言之哉此特能知出门之同则无咎于其初也谁咎者人无咎我者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初九动艮为门人道同乎人者也同人于门内不若同人于门外之为广也故曰同人于门初九动失正宜有咎四来同之初四各得其正盖善者人之所同然其谁咎我哉故曰出门同人又谁咎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同人之初未有私主以刚在下上无系应可以无咎故其象占如此【本义】
东莱吕氏曰初九所谓出门同人极有説大扺天下之理本无间惟人自以私意小智限隔如居小屋之中未出籓篱墙壁若才出得门外便是大同然若欲出门必有其道如遵陆必具车马涉川必办舟楫伊川已指出门之路与人甚分明文明则能烛理故能明大同之义刚健则能克己故能尽大同之道此四句道理当详味体认使灼然可以出门方是【易説】
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伊川先生曰二与五为正应故曰同人于宗宗谓宗党也同于所系应是有所偏与在同人之道为私狭矣故可吝二若阳爻则为刚中之徳乃以中道相同不为私也 诸卦以中正相应为善而在同人则为可吝故五不取君义盖私比非人君之道相同以私为可吝也【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六二独应其志狭吝非同人之公也山杨氏曰二系于正应同人于宗者也宗其亲党也与同人于野异矣然二五以中正而应虽系于宗未至于凶也故吝而已【易説】
白云郭氏曰在卦论之六二文明之性固知同人之义自爻观之其才至柔不足与立安能大同于物是虽知之力有所不能也故彖之所论者卦之徳也六二之所言者爻之才也然知同于五不失上下之分又以中正同中正亦何异于宗党同于所尊者哉然以同人之道论之则小而吝矣【易説】汉上朱氏曰二往同五复成离五来同二复成干往来相同干离各反其本宗同人于宗所同狭矣吝道也易传曰五不取君义私比非人君之道【易传】新安朱氏曰宗党也六二虽中且正然有应于上不能大同而系于私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本义】问同人卦六二与九五柔刚中正上下相应可谓
尽善却有同人于宗吝与先号咷之象如何先生曰以其太好两者时位相应意趣相合只知款密却无至公大同之心未免系于私故有吝观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固是他好处然于好处犹有失以其系于私昵而不能大同也大凡悔者自凶而之吉吝者自吉而趋凶【语録】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岁不兴安行也
伊川先生曰三以阳居刚而不得中是刚暴之人也在同人之时志在于同卦惟【一有二字】一隂诸阳之志皆欲同之三又与之比然二以中正之道与五相应三以刚强居二五之间欲夺而同之然理不直义不胜故不敢显发伏藏兵戎于林莽之中懐恶而内负不直故又畏惧时升高陵以顾望如此至于三岁之久终不敢兴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然不曰凶者既不敢发故未至凶也 所敌者五既刚且正其可夺乎故畏惮伏藏也至于三岁不兴矣终安能行乎【并易传】广平游氏曰伏戎于莽欲以刼五之下接也升其髙陵欲以扞二之上比也二五以同徳合而九三居刚不中不务徳而欲以力争宜其三歳不兴也三在下体之上有髙陵之象故曰升其髙陵其者指三之本体也【易説】
山杨氏曰卦惟一隂众阳宗之以为同也九三重刚而不中故伏戎于莽升其髙陵据隂以陵上也居同人之三上陵下据害乎同者也义不直矣方乾道上行而九五以刚健中正居其上非三之所能陵也故伏戎而已不能兴戎以为敌也故曰三歳不兴安行也安行不遽之辞【易説】
白云郭氏曰有得同人之道者于野是也郊庶防焉失其道者大师相遇是也伏戎甚矣九三之爻居下卦之极性刚而炎上其暴可知也然同人有道力不能强虽使伏戎升髙经时累年肆其强暴虽二之柔终不可得而同也况九五之刚敌乎故至于三歳之乆而不能兴也宜矣安行者行将安之也伏戎不敢显发也升髙畏而顾望之意伊川曰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然小人欲以此道同人难矣【易説】
汉上朱氏曰离为甲胄为戈兵三动有震巽艮之象震巽草木莽也艮为山在下体之上陵也震为足巽为髙升于髙陵也三不动则伏戎于莽言九三刚而不中不能同人与五争应二者五之所同九三贪其所比据而有之故伏戎于莽将以攻五虑其不胜又升髙陵而望焉然五阳刚居尊位二本同五非三之所当有于义屈矣故望其敌知不可犯也反于中知义不可行也乃退而守下比于二二亦自若然则非道而同乎人者动而争之不可得也不动而比之不可得也奚益矣终岂能行哉故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歳不兴安行也干为歳三歳三爻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刚而不中上无正应欲同于二而非其正惧九五之见攻故有此象安行也言不能行【本义】 问伏戎于莽升其髙陵如何先生曰只是伏于髙陵之草莽中三歳不敢出与九四乗其墉皆为刚盛而髙三欲同于二而惧九五之见攻故升髙伏戎欲敌之而五阳方刚不可夺故三歳不兴而象曰不能行也四欲同于二而为三所隔故乗墉攻之而以居柔遂自反而弗克而象曰义弗克也程传谓升髙陵有升髙顾望之意此説虽巧恐非本意【语録】
东莱吕氏曰同人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髙陵三歳不兴易传云此爻深见小人之情状所以深见小人之情状者岂钩距揣摩而得之哉【己丑课程】
九四乗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乗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
伊川先生曰四刚而不中正其志欲同二亦与五为仇者也墉垣所以限隔也四切近于五如隔墉耳乗其墉欲攻之知义不直而不克也苟能自知义之不直而不攻则为吉也若肆其邪欲不能反思义理妄行攻夺则其凶大矣三以刚居刚故终其强而不能反四以刚居柔故有困而能反之义能反则吉矣畏义而能改其吉宜矣所以乗其墉而弗克攻之者以其义之弗【一作不】克也以邪攻正义不胜也其所以得吉者由其义不胜困穷而反于法则也二者众阳所同欲也独三四有争夺之义者二爻居二五之间也初终逺故取义别【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三四不中与五争二以私同人而有邪心以力争而不以义胜者也三又居下卦之上刚而不中骄亢忮贼者也忮贼之心将潜以害物故伏戎于莽骄亢之心惟自大以凌物故升其髙陵由是以求同人人莫之与何可乆乎故虽三歳卒莫之兴也四虽不中然以阳居隂困而知反者也既与五争又与三竞以上攻下乗其墉也困而知反卒不克攻犹愈于三故保其吉
山杨氏曰六二柔顺中正为一卦之主众之所欲同也九三切比之而九四居其上乗其墉者也九四刚健而不中正虽乗其墉义弗克矣然以刚居柔非恃强以攻之也知自反而不缩则困而反则矣所以吉而不至于凶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同人之时以一隂欲同众阳而众阳亦欲同于二也三四居二五之间故有争夺之象亦以见君子志于大同而小人之私于同己者也説者谓九四乗其墉而欲攻五或谓欲攻三不克而困反于则乃吉夫三可攻者也弗克攻反非吉矣谓攻五者其理尤悖且乗墉之逼过于伏戎于莽之逺也弗克之攻过于升髙陵之不兴也是则强暴悖逆过九三逺矣况君臣大分一有犯焉困而反则何吉之有而曰弗克攻吉者何哉盖九四近君之地圣人言其地近易攻如在其墉间势可攻也非若于莽之逺不能攻也弗克攻者言其势可攻而不攻也势可攻而不攻知君臣之大分也知君臣之大分是以吉也然九四无应居三五二刚之间为多惧之地困穷甚矣穷斯滥小人之常情也九四虽困而反能守则君子固穷者也异于小人之情矣岂所谓利君子贞者乎不然一乗其墉终身无可吉之道故知乗墉如升堂入室皆亲近之意非必真乗其墉而攻之四爻言此深罪三之伏戎也然伊周示大信于天下后世必无乗墉弗攻之议观汉帝骖乗之惮蜀主临终之言则霍光与亮不几于乗墉弗攻之人与【易説】
汉上朱氏曰九三动而争二成坤土在内外之际墉也九四乃欲捣虚自外乗之故曰乗其墉四动入坎险有弓矢相攻之象故曰攻三非犯己二非己应虽乗墉入险岂其宜哉故曰乗其墉义弗克也三动四乗之成坎四动上复乗之成兊兊坎困象也故曰困弗克攻则已矣何谓吉吉者正也谓其乗墉入险力已尽而二不应困而知反反而不失其则也是以吉则者理之正天地万物之所不能违者岂势力所能夺哉古易本云反则得则得则吉也一本云反则得得则吉也定本作其吉则困而反则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刚不中正又无应与亦欲同于六二而为三所隔故为乗墉以攻之象然以刚居柔故有自反而不克攻之象占者如是则是能改过而得吉也 乗其墉矣则非其力之不足也特以义之弗克而不攻耳能以义断困而反于法则故吉也【并本义】
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
伊川先生曰九五同于二而为三四二阳所隔五自以义直理胜故不胜愤抑至于号咷然邪不胜正虽为所隔终必得合故后笑也大师克相遇五与二正应而二阳非理隔夺必用大师克胜之乃得相遇也云大师云克者见二阳之强也九五君位而爻不取人君同人之义者盖五专以私昵应于二而失其中正之徳人君当与天下大同而独私一人非君道也又先隔则号咷后遇则笑【一有正字】是私昵之情非大同之体也二之在下尚以同于宗为吝况人君乎五既于君道无取故更不言君道而明二人同心不可间隔之义系辞云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中诚所同出处语黙无不同天下莫能间也同者一也一不可分分乃二也一可以通金石冒水火无所不能入故云其利断金其理至微故圣人赞之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谓
其言意味深长也 先所以号咷者以中诚理直故不胜其忿切而然也虽其敌刚强至用大师然义直理胜终能克之故言能相克也相克谓能胜见二阳之强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二与五应而为它闲已直人曲望之必深故号咷也师直而壮义同必克故遇而后笑【易説】山杨氏曰六二五之正应也二阳乘之而不得同故先号咷大师克之而相遇故后笑九五以干健中正而得尊位故称大师理直义胜故能克虽处尊位而昵系于私应不能通天下之志而大同之非君人之道也故以二人同心出处语黙之义言之虽克相遇止于后笑而已亦不言吉也【易説】兼山郭氏曰九五文明以健中正而应所谓二人同心者也故以心同者未尝不合以迹同者未尝不睽古之为道者亦然故顔子以徳禹以功孟子谓禹稷顔回同道是也况乎矜势利尚诈力
能得志于斯时乎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徳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是九三九四之所尚不能克二五之中正也明矣孔子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是也春秋之时征伐防盟徧于天下或兵车以搂其众盟誓以要其心然而口血未干逡巡而去者皆是也独齐侯衞侯胥命于蒲由是而终身不相侵伐彼约言而退较之载书防血之心固不可论其重轻然于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亦庶防矣杂卦曰同人亲也九五有应于六二是以先号咷而后笑亲寡旅也上九无应于九三是以先笑而后号咷非特时之异也于爻亦有取之耳【易説】白云郭氏曰九五之君能尽于野之道则亨矣而其私在于六二安足以尽同人之道哉故九三伏戎升髙亦有以致之也然方其为三所间则愤抑而号咷及其克而同也则欢然而笑以此见其私于一人非大有为之道所可取
者特断金之利同心之言而已终以大师克之其于同人之道亦未优乎故象言二五之同其先本以中直之道而反至于大师相遇以失于野之亨也九五之君私其应如此者无它焉盖干刚在上而离明在下刚有余而明不足故也与大有之君异矣【易説】
汉上朱氏曰三伏戎于莽四乗其墉动而争二五成巽震坤坤为丧巽为号震为声号咷也二非三四之所能有三四不动二自往同于五离目动为笑理之所同非争之所能得非不争之所能亡故曰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当三四动时九五若动而争之非用大师不能克三四之强而与二相遇坤为众自上入险而克三三亦自下而克五有师之象言用力如是其难始克相遇遇非防之正也故曰用大师克相遇言相克也三五相克而与二遇岂防之正哉王弼谓执刚用直不能使物自归是也然同人之先号咷何耶曰以中直也直者干之动也理之所在也理直矣三四抑之望人者深故号咷也观乎所同物情见矣故不得其所同则怨怨而无告则号咷随之岂惟人哉鸟雀亡其类则啁啾而鸣犬兽亡其羣则踯躅而悲未有失其所同不如同人之先者也易传曰九五君位而爻不取人君同人之义者盖人君当与天下大同而五专以私昵应于二失其中正之徳非君道也又先隔则号咷后遇则笑乃私昵之情非大同之体也二之在下尚以同于宗而为吝况人君乎【易传】新安朱氏曰五刚中正二以柔中正相应于下同心者也而为三四所隔不得其同然义理所同物不得而间之故有此象然六二柔弱而三四刚强故必用大师以胜之然后得相遇也直谓理直【本义】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伊川先生曰郊在外而逺之地求同者必相亲相与上九居外而无应终无与同也始有同则至终或有睽悔处逺而无与故虽无同亦无悔虽欲同之志不遂而其终无所悔也 居逺莫同故终无所悔然而在同人之道求同之志不得遂虽无悔非善处也【并易传】山杨氏曰同人于野亨上九同人于郊止于无悔而已何也盖以一卦之义言之则于野无昵比之私焉故亨上九居卦之外而无应不同乎人人亦无同之者则静而不通乎物也故无悔而已以吉凶悔吝生乎动故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郊之与野其庶防乎然上九非有为之位其自为则善矣所以同天下之道则未也故无悔者言自为也志未得者不能同天下之大也上九逺于有事之地故言于郊也夫同人之道甚大六爻皆非其才自卦观之以人同天以隂同阳以有为同无事则同人之义可得矣谓之于野者如此【易説】
汉上朱氏曰上九在外逺于二未得志也动而得正内同九三虽未得二不为无所同也故动而无悔九二干天际而在内外之交有郊之象同人于刚健之爻三伏戎四乗墉五用大师上九逺于二处不争之地动而无悔九三自至同人之义其在于不与物争而物情自归乎【易传】
新安朱氏曰居外无应物莫与同然亦可以无悔故其象占如此郊在野之内未至于旷逺但荒僻无与同耳【本义】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八
头等侍衞纳喇性徳编
【干下离上】
伊川先生曰大有序卦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夫与人同者物之所归也大有所以次同人也为卦火在天上火之处髙其明及逺万物之众无不照见为大有之象又一柔居尊众阳并应居尊执柔物之所归也上下应之为大有之义大有盛大丰有也【易传】
大有元亨
伊川先生曰卦之才可以元亨也凡卦徳有卦名自有其义者如比吉谦亨是也有因其卦义便为训戒者如师贞丈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大有元亨是也由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故能元亨也【易传】
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凡卦徳有卦名自有其义者如比吉谦亨是也有因其卦义便为训戒者如师贞丈人吉同人于野亨是也有以其卦才而言者大有元亨是也由刚健文明应天时行故能元亨也又曰诸卦具元亨利贞则彖皆释为大亨恐疑与乾坤同也不兼利贞则释为元亨尽元义也元有大与善二义故也又曰元之在干为元始为首出庻物之义它卦则为善为大而已又曰元之为善何也曰元者物之先也物之先岂有不善乎事成而后有败败非先于成也兴而后有衰衰固后于兴也得而后有失非得则无失也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必善为先也故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雍曰乾坤四徳诸卦有具之者皆自乾坤中得其一时一事非全有之也虽使彖释无异辞亦不得与乾坤同如屯为屯之时元亨利贞临为临之时元亨利贞屯之元亨利贞已不得施于临临之元亨利贞亦不得施于屯又安得如乾坤四徳天地长乆其用无穷哉故知四徳支分派别散为诸卦合之则为乾坤矣譬之水焉涧溪沼沚江淮河汉以至于海皆水也其功皆能润其徳皆能生其力皆能载而大小相逺则有间矣乾卦言不言所利大矣哉者正所以别坤也诸卦不必辩也【易説】
新安朱氏曰大有所有之大也离居干上火在天上无所不照又六五一隂居尊得中而五阳应之故为大有干健离明居尊应天有亨之道占者有其徳则大善而亨也【本义】
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伊川先生曰言卦之所以为大有也五以隂居君位柔得尊位也处中得大中之道也为诸阳所宗上下应之也夫居尊执柔固众之所归也而又有虚中文明大中【一无大中字】之徳故上下同志应之所以为大有也 卦之徳内刚健而外文明六五之君应于干之九二五之【一有体字】性柔顺而明能顺应乎二二干之主也是应乎干也顺应干行顺乎天时也故曰应乎天而时行其徳如此是以元亨也王弼云不大通何由得大有乎大有则必元亨矣此不识卦义离干成大有之义非大有之义便有元亨由其才故得元亨大有而不善者与不能亨者有矣诸卦具元亨利贞则彖皆释为大亨恐疑与乾坤同也不兼利贞则释为元亨尽元义也元有大善之义有元亨者四卦大有蛊升鼎也唯升之彖误随它卦作大亨曰诸卦之元与干不同何也曰元之在干为元始之义为首出庶物之义他卦则不能有此义为善为大而已曰元之为大可矣为善何也曰元者物之先也物之先岂有不善者乎事成而后有败败非先成者也兴而后有衰衰固后于兴也得而后有失非得则何以有【一作为】失也至于善恶治乱是非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必善为先故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柔得盛位非所固有故曰大有 刚健故应乎天文明故时行【并易説】
蓝田吕氏曰大有无所不容也
山杨氏曰卦唯一隂众阳宗之故上下应而为大有也大有者盛大之时也柔得尊位大中以虚受之能有其大也是以元亨此以六五一爻成卦之义言之也处大有之时而外有文明之徳以济之内有刚健之徳以蓄之则物不能累矣刚健文明天徳也故能应乎天而时行时行言有大而各当其可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谦以居之不自满假者也以一柔而应五刚所谓不寳逺物所寳惟贤者也经曰富有之谓大业故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不如是不足以为大业光天之下万邦黎献共惟帝臣惟帝时举不如是不足以为尚贤也故六五之有不有其有者也六五之尚贤不简于用贤者也太王居豳狄至则去之不有其有也舜明四目达四聦賔于四门四门穆穆不简于用贤者也则大有之为大应天而时行盖可知矣是以秦非不强且大也卒于二世而灭邹鲁非无贤也而卒不能举曷足以称大有之元亨哉【易説】白云郭氏曰同人之六二不能大同者也非其位也非其才也大有之六五能有大者也有大者包众阳而有之其道孰大于此故大有者非独有贤也无所不有也孔子曰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则履信思顺而又尚贤不独以尚贤为主也是以帝尧克明俊徳以亲九族平章百姓协和万邦皆尧之有也虞舜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聦皆舜之有也然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则尧之有以则天而为大也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则舜之有以人同天之大也故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者若舜之事是也其徳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者若尧之事是也其为元亨则一而已【易説】汉上朱氏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六四也六四畜之以巽是以小畜大有柔得尊位则有利势得大中之道则得人心而又执柔履谦有而不恃故上下五阳皆应能有其大六五而言大中五者大中之位柔得之也故曰大有不言有大者大不可有也此以六五一爻言有其大夫天下至大也有其大者未必能元亨致元亨者由乎其才内干刚健也外离文明也刚健则不息文明则能顺万物之理而明有是徳矣推而行之不失其时者随天而行也盖六五自同人之二固始以正矣以时而行是以元亨此合两体推原六五言大有之才也才者能为是徳者也同人曰文明以健大有曰刚健而文明何也同人九五健矣不言刚者刚天徳不可为首不言刚抑之也大有六五柔得尊位嫌于刚不足故言刚健或曰大有师賔之道也曰大有尚贤自六五言上九乃有师賔之象彖言尚贤者唯大畜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大有至曰大有以卦体释卦名义柔谓六五上下谓五阳其徳刚健以下以卦徳卦体释卦辞应天指六五也【本义】 问大有卦应乎天而时行程説以为应天时而行如何先生曰是以时而行是有可行之时【语録】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伊川先生曰火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故为大有大有繁庶之义君子观大有之象以遏絶众恶扬明善类以奉顺天休美之命万物众多则有善恶之殊君子享大有之盛当代天工治养庶类治众之道在遏恶扬善而已恶惩善劝所以顺天命而安羣生也【易传】
横渠先生曰柔能大有非天道也乃天命也故曰顺天休命遏恶扬善勉众也【易説】
山杨氏曰火在天上因天之明则物无遯形矣君子观火天之象以遏恶扬善夫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所谓休命者正命也善恶不当其实则非顺休命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天之休命无时而或非所谓上不肖者时焉而已时者天之所不能违也遏恶云者尚贤之世不使小人得杂乎其间是以舜命九官十二牧亦曰遏絶苗民四罪而天下咸服斯大有之道与【易説】
白云郭氏曰明之为徳也大矣圣贤之所甚重而后世未之思也尧之巽位大事也曰明明侧陋而已皐陶赓歌君徳曰元首明哉而已伊尹论终始愼厥与曰惟明明后而已商臣之諌髙宗曰明哲实作则而已秦誓言元后曰亶聪明而已是以古人称君徳率曰明王明后则明为君徳之大也故尧典称尧曰钦明舜典称舜曰文明五子称禹曰明明我祖仲虺言于成汤曰惟天生聪明时乂诗人以大明称文王非独知明为君之大徳亦以见不明为君之大恶也伊尹放太甲于桐非有桀纣之多罪也以不明而已由不明以充其恶是亦桀纣耳故伊尹惧而放之太甲亦曰予小子不明于徳是知君之大恶莫大于不明也大有之象以有大君之明徳故名其卦曰大有也且离之为象在天为日之明在地为火之明在人为徳之明今也火在天上又为人君明徳之象安得不大有于天下也故象言火在天上以见至明居至尊至髙之位而临照四方虽众阳之刚非资其明则防行而已故天下之动昼行夜伏者无他焉其动以明为主故尔是知大有之卦以五阳而归于一隂者非归其柔也归其明也人主明徳天下归之意也乃若同人之象火在天下虽火为至明潜而在下不复有君徳尊明之象是以同人则可语以大有则未也遏恶扬善明于人道也顺天休命明于天道也尧授舜而舜受之明休命也舜举十六相而去四凶明善恶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大有自姤一隂四变皆有恶与善之象恶者不正也善者正也干阳休善也巽命也至于五变成离离为火火在天上明盛大有之时恶者遏絶善者显此岂人力之所能为哉顺天休命而已故古者进贤退不肖之命谓之休命或谓之明命【易传】
新安朱氏曰火在天上所照者广为大有之象所有既大无以治之则衅蘖萌于其间矣天命有善而无恶遏恶扬善所以顺天反之于身亦若是而已矣【本义】 火在天上大有凡有物须是自家照见得方见得有无若不照见则有无不可知何名为有 问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窃以为天之所以命我者此性之善也人惟蔽于非心邪念是以善端之在人心日以湮微君子倘能遏止非心邪念于未萌则善端始自发扬而天之所以命我者始无所不顺如此而为顺天休命若何先生曰天道喜善而恶恶遏恶而扬善非顺休命而何吾友所説却似嫌他説得大要束小了説 问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先生曰天命有善而无恶当大有时遏止其恶显扬其善反之于身亦莫不然非止用人用人乃其一事耳【语録】
东莱吕氏曰火在天上大有传谓火髙在天上照见万物之众多而大有是有也昔未尝无特不见而己【己丑课程】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伊川先生曰九居大有之初未至于盛处卑无应与未有骄盈之失故无交害未涉于害也大凡富有鲜不以害以子贡之贤未能尽免况其下者乎匪咎艰则无咎言富有本匪有咎也人因富有自为咎耳若能享富有而知难处则自无咎也处富有而不能思艰兢畏则骄侈之心生矣所以有咎也 在大有之初克念艰难则骄溢之心无由生矣所以不交涉于害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二应于五三能自通四匪其旁唯初无交故有害然非其咎【易説】
蓝田吕氏曰大有之时以刚健居下物莫之与故无交害刚健美徳卒非其咎处之不易有所畏难泰而不骄可以免咎
山杨氏曰以刚健之才而上无应困于一卦之下无交故也是以有害然匪其咎也以无交为害枉己以求之则有咎矣故艰则无咎夫君子厄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其厄也非无害矣然道大不容何病则虽厄而圣人不以为害也当盛大之时贫且贱焉耻也则无交宜有害矣故曰大有初九无交害唯大有之初为然【易説】
兼山郭氏曰经云拔茅茹君子小人未有不以其类出者也况大有羣贤彚升以最下而无交此所以为害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贤者当彚进之时而已独在下以无交为害疑于有咎矣疑于有咎而非咎者以无交之害非己自致故匪咎也大有尚贤之君将使野无遗贤何患于不进哉难进易退士之常也不失是道则无咎矣故曰艰则无咎叔孙之毁仲尼臧仓之沮孟子无交之害如此而孔孟未尝枉道以干之所谓艰则无咎也大有之时不以无交为害而初九最为卑逺者故独有无交之害也【易説】汉上朱氏曰初九守正无交在它卦未有害大有柔得尊位大中上下应之而初九无交则害也正匪可咎艰以守正择可而后交则无咎交道难不可苟合也四来下初已乃可动此王丹自重之爻乎【易传】
新安朱氏曰虽当大有之时然以阳居下上无系应而在事初未涉乎害者也何咎之有然亦必艰以处之则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本义】 问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曰此爻本最吉不解有咎然须説艰则无咎盖易之书大抵敎人戒谨恐惧无有以为易而处之者虽至易之事亦必以艰难处之然后无咎也【语録】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
伊川先生曰九以阳刚居二为六五之君所倚任刚健则才胜居柔则谦顺得中则无过其才如此所以能胜大有之任如大车之材强壮能胜载重物也可以任重行逺故有攸往而无咎也大有丰盛之时有而未极故以二之才可往而无咎至于盛极则不可以往矣 壮大之车重积载于其中而不损败犹九二材力之强能胜大有之任也【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九二大有之时以阳居隂无所骄亢以刚居中无所偏邪可以任天下之重而行者也山杨氏曰六五柔得尊位大中以居其上九二以刚健之才应乎下上下相与大车以载之象也刚中而不过故积而不败其才足以任重而致逺故有攸往无咎【易説】
兼山郭氏曰九二天保之诗言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则大有柔得位而上下应之九二其着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自任以天下之重者伊尹也大车以载非伊尹不足以当之以此而往就汤可也就桀可也相汤伐桀可也放太甲于桐可也归太甲于亳可也又何咎之有盖圣人道积于中无所往而不利故如大车之不可败也九二有刚健之才柔谦之徳居中而无过其积于中者如此【易説】
汉上朱氏曰六五不有其大屈体下交九二而倚任之犹大车也坤为舆干变坤为大车九二刚中而居柔刚则才胜中则不过居柔则谦顺具此三者往之五以任天下之重犹车载也大有物归者众富有之时六五中而未极故有攸往无咎往之得正也盛极则不可往矣阳为重五中也积重其中而刚不倾挠积中不败也大车以载者贵夫积中不败也大有六五而任小才不胜其任矣【易传】新安朱氏曰刚中在下得应乎上大车以载之象有所往而如是可以无咎矣占者必有此徳乃应其占也【本义】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伊川先生曰三居下体之上在下而居人上诸侯人君之象也公侯上承天子天子居天下之尊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在下者何敢专其有凡土地之富人民之众皆王者之有也此理之正也故三当大有之时居诸侯之位有其富盛必用亨通乎天子谓以其有为天子之有也乃人臣之常义也若小人处之则专其富有以为私不知公以奉上之道故曰小人弗克也 公当用【一无用字】亨于天子若小人处之则为害也自古诸侯能守臣节忠顺奉上者则蕃养其众以为王之屏翰丰殖其财以待上之徴赋若小人处之则不知为臣奉上之道以其为己之私民众财丰则反擅其富强益为不顺是小人大有则为害又大有为小人之害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非柔中文明之主不能察非刚健不私之臣不能通故曰小人弗克【易説】
蓝田吕氏曰九三以刚居下卦之上犹公居卿大夫士之上也居羣臣之上而上迫于君如伊尹周公之心乃可以亨于天子小人居权势之盛弗克负荷必害于其家凶于其国
山杨氏曰九三居下卦之上人臣之尊位公侯之任也公者背私之名当盛大之时以其所有奉职贡而无私焉亨于天子之道也小人处之擅其有以为己私分朋陵僭之患生矣故小人害也【易説】白云郭氏曰九三居下卦之上为臣之尊位方之九二之权或不足是为诸侯之尊大者矣先儒多以亨为享独王辅嗣曰通也且天子飨诸侯皆于祖庙上公备九献之礼其为礼也莫加焉小人安能胜此享哉小人享之则其荣也适所以为害与【易説】
汉上朱氏曰三者公之位春秋传晋文公将纳王使卜偃筮之遇大有之睽曰吉遇公用享于天子之卦战克而王享吉孰大焉杜预曰大有九三爻辞也则卜偃时读易作公用享于天子杜预亦然京房曰享献也干宝曰享燕也姚信作享祀义虽小异然读为享则同今从旧读三五相交干变离兊干为天离为日兊为泽卜偃谓天为泽以当日天子降心以逆公是也夫天子施泽于下降心而説有粲然之文者莫如公之享于天子也天子享诸侯之礼必于祖庙六五承上九宗庙享于祖庙之象也上公备九献之礼乃以圭鬯祼賔客设太牢体荐之俎备金石之乐升歌下管于献酬之时王以琥璜绣黼束帛送爵坤离为文明三五相际之象九三刚健而正与五同功故用此爻当天子之享则无骄亢矣若小人处之柔弗胜其任处之不当必有满盈之害岂特害于而家哉三五既交易刚为柔圣人因柔以着戒焉【易传】
新安朱氏曰亨春秋传作享谓朝献也古者亨通之亨享献之享烹饪之烹皆作亨字九三居下之上公侯之象刚而得正上有六五之君虚中下贤故为享于天子之象占者有其徳则其占如是小人无刚正之徳则虽得此爻不能当也【本义】 问公用亨于天子亨只当作享字看与王用亨于西山同先生曰公用亨于天子已有左氏所引可证如随之王用亨于西山亦必是祭享之享无疑【语録】
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伊川先生曰九四居大有之时已过中矣是大有之盛者也过盛则凶咎所生也故处之之道匪其彭则得无咎谓能谦损不处其太盛则得无咎也四近君之髙位苟处太盛则致凶咎彭盛多之貌诗载驱云汶水汤汤行人彭彭行人盛多之状雅大明云驷騵彭彭言武王戎马之盛也 能不处其盛而得无咎者盖有明辨之智也晳明智也贤智之人明辨物理当其方盛则知咎之将至故能损抑不敢至于满极也【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彭如四牡彭彭之彭彭盛大也九四当大有之世居近至尊其势盛大然以阳居隂不以盛大自有明辨之知烛知事几之必然故无咎也
广平游氏曰舒王以匪其彭为其旁不知所据何説且近君之位有下比之嫌恐非独大有之时为然伊川以彭为众多似于大有为亲一説彭有张大之意当大有之势居近君之位辄据而矜之志于张大则羣贤解体天地鬼神亦且弗祐矣此昧者所以败也辨晳明之着也【易説】
山杨氏曰九四刚过乎中居大有之盛能匪其彭则无咎矣彭盛多也处多惧之地而有其盛多则害矣与小人弗克无以异也非明辨之晳何以与此【易説】
白云郭氏曰贤者居近君之位特立独行自进于君而无外交者九四是也故虽九三之刚徳亦不与之亲附而进焉此所谓匪其彭也如是则其明足以辨晳何咎之有九四离之初故知其有明徳子夏传彭作旁伊川云如诗行人彭彭驷騵彭彭皆盛多之貌【易説】
汉上朱氏曰彭子夏传读作旁旁盛满貌离大腹象也大有至四盛矣昧者处之盈满而不知变安得无咎九四不安其位震见离毁惧而守正抑损不至于满匪其彭故无咎所以然者以其明而辨于盈虚之理甚白也离为明兊口为辨晳荀氏作晰【易传】
新安朱氏曰彭字音义未详程传曰盛貌理或当然六五柔中之君九四以刚近之有僭逼之嫌然以其处柔也故有不极其盛之象而得无咎戒占者宜如是也晳明貌【本义】 问匪其彭只当依程传作盛貌先生曰程説为优王弼作下比九三分权之臣盖以彭为旁言专心承五常匪其旁因説王荆公上韩魏公啓云时当大有更懐下比之嫌用此事盖讥魏公也【语録】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
伊川先生曰六五当大有之时居君位虚中为孚信之象人君执柔守中而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尽其信诚以事于上上下孚信相交也以柔居尊位当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专尚柔顺则陵慢生矣故必威如则吉威如有威严之谓也既以柔和孚信接于下众志説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有者也吉可知矣 下之志从乎上者也上以孚信接于下则下亦以诚信事其上故厥孚交如由上有孚信以发其下孚信之志下之从上犹响之应声也【一有威如之吉易而旡备也九字】威如之所以吉者谓若无威严则下易慢而无戒备也谓无恭畏备上之道备谓备上之求责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人威重有徳望则人自畏服易曰厥孚交如威如吉君子以至诚交人然后有威重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君子至平易有何关防拟备惟以抑抑威仪为徳之隅俨然人望而畏之既易而无备则威如乃吉也【易説】
广平游氏曰大有之成体文明而刚健之主故能以至诚与下而下亦以至诚应之上下合徳而无间故曰厥孚交如为大有之主髙拱尊位其明不可欺其健不可陵则人之畏之将如神明矣故曰威如吉彼且推赤心置人腹中其胸中坦然无疑忌谁肯用数以御下哉此太平之君子所以易而无备也【易説】
山杨氏曰柔得尊位大中有孚也一隂在上以虚受之为众阳所宗故上下应而厥孚交如也柔顺而处刚则柔亦不茹威如之吉以徳而不以力也所谓徳威惟畏也易而无备者以此【易説】
兼山郭氏曰六五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徳信矣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不亦威而不猛乎此众人之所谓信众人之所谓威况居大有之时履崇髙之势位者乎故先王垂衣拱手不下衽席之上而莫不承徳以来王有道以先之也书曰徳威惟畏徳明惟明其是之谓乎【易説】
白云郭氏曰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尽君臣相与之诚故曰厥孚交如也凡为臣者皆以诚交非一臣也书曰威克厥爱允济大有之君以柔居尊而有众贤虽尽相与之诚苟无克爱之威亦且未为吉也交如亲之也通诚信之道也威如尊之也严君臣之分也诚信之道已通君臣之分已严故能销患于无形矣非明君尽惟防惟康之道者不足以与此君臣上下信以发志孰为猜嫌之患是以易而无备也且初九之难进九二之积中九三之克亨九四之匪彭各以其道而来亲而尊之可谓有贤之极矣舜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聦终至于无为而治君臣赓歌都俞而已其六五易而无备之吉乎【易説】
汉上朱氏曰五执柔守中以诚信交于下而其孚在二孚信之应也二交于五体异志同厥孚交如也二以诚信交五发五之刚志谓之发者五本有刚因二而发之信以发志积诚不已至于不怒而威则吉威刚严也六柔变九而在上威之象也大有之时人心安易若专尚柔顺则下无戒备凌慢生矣二干为易交五离变干二复成离离为兵戈下有戒备之象易传曰夫以柔孚接下众志悦从又有威严使之有畏善处大有者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大有之世柔顺而中以处尊位虚己以应九二之贤而上下归之是其孚信之交也然君道贵刚太柔则废当以威济之则吉故其象占如此亦戒辞也 一人之信足以发上下之志也太柔则人将易之而无畏备之心【并本义】
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伊川先生曰上九在卦之终居无位之地是大有之极而不居其有者也处离之上明之极也唯至明所以不居其有不至于过极也有极而不处则无盈满之灾能顺乎理者也五之孚信而履其上为蹈履诚信之义五有文明之徳上能降志以应之为尚贤崇善之义其处如此合道之至也自当享其福庆自天祐之行顺乎天而获天祐故所往皆吉无所不利也大有之上有极当变由其所为顺天合道故天祐
助之所以吉也君子满而不溢乃天祐也系辞复申之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履信谓履五五虚中信也思顺谓谦退不居尚贤谓志从于五大有之世不可以盈丰而复处盈焉非所宜也六爻之中皆乐据权位唯初上不处其位故初九无咎上九无不利上九在上履信思顺故在上而得吉盖自天祐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以刚而下柔居上而志应于中故曰履信思顺又以尚贤盖五阳一隂又无物以间焉耳刚柔相求情也信也【易説】
广平游氏曰六五有至信之徳而上履之故有履信之义五为大君而上九与众阳同体而应之故有思乎顺之义上九为明之极而自处无位之地推众阳而进之故有尚贤之义能如是则无天灾物累无人非鬼责天人交助之宜其吉无不利也自天云者理之必至非有求而得也伊尹将告归旁求俊乂啓迪后人自不居其成功盖用此道也又以尚贤者体信顺以处已而又以尚贤也【易説】山杨氏曰六五以柔顺大中而履尊位有孚也上九居其上而应焉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信顺天人所助也故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易説】
兼山郭氏曰六五厥孚交如而上九履之履信者也不当有为之地而身退以安之思顺者也贤人众多不固位以妨之尚贤者也如是则不独无人非自天且祐之矣使不居大有之世无崇髙之位一能择信而履之择时而顺之见贤而尚之虽曰人不知而不愠天其厌之乎【易説】
白云郭氏曰系辞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六五之君实尽此而言于上九者非上九之才能得此也盖言大有之吉以此终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则知此吉大有之吉也非止上九之吉也与小雅乐得贤之诗毎章必终以夀考同意然大有之时不以无交为害独初九卑逺有是患焉故象曰大有初九言大有之初九独有是患也上九之吉大有之吉也故象曰大有上吉如言大有之极则终有是吉也圣人变文立义如此【易説】
汉上朱氏曰系辞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此特曰大有上吉自天祐也上九大有之极盛极则衰凶将至矣而上吉者以自天祐也六五履信思顺尚贤而人助之人助之则天助之吉无不利上五相易干成兑兑为言而正信也坤顺也干为天兑为右右助之也上九动而正正则吉故曰大有上吉【易传】
新安朱氏曰大有之世以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是能履信思顺而尚贤也满而不溢故其占如此【本义】 问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先生曰上九以阳刚居上而能下从六五者盖阳从隂也大有惟六五一隂而上下五阳应之上九能下从六五则为履信思顺而尚贤盖五之交孚信也而上能履之谦退不居思顺也志从于五尚贤也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所以有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象若无系辞此数句此爻遂无収杀以此见圣人读易见爻辞有不分明处则于系辞传説破如此类是也【语録】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八
<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九
头等侍衞纳喇性德编
【艮下坤上】
伊川先生曰谦序卦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其有既大不可至于盈满必在谦损故大有之后受之以谦也爲卦坤上艮下地中有山也地体卑下山髙大之物而居地之下谦之象也以崇髙之德而处卑下谦之义也【易传】
谦亨君子有终
伊川先生曰谦有亨之道也有其德而不居谓之谦人以谦巽自处何往而不亨乎君子有终君子志存乎谦巽达理故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安履乎谦终身不易自卑而人益尊之自晦而德益光显此所谓君子有终也在小人则有欲必竞有德必伐虽使勉慕于谦亦不能安行而固守不能有终也【易传】 他卦皆有悔凶咎唯谦未尝有它卦有待而亨唯谦则便亨【罗氏拾遗】
白云郭氏曰系辞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故谦为不居其德之称德且不居则富贵崇髙皆余事矣孔子不居圣顔渊愿无伐善无施劳之谓也然有德而不居亨在其中矣小人矜能伐功日损之道君子德日进而谦不已是有终也然一盈而有四害一谦而有四益是以君子拳拳而弗失之矣【易说】
新安朱氏曰谦者有而不居之义止乎内而顺乎外谦之意也山至髙而地至卑乃屈而止于其下谦之象也占者如是则亨通而有终谓先屈而后伸也【本义】 谦便能亨又为君子有终之象【语録】东莱吕氏曰易六十四卦皆有凶爻此卦六爻无凶以能谦故也大凡学者要看谦卦当味伊川两句曰达理则乐天而不竞内充故退让而不矜此两句乃入谦道之门盖天命所在自有定分初无一毫加损君子达其理则知求胜者徒然耳要之初无増损于其间也人惟中无所有则必夸人以为有譬如贫贱者恐人轻其贫贱必外以富有自夸无文学者恐人轻其无文学必外以词采自实有者却不如此【易説】
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
康节先生渔樵对问人有祷鬼神而求福者福可祷而求邪求之而可得邪敢问其所以曰语善恶者人也祸福者天也天道福善而祸淫鬼神其能违天乎自作之咎固难逃矣天防之灾禳之奚益修德积善君子常分安有余事于其间哉樵者曰有为善而遇祸有为恶而获福者何也渔者曰有幸与不幸也幸不幸命也当不当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曰何谓分何谓命曰小人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当祸分也非命也君子之遇祸非分也有命也当福分也非命也【邵子外书】
明道先生曰易言天亦不同如天道亏盈而益谦此通上下理亦如此天道之运亦如此如言天且不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此直谓形而上者言以鬼神为天地矣【谢显道録】
伊川先生曰济当为际此明谦而能亨之义天之道以其气下际故能化育万物其道光明下际谓下交也地之道以其处卑所以其气上行交于天皆以卑防而亨也 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隂阳是也以地势而言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増也 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祐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也 人情疾恶于盈满而好与于谦巽也谦者人之至德故圣人详言所以戒盈而劝谦也 谦为卑巽也而其道尊大而光显自处虽卑屈而其德实髙不可加尚是不可逾也君子至诚于谦恒而不变有终也故尊光【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止于下故光明 人乐尊之故光而不揜志下于人故人不能加天以广大自然取贵人自要尊大须意我固必欲顺己尊己又说己之情此所以取辱取怒也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夫尊者谦则更光卑者已谦又如何逾之此天德至虚者焉以其能谦故尊而益光卑又无人可逾盖已谦矣复如何逾越也谦天下之良德【并易説】
蓝田吕氏曰谦持盈若不足也艮以阳下坤之隂而有止所谓天道下济而光明者也坤以隂而居艮之上地道卑而上行者也谦道虽主于自下然不可以不执中尊者之谦有所止则光夷王下堂而见诸侯是太不自尊而无所止招辱而已不足光也卑者之谦不可为物之所逾庶人召之役则往役可也召之见则往见不可也可召而见是在卑而可逾也以谦下人无有不亨尊卑之谦不失乎中惟君子为能终之
山杨氏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也故髙而不危满而不溢君子所以有终也自天道下济而下谦亨之道也夫谦德之柄也君子执之以为礼德盛道尊而不居厚之至也故自下而人髙之自后而人先之所以尊而光卑而不逾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山非不髙也地非不卑也髙者下下卑者上行谦之道也山在地上则为剥杀瘦之象也山在地中则为谦畜德之象也是故满则招损谦则得益自然之理也天道下济而光明者艮也地道卑而上行者坤也天之亏益日月是也地之变流山河是也鬼神害福吉凶是也人之好恶得失是也故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有若无实若虚其谦亨之谓乎故在尊而光在卑而不可逾惟君子能终之【易说】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天之亏盈日月是也地之变流山河是也鬼神害福吉凶是也人之好恶得失是也以此居尊则益光以此居卑则不可逾故惟有德君子能终之伊川曰以地势而言则盈满者倾变而反陷卑下者流注而益増也雍曰四者非天地鬼神人有心如是其道自然如此故皆曰道艮之一阳即有天道下济之象【易说】
汉上朱氏曰复三变剥四变皆成谦彖辞以剥上九言之者在上而降下者谦也处下而能卑者常也未足以尽谦之义上九降三六三升乎上此谦所以亨也尊卑相去其位不同于是情暌势隔上下不能通尊者既屈卑者获伸然后上下交而功勲成矣以天地言之天道下济地道上行万物化生其道光明而所以光明者阳济乎隂也非谦亨乎曰济曰光明者坎象也此以剥之上九六三升降言谦亨也天阳地隂鬼神者天地之大用人也者参天地而行鬼神者也天地也鬼神也人也以分言之则殊以理言之则一故观日月之进退则知天道之亏盈矣观山川之髙卑则知地道之变流矣观人事之得丧则知鬼神之祸福矣观物论之取舍则知人情之好恶矣变祸为害者言不利也是数者无不以盈为去以谦为尚九在上盈也三往损之则为亏盈为变盈为祸盈为恶盈三在下谦也九来益之为益谦为流谦为福谦为好谦流之者坎也益之福之好之者阳也此再以上九六三论盈虚之理明谦也九三自上位降而言之则尊而光天道下济是也自九三卑位言之则卑而不可逾山在地中是也谦之为德其至矣乎所处尊矣道则弥光也所执卑矣而德则弥尊也君子观诸天地騐诸幽明故处卑而不争居尊而能降愈久而不厌乃能有终故曰君子有终此再以九三言君子体谦而终也上者外卦之终三者内卦之终也以卦气言之小寒也故太准之以少【易传】
屏山刘氏曰圣人明为善之大端使人向焉而不诱人以利心苟有冀焉不如其己【谓人之为善苟有所希冀不如己之不为也】谦者盛德之事也易但言其终吉而已安而行之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言之法也有曰自下者人髙之自后者人先之意同言异病行之有冀是计効课功也利心存焉出于矫激反悖其性有所歆慕益乱其眞故无利心而为恶其恶可移有利心而为善其善日隳大躁静其容大辨讷其口贪倚亷为地佞假眞为媒非无善迹也利心存焉泯泯棼棼多见资吾术借圣言以济其私者矣周公吐哺握髪谦之至也岂以此来天下之士而沽一时之名乎非也何为拳拳勤勤若是邪成其己也易曰谦以自牧谦之妙用也周公所行安有利心哉【屏山文集】
新安朱氏曰谦亨言谦之必亨变谓倾壊流谓聚而归之人能谦则其居尊者其德愈光其居卑者人亦莫能过此君子所以有终也【本义】 变盈流谦扬子云言山杀瘦泽増髙此是説山上之土为水漂下来山便瘦泽便髙 亏盈益谦是自然之理鬼神言害言福是有些造化之柄 问鬼神是
造化之迹既言天地之道又言鬼神何邪先生云天道是就寒暑往来上説地道是就地形髙下上説鬼神是就祸福上説各自主一事而言耳 谦之为义不知天地人鬼何以皆好尚之盖太极中本无物若事业功劳又于我何有观天地生万物而不言所利可见矣 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以尊而行谦则其道光以卑而行谦则其德不可逾尊对卑言伊川以谦对卑説非是但圣人九卦又引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此是説卦体【语録】
东莱吕氏曰圣人言天地鬼神人道无不好谦然人多不能好谦何也不能舍己故也不能舍己则好胜人之心生欲求其尊必自髙大欲求其光明必自露欲求其不可逾者必自髙抗不知求尊者当自下求髙明者当自隠求不可逾者当自卑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常人之所谓谦乃易之所谓尊而光也常人之所谓卑乃易之所谓不可逾也君子之终者君子能达谦之理至于终吉也【易説】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明道先生曰谦者治盈之道故曰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刘绚师训】
伊川先生曰地体卑下山之髙大而在地中外卑下而内蕴髙大之象故为谦也不云山在地中而曰地中有山言卑下之中蕴其崇髙也若言崇髙蕴于卑下之中则文理不顺诸象皆然观文可见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君子观谦之象山而在地下是髙者下之卑者上之见抑髙举下损过益不及之义以施于事则裒取多者増益寡者称物之多寡以均其施与使得其平也【易传】 谦君子所以有终故不言吉裒取其多而増益其寡天理也【罗氏拾遗】
横渠先生曰隠髙于卑谦之象也 易大象皆是实事卦爻小象则容有寓意而已言风自火出家人家人之道必自烹饪始风风也教也盖言教家人之道必自此始也又如言木上有水井则明言井之实事也又言地中有山谦夫山者崇髙之物非谦而何多者寡者皆量宜下之【并易说】
山杨氏曰地中有山谦髙者下之谦之象也多者裒之寡者益之是谓称物均一无偏陂之私是谓平施盖取亏盈益谦之义【易説】 理一而分殊故圣人称物而平施之兹所以为仁之至义之尽也何谓称物逺近亲踈各当其分所谓称也何谓平施所以施之其心一焉所谓平也【与伊川书附西铭解】兼山郭氏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髙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故非谦也裒多益寡德之盛也称物平施礼之功也故孔子曰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谦地类也故象以地见其义地卑而山髙理之常也今地在上益之也山在下损之也非以山居地中为山谦也乃以地谦而致益也是为变盈流谦之义裒多益寡者损有余补不足之道也称物平施者裒多益寡之道也裒多益寡见于彼者也称物平施行乎此者也天地鬼神莫不皆然故君子法之以此此君子有为之道【易说】汉上朱氏曰裒郑荀诸儒读作捊取也字书作掊山在地中则髙者降而下卑者升而上髙卑适乎刘表曰谦之为道降己而升人者也以象考之上三隂多也下二隂寡也艮为手掊也故君子取有余益不足以贵下人则贵贱平矣以财分人则贫富平矣以德分人则贤不肖平矣然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所谓平者非漫无尊卑上下差等也称物而施适平而止平者施之则也坎为水天下之平施者无若水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以卑蕴髙谦之象也裒多益寡所以称物之宜而平其施损髙増卑以趋于平亦谦之意也【本义】 裒多益寡便是谦称物平施便是裒多益寡 问谦卦裒多益寡看来谦虽是若放低去实是损髙益低使教恰好不是一向低去先生云大抵人都见得在己者髙在人者卑谦则抑己之髙而卑以下人便是平也【语録】 又曰天地之间理一而已然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则其小大之分亲疎之等至于十百千万而不能齐也不有圣贤者出孰能合其异而反其同哉西铭之作意盖如此程子以为西铭理一而分殊可谓一言以蔽之矣盖以干为父以坤为母有生之类无物不然所谓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脉之属各亲其亲各子其子则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统而万殊则虽天下一家中国一人而不流于兼爱之敝万殊而一贯则虽亲疎异情贵贱异等而不梏于为我之私此西铭之大防也观其推亲亲之厚以大无我之公因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道盖无适而非所谓分立而推理一者也夫岂专以民吾同胞长长幼幼为理一而必黙识于言意之表然后知其分之殊哉且所谓称物平施者正谓称物之宜以平吾之施云尔若无称物之义则亦何以知夫所施之平哉山苐二书欲发明此意然言不尽而理有余也故愚得因其说而遂言之【西铭解义】
广汉张氏曰陈平甫问心无内外心而有内外是私心也非天理也故爱吾亲而人之亲亦所当爱敬吾长而人之长亦所当敬今吾有亲则爱焉而人之亲不爱有长则敬焉而人之长不敬是心有两也是二本也且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二本可乎荅曰此要处不可毫厘差盖爱敬之心由一本而施有等差此仁义之道所以未尝相离也易所谓称物平施称物之轻重而吾施无不平焉此吾儒所谓理一而分殊也若墨氏爱无等差即是二本伊川先生荅杨山论西铭书当熟玩味【南轩集】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伊川先生曰初六以柔顺处谦又居一卦之下为自处卑下之至谦而又谦也故曰谦谦能如是者君子也自处至谦众所共与也虽用涉险难亦无患害况居平易乎何所不吉也初处谦而以柔居下得无过于谦乎曰柔居下乃其常也但见其谦之至故为谦谦未见其失也 谦谦谦之至也谓君子以谦卑之道自牧也自牧自处也诗云自牧归荑【并易传】 自牧归荑卑以自牧之意荑柔顺意【朱氏拾遗】
横渠先生曰牧逸也【易説】
蓝田吕氏曰初六以隂居下其谦不一故曰谦谦君子能止于始而上无偏应可以涉难而无害山杨氏曰以柔顺之资居一卦之下谦之至也故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谦之为德天地神人之所共与用是而往虽涉险难无不济矣故吉【易说】恂恂一于诚也与国人交止于信故在乡党所
先如此似不能言者以卑自牧不以言知先人也盖乡党尚齿故其自牧如此【语解】
兼山郭氏曰初六谦之言虚也中虚以涉难庸有不济者乎【易説】
白云郭氏曰卦之六爻三言吉三言利是知谦之为道天地人鬼之所贵也谦谦者谦而又谦也谦而又谦是为有终君子能之昔舜戒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曽子称顔渊曰有若无实若虚是知谦谦非君子不能也书曰满招损谦受益是谦为满之反亦有虚之象也乘木舟虚故用涉大川吉易于干健之才多言利涉大川如谦与中孚皆以虚而有济耳卑则谦之道也卑以自牧言又能自养其谦以至于谦谦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初六本复之六三以柔退居谦之下谦之又谦者也谦谦故能得众用之可以犯大难况居平易乎三坎为大川初动之四成巽股涉大川也自牧者自养也牧畜者扰之得其宜一童子自后鞭之足以制其刚夫然后其刚可用也坤为牛艮为少男初处柔在内其动刚卑以自牧也君子卑以自牧则能谦谦则能得众此爻施之于自牧则可施之于他则卑己甚矣【易传】
新安朱氏曰以柔处下谦之至也君子之行也以此涉难何往不济故占者如是则利以涉川也【本义】东莱吕氏曰初六凡事不可太甚惟谦无穷极故谦而又谦虽涉大害亦吉卑以自牧人之病莫盛于有矜心胜心必欲医此病须用谦譬如病之深者用药过多亦无害欲救矜胜之心虽谦而又谦亦无害故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须着意看此四字牧如牧牛马之牧牛马不牧则蹊人之田伤人之稼人不以谦自牧则矜胜之心必为害【易说】
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伊川先生曰二以柔顺居中是为谦德积于中谦德充积于中故发于外见于声音顔色故曰鸣谦居中得正有中正之德也故云贞吉凡贞吉有为贞且吉者有为得贞【一有正字】则吉者六二之贞吉所自有也二之谦德由至诚积于中所以发于声音中心所自得也非勉【一有强字】为之也【并易传】 六二鸣谦处中得正而有德者故鸣谦者乃中心得也【罗氏拾遗】
横渠先生曰体柔居正故以谦获誉与上六之鸣异矣故曰贞吉【易说】
蓝田吕氏曰六二以柔居下体之中谦道之至美故其声逺闻反之中心而无憾君子之所固守而获吉也
山杨氏曰六二柔履中正谦德之盛也故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其鸣也出于中心之自得与鸣豫之鸣异矣是以贞吉【易说】
白云郭氏曰诗曰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则鸣者声必逺闻也易曰鸣鹤在隂其子和之则声之有闻必有应焉六二得位得中谦德着闻而贞吉者也得位得中则非在隂之幽近于九三又非于天之逺况九三方以功下人如谦之近而有闻者无不应矣中心得者非有心于鸣以感人于外者也盖脩德于内而自然有闻者其得自于中心故也【易说】
汉上朱氏曰谦自初六卑以自牧积其德至于六二柔顺而中正其乐发于声音而不自知故鸣谦动成兊兊为口为说虽鸣也而非求应以正为吉吉自有也是以求福不回守正而已非中心自得无待于外者能之乎何以知其自得以鸣谦也【易传】新安朱氏曰柔顺中正以谦有闻正而且吉也其占如此【本义】 鸣谦在六二又言贞者言谦而有闻须得其正则吉盖六二以隂处隂所以戒它要贞谦而不贞则近于邪佞上六之鸣却不同处谦之极而有闻则失谦本意盖谦本不要人知况在人之上而有闻乎此所以志未得【语録】
东莱吕氏曰六二鸣谦是谦之发于声音者也然而谦之鸣当观其所发处其发也出于真心则吉使其不出于真心而发于声音笑貌则有凶【易説】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伊川先生曰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下体为众隂所宗履得其【一作正】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身当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谦恭自牧夔夔如畏然可谓有劳而能谦矣既能劳谦又须君子行之有终则吉夫乐髙喜胜人之常情平时能谦固已鲜矣况有功劳可尊乎虽使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唯君子安履谦顺乃其常行故久而不变乃所谓有终则吉也九三以刚居正能终者也此爻之德最盛故象辞特重 能劳谦之君子万民所尊服也系辞云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功以存其位者也有劳而不自矜伐有功而不自以为德是其德厚之至也言以其功劳而自谦以下于人也德言盛礼言恭以其德言之则至盛以其自处之礼言之则至恭此所谓谦也夫谦也者谓致功以存其位者也存守也致其恭巽以守其位故髙而不危满而不溢是以能终吉也夫君子履谦乃其常行非为保其位而为之也而言存其位者盖能致恭所以能存其位言谦之道如此如言为善有令名君子岂为令名而为善也哉亦言有令名者为善之故【一作効】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中心安之也有终则吉人所难能【易说】蓝田吕氏曰九三居下体之上其才刚其德止谦尊而光者也为上下五隂之所归而安于下体德有所止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者也德有止则可以有终位非中则虑其不克终故戒之以有终吉山杨氏曰卦惟一阳众隂宗之止于下体而不过劳谦君子也禹之不矜不伐而天下莫与之争此劳而谦君子所以有终而万民服也【易说】
白云郭氏曰九三以一阳而为众隂之主众隂宗之而俱与之有终则其为劳也大矣劳而不伐是曰劳谦非君子能之乎故惟君子有终吉唐虞之际能尽劳谦之道者其禹欤克勤于拜而至于九功惟叙所谓劳也不自满假而拜昌言所谓谦也至于询谋佥同鬼神其依则天地人鬼莫不从有终之吉大矣万民服者特其一而已然卦以一隂为主者难以一阳为主者易隂常失之不足非有至明之德不能也大有同人是也阳常失之太过非有至中之德不能也师比是也谦豫近师比而德不同者非中故也故谦以德下人则民服豫以顺合众则得志皆不失损刚从柔之道于中为近矣【易说】
汉上朱氏曰坎劳卦三与五同功九三劳而有功以阳下隂安于卑下艮见兊伏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君子致恭以存其位之道也内卦以三为终故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夫有血气者必有争心故有能而矜之有功而伐之未有不争争则危矣九三致恭上下五隂宗之万民服矣其谁争之所以能存其位存其位所以有终吉也万盈数合乾坤隂阳之策乃盈是数唯天地之元始生万物足以当之易言万国万民万夫大之辞也易传曰古人有当之者周公是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卦惟一阳居下之上刚而得正上下所归有功劳而能谦尤人所难故有终而吉占者如是则如其应矣【本义】
东莱吕氏曰九三居下体之上甚髙之处大抵人自有骄矜之心又加之以功劳必益自尊安能谦惟君子虽有功劳而谦则有终此所以为吉民之所以不服者以上之人求以胜之故耳今君子虽有功劳尚以谦自处宜万民之服也【易说】
六四无不利防谦象曰无不利防谦不违则也
伊川先生曰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已居其上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施为无所不利于防谦也防施布之象如人手之防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臣之上故也 凡人之谦有所宜施不可过其宜也如六五或用侵伐是也唯四以处近君之地据劳臣之上故凡所动作靡不利于施谦如是然后中于法则故曰不违则也谓得其宜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裒多益寡无不尽道举措皆谦【易说】蓝田吕氏曰六四以隂居隂其体则顺谦之至者也然居上体之下卑而不可逾者也居谦之时卑不可逾不至卑柔不失乎法则之中故指防进退无所不利
山杨氏曰六四履近尊之位上承下比无所不用其谦则不违则矣盖物各有则或过或不及皆违则也故曰无不利防谦防言发防也初六处一卦之下自牧而已二则中心得而已三之劳谦不伐而已四则异于是上承柔巽之君下比劳谦之臣非防谦不足以存其位也【易说】
白云郭氏曰六四以柔顺之德兼四益之道天地人鬼何所不利哉故曰无不利然四有近君之权能防而不有以尊劳谦之臣可谓得谦之道者矣合谦之道而无过焉故曰不违则也观帝尧曰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德忝帝位有鳏在下曰虞舜若四岳者可谓防谦矣伊川曰防如手之防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六四坤体柔顺而正上以奉六五之君下以下九三劳谦之臣上下皆得其宜故曰无不利防谦艮为手止也震起也手止而复起有挥散之象六四挥散其谦之道布于上下防谦也所以奉上下下无不利者非事是君为容悦也非持禄养交也不违其则而已人之大伦天下之正理也理之所至天地万物之所不能违故谓之则不违其则无往而不得其宜则无不利矣子夏曰防谦化谦也言上下化其谦也京房曰上下皆通曰挥谦是也谓三防之四化之误矣【易传】
新安朱氏曰柔而得正上而能下其占无不利矣然居九三之上故戒以更当发防其谦以示不敢自安之意也不违则言不为过【本义】 防谦言发防其谦盖四是隂位又在上卦之下九三之上所以更当发防其谦不违法则 防谦是合如此不是过分事故某解其象云言不为过不违则是不违法则【语録】
东莱吕氏曰六四无不利防谦圣人作易只是教人处事且如今人方在难处之地而人教之以处之之道其幸如何四当大臣之位上有谦顺之君下有劳谦之臣而已居其上须有处之之道如防谦乃可如汉之杨敞车千秋当霍光上官事惟听光所为却不足以当之盖敞千秋乃无能而已【易说】又曰杨敞车千秋之流不足以当之【己丑课程】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伊川先生曰富者众之所归唯财为能聚人五以君位之尊而执谦顺以接于下众所归也故不以富而能有其邻也邻近也不富而得人之亲也为人君而持谦顺天下所归心也然君道不可专尚谦柔必须威武相济然后能懐服天下故利用行侵伐也威德并着然后尽君道之宜而无所不利也盖五之谦柔当防于过故发此义 征其文德谦巽所不能服者也文德所不能服而不用威武何以平治天下非人君之中道谦之过也【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六五以柔中居尊位其体又顺不以威武临天下者也然至于侵伐者得道者多助廹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故所征皆服也造攻自鸣条朕载自毫其迫而不得已可知矣
山杨氏曰六五柔得尊位大中处谦之时以谦接下者也谦德之光而人之从之也轻故能不富以其邻不富言以德而不以利合也夫侵伐先王不得已而用之非治世之利也然人君执谦以涖下不富而以其邻宜无不从矣而犹有不服者焉纵而不治则乱羣必矣故利用侵伐征不服也以侵伐为利惟谦之时为然【易说】
兼山郭氏曰六五尊位大中而谦以处之德盛礼恭统和天人而无间者也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其理如是也孔子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犹曰不服而后征盖无不服无征可也六五全德之爻故戒之其详如此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其斯之谓欤【易说】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孟子有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雍曰谦之为卦五隂一阳隂虚之象以乾坤之策言之亦已耗矣故为不富不富非足也与泰之六四同义而六五尊位大中谦以居之德盛礼恭之主是以为众所归而能有其邻也以其邻故多助多助则战必胜故利用侵伐也征不服者盖有不服则征无不服则勿征也昔禹之徂征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逺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盖谦以德为主有谦之德则无不利其于侵伐用与不用在上之人耳非必于用师也六五坤道不足而不富故容有不服之征九三阳道有余而有终故万民无不服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阳实富也隂虚贫也邻谓四与上也以用也能左右之也富而能以其邻者常也不富而能以其邻者以六五处尊位而谦虚也能以其邻则能得众得众故利用侵伐无不利五动成离坎上与四变有弓矢甲胄之象以其邻也动之二入坎险侵伐也征者上伐下以正而行也司马法曰负固不服则征之圣人虑后世观此爻有干戈妄动不省厥躬者故发之曰征不服也六五谦虚六二恃险不应乃可以侵伐禹征有苗是也若我不谦虚彼不肯服自其宜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以柔居尊在上而能谦者也故为不富而能以其邻之象盖从之者众矣犹有未服者则利以征之而于他事亦无不利人有是德则如其占也【本义】 富以其邻言以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不富以其邻言不待富厚之力而能用其邻【语録】东莱吕氏曰六五利用侵伐须先有不富以其邻盖我处人既尽而犹有不服方可用侵伐【易説】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伊川先生曰六以柔处柔顺之极又处谦之极极乎谦者也以极谦而反居髙未得遂其谦之志故至发于声音又柔处谦之极亦必见于声色故曰鸣谦虽居无位之地非任天下之事然人之行已必须刚柔相济上谦之极也至于太甚则反为过矣故利在以刚武自治邑国己之私有行师谓用刚武征邑国谓自治其私 谦极而居上欲谦之志未得故不胜其切至于鸣也虽不当位谦既过极宜以刚武自治其私故云利用行师征邑国也【并易传】 上六鸣谦乃有求者也有求之小止于征国邑而已故曰志未得也【罗氏拾遗】
横渠先生曰下应于三其迹显闻故曰鸣谦最上用谦为众所服故利用行师然声鸣其谦必志有求焉非如六二之正也三止于下如邑国之未賔也一云鸣谦则师有名【易说】
蓝田吕氏曰上六以柔居最上之位与六二同德其声皆可以逺闻然二居艮体之中正而得中中心得上居坤体之末至顺而无位可以小有为不可以大得志
山杨氏曰上六处谦之极过乎谦者也在一卦之外髙而无民虽鸣而天下无应之者与鸣鹤在隂异矣故曰志未得也然君子行有不得则反求诸己故曰利用行师征邑国也邑国私于己者也征邑国自治也不用刚克而能胜己之私者未之有也故利用行师征邑国【易说】
白云郭氏曰上六之鸣异乎六二之鸣也六二之鸣非有求于应而欲人之闻之也其声之自闻而人自应之也所谓声无逺而弗闻行无隐而弗彰者也上与三为应也有应而鸣以声感三也九三止而不求又且为众隂之主而无私焉此上六所以志未得也终以其应而有助故可用行师征邑国而已邑国小也非无不利之师也可者仅辞也谦道本亨六爻无凶咎悔吝危厉之变以此知德盛礼恭之事天地人鬼无不宜者矣然谦之为德非有挟泰山超北海之难能而人每患其不能行者此君子小人所以分也故卦皆以君子为言君子无大过人者特能行之耳【易说】
汉上朱氏曰六五征不服上六又曰征邑国者征邑国非侵伐也克己之谓也君子自克人欲尽而天理得则诚诚则化物无不应有不应焉诚未至也上六极谦至柔九三当应止于下而不来故鸣隂阳相求天地万物之情坤为牛应三震有鸣之象故曰鸣谦鸣而求应志未得也然则如之何反求诸己而已其在胜己之私乎克己则无我物我一则物亦以诚应之矣坤在诸侯位为国在大夫位为邑上至二体师上以正行之三征也三之上坎险平征邑国也故曰可用行师征邑国也易传曰邑国己之私有也征邑国谓自治其私也【易传】新安朱氏曰谦极有闻人之所与故可用行师然以其质柔而无位故可以征己之国邑而已隂柔无位才力不足故其志未得而至于行师然亦适足以治其私邑而已【本义】 用之问谦上六云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志未得也如何曰为其志未得所以行师征邑国盖以未尽信从故也 问程易説利用侵伐盖以六五柔顺谦卑然君道又当有刚武意故有利用侵伐之象然上九亦言利用行师如何先生曰便是此等有不通处 问谦是不与人争如何六五上六二爻皆言利用侵伐利用行师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若以其不服而征则非所以为谦矣先生曰老子言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又言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曰始如处女敌人开户终如脱兔敌不及御大扺谦自是用兵之道只退处一步耳所以利用侵伐也盖自初六积到六五上六谦亦极矣自宜人人服之尚更不服则非人矣故利用侵伐也如必也临事而惧皆是此意 问谦上六志未得也先生曰志未得所以行师亦如六五之意又问谦上六何取象于行师先生曰坤为众有坤卦处多言师如泰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之类坤为土土为国故云征邑国也以此见圣人于易不是硬做皆是取象因有这象方就这上靣说【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此一卦两鸣谦在六二则好在上六则不好六二处得中正上六谦之极发于声音故宜以刚武自治大扺谦固美事若一向只见于声音却不济事须就内以刚武自治其邑国则可六五上六利用字须仔细看【易説】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
头等侍衞纳喇性德编
【坤下震上】
明道先生曰豫者备豫也逸豫也事豫故逸乐其义一也【刘绚师训】
伊川先生曰豫序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承二卦之义而为次也有既大而能谦则有豫乐也豫者安和恱乐之义为卦震上坤下顺动之象动而和顺是以豫也九四为动之主上下羣隂所共应也坤又承之以顺是以动而上下顺应故为和豫之义以二象言之雷出于地上阳始潜闭【一作闭潜】于地中及其动而出地奋发其声通畅和豫故为豫也【易传】
豫利建侯行师
伊川先生曰豫顺而动也豫之义所利在于建侯行师夫建侯树屏所以共安天下诸侯和顺则万【一作兆】民恱服兵师之兴众心和恱则顺从而有功故恱豫之道利于建侯行师也又上动而下顺诸侯从王师众顺令之象君万邦聚大众非和恱不能使之服从也【易传】
白云郭氏曰马氏王氏以豫为乐从释诂也闗氏曰豫备也备豫则安逸也孔氏为逸豫或亦为说豫亦释诂之义程氏言动而上下顺应为和豫盖取彖义诸儒之说不同如此大率易之名卦兼备众义固非一字可训故豫得兼和说逸乐备豫为名而和说逸乐不可以一字尽豫之道也故伊川既曰和豫又曰逸豫为得之矣考之于卦独无备豫之义而闗子明言之者盖因系辞言重门击柝以待暴客之意也且豫之为卦上动而下顺惟动丕应徯志者也以此建侯则内无不服之人以此行师则外无逆命之敌周封同姓五十而不以为私顺故也所谓利建侯也汤东西南北之征而天下不以为怨顺故也所谓利行师也【易说】
新安朱氏曰豫和乐也人心和乐以应其上也九四一阳上下应之其志得行又以坤遇震为顺以动故其卦为豫而其占利以立君用师也【本义】东莱吕氏曰豫利建侯行师序卦曰有大而能谦必豫谓人处富贵荣显之地须是得谦然后和豫夫当天下无事时则建侯有事之时则行师事之最大者若非和豫何以举此【易说】 又曰豫利建侯行师怠之病何自生【己丑课程】
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伊川先生曰刚应谓四为羣隂所应刚得众应也志行谓阳志上行动而上下顺从其志得行也顺以动豫震动而坤顺为动而顺理顺理而动又为动而众顺所以豫也 以豫顺而动则天地如之而弗违况建侯行师岂有不顺乎天地之道万物之理唯至顺而已大人所以先天后天而不违者亦顺乎理而已天地以顺动复详言顺动之道天地之运以其顺
动所以日月之度不过差四时之行不愆忒圣人以顺动故经正而民兴于善刑罚清简而万民服也既言豫顺之道矣然其防味渊深言尽而意有余也故复赞之云豫之时义大矣哉欲人研味其理优柔涵泳而识之也时义谓豫之时义诸卦之时与义用大者皆賛其大矣哉豫以下十一卦是也豫遯姤旅言时义坎睽蹇言时用颐大过解革言时各以其大者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上动而下不顺非建侯行师之利也【易说】蓝田吕氏曰豫安逸无所事豫前定也事前定则安逸无所事其所以动必有所不得已不得已则莫非顺也
山杨氏曰屯者建侯之时豫者建侯行师之道一阳为顺动之主而上下应之故其志行顺以动合二体言之也此卦之所以为豫也动而不以顺则上下不应而能志行致天下之豫未之有也既豫矣则顺以动乃处豫之道也夫圣人应天下之用非外袭而取之也即诸体而已矣【易说】
白云郭氏曰三才一理也顺之则易逆之则难行于一身尚不能违况有天下国家如建侯行师者乎故得其理而顺动则豫虽天地于日月四时尚不能外此则人道固不能违也是以圣人刑罚清而民服所以为顺也欤夫顺坤道也贯通三才非止人事故论其时则建侯行师论其义则天地如之不亦大乎卦以九四为主言刚应而志行者羣隂应刚得行其志顺动而已【易说】
汉上朱氏曰豫谦之反谦九三反而之四四动羣隂应之其志上行以顺理而动也我动彼应岂不豫乎豫和豫也休逸闲暇之谓也故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此以九四合坤震二体而言豫也谦九三在三公之位自二以上有师体反之则三升四四为诸侯三公出封之象故利建侯师动而往行师之象故利行师二者皆顺以动周之大封汤武之征伐无非顺民欲也顺民欲则民说之说豫也豫顺以动虽天地之大犹不能违故天地如其理而动而况建侯行师乎乾坤天地也坎有伏离日月也二至也天之动始于坎歴艮与震而左行地之动始于离歴坤与兊而右行是日月防于牵牛万物成于艮故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此以九四互体论坤震之义也坎为律刑罚也坤为众民也艮止也圣人之动必顺乎万物之理法之所取必民之所欲也法之所去必民之所恶也故法律正于上刑罚清简也众止于下民服从也故曰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此以互体之坎变艮推广坤震以尽豫之义也然意味渊长言之有不能尽故夫子赞之曰豫之时义大矣哉易传曰豫遯垢言时义坎睽蹇言时用颐大过解革言时各以其大者也以卦气言之春分也太凖之以乐或问互体之变有防曰体有六变春秋传毕万筮仕于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震为土车从马足居之兄长之母覆之众归之六体不易廖以震坤合而言六体也且以豫卦九四论之自四以上震也四以下艮也合上下视之坎也震有伏巽艮有伏兊坎有伏离六体也变而化之则无穷矣故曰杂物撰德其微显阐幽之道乎【易传】
新安朱氏曰刚应而志行以卦体卦德释卦名义豫顺以动以卦德释卦辞天地极言之而赞其大也【本义】 建侯行师顺动之大者立个国君非顺动而何 刑罚不清民不服只为举动不顺了致得民不服便是徒配了他亦不服 豫之时义言豫之时底道理【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此一卦五位是隂独九四位是阳刚阳也今以一位之阳应五位之隂则志遂行非和易何以得此又天下之事须顺理而动则豫如君子坦荡荡作德心逸日休此顺动之谓也小人长戚戚作伪心劳日拙此不顺动之谓也天地以顺动则日月次四时代谢自然不过不忒况圣人乎天地以动顺故日月不过天下雷行物与无妄则为无妄雷在地上则为豫天地之间只有一顺字顺即行其所无事 豫之时义大矣哉此是大矣哉之最先者
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濓溪先生曰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澹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澹且和焉澹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鸣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逺矣【通书】
伊川先生曰雷者阳气奋发隂阳相薄而成声也阳始潜闭地中及其动则出地奋震也始闭郁及奋发则通畅和豫故为豫也坤顺震发和顺积中而发于声乐之象也先王观雷出地而奋和畅发于声之象作声乐以襃崇功德其殷盛至于荐之上帝推配之以祖考殷盛也礼有殷奠谓盛也荐上帝配祖考盛之至也【易传】
横渠先生曰王者之乐莫大于是【易说】
山杨氏曰雷在地中则复而已雷出地故气达而奋豫此声乐之象也乐记曰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而乐者天地之和也然先王之作乐非徒自豫而已所以崇德也如咸池大章之类皆是也得四海之欢心然后可以事上帝配祖考惟豫之时为然【易説】
兼山郭氏曰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时于夏则仲春之二月于周则孟夏之四月也故先儒咸谓天子三年一郊盖言夏祠上帝于郊诗云昊天冇成命是也周官大司乐以圜钟为宫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钟夹钟也于夏时二月律也则雷出地奋豫而作乐崇德其在于斯时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易说】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雷出地盖帝出乎震之时于夏则仲春之二月于周则孟夏之四月也又曰大司乐以圜钟为宫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圜钟夹钟也夏时二月律也则雷出地奋豫而作乐崇德其在于斯时乎帝者生物之宗祖考者人之始也故推以配焉雍曰雷出地奋夏之二月天地万物説豫之时也作乐崇德治定功成君臣万民说豫之时也乐之出虚盖本隂阳之气自无而生有故因器而成声器可见者也声可闻者也气不作焉声不闻矣雷之收发何以异此故隂阳者雷之气也而雷者隂阳之声也春秋者又雷之器也非钟鼓则乐无作止非春秋则雷无收发以是知雷之与乐非特取象而成其实一气同类特大而作于天地者曰雷小而作于人者曰乐此见先王法象乎天地之道也故祭义曰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此言夏商之时也又曰禘有乐而尝无乐以见先王作乐之道因雷之收发其微如此盖春秋者天地之阖辟也一辟而雷奋于是乎作乐故能通隂阳之气一阖而雷收于是乎不作乐以顺隂阳之理此所以禘有乐而尝无乐合于豫之作乐崇德也【易説】汉上朱氏曰雷之出地奋然而作万物豫之时也九四具天地日月雷霆风雨万物化生作乐起于冬至黄钟之象郊也者天祭也在内外之际为郊坤为牛坎为血阳为德豫自复三变初九升四作乐崇德也杀牛于郊荐上帝也上帝干在上之象殷盛也自四至上震变坤坤为众故曰殷礼有殷奠殷祭言盛也五变比干为考六变剥干为祖以配祖考者报本反始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雷出地奋和之至也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殷盛也【本义】 先王作乐如燕飨饮食之类无处不用然用乐之大者尤在于荐上帝配祖考也 雷出地奋止是象其声而已荐上帝配祖考大槩言之 问作乐崇其德如大韶大武之类否先生曰然 象其声者谓雷取其义者谓和崇德谓着其德作乐所以发扬其德也 问作乐崇德曰先王作乐其功德便自不可掩也【并语録】东莱吕氏曰地中先有雷然后能出而发声胷中元无乐如何作乐夫雷本发于地则奋然而震惊此亦顺动之象也故先王体此作乐夫乐者亦本诸人心发而寓诸金石钟鼓之间今人须看雷之所自发处及乐之所自起处则豫之义可知不然则徒见震惊之声则谓之雷论其清浊调其宫角则谓之乐此不足与语雷乐之义也上天下泽履此易之言礼雷出地奋豫此易之言乐大凡天下事不知其理不可便言其无有如柳子厚言乐不能殖财只为自不见此道理【易说】
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
伊川先生曰初六以隂柔居下四豫之主也而应之是不中正之小人处豫而为上所宠其志意满极不胜其豫至发于声音轻浅如是必至于凶也鸣发于声也 象云初六谓以其隂柔【一无柔字】处下而志意穷极不胜其豫至于鸣也必骄肆而致【一作至】凶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知防者上交不谄今得应于上豫独着闻终凶之道也故凡豫之理莫若安其分动以义也【易说】
蓝田吕氏曰初六处豫之初不知所戒恃四志有所矜其声宜逺闻者也恃交于外有矜大之志志穷必乖取凶之道
山杨氏曰和顺积中而形于外所乐者仁义之实而已夫豫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四以一阳为豫之主而初以隂柔不中正应之则其鸣也是乃胁肩谄笑而已其凶不亦宜乎【易说】
白云郭氏曰初六之鸣如谦上六之鸣感其应而有求也上六之鸣盖鸣而求谦初六之鸣盖鸣而求豫豫而知戒尚或有失况知其説逸而鸣以求之乎且鸣而求谦者志犹未可得况鸣豫乎其志穷凶也宜矣夫履霜之始未坚冰也驯致其道则坚冰也鸣而求豫未至于凶驯致其道则凶矣圣人知防故欲早辩也志穷者穷其求豫之志则凶也【易说】
汉上朱氏曰四者豫之主初六不中正而顺从逸豫者也初四相易成震震为声有相应而鸣之象从逸豫而发于声音者也故鸣初六豫之始于其始也鸣豫至于末流则志穷而凶中为志谓四也初复动而之四则止而不行其志穷矣太康后羿之事乎【易传】
新安朱氏曰隂柔小人上有强援得时主事故不胜其豫而以自鸣凶之道也故其占如此卦之得名本为和乐然卦辞为众乐之义爻辞除九四与卦同外皆为自乐所以有吉凶之异穷谓满极【本义】东莱吕氏曰初六鸣豫凶一爻备极小人之情状小人一得意于上便志得意满易传言轻浅两字最好【易说】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明道先生曰介于石理素定也理素定故见防而作何俟终日哉【刘绚师训】
伊川先生曰逸豫之道放则失正故豫之诸爻多不得正才与时合也唯六二一爻处中正又无应为自守之象当豫之时独能以中正自守可谓特立之操是以节介如石之坚也介于石其介如石也人之于豫乐心説之故迟迟遂至于躭恋不能已也二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其去之速不俟终日故贞正而吉也处豫不可安且久也久则溺矣如二可谓见防而作者也夫子因二之见防而极言知防之道曰知防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防乎防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防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夫见事之防微者其神妙矣乎君子上交不至于谄下交不至于渎者盖知防也不知防则至于过而不已交于上以恭巽故过则为谄交于下以和易故过则为渎君子见于防微故不至于过也所谓防者始动之微也吉凶之端可先见而未著者也独言吉者见之于先岂复至有凶也君子明哲见事之防微故能其介如石其守既坚则不惑而明见防而动岂俟终日也断别也其判别可见矣微与彰柔与刚相对者也君子见微则知彰矣见柔则知刚矣知防如是众所仰也故賛之曰万夫之望 能不终日而贞且吉者以有中正之德也中正故其守坚而能辩之蚤去之速爻言六二处豫之道为教之意深矣【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不终日贞吉言疾正则吉也六二以隂居隂独无累于四故其介如石虽体柔顺以其在中而静何俟终日必知防而正矣体顺用中以隂居隂坚介如石故在理则悟为豫之吉莫甚焉不以说豫而流也【易说】
蓝田吕氏曰人道主交上交下交尽矣交不以中正者必流于谄渎其取凶悔必矣何可以保其安佚而终吉乎六二以柔顺而守中正知交际之道易此则不可先见之防不待久而后喻者也山杨氏曰六二柔顺中正无应于上下故介于石言静而正也夫一物不该非中也有所倚非正也豫者顺动之时也极天下之大顺其惟六二乎以中正故也唯中正为能防物于一己虽动之微其知之矣斯所以为知防其神乎【易说】
兼山郭氏曰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此言豫之有素也况六二柔顺中正无上下之交介于石焉其为豫也至矣中正介于石可也若夫上交不谄下交不渎非知防讵能之乎【易说】
白云郭氏曰系辞曰防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又曰唯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是以圣人贵夫知防者以此豫之六二知防之君子也知逸豫之道必凶而后已故不为逸豫中正自居介如石焉守以贞固是以吉也观其上交不谄是不与上为豫也下交不渎是不与下为豫也上下无与应不得变其志故中正之道常存而贞固之守益坚非介如石之象乎终日则失于不能早辩不终日所以为知防也古之人行此道者其惟文王乎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文王之治也至于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故能享国久长而得介于石之吉也明此道者其惟周公乎观其作无逸以戒成王曰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故成王能持盈守成为太平之君子亦得介于石之吉也不然则盘游无度太康尸位之逸豫也酗于酒德商王受之迷乱也故孔子曰知防其神矣乎惟文王周公其尽之【易说】
汉上朱氏曰四艮为石初三不正二介于不正之间上交于三而不谄下交于初而不渎确然如石不可转也夫始交者安危之防不谄不渎则不过乎中故曰介于石三为内卦之终二动离为日不终日也所谓防者始动之微吉之端可见而未著者也离日为见见之是以不俟终日而作作则动也豫之时上下逸豫失正诸爻之才多与时合二以中正自守不溺于豫可谓见防矣备豫之道也不俟终日而作以贞故吉贞者守正之谓也心不动则中正中也故见不中正也故见不正中正故知微知柔不罹于咎故曰介于石焉用终日【易传】新安朱氏曰豫虽主乐然易以溺人溺则反而忧矣卦独此爻中而得正是上下皆溺于豫而独能以中正自守其介如石也其德安静而坚确故其思虑明审不俟终日而见凡事之防微也大学曰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意正如此占者如是则正而吉矣【本义】 介于石言两石相摩击而出火之意言介然之顷不待终日而便见得此道理【语録】广汉张氏曰或问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何以谓之知防其神乎荅曰交际易于因循上交主于恭过其则斯为谄下交主于和过其则斯为渎能持而不失非知防其能之乎圣人论介于石之义而独以上下交之事为言惟笃实为己者知其为甚切要也【南轩集荅口子约】
东莱吕氏曰六二介于石处豫乐之中不有其豫乐故能见防而作人多在顺中壊了惟六二便能觉象言以中正也盖豫得中正则不为豫乐所移【易説】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
伊川先生曰六三隂而居阳不中不正之人也以不中正而处豫动皆有悔盱上视也上瞻望于四则以不中正不为四所取故有悔也四豫之主与之切近苟迟迟而不前则见弃絶亦有悔也盖处身不正进退皆有悔吝当如之何在正身而已君子处己有道以礼制心虽处豫时不失中正故无悔也 自处不当失中正也是以进退有悔【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六三以隂居阳迫近九四位既不当德亦无常进退久速皆未得其所安以斯求豫宜有悔也
山杨氏曰盱上视也盱豫求豫于上也处非中正故盱则失义迟则失时皆不免于悔也与六二介于石不终日异矣【易说】
白云郭氏曰处豫之道戒在于不能自立而优柔无断是以驯致必至于凶故六二以介如石为得而六三以盱迟有失也夫睢盱视上而说之非介如石者也迟迟疑而有待非不终日者也视而恱之者失于不立迟疑有待者失于无断与夫鸣而求之者过犹不及耳宜其皆为有悔之道欲无悔者无它道焉介然不动以守之断然不疑以行之惟此见六二之贞可谓能知能行者也孔子之不惑顔子之弗失孟子之不动心亦皆六二介于石之道欤【易说】
汉上朱氏曰三四处位不当同而不和者也睢盱上视而不正也向秀曰小人喜恱佞媚之貌四豫之主三以柔顺承之动成巽巽为多白眼睢盱上视佞媚以求豫而四不动则悔其动故盱豫悔三不能去且静而待之四又不动故迟有悔悔其不动四艮体止于上三动巽为进退故动静皆有悔三犹豫如是无他位不当也小人恱于豫宁悔而终不以所处为不当而去之柔不正故也【易传】新安朱氏曰盱上视也隂不中正而近于四四为卦主故六三上视于四而下溺于豫宜有悔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事当速悔若悔之迟则必有悔也【本义】 盱豫悔言覻着九四之豫便当速悔迟时便有悔盱豫是句【语録】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伊川先生曰豫之所以为豫者由【一无由字】九四也为动之主动而众隂说顺为豫之义四大臣之位六五之君顺从之以阳刚而任上之事豫之所由也故云由豫大有得言得大行其志以致天下之豫也勿疑朋盍簪四居大臣之位承柔弱之君而当天下之任危疑之地也独当上之倚任而下无同德之助所以疑也惟当尽其至诚勿有疑虑则【一有其字】朋类自当合聚夫欲上下之信惟至诚而已苟尽其至诚则何患乎其【一无乎字一旡其字】无助也簪聚也簪之名簪取聚髪也或曰卦惟一阳安得同德之助曰居上位而至诚求助理必得之姤之九五曰有陨自天是也四以阳刚迫【一作逼】近君位而专主乎豫圣人宜为之戒而不然者豫和顺之道也由和顺之道不失为臣之正也如此而专主于豫乃是任天下之事而致时于豫者也故惟戒以至诚勿疑 由己而致天下于乐豫故为大有得谓其志得大行也【并易传】
山杨氏曰四以一阳为顺动之主刚应而志行天下由之而豫也故大有得也处多惧之地承柔弱之君而任天下之责危疑之时也惟至诚为能通天下之志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故曰勿疑朋盍簪言诚而不疑则其类自合矣簪髪之簪则其合也固矣方成王幼冲周公为冡宰百官总己而听焉上则成王未悟下则羣叔流言危疑之甚也惟周公以身任之而不疑故民献有十夫予翼此朋盍簪之谓也使周公懐自疑之心畏艰大之言以考翼不可征则乱无日矣其能成寕考之图功哉【易说】
兼山郭氏曰九四顺以动豫而一阳以总之上无刚健之君下无分民之臣是以为由豫也然而功震主者身必危能无疑乎惟在豫之时有阳胜之德故可以总众志以安上也盖道足乎己时有所当然则其志得行不然桓文之举未免为三王之罪人也【易说】
白云郭氏曰九四以一阳而总众隂为豫之主以顺动自任者方是时上无刚健之君则众隂不得不由之以豫也由之以豫则天下少安所以大有得也然处由豫之道在于信立而勿疑勿疑故朋盍明盍则总众智力以安上其序如此也昔齐晋之霸也归鲁三败之地示原三日之围可谓信立矣防于葵丘防于践土可谓朋盍矣总诸侯以尊王室非安上乎此虽霸者之事然孔子尝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盖孔子之意以为虽非三王之举岂不愈于委而弃之夷狄也哉是所以由豫之为大有得也伊川曰簪聚也簪之名取聚髪也【易说】
汉上朱氏曰四为豫之主五隂顺从由己以致豫故曰大有得然不免于疑者在近君危疑之地无同徳之助众隂不从五而从己也疑谓伏巽巽为不果坎见巽伏故勿疑盍合也五交四也言积诚不已下情通于上也坎为髪为通四刚在上下众柔之际交而通之犹簪也髪非簪则散乱不理安有髪之柔顺而不从簪乎夫朋归己而致疑于五者有二招权也专功也下情通于上上下既交以诚何疑于招权不有其功归美于上其中洞然何疑于专功四五相易伏巽象毁则四刚中之志上行率天下而从五何疑于朋之众乎五不疑四四不疑五君臣上下各守其正为由豫也大矣先儒以坎为髪何也曰以巽为寡髪而知也干为首柔其毛也故须象亦然【易传】
新安朱氏曰九四卦之所由以为豫者也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大有得然又当至诚不疑则朋类合而从之矣故又因而戒之簪聚也又速也【本义】
问豫卦初六与九四为应九四由豫大有得本亦自好但初六恃有强援不胜其豫至于自鸣所以凶否先生曰九四自好自是初六自不好怎奈他何 由豫犹言由颐【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四是大臣之位又多惧之地也今人处多惧之地一向就危疑上猜防自为疑阻惟由豫之道但推诚于上下不复自为疑阻所以大有得而志大行周公当摄政之际外则四国流言内则王不知周公只是推诚而已不惟大臣如此而朋友之道亦只是推诚相与自然勿疑而朋盍簪【易说】
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伊川先生曰六五以隂【一无隂字】柔居君位当豫之时沈溺于豫不能自立者也权之所主众之所归皆在于四四之阳刚得众非耽惑柔弱之君所能制也乃柔弱不能自立之君受制于专权之臣也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下有疾苦也五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故云贞疾恒不死言贞而有疾常疾而不死如汉魏末世之君也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在四不言失正而于五乃见其强逼者四本无失故于四言大臣任天下之事之义于五则言柔弱居尊不能自立威权去己之义各据爻以取义故不同也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是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蒙亦以【一无以字】隂居尊位二以阳为蒙之主然彼吉而此疾者时不同也童蒙而资之于人宜也耽豫而失之于人危亡之道也故蒙相应则倚任者豫相逼则失权者也又上下之心专归于四也 贞而疾由乘刚为刚所逼也恒不死中之尊位未亡也【并易传】
蓝田吕氏曰九四以一阳为五隂之主六五柔居其上处至尊以临之有位号而无势者也居安豫之时有位号而无势不可以令天下矣如人之有疾常久而不死者犹有中气存焉然不足頼也山杨氏曰居豫之时无刚健之才逸于豫者也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六五之乘刚有法家拂士敌国外患之谓也左右正救之故以正为疾虽未能执其中而中未亡也则不死于安乐矣故常不死【易说】
兼山郭氏曰六五谦轻而豫怠也怠则失其柄也久矣然而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六五非能固存其不亡也仅矣乘刚疾也九四亦震体顺动之臣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伊川曰居得君位贞也受制于四有疾也五居尊位权虽失而位未亡故云贞疾恒不死雍曰九四以一刚为豫之主六五不能正为君之道求其所以然盖失于好逸不知文王周公之戒驯致于君弱臣强而不能振也其犹平王东迁下堂而见诸侯之时乎君德微矣虽仅能守其位譬夫人之老也血气既衰疾亦甚矣仅得常不死而已中未亡者终亡之象已见特其中未尽亡而已【易说】
汉上朱氏曰四以刚动为豫之主众之所归权之所主也五以柔弱沈防于逸豫而乘其上岂能制四哉六五受制于四而不可动亦不复安豫矣故此爻独不言豫不可动则于正为有害故曰贞疾恒震巽也天地可久之道也六五动则有震巽恒久之象人君中正然后六二为之用九四同德也何乘刚之有五不可动以失正也故九四为腹心之疾然主祭祀守位号而犹存者正虽亡而中未亡也中者人心也中尽亡则灭矣故曰贞疾恒不死言贞虽有疾其中固在能动以正则可久矣恒未尝死也坤为死震为反生未亡之象周室东迁齐晋二伯托公义以令诸侯中未亡也失天下者多矣必曰豫者威权之失必自逸豫也谀臣进女谒行大臣专主威则社稷移矣易传曰若五不失君道而四主于豫乃任得其人安享其功如太甲成王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当豫之时以柔居尊沈溺于豫又乘九四之刚众不附而处势危故为贞疾之象然以其得中故又为恒不死之象即象而观占在其中矣【本义】
东莱吕氏曰六五贞疾恒不死传曰人君致危亡之道非一而以豫为多若以豫自处则权必移于下既逸豫虽云久不死亦终于亡而已如人气血耗散而肤革仅存亦终于死而已九四一爻在九四观之则为大臣在六五观之则为权臣故逐爻取义不同【易说】 又曰观豫六五之象然后知上无耽乐之君则下无擅权之臣【己丑课程】
上六防豫成有渝无咎象曰防豫在上何可长也伊川先生曰上六隂柔非有中正之德以隂居上不正也而当豫极之时以君子居斯时亦当戒惧况隂柔乎乃耽肆于豫昏迷不知反者也在豫之终故为昬冥已成也若能有渝变则可以无咎矣在豫之终有变之义人之失苟能自变皆可以无咎故冥虽己成能变则善也圣人发此义所以劝迁善也故更不言防之凶专言渝之无咎 昬冥于豫至于终极灾咎行及矣其可长然乎当速渝也【并易传】
山杨氏曰豫之终沈冥于豫者也故冥豫成然居动之极有变之象焉故曰有渝无咎然君子与为善故不言防豫之凶而专言有渝之无咎也【易说】兼山郭氏曰上六豫之极也然豫有二义犹所谓一极备凶一极无凶者也如利建侯行师顺以动豫豫顺以动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无凶者也若防豫在上而不知变惟康好逸豫乃盘游无度备凶者也是以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则有穷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者有以致之焉尔而孔子之辞戒之在逸而不及其备者岂圣人之情见于辞者乎【易说】
白云郭氏曰上六豫极之时冥昧耽乐迷不知反豫之凶将成矣或有变焉亦且无咎盖豫虽必至于凶而上六知变之位圣人贵其能变故不言冥之凶而言渝之无咎也且于初六之鸣未凶而言凶上六之防当凶而曰无咎何哉盖鸣于终者则未必凶鸣于初者驯至于终则其凶必矣防于终者变则无咎防于初者虽变亦有咎其凶又有甚于鸣矣故上六之防始勤而终怠者也非若鸣之怠于初也是以其为凶咎系乎初终而不与于鸣防之轻重也【易说】
汉上朱氏曰上六豫之终沈防于豫成而不变者也坤为冥昧古之逸豫之人固有不恤名声之丑性命之危而乐之者不知因佚乐之过变前之为乃善补过也何咎之有故曰成有渝无咎圣人发此义以勉夫困而学者焉上六动之三成巽巽为长四坎为可防豫在上而不变未有不反何可长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以隂柔居豫极为昬于豫之象以其动体故又为其事虽成而能有渝之象戒占者如是则能补过而无咎所以广迁善之门也【本义】东莱吕氏曰上六防豫今人当防豫之极便谓不可救药不知一念才正即是好人易传曰不言防成之凶而言有渝无咎圣人劝人迁善之意深矣【易说】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
<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一
头等侍衞纳喇性德编
【震下兊上】
伊川先生曰随序卦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夫説豫之道物所随也随所以次豫也为卦兊上震下兊为説震为动说而动动而説皆随之义女随人者也以少女从长男随之义也又震为雷兊为泽雷震于泽中泽随而动随之象也又以卦变言之干之上来居坤之下坤之初徃居干之上阳来下于隂也以阳下隂隂必説随为随之义凡成卦既取二体之义又有取爻义者复有更取卦变之义者如随之取义尤为详备【易传】
随元亨利贞无咎
伊川先生曰随之道可以致大亨也君子之道为众所随与己随于人及临事择所随皆随也随得其道则可以致大亨也凡人君之从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而从长皆随也随之道利在于贞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失其正则有咎矣岂能亨乎【易传】
山杨氏曰随无故也有亨之道焉然随非其正虽道通而志行君子不与也故利贞乃无咎【易説】白云郭氏曰随有随之王有随之者有随于内有随于外者随之主大矣而随之则小也随于内小矣而随于外则大也以随之成卦言之刚来随于内而柔上随于外二三得刚而随以动四五得柔而随以説此随之义也六爻无不随者矣然谦卦一谦而得四益为吉随卦一随具四德而无咎非无咎不足于吉也葢谦之得失在人事人事以吉为善随之得失在道道以无咎则不失不可一槩论也【易説】
新安朱氏曰随从也以卦变言之本自困卦九来居初又自噬嗑九来居五而自未济来者兼此二变皆刚来随柔之义以二体言之为此动而彼説亦随之义故为随己能随物物来随己彼此相从其通易矣故其占为元亨然必利于正乃得无咎若所随不正则虽大亨而不免于有咎矣春秋传穆姜曰有是四德随而元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今案四德虽非本义然其下云云深得占法之意【本义】
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
伊川先生曰卦所以为随以刚来而下柔动而説也谓干之上九来居坤之下坤之初六徃居干之上以阳刚来下于隂柔是以上下下以贵下贱能如是物之所説随也又下动而上説动而可説也所以随也如是则可【一有以字】大亨而得正能大亨而得正则为无咎不能亨不得正则非可随之道岂能使天下随之乎天下所随者时也故云天下随时 君子之道随时而动从宜适变不可为典要非造道之深知几能权者不能与于此也故賛之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凡賛之者欲人知其义之大玩而识之也此賛随时之义大与豫等诸卦不同诸卦时与义是两事【一作与豫卦以下诸卦不同时义是两事 一作与豫等诸卦不同时与义是两事 并易传】 礼孰为大时为大亦须随时当随则随当治则治当其时作其事便是能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寻常人言随时为且和同只是流徇耳不可谓和和则已是和于义故学者患在不能识时时出之亦须有溥博渊泉方能出之 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备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即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智虑所不及只是时不可也只归之自然则无可观更无可玩颐【并入闗语録】
蓝田吕氏曰随有从而无违也刚来下柔者随自否来干之上九下居坤之初六也以刚下柔物所以随我也物不説则我不动我所以随物也君子不过时而已矣以道徇身随时也以身徇道亦随时也惟变所适无徃而非义故曰随时之义如不合于义天下靡然成风亦往随之以取凶咎非所谓随时之义也故必大亨无咎然后可随
山杨氏曰一阳在下刚来而下柔也动而説合二体言之也刚不下柔则亢动而不説则括夫如是人孰随之故刚来而下柔动而説所以为随也随而大亨贞则为随之主而天下随之以为时矣若泰之时君子以其彚征是也夫趋变无常而各当其可非夫可与权者其孰能之其义岂不大矣哉【易説】
兼山郭氏曰刚自上来而成震柔自下往而成兊故震动而兊説不止于人道而言凡受命赋形于天地之间者无不为随也盖震东方之卦也万物随之以生兊西方之卦也万物随之以成其出也其入也孰不随之故春生之夏长之秋成之冬藏之随也圣人东作西成亦随也五载一廵守亦随也随之大岂一端而已耶【易説】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随不止于人道而言震东方之卦也万物随之以生兊西方之卦也万物随之以成其出入也孰不随之故春生之夏长之秋成之冬蔵之随也圣人东作西成亦随也五载一廵守亦随也随之大岂一端而已耶伊川曰凡人君之从善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众人之随己巳之随人与临事而择所随皆随也雍曰随之成卦以初九上六来往成震兊动説而有随王辅嗣以震为刚而兑为柔是刚下柔如咸卦男下女之説不言初九上六之义若如王氏言则刚来下柔之卦居易之半矣何独于随言之也且天下之理不动则无所随不説则不能随所以致动而説者初九上六之力也圣人论上下卦则言男女隂阳及论爻则言刚柔随蛊二卦不以初上之变论之则刚来下柔与刚上柔下之义终不可眀也然随之道大而天地小而人民细而虫鱼草木无不有随不能以言尽要其归则随时而已至如尧舜随于揖让汤武随于征伐伊周随于致君孔孟随于设教以圣人之随其不同已如此况天地万物之随乎盖道与时防则圣人随之易地皆然也是以圣人所任者道而不能违者时故曰随时之义大矣哉【易説】
汉上朱氏曰随自否来上九之初刚人之所随柔随人者也上九过刚而不反君子小人相絶非道也刚来下于柔柔往而随之下动而上説所以随也自初九言之君子之道为众所随人君屈己以随善者也自上六言之臣下之奉命学者之徙义临事之从长无非随也故曰随此以刚柔相易合两体而言随也上九之初大者亨也其亨以贞也上九过刚尝有咎矣无咎者善补过也大者亨以贞利于正也又善补过至于无咎天下岂不动而説以随之乎故曰元亨利贞无咎此以初九一爻言随之道也易传曰随之道利在于正随得其正然后能大亨而无咎失其正则有咎矣岂能亨乎春秋传穆姜往东宫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姜曰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有四徳者随而无咎盖穆姜时以元亨利贞为随之四徳夫子作彖辞然后明元亨利贞者大亨正非若干之四徳也夫天下之随君子者随其正也君子之动者随其时也时无常是以正为是君子得其正天下是之是之斯随之矣天下之物静而在下莫如泽也惊蛰既至雷动于泽中泽气随之下者上静者动谁为之哉时也故曰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然随时之义非达权知变者不能尽或因或革或损或益人之所説不以强去人所不説不以强留如天地之随时乃无咎矣故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天下随时王昭素曰旧本多不连时字王弼亦曰得时则天下随之矣随之所施唯在于时也胡旦曰王肃本作随之篆字之为□时为□转隷者増日为时胡説为长在卦气为惊蛰二月中故太准之以从【易传】
新安朱氏曰随刚来而下柔以卦变卦德释卦名义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王肃本时作之今当从之释卦辞言能如是则天下之所从也随时之义大矣哉王肃本时字在之字下今当从之【本义】伊川先生説説而动动而説不是不当説説而动凡卦皆从内説出去盖卦自内生动而説却是若説説而动却是自家说他后他动不成随了我动彼説此之谓随 又曰动而説成随巽而止成蛊【语録】
东莱吕氏曰干之上来居坤之下坤之初往居干之上 又曰人之性本同一有所随便分善恶如尧之朝舜禹为善人之宗共鲧为恶人之主方未有所随则同此人也一歩随舜禹则为善人之归一歩随共鲧则为恶人之党是为善为恶为正为邪皆在举歩间不可泛有所随盖随人不是小事须元亨利贞乃无咎如比之亲辅人必须原筮元永贞乃无咎 大凡随虽小随大柔随刚隂随阳下随上必是上有以先之天下之理未有无感而应故刚来而下柔然后柔动而説如尧舜之圣只是舍己从人必须我有可随之道然后能使人随我至于变时雍则人来随我矣随时之义大矣哉不曰随君子而曰随时者盖君子与造化为一随时所以随君子也 又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先辈谓易三百八十四爻一言以蔽之只是一时字如孔子大不可名孟子只以圣之时尽之如中庸只説一时中易传曰凡賛之者欲人知其义之大玩而识之也只教人玩识时字【并易説】
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伊川先生曰雷震于泽中泽随震而动为随之象君子观象以随时而动随时之宜万事皆然取其最明且近者言之君子以向晦入宴息君子昼则自强不息及向昬晦则入居于内宴息以安其身起居随时适其宜也礼君子昼不居内夜不居外随时之道也【易传】 凡易卦有就卦才而得其义者亦有举两体便得其义者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説随此是就卦才而得随之义泽中有雷随此是就象上得随之义也【周行已编】 随卦言君子向晦入宴息解者多作遵养时晦之晦或问作甚晦字曰此只是随时之大者向晦则宴息也更别有甚义【刘元承手编】
横渠先生曰人到向道后俄顷不舎岂暇安寝然君子向晦入燕处君子随物而止故入燕处然其仁义功业之心未尝忘但以其物之皆息吾兀然而坐无以为接无以为功业须亦入息【经学理窟】
蓝田吕氏曰雷入于泽退藏不用如日之向晦羣动皆息君子不得不随
山杨氏曰雷在泽中其动息矣故君子以是向晦入宴息夫日出而作晦而息人之所同然者君子则知随时之义者也众人则由之而不知耳处随之义至于晦明动息而不违况出处之大致乎【易説】
白云郭氏曰伊川曰礼昼不居内夜不居外亦随时也雍曰夫君子一动一静至于宴息犹有随焉大者可知也此盖因其小者足以见随之大不然君子之道宴息而已乎【易説】
汉上朱氏曰雷降于兑息于坤坤晦也泽中有雷向晦也天地之动静隂阳之明晦自大观言之昼夜之道也君子随时之道着而易见者莫若随昼夜也昼则向明而动作夜则向晦而宴息自有天地以来未有能违之者知此则知用天地隂阳矣君子日用而知小人日用而不知【易传】
新安朱氏曰雷藏泽中随时休息【本义】
东莱吕氏曰雷震于泽中泽随震而动随之至也震者时也泽随震而动犹人之随时然泽中有雷则时本自有初非外物也凡随者必与之为一始为随之至孔门弟子善随夫子莫如顔子至奔逸絶尘瞠若乎后犹未能一夫子歩亦歩趋亦趋毕竟有顔子之歩又有夫子之歩有顔子之趋又有夫子之趋亦未为随之至向晦入宴息晓便起晦便息饥便食渇便饮尧舜便禅让汤武便征诛八元便举四防便逐姑举一事以明之则知事事皆如饥食渇饮昼作夜息不费思量本无一事只为见得理明时到自应天下之理既如渇饮饥食昼作夜息理甚明白初无难知惟人自见不明往往求之至难不可卒晓之处故多辛苦憔悴而无成殊不知天下本无事所以然者以其不善推之故也此之谓不受命【易説】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伊川先生曰九居随时而震体且动之主有所随者也官主守也既有所随是其所主守有变易也故曰官有渝贞吉所随得正则吉也有渝而不得正乃过动也出门交有功人心所从多所亲爱者也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故妻孥之言虽失而多从所憎之言虽善为恶也苟以亲爱而随之则是私情所与岂合正理故出门而交则有功也出门谓非私昵交不以私故其随当而有功 既有随而变必所从得正则吉也所从不正则有悔吝 出门而交非牵于私其交必正矣正则无失而有功【并易传】横渠先生曰言凡所治务能变而任正不胶柱也处随之初为动之主心无私系故能动必择义善与人同者也【易説】
蓝田吕氏曰初九凡有所随皆以柔顺刚也居随之始独以刚下柔官有渝也官守也所守不流于邪变而从正故吉也上无偏应又守之以正无所交而不可故出门交有功也
山杨氏曰居随之初以时为大宜有渝者也知守而不知变则失时矣初九阳刚而震体能有渝者也然而渝不以正咎孰大焉故正乃吉也夫体随时之义而蔽于昵己之私则所失多矣故出门交而后有功不失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刚来随于内者也在内之随主于初九夫以干刚之性岂能变其所守哉能变而从动虽未至随之大已为动之主矣易曰变则通此随之成卦所以有取于初之变也能变其所守是以得贞而吉二三得刚而后动刚亦得二三而后动刚柔相须以动故出门交而有功也出门交兊然后随道成而不失随之大也盖初虽为主于内特动之主未为随耳伊尹幡然而改是为出门交有功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五干为君巽为命四受命于君以帅其属官之象也初应四动其属也初随四四随事事有变动刚而不知变不足以随事渝变也故曰官有渝变有正否变而不正惟官是随非交修不逮也不知大亨正无咎也九四变而正以刚下柔其道足以使人随之初九随之者随其正也不随其不正也正则吉故曰从正吉也人之情随同而背异随亲昵而背踈逺故朋友责善或牵于妾妇附耳之语溺于私也初在内安之又比于二二初相易皆失正私昵之为害也故戒之以出门交有功四艮为门初舍二出交于四出门也出门交之不失其正何往而无功故曰不失其正也易传曰随当而有功【易传】
新安朱氏曰卦以物随为义爻以随物为义初九以阳居下为震之主卦之所以为随者也既有所随则有所偏主而变其常矣惟得其正则吉又当出门以交不私其随则有功也故其象占如此亦因以戒之【本义】 官有渝随之初主有变动然尚未深 问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官是主字之义是一卦之主首变得正便吉不正便凶先生曰是如此又曰这必是变了只是要出门交有功却是变【语録】
东莱吕氏曰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官主守也大率随人必胷中先有所主宰若无主宰一向随人必入于邪至于变所守以随人尤非小事若所随不得其正则悔吝而不得其吉矣此随人之初尤不可忽故圣人教人以随之本言人先内有所主然后可以随人或变而随人惟正而后吉也出门交有功非特处事如此学者为学亦如此今之为学自幼至长多随所习熟者为之皆不出窠臼外惟出窠臼外然后有功象又賛以不失也者常人多谓亲防之言必不误我随之必可无失殊不知亲昵蔽于爱其为我谋也必不尽公且如与亲昵论官职则必多劝我进少劝我退从之岂不失乎如与亲昵论财利则必多劝我受少劝我辞从之岂不失乎惟利害不相及之人往往説得依公合理吾能随之所以多有功而不失也【易説】
六二系小子失丈夫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
伊川先生曰二应五而比初随先于近柔不能固守故为之戒云若系小子则失丈夫也初阳在下小子也五正应在【一作居】上丈夫也二若志系于初则失九五之正应是失丈夫也【一无也字】系小子而失丈夫舍正应而从不正其咎大矣二有中正之徳非必至如是也在随之时当为之戒也 人之所随得正则逺邪从非则失是无两从之理二苟系初则失五矣弗能兼与也所以戒人从正当专一也【并易传】
山杨氏曰徇昵己之私忘天下之公故偏系而不能兼与也六三隂柔小子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六二初不能动今居动之中者得初九而后动也故舍应从初非得已也亦随之小者耳是以有系小子失丈夫之象方其未动之时虽欲应五岂可得哉然终无絶五之志以急于托初之动未能兼与故也与夫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者异矣是以所系虽小而无凶咎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四艮为少男有干父坤母小子也初震为长男有巽妇夫也随利于正初九正也九四不正也二与四同功以情言之柔必随刚隂必随阳初九九四皆阳刚也其能兼与之乎四虽在上不正也初虽在己之下正也六二系情于四比初不专虽与之相比而情不亲虽有中正之德而所随非其人其失在于不能权轻重也故曰系小子失丈夫弗兼与也临事择义于六二六三见之【易传】新安朱氏曰初阳在下而近五阳正应而逺二隂柔不能自守以须正应故其象如此凶吝可知不假言矣【本义】 小子丈夫程説是【语録】
东莱吕氏曰凡人既要随君子又要随小人终必为小人之归故象曰弗兼与也伊川云人之所随得正则远邪从非则失是无两从之理二苟系初则失五矣弗能兼与也此数句最当朝夕看且如宣政间蔡京为相有一给事中封驳稍多以是罢黜所亲或问蔡曰是亦相门出也何故罢之蔡曰彼既欲为好官又欲为好人此虽奸人之言然正合弗兼与也之意可以为世戒也【易説】
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舎下也
伊川先生曰丈夫九四也小子初也阳之在上者丈夫也居下者小子也三虽与初同体而切近于四故系于四也大抵隂柔不能自立常亲系于所近者上系于四故下失于初舎初从上得随之宜也上随则善也如昬之随明事之从善上随也背是从非舎明逐暗下随也四亦无应无随之者也近得三之随必与之亲善故三之随四有求必得也人之随于上而上与之是得所求也又凡所求者可得也虽然固不可非理枉道以随于上苟取爱説以遂所求如此乃小人邪谄趋利之为也故云利居贞自处于正则所谓有求而必【一无必字】得者乃正事君子之随也 既随于上则是其志舎下而不从也舎下从上舎卑而从髙也于随为善矣【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舎小随大所求可得必守正不邪乃吉【易説】
山杨氏曰阳刚丈夫隂柔小子也不系二而系四系丈夫也虽有所系而所随者上与夫失丈夫者异矣盖亲仁尚贤随之上也合污世同流俗随之下也三虽未足以与权而志舎矣亦君子所与也故有求斯得然随而有求求在外者也君子之求求在我而已故虽有得不若居正之为利【易説】白云郭氏曰六二随于内者也六三随于外者也随之道贵知变知变故能随时非六三之智优于六二也时之不同耳方其不能动之时则不得不随于初及其居动之极则不得不随于説此六三系丈夫失小子之义盖尽初九出门交有功之説也虽小有失于内而其于随之大者盖有得也故曰随有求得有得则利居正以守之故利居贞然初自守而变而三自变而守易地观之皆一道也志舎下者六三于斯时志在于随而不在于动故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先儒旧读舎音舍张弼读舎与干九二时舎也之舎同辞曰利居贞象曰志舎下也以舎训居弼读为长三四相比近也四三无应宜相亲也以隂承阳以下随上顺也三宁失其亲比而顺者而系情于初以初正四不正也故曰系丈夫失小子三柔不能自立而随初是去昏而随明背非而随是违不善而从善得随之宜也初亦以三同体而又下之故三之随初有求而得艮为手求也初三相易得正也三苟知随而已不知自处以正人将拒我其能久乎盖随人宜以柔处已当以正三六之随利居贞也此三所以系初欤巽为绳系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丈夫谓九四小子亦谓初也三近系四而失于初其象与六二正相反四阳当任而已随之有求必得然非正应故有不正而为邪媚之嫌故其占如此而又戒以居贞也【本义】
东莱吕氏曰此爻却与六二政相反六二随小人失君子六三却是随君子失小人盖六三之失小人乃是得处所以言随有求得如病以去为得疮以溃为平利居贞者今人多言谄媚君子无害不知谄君子与谄小人无异古之人亲附君子之心虽切而守道之心甚坚使其一向直前则君子亦未必与我盖君子易事而难説玩味利居贞之义则知君子不可苟随也六二既失君子随小人固不足论至六三既能随君子而圣人又教之以利居贞盖随君子而不能利居贞则君子所见于我无预以是知随人者不可无所主也邵尧夫所谓君子不可以强合此正得利居贞之意孔门弟子最得此三字如孔子欲正名子路曰子之迂也奚其正子路所见虽未至然亦不肯遽舍所疑而从圣人大抵孔门问答多尔易传上随下随之义最好令人能上随则一歩髙一歩下随则一歩下一歩如修身如为学一向随上则髙明如饮酒如佚乐一向随下则卑陋矣爻言利居正象言志舍下也能决志舎下则能上随矣【易説】 又曰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失即得也【己丑课程】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伊川先生曰九四以阳刚之才处臣位之极若于随有获则虽正亦凶有获谓得天下之心随于已为臣之道当使恩威一出于上众心皆随于君若人心从已危疑之道也故凶居此地者奈何唯孚诚积于中动为合于道以明哲处之则又何咎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周公孔明是也皆徳及于【一无于字】民而民随之其得民之随所以成其君之功致其国之安其至诚存乎中是有孚也其所施为无不中道在道也惟其明哲故能如是以明也复何过咎之有是以下信而上不疑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强【一作权】之过非圣人大贤则不能也其次如唐之郭子仪威震主而主不疑亦由中有诚孚而处无甚失也非明哲能如是乎 居近君之位而有获其义固凶能有孚而在道则无咎葢明哲之功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以阳居隂利于比三则凶也处随之世为众所附苟利其获凶之道也能以信存道则功业可明无所咎矣【易説】
蓝田吕氏曰六二六三随彼则失此能知所择则无不得也六三以柔随刚得其所求故曰随有求得九四以刚帅柔而从己以力驱三而使随如禽之获故曰随有获随隂求于阳恐入于不正故利居贞阳帅于隂以力制物终必畔之守此不变取凶之道贞者守而不变之义也然三亦无应我以正帅虽若力制久则信之故曰有孚在道以明何咎
山杨氏曰九四震兊之交动而説也动而説而天下随之随有获也履近君之位任大臣之责危疑所集也虽有获其义凶矣非有孚在道而明足以与权其能无咎乎故孔子曰明功也昔周公东征而罪人斯得以至东人欲其留西人欲其归可谓随有获而天下随之矣然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夫何咎之有非有孚在道以明宁有是夫【易説】白云郭氏曰九四居尊近之位有刚健之才天下之所説随亦足以致人之随者也故为随之有获者六三随有求得盖随人而有得者九四随有获盖以得人之随为获也夫尊近之臣势疑于君又获天下之随守此为贞则凶矣是必有至诚之道大明于天下足以使天地人鬼万世无疑焉斯无咎矣文王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可谓有获矣方且以服事殷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已是以万邦作孚而天下万世称其德焉非有孚在道者乎其义凶者非九四诚有是凶也若贞固守之其义有得凶之理也明功者有孚在道明随之功也【易説】汉上朱氏曰三不随四四据而有之获也获难辞也二与三当随五为四所隔下而从初四在大臣之位处可惧之地与五争三能无凶乎三四易位正也虽正亦凶义不可有三故曰贞凶象曰其义凶也然四终不可以有三乎曰非不可有也动而有孚于道无意于有三而三自随之可也初九其行以正所谓道也道之所在故初九为随之主四动正与初相应有孚在道也四正而诚孚于道则三亦唯正之随岂唯有三而二亦随初是率天下以随五而成随之功也三四易位成离离为明以明则无获三之咎无咎则无凶可知故有孚在道者明之功也易传曰孚诚积中动必合道故下信而上不疑古人有行之者伊尹周公孔明是也【易传】新安朱氏曰九四以刚居上之下与五同德故其占随而有获然势陵于五故虽正而凶惟有孚在道而明则上安而下从之可以无咎也占者当时之任宜审此戒【本义】
东莱吕氏曰天下皆随于己当危疑之地虽正亦凶惟至诚于道自然无咎所以至诚无咎者为其自诚而明故也伊川所以引伊尹周公孔明皆以其明哲而诚故可处危疑之地然又如燕之慕容恪亦当主少国危之时内有强臣外有强宗惟慕容恪能以至诚自守故能全燕之社稷而无纎毫之咎正得有孚在道一爻之象象曰随时之义大矣哉此危疑之地本自当凶然君子处此自有转移换易之理此所谓吉人吉其凶凶人凶其吉又曰居大臣之位处多惧之地若有心于得民之説此固奸臣所为不可论至如中正之大臣为民心所随虽贞犹凶要必有防之之道有孚在道以明何咎是也有孚在道此一句最好看盖有孚诚于中即所为合道见善又明何咎之有何咎与无咎不同乃伊尹周公孔明事也有孚在道以明董仲舒曰为人臣而不知春秋必防簒弑之祸为人君而不知春秋必被首恶之名其始莫不自以为善而不知其非自以为善则似有孚不知其非则不能在道以明又如释氏之湛然不动道家之精神专一亦近于有孚只为无在道以明【易説】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
伊川先生曰九五居尊得正而中实是其中诚在于随善其吉可知嘉善也自人君至于庶人随道之吉惟在随善而已下应二之正中为随善之义 处正中之位由正中之道孚诚所随者正中也所谓嘉也其吉可知所孚之嘉谓六二也随以得中为善随之所防者过也盖心所説随则不知其过矣【并易传】横渠先生曰处随之世而刚正宅尊善为众信故吉或曰孚于二则吉【易説】
蓝田吕氏曰随之为义惟恐不中不正九五处尊而位正中至美之徳信于物者也
山杨氏曰二五皆正中也孚于正中善之至也吉孰加焉故曰孚于嘉吉【易説】
白云郭氏曰九五之于随所谓信以成之者也亦所谓安而行之者也故能无事于随不优不廹居中履正孚于嘉而已嘉美徳也美徳孚于天下无外内之限岂尧所谓钦明文思允恭克让光被四表之徳哉岂舜所谓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之徳哉位正中者天下之人莫知其有为之迹所可见者位正中而已孔子言尧无能名舜恭己南面之意也或谓孚于六二则与屯其膏同人号咷无以异安足以见随时之大哉【易説】
汉上朱氏曰阳为美九五位正中美无以加于是矣故曰孚于嘉吉者诚信孚于二也二正中也五不有其美随六二之中道则得物之诚二乐告以善故能不过而止于至善观乎位正中则知孚于二而吉矣道之中天地万物所不能违有之则生无之则死故谓之至善谓之至美虽子路之勇禹之大智舜之明徳不能加毫毛矣易传曰自人君至于庶人随道之吉惟在随善而已下应六二之正中随善之义也或问隂亦有美矣何谓阳为美曰隂含阳以为美者也至兊而隂见阳伏至坤而万物虚阳美尽则隂之美亦尽故嘉之防者谓干亨也坤品物咸亨者含光大也坤岂能专之是以坤三含美以从王天保归美以报上【易传】
新安朱氏曰阳刚中正下应中正是信于善也占者如是其吉宜矣【本义】
东莱吕氏曰九五孚于嘉吉此正当以六二六三参看大凡病有粗有细六二一爻随小人固不足道六三既知随君子又不可以非道随之必居正然后可然六三一爻病麤者易见九五居正中之位则随用皆嘉善又恐随之太过伊川云随以得中为善随之所防者过也盖心所恱随则不知其过矣此正病之细者最难看此数句学者当玩味置之座右盖人只言能从君子便是趋向已是此外无事殊不知虽所从得君子犹自大有事在六三之随四九五之随二所随者皆得君子也然三所戒者以谓不能自守其正而欲苟恱君子则便与谄媚无异此其失犹易见至于九五所戒则谓虽无谄媚之心而慕用君子之心太过见得君子无事不善件件随之则亦非得中矣此其失则难知也传所谓中实者九居五之中则为中实盖随善而不中实则名为随善何益于己如人为学见前辈若不中实则见如不见中实乃为学之根本【易説】 又曰随九五传居尊得正而中实是其中诚在于随善中不实岂能随善【己丑课程】 又荅张敬夫书云易传随孚于嘉义最宜精玩葢多为其乐善羙意所移易得侵过尔又賔主资禀皆明快则欠相济之义尤易得侵过也【见别集】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
明道先生曰随之上六才与位皆隂柔随之极也故曰拘系之乃从维之【又从而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唯太王之事民心固结而不可解者其他皆不可如是之固也【刘绚师训】
伊川先生曰上六以柔顺而居随之极极乎随者也拘系之谓随之极如拘持縻系之乃从维之又从而维系之也谓随之固结如此王用亨于西山随之极如是昔者太王用此大亨王业于西山太王避狄之难去豳来岐豳人老稚扶以随之如归市盖其人心之随固结如此用此故能亨盛其王业于西山西山岐山也周之王业盖兴于此上居随极固为太过然在得民【一有心字】之随与随善之固如此乃为善也施于他则过矣 随之固如拘系【一无系字】维持【一无持字】随道之穷极也【并易传】
山杨氏曰居随之极在一卦之外而不应于内非知随者也故拘系之乃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宜无不从者其伐崇也至于执讯连连所谓拘系之乃从也其卒也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所谓维之也此文王所以亨于西山也【易说】
兼山郭氏曰舎己从人不咈人以从己之欲随民之道也随民之极则民之随也亦如是而已方文王之三分天下有其二固有不随者也至于其化自北而南皆有徳以维其心中心恱而诚服者此亨于西山之道也故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方是时民归之若自拘系之又从而维之见其归之固如是也必也有以拘系有以维絷岂文王之道哉而上六所言乃上穷之民将从文王之维无孑遗者也大哉随乎舎己从人随也达则兼善天下亦随也不当时命而独善其身亦随也故始之言父子夫妇朋友之随而终之以文王之成王道皆随时之义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舎己从人不咈人以从己之欲随民之道也随民之极则民之随也亦如是而已方文王之三分天下有其二固有不随者也至于其化自北而南皆有徳以维其心此亨于西山之道也故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方是时民归之若自拘系之又从而维之也必也有以拘系有以维絷岂文王之道哉而上六所言乃上穷之民将从文王之维无孑遗者也大哉随乎舎己从人随也达则兼善天下亦随也不当时命而独善其身亦随也故始之言父子夫妇朋友之随而终之以文王之成王道皆随时之义也雍曰上六随道之成尽动而説随之义故如水之就下兽之走圹各从其类拘系而来莫之能御也为之主者乃从而以道维之而已观二老之归文王孟子曰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夫其归也如父子相拘而来岂非拘系之谓乎至于虞芮之讼亦非文王有以系之也然文王发政施仁必先于鳏寡孤独视之如伤使无冻馁是为维之之道盖非文王有心于其间随时之义当然耳孟子言朝觐狱讼讴歌之归舜禹亦由是也说者谓有不从者必拘系之乃从此宜齐桓晋文之所不为而谓文王为之乎【易説】
汉上朱氏曰上六随之穷也穷则变变则不随然而随者非礼义拘系之又从而维持之不能也三上相应三有艮巽艮手拘之也巽绳系之也上穷反三复成巽乃从而系维之也拘之使不动系之使相属系维之使不得去三坤也坤为众众之恱随上六固结有如此者昔周之太王用此爻以亨于西山杖防而去随之者如归市非得民之随岂能使已穷而更随至于不可解乎兊西也艮为山干五为王三上往来不穷亨也先儒以此为文王之爻误矣故易传正之曰周之王业葢兴于此【易传】新安朱氏曰居随之极随之固结而不可解者也诚意之极可通神明故其占为王用亨于西山亨亦当作祭享之享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凡筮祭山川者得之其诚意如是则吉也穷极也【本义】 王用亨于西山言诚意通神明神亦随之如况于鬼神乎之意 又曰易难看不比他书易说一个物非真是一个物如说龙非真龙若他书则真是事实孝弟便是孝弟仁便是仁易中多有不可晓处如王用亨于西山此却是享字只看王用亨于帝吉则知此是祭祀山川底意思如公用亨于天子亦是享字盖朝觐燕飨之意易中如此类甚多后来诸公解只是以己意牵强附合终不是圣人本意易难看盖缘如此【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上六拘系之此正民随君学者随贤拘系而不可解随之极者也太王邠民随之者如归市正合此爻所以亨于西山也非特太王如有客诗言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白驹诗言皎皎白驹食我塲苖絷之维之以永今朝亦合此爻【易説】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二
头等侍衞纳喇性德编
【巽下艮上】
伊川先生曰蛊序卦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承二卦之义以为次也夫喜说以随于人者必有事也无事则何喜何随蛊所以次随也蛊事也蛊非训事蛊乃有事也为卦山下有风风在山下遇山而回则物乱是为蛊象蛊之义壊乱也在文为虫皿皿之有虫蛊坏之义左氏传云风落山女惑男以长女下于少男乱其情也风遇山而回物皆挠乱是为有事之象故云蛊者事也既蛊而治之亦事也以卦之象言之所以成蛊也以卦之才言之所以治蛊也【易传】东莱吕氏曰易传云乃有事也天下本无事【己丑课程】
蛊元亨利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伊川先生曰既蛊则有复治之理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如卦之才以治蛊则能致元亨也蛊之大者济时之艰难险阻也故利渉大川 先甲后甲者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甲第甲令皆谓首也事之端也治蛊之道当思虑其先后三日葢推原先后为救弊可久之道先甲谓先于此究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究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久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后之治蛊者不明圣人先甲后甲之诫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乱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弊已生矣甲者事之首庚者变更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发号施令之事则云庚庚犹更也有所变更也【并易传】 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究其将然而为之防甲者事之始也庚者有所革也自甲乙至于戊己春夏生物之气已备庚者秋冬成物之气也故有所革【刘绚师训】
横渠先生曰元亨然后利渉大川【易説】
白云郭氏曰伊川曰自古治必因乱乱则开治理自然也又曰甲数之首事之始也如辰之甲乙是也有始必有终有终必有始天之道也圣人知始终之道故能原始而究其所以然要终而备其将然先甲谓先于此究其所以然也后甲谓后于此虑其将然也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言虑之深推之逺也究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善救则前弊可革善备则后利可久此古之圣王所以新天下而垂后世也又曰甲者事之首庚者变之首制作政教之类则云甲举其首也发号施令之事则称庚庚犹更也雍曰甲庚之说自古失之甚至于论及辛丁为巫史之言独伊川先生最为得也且蛊者事也事之蠧弊者也故传曰皿虫为蛊天下之事如循环新故治乱相因而不留也故乱则将治弊则将新理之必然者也是以蛊为己弊而大亨居前势甚易为也利渉大川言其有为之易也易言利渉大川非刚健之才则虚中有济之象而蛊特言其易于有为也观易之爻兼三才而两之故六是以阳不过六隂不过六而尽矣复称七日自姤经六爻至复初九而七也临称八月自复经六爻至遯六二而八也蛊之先甲后甲亦六日之义先甲三日者蛊之先也新之终而弊之始也至中而大弊矣是为蛊也以言乎治则不治之时也后甲三日者蛊之后也弊之终而新之始也至中而大新矣是为蛊之反也以言乎治则治之时也故治为蛊之反而蛊为治之反二者之象兼于先甲后甲之中相与循环而已甲即蛊也【易说】
新安朱氏曰蛊坏极而有事也其卦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下不交下卑巽而上苟止故其卦为蛊或曰刚上柔下谓卦变自贲来者初上二下自井来者五上上下自既济来者兼之亦刚上而柔下皆所以为蛊也蛊坏之极乱当复治故其占为元亨而利渉大川甲日之始事之端也先甲三日辛也后甲三日丁也前事过中而将坏则可自新以为后事之端而不使至于大坏后事方始而尚新然便当致其丁宁之意以监其前事之失而不使至于速坏圣人之深戒也【本义】
东莱吕氏曰蛊之为卦取事为谕乃取蛊坏之义何也天下本无事惟其蛊坏修治整顿方是有事至人所以以蛊而继之以有事示天下本无事之义蛊事也蛊非训事蛊乃有事也在文为皿虫使天下之器服不为蛊所坏则必不修整以此看惟坏乱然后有事元亨者天下之事常相对有一病则有一治法当蛊坏之时元亨乃治蛊之法为卦艮上巽下刚柔既不偏有所止而巽顺行之不失其当如此治天下自然大亨虽险难无不济是以利渉大川帷其蛊坏所以却有亨渉大川之理盖易盈虚消息成败常相倚伏正如路温舒所谓祸乱之作天所以开圣人也盖当坏乱之极自然必有开通之理上如汤武下如髙光皆因蛊坏之后然后大业以济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推原事之终始圣人举事不独去一事上看事之前后即事之终始也甲者事之始每有事先三日而虑其所以蛊之根本然后为之既为之又后三日而虑其将然然后其利可久圣人为事详审如此此二句皆事未出之前而非事见之后也以喜随人者必有事传最好看以君子小人言之小人以喜随人者必利达之事君子以喜随人者必脩已之事【易説】
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
伊川先生曰以卦变及二体之义而言刚上而柔下谓干之初九上而为上九坤之上六下而为初六也阳刚尊而在上者也今往居于上隂柔卑而在下者也今来居于下男虽少而居上女虽长而在下尊卑得正上下顺理治蛊之道也由刚之上柔之下变而为艮巽艮止也巽顺也下巽而上止止于巽顺也以巽顺之道治蛊是以元亨也 元亨而天下治者治蛊之道如卦之才则元亨而天下治矣夫治乱者苟能使尊卑上下之义正在下者巽顺在上者能止齐安定之事皆止于顺则何蛊之不治也其道大善而亨也如此则天下治矣 往有事也者方天下坏乱之际宜渉艰险以往而济之是往有所事也 终则有始者夫有始则必有终既终则必有始天之道也圣人知终始之道故能原始而究其所以然要终而备其将然先甲后甲而为之虑所以能治蛊而致元亨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忧患内萌蛊之谓也泰终反否蛊之体也巽而止待能之时也 后甲三日成前事之终先甲三日善后事之始也刚上柔下故可为之倡是故先甲三日以蠲其法后甲三日以重其初明终而复始通变不穷也至于巽之九五以其上下皆柔故必无初有终是故先庚后庚不为物首也于甲取应物而动顺乎民心也【一本为事之倡法一作治 并易説】
蓝田吕氏曰蛊治坏者也蛊之所治可治而不可革之事也故爻辞皆以父母为言成卦之义取巽而止巽则因故而脩之止则干蛊而使不坏治坏者不防其本而能通于天下乃可治也故蛊元亨甲者令行之始先甲三日议是令也后甲三日申是令也蛊坏之世一有所治先之后之如是之慎所以俾勿坏也
广平游氏曰饬蛊以有事者不可以有扰故于蛊以先甲后甲言之甲者仁柔也发号施令者不可以狥人故于巽以先庚后庚言之庚者义刚也传曰通变之谓事事往来终始如循环必至之理也故曰天行君子察于此故先事而豫以弭于未然故能致治于未乱非知几不足以与此后事而图以防其将然故能转凶而为吉非知化不足以与此三日者成数也原始要终亦推其数而已先后至于成数则无虞矣 巽而止者饬天下之蛊义主于巽而道贵于止也巽而止则元亨而天下治矣故诸爻皆以家道言之盖当是时治大宜如小治众宜如寡治烦宜如简一切以柔巽自处而无意于动众顺其序而弗扰因其情而无咈如子之任父事则观听不骇而害己消矣且有而为之其易邪如欲以发强刚毅勇于作为多所纷更者任是犹治丝而棼之益以坏乱而已非治蛊之道也【并易説】
山杨氏曰刚上而柔下刚柔不交上下不相与不足与有为巽而止无健行之才不能以有为此事之所以蛊也春秋传曰皿虫为蛊蛊者弊坏之时也先王之治蛊也如治陋室然欂栌扂楔各安所施而不易其处则庶乎其苟完矣动而纷更之则腐者败倾者覆不可复支矣非治蛊之道也夫刚上而柔下巽而止合二体而为蛊也即其体因其才而用之以通其变则蛊元亨而天下治矣治然后可以往有事也周之宣王承厉王之后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蛊已甚矣宣王劳来还定安集之而已初非有为也其卒也内修政事外攘夷狄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此既治而往有事之谓也既治矣终于无所事而欲复文武之境土成中兴之功不可得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否泰反其类者也而蛊之于泰亦有相循之义焉然泰之道大蛊之事小虽不能如否之反而泰之后先蛊而后否圣人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是以有治蛊之道使不至于否此商宗周宣之所以兴也先儒谓蛊自泰来刚上而柔下是也知蛊之极而治之则有治无乱故后甲三日之后元亨而天下治也蛊之时事为易图宜往有事故利渉大川先甲后甲则天行终始之道循环然耳易于泰言其命乱于蛊言天下治皆先甲后甲之常也故圣人于蛊弊之时未尝忧其不治特患干之无其人耳知其道得其人治天下可运诸掌也观傅说之戒髙宗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又曰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诗人之美宣王曰复古也天下喜于王化复行也复文武之境土复防诸侯于东都也观是二者则知蛊之道特在于除前人之弊复先王之法而已盖无创业垂统之多难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干甲图蛊彖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虞曰谓初变成干干为甲至二成离离为日干三爻在前故先甲三日贲时也变三至四体离至五成干干三爻在后故后甲三日无妄时也易出震消息歴乾坤象干为始坤为终故终则有始干为天震为行故天行也【图说】 又曰春秋传秦医曰于文皿虫为蛊谷之飞亦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谓之蛊尚书大传曰乃命五史以书五帝之蛊事杂卦曰蛊则饬也则蛊非训事事至蛊坏乃有事也泰初九之刚上而为艮上六之柔下而为巽刚上柔下各得其所事已治矣下巽而已莫予违也上亦因是止而不复有为则祸乱之萌乃伏于己治之中遂頽靡而不振亦何异于皿虫谷飞男惑山落之类哉故曰刚上柔下巽而止蛊此以泰变合二体而言蛊也然治蛊之道不逺在乎上下之志交
而元亨则天下复治矣泰初九始也始而动刚柔相易而亨无亨也元亨而天下治始而亨者也兊为泽决之为川初九越兊成艮艮为指利渉大川也初九犯难顾望而不为蛊不可得而治矣上下志交动以济大难往事乎蛊也巽为事故曰元亨利渉大川往有事也此因初上之交言治蛊之道也天道之行终则有始无非事者圣人于蛊巽二卦明之蛊东方卦也巽西方卦也甲者事之始庚者事之终始则有终终则更始往来不穷以日言之春分旦出于甲秋分暮入于庚以月言之三日成震震纳庚十五成干干纳甲三十日成坤灭藏于癸复为震甲庚者天地之终始也蛊事之坏也巽行事也变更之始当虑其终事久而蛊当图其始先甲三日图其始也蛊一变大畜干纳甲再变贲离为日干三爻在先先甲三日也三变颐四变噬嗑离为日五变无妄干纳甲干三爻
在后后甲三日也先甲者先其事而究其所以然后甲者后其事而虑其将然究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一日二日至于三日虑之深推之逺故能革前弊弭后患久而可行图始者至矣汉尝削诸侯之地矣唐尝讨弑君之贼矣令下而兵起言出而祸随昧治蛊之道也不曰干行者周而复始也纳甲之説干纳甲子甲寅甲辰而壬在其中纳壬午壬申壬戌而甲在其中矣坤纳乙癸亦然易传曰后之治蛊者不明乎圣人先甲后甲之戒虑浅而事近故劳于救乱而乱不革功未及成而弊已生矣夫蛊言先甲后甲于彖巽言先庚后庚于九五一爻何也曰蛊者巽九五之变也上刚下柔巽而止所以为蛊也巽则九五位乎中正事有过中而当变更则更之而适于中蛊何由生乎明此九五之功也以卦气言之三月卦故太准以务事【易传】新
安朱氏曰蛊刚上而柔下以卦体卦变卦徳释卦名义盖如此则积弊而至于蛊矣元亨释卦辞治蛊至于元亨则乱而复治之象也乱之终治之始天运然也【本义】 动而説成随巽而止成蛊 问巽而止蛊莫是遇事巽顺以求其理之所止而后为治蛊之道曰非也大抵资质柔巽之人遇事便不能做得无奋迅之意所以事遂至于蛊坏了蛊只是事之坏了者 先甲后甲言先甲之前三日乃辛也是时前段事已过中了是那欲坏之时便当图后事之端略略撑柱则个虽终归于弊且得支吾几时 文皿虫为蛊言器中盛那虫教他自相并便是积蓄到那坏烂的意思一似汉唐之衰防得来到极弊大坏时所以言元亨盖极弊则将复兴故言元亨巽而止蛊却不是巽而止能治蛊巽而止所以为蛊赵徳庄说下面人只务巽上面人又懒惰不肯向前上面一向刚
下靣一向柔倒塌了这便是蛊底道理 蛊元亨而天下治言蛊之时如此必须是大善享通而后天下治 问蛊卦刚上柔下有数义刚在上而柔在下为卦体下卑巽而上苟止所以为蛊此卦义又自卦变言之自贲井既济来皆刚上而柔下此卦变先生曰是山説巽而止乃治蛊之道言当柔顺而止不可坚正必为此説非惟不成道理且非易彖文义彖曰巽而止蛊犹顺以动豫动而説随皆言卦义某本义之説盖是赵徳庄説赵云刚在上柔在下下卑巽而上苟止所以蛊坏此则文义甚协又问先甲辛也后甲丁也辛有新意丁有丁宁意意其説似出月令注先生曰然但古人祭祀亦多用先庚先甲先庚丁也后庚癸也如用丁亥辛之类先生説汪圣锡曽言某人别山往赴召山送之云且缓下手莫出去拆倒人屋子因山解蛊以巽而止为治蛊之道所
以有此説大凡看易须先看成卦之义险而健则成讼巽而止则成蛊蛊艮上而巽下艮刚居上巽柔居下上髙亢而不下交下卑巽而不能救此所以蛊坏也巽而止则是巽顺便止了更无所施为如何治蛊蛊元亨而天下治须是大善以亨方能治蛊也【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刚上而柔下当万事蛊坏之时下巽顺而从上上之意惟欲止乱下既顺而上即止不复过当穷治此所以能治蛊也又有一义此卦上止下巽天下之事所以不治者在上常患主宰不定在下常患人各有心若上之止如山岳之定下之顺如水之从何蛊之不可治又其卦上刚而下柔上刚则果决而有行下柔则易使如此而治蛊则元善大亨而天下治矣若是上柔下刚君弱臣强安能治天下之事巽而止举事皆然既巽顺曲折不逆人心又须中有所主确然不可变若是中无所主但只止而不巽无巽以出之之道亦是拂人心处既胷中有所定而柔顺以行之始是大亨以此处天下之事必其势顺其才全刚上而柔下其势顺矣巽而止其才全矣利渉大川往有事也往则有事天下之事向前则有功不向前百年亦只如此葢往则有功也天下之事方其蛊也皆有可畏之势如大川之滔滔然于此而往焉则有事而可治矣如宪宗武宗平淮蔡泽潞当时虽羣臣沮者甚多以谓根深蒂固牢不可破二君惟断然而往故克济然天下之事无穷必须量度其才可以渉大川当风涛汹涌若能操舟楫便自有无穷事当春秋时惟夫子尽此若季路之于季氏冉有之于卫皆是未到济大川防须是知才出去了事渐渐多终则有始天行也先甲后甲若只以人求之自不知其所以然之故须明天行终始之理言天下之事有终则有始乃天道如此君子知之故每事先甲三日而虑之常人不知临事只于一事而思不知终始之道乃天行也孔子释彖推原先后之意事之终始不是人安排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天下之消长盈虚文质刚柔如环之无端乃是天行若是要得自穷智虑探事先料事后不知消息盈虚只是臆度【易说】
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徳
明道先生曰有人治园圃役知力甚劳先生曰蛊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徳君子之事惟有此二者余无它为二者为己为人之道也【为己为人吴本作治己治人 刘绚所録】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徳然有所知后方能如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显道所録】
伊川先生曰山下有风风遇山而回则物皆散乱故为有事之象君子观有事之象以振济于民养育其徳也在已则养徳于天下则济民君子之所事无大于此二者【易传】
蓝田吕氏曰山下有风振动草木使之有成者也山杨氏曰山下有风振物之象也蛊之时以振民为先振民以育徳为本卫文公之营楚丘至于騋牝三千乃在乎秉心塞渊此之谓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洼则盈弊则新者事也弊不新成则无弊无新不成不败也以此御彼则君子之所患圣人有不患也春秋传曰于文皿虫为蛊在周易女惑男风落山为蛊巽为长女艮为少男长女从少男惑也风在山下落也以人言之亦风俗之大坏也放勲曰匡之直之辅之翼之又从而振徳之则当斯时也其振徳之者固必有术也【易说】
白云郭氏曰先人曰女惑男风落山为蛊女从男惑也风在山下落也以人言之亦风俗之大坏也故必有振德之之术焉雍曰蛊自泰来是泰之道弊而为蛊也夫泰之所谓地今弊而为山矣所谓天今弊而为风矣天地之道弊而为山风之事矣道弊于事大弊于小君子弊于小人安得不振而起之也哉此君子所以振民育徳也能振而起之以复于泰是以元亨而天下治也不能振之日入于頽弊之域此所以否而不反矣振民风象育徳山象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风木之气山百物之所阜生木气动摇于土石之下阳升风鼓草木敷荣饬蛊之象黄帝书曰东方生风风生木传言景霁山昏苍埃际合崖谷若一岩岫之风也君子体之于民也振作之使不倦将振作之则自育其徳徳日进则民徳生矣震动在外振民也兊泽在内育徳也育徳者振民之本史言风落山取女説男蛊之象此言饬蛊之象故取象异【易传】
新安朱氏曰山下有风物坏而有事矣而事莫大于二者乃治己治人之道也【本义】 问蛊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徳如何先生曰当蛊之时必有以振起耸动民之观听而在已进德不已必须有此二者则可以治蛊矣【语録】
东莱吕氏曰山下有风之时震摇播荡万物皆错乱若无震荡动摇万物如何会错乱大凡天下自有定分不必用人安置缘其扰乱以至蛊坏如山下之草木自生自死何必整理一为风所鼓以至蛊坏方用整治天清日明则无所事矣天下本无事惟蛊坏之世如风遇山而回物皆挠乱而事乃出如卦之象则为蛊如卦之才则治蛊之法已随之矣君子振民育徳蛊事也天下事只有治己治人更无它事然振民便是育徳治人便是治己虽名两事元非两事无事则内自育其徳临民振之而已中庸曰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葢终日所行若不入此两事则皆非吾所当事矣今人所作不是无益于己无益于人即有害于己有害于人【易説】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伊川先生曰初六虽居最下成卦由之有主之义居内在下而为主子干父蛊也子干父蛊之道能堪其事则为有子而其考得无咎不然则为父之累故必厉则得终吉也处卑而尸尊事自当兢畏以六之才虽能巽顺体乃隂柔在下无应而主干非有能济之义若以不克干【一有而字】言则其义甚小故专言为子干蛊之道必克济则不累其父能厉则可以终吉乃备见为子干蛊之大法也 意承考也者子干父蛊之道意在承当于父之事也故祗敬其事以置父于无咎之地常怀厉则终得其吉也尽诚于父事吉之道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处下不系应于上如子之专制虽意在承考然亦危厉以其柔巽故终吉【易说】
蓝田吕氏曰父母之蛊人子所难治也干者以身任其事不敢避也过则残忍不及则不胜其任以人子之所难故初则厉二则不可贞三则小有悔然卒以任事为功故初终吉三无咎五用誉也初六处蛊之初始往治之胜子之任卒乎有成乃可无咎然子治父事已为之首厉也以柔巽成之终吉也
广平游氏曰初六才不足以应宜不足以干蛊而能考无咎者以柔巽为体而意专于承考也意承考者子道之正也故爻称为有子况夫一家之事固不烦而初亦未广也持吾承考之意以从事则何事而不济邪书曰罔曰弗克惟既厥心意在于承考斯能尽其心矣人心其神矣乎能尽其心则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才之不足非所患也【易説】山杨氏曰以柔在下无克济之才而居干蛊之任意在承考而已非父子之懿也而惟父之从必有防于不义者能无咎乎故有子之考然后无咎夫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唯贤者能之见志不从又敬不违然后为孝故厉乃终吉【易説】
白云郭氏曰蛊非创始之事葢尝作之而弊者弊而改为则治矣非若屯难之难济否塞之难倾也故虽初六柔弱之才亦能干焉蛊实家道葢承父已基之事又非去故而鼎新也能干父之蛊则有子矣有子则考乃无过虽有渉川之危亦终吉也况非危事者乎考无咎若武王言惟朕文考无罪同意而初六非武王之才徳耳意承考者善继父之志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干为父泰初九之上父往矣考也坤子来居父之位父往而其事不正咎也有子干之考可以无咎矣厉危也子居父之位以事之不正为危厉之道则变而之正于考为无咎于己为终吉堪任其事者也故曰有子然变其事而之正无乃改父之道乎曰柔巽者子承考之意也变其事而之正致其考于无咎者子干父之蛊也巽柔而已防父于有咎而不恤焉岂考之意哉故以我之意逆父之意而承之则变其事可也变其事者时有损益不可尽承所以从道也孝子生也谕父母于道及其没也以意承考事死如事生之道也贞事之干也干父之蛊则初六变而正矣意者中心之所欲也坤为中巽柔坤也故曰意【易传】
新安朱氏曰干如木之干枝叶之所附而立者也蛊者前人已坏之绪故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干之则饬治而振起矣初六蛊未深而事易济故其占为有子则能治蛊而考得无咎然亦危矣戒占者宜如是又知危而能戒则终吉也【本义】 问有子考无咎与意承考之考皆是指父在父在而得云考何也曰古人多通言如康诰大伤厥考心可见【语録】
东莱吕氏曰初六干父之蛊置父于无过之地人称之为有子亦可以无憾矣然必厉终吉此三字须仔细看葢不知戒惧则自以为事父之道足矣所谓意承考者从父之意而已譬如人君之继志是也祖宗之意只欲天下安我措置得天下安便是承祖宗之意不必事事要学也【易説】 又曰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犹继以厉终吉【己丑课程】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伊川先生曰九二阳刚为六五所应是以阳刚之才在下而干夫在上隂柔之事也故取子干母蛊为义以刚阳之臣辅柔弱之君义亦相近二巽体而处柔顺义为多干母之蛊之道也夫子之于母当以柔巽辅之使得于义【一有母字】不顺而致败蛊则子之罪也从容将顺岂无道乎以妇人言之则隂柔可知若伸已刚阳之道遽然矫拂则伤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己下意巽顺将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故曰不可贞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如是乃中道也又安能使之为甚髙之事乎若于柔弱之君尽诚竭忠致之于中道则可矣又安能使之大有为乎且以周公之圣辅成王成王非甚柔弱也然能成之为成王而已守成不失道则可矣固不能使之为羲黄尧舜之事也二巽体而得中是能巽顺而得中道合不可贞之义得干母蛊之道也 得中道也者二得中道而不过刚干母蛊之善者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处中用巽以刚系柔干母之蛊得刚柔之中也【易説】
蓝田吕氏曰九二以刚居中子干母事者也执不知变贼恩之大委而不干不孝也干而贼恩亦不孝也有中道存焉惟君子能之
广平游氏曰九二处多誉之地才有余而道不失中固众誉之所归六五因众誉而用之则人情莫不恱服彼其才足以任剧而以中道承柔中之君则其君且仰成而继志述事有余地矣然誉在下而上不忌者得中道而承以徳也【易説】
山杨氏曰五以隂柔之质止乎上二以刚明之才应乎内干母之蛊也干母之蛊门内之治恩掩义故不可正正之则有不胜其责者故子之克家包蒙纳妇而后吉臣之事君亦如是而已苟人君无刚健之才辅之以大有为之事鲜克济矣齐王问好货好色孟子务引之当道而已不逆其欲也货色非人君所宜好也一以义正之则齐王不胜其责矣故孟子之言如此夫谓吾君不能是不敬其君也故以干母之蛊明之知此其知所以事君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九二蛊之柔在内事之所以起刚在上蛊之所以饬也不任其刚而柔以济之不狥其内而刚以制之此有其事而有其治所以终至于无事也以斯道处斯时所谓元亨者也况九二干母之蛊者乎【易説】
白云郭氏曰初六以隂承阳故言干父九二以阳应隂故言干母然九二以刚强之才而干隂柔之事方之初六有余力矣不可固守刚强以尽用其才也惟九二能得中道故克干焉贞本干事之徳而九二不用者蛊之时易为力适中足矣不可过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坤居尊位母也以隂居阳处之不当事之蛊也九二巽为子应五而处内干母之蛊者也坤隂柔为难辅处之不当则当正然正之则刚或至于伤恩不正之则致母于有咎故不可贞言巽而动优柔不廹得中道则善矣事柔弱之君亦然易传曰以周公之圣辅成王成王非甚柔弱也然能使之为成王而已不失其道则可矣固不能使之为羲黄尧舜之事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九二刚中上应六五子干母蛊而得中之象以刚承柔而治其坏故又戒以不可坚贞言当巽以入之也【本义】 干母之蛊伊川説得是【语録】东莱吕氏曰九二人只知干母之蛊须是婉顺不可太刚便道此是不得已为母故少屈其道殊不知只此便是中道贞之一字如天之不阶而升寻常用工夫五六十年未必到得惟于六二却不可贞葢须识用处若用贞以干母之事则证父攘羊之直也传曰若于柔弱之君尽谋竭忠致之于中道则可矣又何能使之大有为乎夫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于九二却如此説此须要看此是伊川晚年更练世变故见得到此【易説】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伊川先生曰三以刚阳之才居下之上主干者也子干父之蛊也以阳处刚而不中刚之过也然而在巽体虽刚过而不为无顺顺事亲之夲也又居得正故无大过以刚阳之才克干其事虽以刚过而有小小之悔终无大过咎也然有小悔己非善事亲也 以三之才干父之蛊虽小有悔终无大咎也葢刚断能干不失正而有顺所以终无咎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义如初六小有悔者以其刚也【易説】蓝田吕氏曰九三刚而不中居下体之上治事过中者也故小有悔然体夲于巽卒于能任故无大咎
山杨氏曰子职以顺父之为正九三刚过中于子职不能无小悔然其才足以干蛊虽有悔无大咎也【易説】
白云郭氏曰干蛊之道欲知其弊而顺治之耳固不必经纶之大才也不顺其弊而治反更张作新未尝不至于变乱也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九三之才已过矣然不至于大悔终无咎者盖所干之蛊遵前人之法而已宣王之诗有箴规是为小有悔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上九处位不当父之蛊也九三重刚干父之蛊而刚过中者也刚过动则小有悔然无大咎者虽过而正也三下卦之终故又曰终无咎夫无大咎未免小有咎圣人以谓终无咎以其体巽也易解曰不应上子之能争而不能从其父令者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过刚不中故小有悔巽体得正故无大咎【本义】
东莱吕氏曰九三以刚居刚而承父之事必至矫厉过当然却有小悔无大咎葢下卦全体是巽于巽体而用刚所以小有悔无大咎须看巽体乃可传曰小有悔己非善事亲也此极好看譬如一正人其间虽有小过亦不害其为正但要事上放教纡囘曲折使无大过圣人教人与已到者为地又与未到者为地若只与已到者为地则是未到者无一入得道理【易説】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伊川先生曰四以隂居隂柔顺之才也所处得正故为寛裕以处其父事者也夫柔顺之才而处正仅能寻常自守而已若往干过常之事则不胜而见吝也以隂柔而无应助往安能济 以四之才守常居寛裕之时则可矣欲有所往则未得也加其所任则不胜矣【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裕父之蛊不能为父除患能寛裕和缓之而已以柔居隂失之太柔故吝贞固乃可干事以柔致逺往未得也【易説】
蓝田吕氏曰六四以隂居隂纯柔为用其才不足以治蛊坏姑能寛裕之而已苟于顺从不胜子职妾妇之道无往而得葢吝道也
山杨氏曰六四柔顺而不中无干蛊之才裕父母之蛊者也天地万物父母万物裕于天地人子之于父母则异乎此矣父裕于子可也子不可裕于父裕父之蛊则往宜见吝矣【易説】
白云郭氏曰干蛊之爻多无大才以弊事顺治不用过也过则有害非干蛊也然才之过者九三而止耳亦无太过也其不及者六四是己以六四隂柔不及之才犹能裕父之蛊则知治蛊不为难也裕父非干也能因其基而増益之耳或往干之则见吝矣葢才力太柔未可往故也继体守文之治似之【易説】
汉上朱氏曰六四柔而止不能去上九之蛊寛裕自守而已裕父之蛊者诸爻以刚为干蛊之道九二九三初六六五之动曰干六四曰裕者不刚也不能动也吝者安其位而不能往动成离离目为见故往见吝初六应之牵于下亦不得往矣故曰往未得也汉之元帝是已【易传】
新安朱氏曰以隂居隂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之象也如是则蛊将日深故往则见吝戒占者不可如是也【本义】 问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言小有悔则无大悔矣言无大咎则不免有小咎矣但象曰终无咎则以九三虽过刚不中然在巽体不为无顺而得正故虽悔而无咎至六四则不然以隂居柔不能有为寛裕以治蛊则蛊将日深而不可治故往则见吝言自此以往则有吝也先生曰此两爻説得悔吝二字最分明九三有悔而无咎由凶而趋吉也六四虽目下无事然却终吝由吉而趋凶也元祐间刘莘老刘器之之徒必欲尽去小人却是未免有悔至其它诸公欲且寛裕无事莫大段整顿不知目前虽遮掩拖延得过后面忧吝却多可见圣人之深戒【语録】
东莱吕氏曰六四逼近于五正如子逼近于父只是就父之事调停教从容寛裕始得若欲专辄径往自任必见吝也又以隂居隂柔弱之才无应则至诚不能感通所处之地如此若往干父之事必有悔吝惟优游寛裕以处其父之事乃可【易説】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
伊川先生曰五居尊位以隂柔之质当人君之干而下应于九二是能任刚阳之臣也虽能下应刚阳之贤而倚任之然已实隂柔故【一作固】不能为创始开基之事承其旧业则可矣故为干父之蛊夫创业垂统之事非刚明之才则不能继世之君虽柔弱之资苟能【一有信字】任刚贤则可以为善继而成令誉也太甲成王皆以臣而用誉者也 承以徳也者干父之蛊而用有令誉者以其在下之贤承辅之以刚中之徳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虽天子必有继也故亦云干父之蛊【易説】蓝田吕氏曰六四以姑息事其亲六五以徳事其亲以姑息事者苟安于一时而亲卒受其弊用毁者也以徳事者柔不失中全其良贵起敬起孝使亲不离于令名用誉者也
山杨氏曰六五履尊位而无刚健有为之才酌先祖之道而行之可也故以干父之蛊言之用誉非过矫以近名也承以徳而已【易説】
白云郭氏曰六五以柔顺中正居尊位盛徳之君也干蛊有余裕矣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以徳不以力故也观成王之时作诗者嘉羙之喜乐之安乐之其诗有曰颙颙卭卭如圭如璋令问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所谓用誉承以徳者也干蛊之羙不可以有加矣【易説】
汉上朱氏曰六居尊位尚柔下应九二二与之体兊兊为口誉之象也二易五柔成刚其徳中正上承上九干父之蛊用誉也以徳承父下之服从者众以是去蛊用力不劳则干父之蛊莫善于用誉矣蛊之患非一世譬如人嗜酒色饵金石传气于子孙者溃为痈疽死与不死在治之如何耳秦皇汉武穷兵黩武一也秦亡而汉存者始皇无子而武帝有子以干之也必曰承以徳者誉谓徳誉非虚誉也隋炀以俭闻以奢败虚誉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徳以此干蛊可致闻誉故其象占如此【本义】
东莱吕氏曰六五干父之蛊传云有就爻求意者有求意于爻之外者六五当干蛊之任自能用誉亦何不可须求意于九二者葢度六五才质隂柔必不能独办此也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徳也九二虽有阳刚之才若非六五之君巽顺以求之安能委曲承之而用誉也须看此一句说命曰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易説】
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伊川先生曰上九居蛊之终无系应【一无应字】于下处事之外无所事之地也以刚明之才无应援而处无事之地是贤人君子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不累于世务者也故云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古之人有行之者伊尹太公望之事曽子子思之徒是也不屈道以徇时既不得施设于天下则自善其身尊髙敦尚其事守其志节而已士之自髙尚亦【一无亦字】非一道有怀抱道徳不偶于时而髙洁自守者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有量力度分安于不求知【一无知字】者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独洁其身者所处虽有得失小大之殊皆自髙尚其事者也象所谓志可则者进退合道者也 志可则也者如上九之处事外不累于世务不臣事于王侯葢进退以道用舍随时非贤者能之乎其所存之志可为法则也【并易传】
横渠先生曰隠居以求其志故可则也【易説】
蓝田吕氏曰上九髙而无位以刚居之远于事而不屈者也事君人者事是君以为容悦者也不事王侯则非事君人者虽非事人然尊敬其事不敢慢也斯人也其事道者与
山杨氏曰居一卦之外而无应于内非干蛊之任也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者也【易説】
兼山郭氏曰上九君子之徳风小人之徳草草上之风必偃方女之惑男风之落山风俗之弊日入于大坏而不能振也故于斯时岂无道以兴起之哉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濵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故曰伯夷圣之清者也故于蛊也始以柔巽而将之又以刚中而制之终至于教不足以率之刑不足以禁之非其徳可以忘世其道可以髙人不为事穷不以物累不如是曷足以振之哉故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非独于斯时也可以穷天地亘万世而不顾闻之者又岂止顽夫亷懦夫有立志而已邪此许由务光见取于唐虞盖有时而尚之也【易説】白云郭氏曰先人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濵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故曰伯夷圣之清者也当蛊之时非其徳可以忘世其道可以髙人不为事穷不以物累不如是曷足以振之哉雍曰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三王非故为异也救一时之弊耳知此故足以兴道不知此虽歴举三代之政其治道愈逺矣孟子言伯夷之清伊尹之任柳下惠之和为行不同而同归于圣者所以救弊之方在时有不同故也蛊之时天下事弊人知干治为急而不知干治之弊又有甚焉是以舎夲源循末流风俗鄙陋委靡而不振去道日已逺矣此不事王侯髙尚之士所为作也髙尚之士岂直以不事王侯为髙哉葢必有其道焉非舎箪食豆羮之义也方蛊之时大道不明王侯之贤者知趋事赴功而已非独不知道之大全而用之也亦有以道为不切时务而不用者多矣如是则髙尚之所守乃当世之不用而王侯之所务或髙尚未尝容心焉故髙尚之士既不欲屈道伸身则王侯不可得而事也王侯不可得而事而人谓之髙尚其事亦宜矣在君子则尽用舎行藏之道夫何容心于髙尚哉是以天下既又弊于干蛊非夫人孰能振之蛊之上九既无絶物之过又无屈道之累其用舎行藏之志是可为法于天下后世矣此孟子所以称伯夷为百世之师也不然虽不仕如荷蓧狂歌如接舆放荡不法如庄周为我无君如杨氏皆流浪不反其自为髙尚以欺世俗耳目则有之君子未尝有取焉故孔子不能为素隐行怪而孟子深鄙陈仲子之为亷也非夫伯夷之圣使闻其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又安能振蛊之风也欤易于否有彚贞之君子在蛊有不事王侯之士其道不同不可同论也【易説】
汉上朱氏曰蛊之终有不事者上九自巽往于外处蛊之上而不当位巽为事为髙尚上也五王四侯三公位上执刚不屈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夫自台舆至王公无非事者不事王侯何以贵之谓其志于三三无应则去之不累于物其志为可则也易传曰伊尹太公望之事曾子子思之徒是也所谓志可则者进退合道也【易传】
新安朱氏曰刚阳居上在事之外故为此象而占与戒皆在其中矣【本义】 不事王侯无位之地如何出得来更干个甚麽 问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占与戒皆在其中如何先生曰有此象则其占当如此又戒其必如此乃可也若得此象而不能从则有凶矣当此时节若能断然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不半上落下或出或入则其志真可法则矣只为人不能如此也【并语録】
东莱吕氏曰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人须是办得此一着方做得事蛊卦专为治事故以此爻终之诸爻皆以当天下之事为己任至于上九却取意于事外【易説】 又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沮溺之志不可则【己丑课程】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卷二十二
<经部,易类,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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