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四十九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四十九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着至教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四时病类论》之本末。
黄帝坐明堂,召雷公而问之日:子知医之道乎?
明堂,布政之官也,八窗四阐,上圆下方,在国之南,故称明堂。夫求民之痪,恤民之隐,大圣之用心,故召引雷公,问拯济生灵之道。
雷公对日:诵而颇#1能解,解而未能别,别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
言所知解,但得法守数而已,犹未能深尽精微之妙用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习道有五:一诵,二解,三别,四明,五彰。
足以治群僚,不足至侯王。
公不敢自高其道,然则布衣与血食主,疗亦殊矣。
愿得受树天之度,四时阴阳合之,别星辰与日月光,以彰经卫,后世益明,
树天之度,言高远不极。四时阴阳合之,言顺气序也。别星辰与日月光,言别学者二明大小异也新校正云:按《太素》别作列字。
上通神农,着至教疑於二皇。
公欲其经法明着,通於神农,使后世见之,疑是二皇并行之教。○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疑作拟。
帝日:善,无失之,此皆阴阳表裹上下雌雄相输应也,而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以教众庶,亦不疑殆,医道论篇,可传后世,可以为宝。
以明着故。
雷公曰:请受道,讽诵用解,
诵,亦论也。讽谕者,所以比切近而令解也。
帝曰:子不闻《阴阳传》乎?曰:不知。曰:夫三阳天为业,
天为业,言三阳之气,在人身形,所行居上也。《阴阳传》,上古书名化者#2。○新校正云:按《太素》天作大。
上下无常,合而病至,偏害阴阳。
上下无常,言气乖通不定在上下也。合而病至,谓手足三阳气相合而为病至也。阳并至则精气微,故偏损害阴阳之用也。
雷公曰:三阳莫当,请闻其解。
莫当,言气并至而不可当。
帝曰: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并至如风雨,上为巅疾,下为漏病,
并至,谓手三阳足三阳气并合而至也。足太阳豚起於目内毗,上额交巅上;其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行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从肩脏内侠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手太阳豚起於手,循臂上行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鬲抵胃属小肠。故上为巅疾,下为漏病也。漏,血脓出,所谓并至如风雨者,言无常准也。故下文曰:○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漏病,谓膀胱漏泄,大小便数,不禁守也。
外无期,内无正,不中经纪,诊无上下,以书别。
言三阳并至,上下无常,外无色气可期,内无正经常尔。所至之时,皆不中经脉纲纪,所病之证,又复上下无常,以书记铨量,乃应分别尔。
雷公曰:臣治疏愈,说意而已。
雷公言,臣之所治,稀得痊愈,请言深意而已疑心。已#3止也,谓得说则疑心乃止。
帝曰:三阳者,至阳也,
六阳并合,故日至盛之阳也。
积并则为惊,病起疾风,至如矿碰,九窍皆塞,阳气滂溢,乾哑喉塞。
积,谓重也。言六阳重并,洪盛莫当,阳愤郁惟盛,是为滂溢无涯,故九窍塞也。
并於阴,则上下无常,薄为肠僻。
阴,谓藏也。然阳薄於藏为病,亦上下无常定之诊。若在下为病,便数赤白。
此谓三阳直心,坐不得起,卧者便身全,三阳之病。
足太阳豚,循肩下至腰,故坐不得起,外便身全也。所以然者,起则阳盛鼓,故常欲得外,外则经气均#4,故身安全。○新校正云:按《甲乙经》便身全作身重#5。
且以知天下,何以别阴阳,应四时,合之五行。
言知未备也。
雷公曰:
新校正云:按自此至篇末,全元起本别为一篇,名《方盛衰》也。
阳言不别,阴言不理,请起受解,以为至道。
帝未许为深知,故重请也。
病伤五藏,筋骨以消,子言不明不别,是世主学尽矣。
言病之深重,尚不明别,然轻微者,亦何开愈令得遍知耶?然犹是不知,明世#6主学教之道从斯尽矣。
肾且绝,惋惋日暮,从容不出,人事不殷。
举藏之易知者也。然肾脉且绝,则心神内烁,筋骨脉肉日晚酸空也。暮,晚也。若以此之类,诸藏气但#7少。不出者,当人事萎弱,不复殷多。所以尔者,是则肾不足,非伤损故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作肾且绝死,死旦暮。惋,乌贯切。
示从容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从容别白黑》。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若能览观杂学,及於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藏六府,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
《五藏别论》: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髓脑为藏,或以肠胃为藏,或以为府,敢问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岐伯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所生也,皆藏於阴而象於地,故藏而不写,名日奇怛之府。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写而不藏,此受五藏浊气,故名日传化之府。是以古之治病者,以为过失也。
子务明之,可以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
不能知之,动伤生者,故人闻议论,多有怨咎之心焉。
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
言臣所请诵《脉经》两篇众多,别异比类例,犹未能以义而会见十全,又何足以心明至理乎。安,犹何也。
帝曰:子别试通五藏之过,六府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
过谓过失,所谓不率常候而生病者也。毒药攻邪,滋味充养,试公之问,知与不知尔。○新校正云:按《太素》别试作诚别。
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当投毒药、刺灸、砭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闻其解?
公以帝问,使言而藏之过,毒药汤液滋味,故问此病也。
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余真问以自谬也。
言问之不相应也。以问不相应,故言余真发问以自招谬误之对也。
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
窈冥,谓不可见者,则形气荣卫也。《八正神明论》:岐伯对黄帝曰: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於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况,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於外,故日观於冥冥焉。由此,帝故日吾问子窈冥也。然肝虚肾虚脾虚,则《上下篇》之旨,帝故日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
夫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从容得之。
脾虚脉浮候则似肺,肾小浮上侯则似脾,肝急沉散候则似肾者,何以然?以三藏相近,故脉象参差而相类也,是以工惑乱之,为治之过失矣。虽尔乎,犹宜从容安缓,审比#8类之,而待三#9藏之形侯矣。何以取之?然浮而缓日脾,浮而短日肺,小浮而滑日心,急紧而散日肝,搏况而滑日肾。不能比#10类,则疑乱弥甚。
若夫三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
脾合土,肝合木,肾合水,三藏皆在鬲下,居止相近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头痛筋孪骨重,怯然少气,喊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类也。
脉有浮、弦、石、坚,故云问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类也。帝曰:夫从容之谓也。言比类也。
夫年长则求之於府,年少则求之於经,年壮则求之於藏,
年之长者甚於味,年之少者劳於使,年之壮者过於内。过於内则耗伤精气,劳於使则经中风邪,甚於味则伤於府,故求之异也。
今子所言皆失。八风搜熟,五藏消烁,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
脉浮为虚,弦为肝气,以肾气不足,故脉浮弦也。(苑,胡阮切。)
沉而石者,是肾气内着也。
石之言坚也。着,谓肾气内薄,着而不行也。
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
肾气不足,故水道不行。肺藏被冲,故形气消散。索,尽也。
咳嗽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
肾气内着,上归於母也。
一人之气,病在一藏也。若言三藏俱行,不在法也。
经不然也。
雷公曰:於此有人,四支解堕,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血止身轻,此何物也?帝曰:子所能治,知亦众多,与此病失矣!
以为伤肺而不敢治,是乃狂见,法所失矣。(砭,方念切。)
譬以鸿飞,亦冲於天。
鸿飞冲天,偶然而得,岂其羽翩之所能哉?粗工下砭石,亦犹是矣。
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11。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
经,谓经脉,非经法也。
今夫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
足太阴络支别者,入络肠胃,是以脾气外绝,不至胃外归阳明也。
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
二火,谓二阳藏。三水,谓三阴藏。二阳藏者,心肺也,以在鬲上故。三阴藏者,肝脾肾也,以在鬲下故。然三阴之气上胜二阳,阳不胜阴,故脉乱而无常也。
四支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
土主四支,故四支解堕。脾精不化,故使之然。
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
肾气逆入於胃,故水气并於阳明。
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
泄,谓泄出也。然脉气数急,血溢於中,血不入经,故为血泄。以脉奔急而血溢,故日血无所行也。
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
言所识不明,不能比类,以为伤肺,由失#12狂言耳。
夫伤肺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经气不为使,真藏坏央,经脉傍绝,五藏漏泄,不钮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
肺气伤则脾外救,故云脾气不守。肺藏损则气不行,不行则胃满,故云胃气不清。肺者主行荣卫阴阳,故肺伤则经脉不能为之行使也。真藏,谓肺藏也。若肺藏损坏,皮膜次破,经咏傍绝而不流行,五藏之气上溢而漏泄者,不钮血则呕血也。何者?肺主鼻,胃应。也。然口鼻者,气之门户也。今肺藏已损,胃气不清,不上钮则血下流於胃中,故不蛆出则呕出也。然伤肺伤脾,钮血泄血,标出且异,本归亦殊,故此二者不相类也。
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
言伤肺伤脾,形证悬别,譬天地之相远,如黑白之异象也。
是失吾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
是,犹此也。言雷公子之此见病疏者,是吾不教子比类之道,故自谓过也。
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轻,
新校正云:按《太素》轻作经。
是谓至道也。
明引形证,比量类例,今从容之旨,则轻微之者亦不失矣。所以然者何哉?以道之至妙而能尔也。《从容》,上古经篇名也。何以明#13之?《阴阳类论》: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须#14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明古文有《从容》矣。
疏五过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论过失》。
黄帝曰:呜呼远哉!.闵闵乎若视深渊,若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
呜呼远哉!.叹至道之不极也。闵闵乎,言妙用之不穷也。深洲清澄,见之铃定,故可测。浮云漂寓,际不守常,故莫知。○新校正云:详此文与《六微旨论》文重。
圣人之术,为万民式,论裁志意,必有法则,循经守数,按循医事,为万民副,故事有五过四德,汝知之乎?
慎五过,则敬顺四时之德气矣。然德者,道之用,生之主,故不可不敬顺之也。《上古天真论》曰: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15也。《灵枢经》曰:天之在我者德也。由此则天降德气,人赖而生,生#16气抱神,上通於天。《生气通天论》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此之谓也。○新校正云:按为万民副,杨上善云:副,助也。
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蒙愚以惑,不闻五过与四德,比类形名,虚引其经,心无所对。
经未师授,心匪生知,功业微薄,故卑辞也。
帝曰:凡未诊病者,必问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病从内生,名曰脱营;神屈故也。贵之尊荣,贱之屈辱,心怀春慕,志结忧惶,故虽不中邪,而病从内生,血脉虚喊,故日脱营。
尝富后贫,名曰失精;五气留连,病有所并○
富而从欲,贫夺丰财,内结忧煎,外悲过物。然则心从想慕,神随往计,荣卫之道,闭以迟留,气血不行,积并为病。
医工诊之,不在藏府,不变躯形,诊之而疑,不知病名,
言病之初也。病由想恋所为,故未居藏府。事因情念所起,故不变躯形。医不悉之,故诊而疑也。
身体日减,气虚无精,
言病之次也。气血相迫,形肉消烁,故身体日喊。《阴阳应象大论》曰:气归精,精食气。本#17气虚不化,精无所滋故也。
病探无气,洒洒然时惊,
言病之深也。病气深,谷气尽,阳气内薄,故恶寒而惊。洒洒,寒貌。
病深者,以其外耗於卫,内夺於荣。
血为忧煎,气随悲喊,故外耗於卫,内夺於荣。病深者何?以此耗夺故尔。○新校正云:按《太素》病深者以其作病深以甚也#18。
良工所失,不知病情,此亦治之一过也。
失,谓失问其所始也。
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
饮食居处,五方#19不同,故问之也。《异法方宜论》曰:束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安其处,美其食。西方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其地高陵居,风寒冰冽,其民乐野处而乳食。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其民嗜酸而食肘。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由此则诊病之道,当先问焉。故圣人维合以法,各得其所宜。此之谓矣。
暴乐暴苦,始乐后苦,
新校正云:按《太素》作始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喜则气缓,悲则气消。然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故精气竭绝,形体残毁,心神沮丧矣。
暴怒伤阴,暴喜伤阳,
怒则气逆,故伤阴。喜则气缓,故伤阳。
厥气上行,满脉去形。
厥,气逆也。逆气上行,满於经络,则神气惮散,去离形骸矣。
愚医治之,不知补写,不知病情,精华日脱,邪气乃并,此治之二过也。
不知喜怒哀乐之殊情,概为补写而同贯,则五藏精华之气日脱,邪气薄蚀而乃并於正真之气矣。
善为脉者,必以比类奇恒,从容知之,为工而不知道,此诊之不足贵,此治之三过也。
奇怛,谓气侯奇异於怛常之候也。从容,谓分别藏气虚实,脉见高下,几相似也。《示从容论》曰:脾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然从容分别而得之矣。
诊有三常,必问贵贱,封君败伤,及欲侯王。
贵则形乐志乐,贱则形苦志苦,苦乐殊贯,故先问也。封君败伤,降君之位,封公卿也。及欲侯王,谓情慕尊贵,而妄为不已也。○新校正云:按《太素》欲作公。
故贵脱势,虽不中邪,精神内伤,身必败亡。
忧惶煎迫,怫结所为。
始富后贫,虽不伤邪,皮焦筋屈,痿璧为挛。
以五藏气留连,病有所并而为是也。
医不能严,不能动神,外为柔弱,乱至失常,病不能移,则医事不行,此治之四过也。
严,谓戒,所以禁非也。所以令从命也。外为柔弱,言委随而顺从也。然戒不足以禁非,动不足以从令,委随任物,乱失天常,病且不移,何医之有也!.
凡诊者,必知终始,有知余绪,切脉问名,当合男女。
终始#20,谓气色也。《脉要精微论》曰:知外者终而始之。明知五色气象,终而复始也。余绪,谓病发端之余绪也。切,谓以指按脉也。问名,谓问病证之名也。男子阳气多而左脉大为顺,女子阴气多而右脉大为顺,故宜以侯,常先合之也。
离绝莞结,忧恐喜怒,五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能知,何卫之语。
离,谓离问亲爱。绝,谓绝念所怀。搜,谓搜积思虑。结,谓结固余怨。夫闲亲爱者魂游,绝所怀者意丧,积所虑者神劳,结余怨者志苦。忧愁者闭塞而不行,恐惧者荡惮而失守,盛怒者迷惑而不治,喜乐者惮散而不藏。由是八者,故五藏空虚,血气离守,工不思晓,又何言哉!.○新校正云:按荡惮而失守,《甲乙经》作不收。(惮音但。)
尝富大伤,斩筋绝脉,身体复行,令泽不息。
斩筋绝脉,言非分之过韵也。身体虽已复旧而行,且令津液不为滋息也。何者?精气耗喊也。泽,液也。
故伤败结,留薄归阳,脓积寒艮。
阳,谓诸阳脉及六府也。昊,谓热也。言非分伤败筋脉之气,血气内结,留而不去,薄於阳脉,则化为脓,久积腹中,而#21外为寒热也。
粗工治之,亟刺阴阳,身体解散,四支转筋,死日有期,
不知寒热为脓积所生,以为常热之疾,概施其法,数刺阴阳经脉,气夺病甚,故身体解散而不用,四支废运而转筋,如是故知#22死日有期,岂谓命不谓医耶?
医不能明,不问所发,惟言死日,亦为粗工,此治之五过也。
言粗工不叉谓解。不备学者,纵备尽三世经法,诊不备二#23常,疗不顺#24五过,不求余绪,不问持身,亦足为粗略之医尔。
凡此五者,皆受术不通,人事不明也。
言是五者,粗名受卫之徒,未足以通悟精微之理,人问之事尚犹懵然。
故曰:圣人之治病也,必知天地阴阳,四时经纪,五藏六府,雌雄表裹,刺灸砭石,毒药所主,从容人事,以明经道,贵贱贫富,各异品理,问年少长,勇怯之理,审於部分#25知病本始,八正九候,诊必副矣。
圣人之备识也如此,工宜勉之。
治病之道,气内为宝,循求其理,求之不得,过在表裹。
工#26之治病,叉行#27於形气之内求有过者,是为圣人之宝也。求之不得,则以藏府之气阴阳表裹而察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作气内为实。杨上善云:天地闲气为外气,人身中气为内气,外气裁成万物,是为外实,内气荣卫裁生,故为内实,治病能求内气之理,是治病之要也。
守数据治,无失俞理,能行此卫,终身不殆。
守数,谓血气多少及刺深浅之数也。据治,谓据穴俞所治之旨而用之也。但守数据治而用之,则不失穴俞之理矣。殆者,危也。
不知俞理,五藏苑熟,瘫发六府。
菀,积也。熟,热也。五藏积热,六府受之,阳热相薄,热之所过则为瘫。
诊病不审,是谓失常,
谓失常经衍正用之道也。
谨守此治,与经相明,
谓前气内循求俞会之理也。
《上经》、《下经》,揆度阴阳,奇恒五中,庾以明堂,审於终始,可以横行。
所谓《上经》者,言气之通天也。《下经》者,言病之变化也。言此二经,揆度阴阳之气,奇恒五中者,皆次於明堂之部分也。揆度者,度病之深浅也。奇怛者,言奇病也。五中者,谓五藏之气色也。夫明堂者,所以视万物,别白黑,审长短,故日次以明堂也。审於终始者,谓审察五色囚王,终而复始也。夫道循如是,应用不穷,目牛无全,万举万当,由斯高远,故可以横行於世问矣。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四十九
#1颇:循下文例,疑当作『未』。
#2化者:顾本作也。
#3已:原作『乃』,据顾本改。
#4均:原作『约』,据顾本改。
#5重:顾本作『也』。
#6世:原作『出』,据颇本改。
#7但:顾本作『俱细。
#8比:原作『此』据顾本改。
#9三:原作『二』,据顾本改。
#10比:原作『此』,据顾本改。
#11度:原作『庶』,据颇本改。
#12失:原作『夫』,据顾本改。
#13明:原作『合』,据顾本改。
#14须:顾本作『颂』。
#15危:顾本『危』下有『故』字。
#16生:顾本作『主』。
#17本:顾本作『今』。
#18甚也:此二字原脱,据颇本补。
#19五方:顾本作『其有』。
#20终始:原作『始终』,据顾本乙正。
#21而:顾本作『则』。
#22知:原脱,据顾本补。
#23二:顾本作『三』。
#24顺:顾本作『慎』。
#25部分:顾本作『分部』。
#26工:原作『言』,据顾本改。
#27行:顾本作『在』。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五十
唐太仆令启玄子王冰次注宋光禄卿直秘阁林亿等校正宋守尚书屯田郎孙兆重改误
征四失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方论得失明着》。
黄帝在明堂,雷公侍坐,黄帝曰:夫子所通书受事众多矣,试言得失之意,所以得之,所以失之。雷公对曰:循经受业,皆言十全,其时有过失者,愿闻其事解也。
言循学经师,受传事业,皆谓十全於人庶,及乎施用正卫,宣行至道,或得失之於世中,故请闻其解说也。
帝曰:子年少智未及邪?将言以杂合邪?
言谓年少智未及而不得十全耶?为复且以言而杂合众人之用耶?帝疑先知而反问也。
夫经脉十二,路脉三百六十五,此皆人之所明知,工之所循用也。
谓循学而用也。
所以不十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失,故时疑殆。
外,谓色。内,谓脉也。然精神不专於循用,志意不从於条理,所谓粗略,揆度失常,故色脉相失而时自疑贻也。
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矣。
《脉要精微论》曰: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又曰: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由此故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为一失矣。
受师不卒,妄作离#1卫,缪言为道,更名自功,
新校正云:按《太素》功作巧。
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
不终师衍,惟妄是为,易古变常,自功循己,遗身之咎,不亦宜乎?故为失二也。《老子》曰:无遗身殃,是谓袭常。盖嫌其妄也。
不适贫富贵贱之居,坐之薄厚,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以自明,此治之三失也。
贫贱者劳,富贵者佚。佚则邪不能伤,易伤以劳,劳则易伤以邪。其於劳也,则富者近贵者之半。其於邪也,则贫者居贱者之半。例率如此。然世禄之家,或此殊矣。夫勇者难感#2怯者易伤,二者不同,盖以其神气有壮弱也。观其贫贱富贵之义,则坐之薄厚,形之寒温,饮食之宜,理可知矣。不知比类,用爻乖衷,则失,足以汨#3乱心绪,岂通明之可望乎?故为失三也。
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於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
忧,谓忧惧也。息,谓息难也。饮食失节,言甚饱也。起居过度,言渍耗也。或伤於毒,谓病不可拘於藏府相乘之法而为疗也。卒持寸口,谓不先持寸口之脉和平与不平也。然工巧备识,四卫犹疑,故诊不能中病之形名,言不能合经而妄作,粗略医者,尚能中#4妄谬之违背,况深明者见而不谓非乎!故为失四也。
是以世人之语者,驰千里之外,不明尺寸之论,诊无人事。
言工之得失毁誉在世人之言语,皆可至千里之外,然其不明尺寸之诊,论当以何事知见於人耶!
治数之道,从容之葆,
治,王也。葆,平也。言诊数当王之气,皆以气高下而为比类之原本也。
故下文曰:葆,音保。
坐持寸口,诊不中五脉,百病所起,始以自怨,遗师其咎。
自不能深学道衍,而致诊差违始上,
申怨谤之词,遗过咎於师氏者,未之有也。
是故治不能循理,弃术於市,妄治时愈,愚心自得。
不能修学至理,乃街卖於市崖,人不信之,谓乎虚谬,故云弃衍於市也。然愚者百虑而一得,何自功之有耶?○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自作巧,《太素》作自功。呜呼?
窈窈冥冥,熟#5知其道!
今详熟当作孰。
道之大者,拟於天地,配於四海,汝不知道之谕,受以明为晦。
呜呼,叹也。窈窈冥冥,言玄远也。至道玄远,谁得知之?孰,谁也。拟於天地,言高下之不可量也。配於四海,言深广之不测也。然不能晓谕於道,则受明道而成暗昧也。晦,暗也。
阴阳类论篇
孟春始至,黄帝燕坐,临观八极,正八风之气,而问雷公曰:阴阳之类,经脉之道,五中所主,何藏最贵?
孟月#6春始至,谓立春之日也。燕,安也。观八极,谓视八方远际之色。正八风,谓候八方所至之风,朝会於太一者也。五中,谓五藏。○新校正云:详八风朝太一,具《天元玉册》中。又按杨上善云:夫天为阳,地为阴,人为和。阴无其阳,哀杀无已,阳无其阴,生长不止#7。生长不止则伤於阴,阴伤则阴灾起。衰杀不已则伤於阳,阳伤则阳祸生矣。故须圣人在天地问,和阴阳气,令万物生也。和气之道,谓先修身为德,则阴阳气和;阴阳气和,则八节风调;八节风调,则八虚风止。於是疵痉不起,嘉详皆#8集,此亦不知所以然而然也。故黄帝问身之经脉贵贱,依之调摄,修德於身,以正八风之气。
雷公对曰:春甲乙青,中主肝,治七十二日,是脉之主时,臣以其藏最贵。
束方甲乙,春气主之,自然青色内通肝也。《金匮真言论》日.)束方青色,入通於肝。故日青,中主肝也。然五行之气,各王#9七十二日五七二五#10,积而乘之,则终一岁之数三百六十日,故云治七十二日也。夫四时之气,以春为始,五藏之应,肝藏合之,公故以其藏为最贵。藏或为道,非也。
帝曰:却念上下经,阴阳从容,子所言贵,最其下也。
从容,谓安缓比类也。帝念《脉经》上下篇,阴阳比类形气,不以肝藏为贵。故谓公之所贵,最其下也。
雷公致斋七日,日一复侍坐。
悟非,致齐以洗心。愿益,故坐而复请。
帝曰:三阳为经,二阳为维,一阳为游部。
经,谓经纶,所以济成务。维,谓维持,所以系天真。游,谓游行。部,谓身形部分也。故生#11气者济成务,化谷者系天真,主色者散布精微,游行诸部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三阳,足太阳脉也,从#12目内毗上头,分为四道,下项,亦正别脉上下六道,以行於背,与身为经。二阳,足阳明脉也,从鼻而起,下咽,分为四道,亦正别脉六道,上下行腹,纲维於身。一阳,足少阳脉也,起目外毗,络头,分为四道,下缺盆,并正别脉六道,上下主经营百节,流气三部,故日游部。
此知五藏终始。
观其经纶维系游部之义,则五藏之终始可谓知矣。
三阳为表,二阴为裹,
三阳,太阳。二阴,少阴也。少阴与太阳为表裹,故日三阳为表,二阴为裹。
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
一阴,厥阴也。厥,犹尽也。《灵枢经》曰:亥为左足之厥阴,戌为右足之厥阴,两阴俱尽,故日厥阴。夫阴尽为晦,阴生为朔。厥阴者,以阴尽为义也,征其气王则朔,适言其气尽则晦,既见其朔,又当其晦,故日一阴至绝作朔晦也。然征彼俱尽之阴,合此发生之木,以正应五行之理,而无替循环,故云却具合以正其理也。○新校正云:按注言阴尽为晦,阴生为朔,疑是阳生为朔。
雷公曰:受业未能明。
言未明气候之应见。
帝曰:所谓三阳者,太阳为经,
阳气盛大,故日太阳。
三阳脉至手太阴,而弦浮而不沉,央以度,察以心,合之阴阳之论。
太阴为寸口也。寸口者,手太阴也,脉气之所行。故脉皆至於寸口也。太阳之脉,洪大以长,今弦浮不沈,则当约以四时高下之度而断次之,察以五藏异同之侯而参合之,以应阴阳之论,知其藏否耳。
所谓二阳者,阳明也,
《灵枢经》曰:辰为左足之阳明,巳为右足之阳明。两阳合明,故日二阳者阳明也。
至手太阴,弦而沉急不鼓,艮至以病皆死。
鼓,谓鼓动。贝,热也。阳明之脉,浮大而短,今弦而急沉不鼓者,是阴气胜阳,木来乘土也。然阴气胜阳,木来乘土,而反热病至者,是阳气之衰败也,犹灯之焰欲灭反明,故皆死也。
一阳者,少阳也,
阳气未大,故日少阳。
至手太阴,上连人迎,弦急悬不绝,此少阳之病也,
人迎,谓结喉两傍同身寸之一寸五分,脉动应手者也。弦为少阳之脉,今急悬不绝,是经气不足,故日少阳之病也。悬者,谓如悬物动摇者也。
专阴则死。
专,独也。言其独有阴气而无阳气,则死。
三阴者,六经之所主也,
三阴者,太阴也。言所以诸脉皆至手太阴者何耶?以是六经之主故也。六经,谓三阴三阳之经脉也。所以至手太阴者何?以肺朝於百脉之气,皆交会於气。也。故下文曰:
交於太阴,
此正发明肺朝百脉之义也。《经脉别论》云:肺朝百脉。
伏鼓不浮,上空志心。
脉伏鼓系#13而不上浮者,是心气不足,故上控引於心而为病也。志心,谓小心也。《刺禁论》曰:七节之傍,中有小心。此之谓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肺脉浮涩,此为平也。今见伏鼓,是肾脉也。足少阴脉贯脊属肾,上入肺中,从肺出络心。肺气下入肾志,上入心神也。王氏谓志心为小心,义未通。
二阴至肺,其气归膀胱,外连脾胃。
二阴,谓足少阴肾之脉。少阴之脉,别行者,入跟中,以上至股内后康,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行者,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故上至於肺,其气归於膀胱,外连於脾胃。
一阴独至,经绝,气浮不鼓,钩而滑。
若一阴独至肺,经气内绝则气浮不鼓於手,若经不内绝则钧而滑。○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一阴,厥阴也。
此六脉者,乍阴乍阳,交属相并,缪通五藏,合於阴阳,
或阴见阳脉,阳见阴脉,故云乍阴乍阳也。所以然者,以气交会故尔,当审比类,以知阴阳也。
先至为主,后至为客。
脉气乍阴见阳,乍阳见阴,何以别之?当以先至为主,后至为客也。至,谓至寸口也。
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颂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不知阴阳,不知雌雄。
颂,谓今诵也。公言臣所颂诵今从容之妙道,欲#14合上古《从容》,而比类形名,犹不知阴阳尊卑之次,不知雌雄殊目之义,请行#15其旨,以明着至教,阴阳雌雄相输应也。
帝曰:三阳为父,
父,所以督济群小,言高尊也。
二阳为卫,
卫,所以却御诸邪,言扶生也。
一阳为纪;
纪,所以纲纪形气,言其平也。
三阴为母,
母,所以育养诸子,言滋生也。
二阴为雌,
雌者,阴之目也。
一阴为独使。
一阴之藏,外合三焦,三焦主谒导诸气,名为使者,故云独使也。
二阳一阴,阳明主病,不胜一阴,脉奕而动,九窍皆沉。
一阴,厥阴肝木气也。二阳,阳明胃土气也。木土相薄,故阳明主病也。木伐其土,土不胜木,故云不胜一阴。脉更而动者,叉为胃气,动谓木刑,土木相持,则胃气不转,故九窍沉滞而不通利也。
三阳一阴,太阳脉胜,一阴不能止,内乱五藏,外为惊骇。
三阳,是太阳之气,故日太阳胜也。木生火,今盛阳翻木,木复受之,阳气洪盛,内为狂热,故内乱五藏也。肝主惊骇,故外形#16惊骇之状也。
二阴二阳,病在肺,少阴脉沉,胜肺伤脾,外伤四支。
二阴,谓手少阴心之脉也。二阳,亦胃脉也。心胃合病,邪上下并,故内伤脾,外胜肺也。所以然者?胃为脾府,心火胜金故尔。脾主四支,故脾伤则外伤於四支矣。少阴脉,谓手掌后同身寸之五分,当小指神门之脉也。○新校正云:详此二阳,乃手阳明大肠,肺之府也。少阴心火胜金之府,故云病在肺。王氏以二阳为胃,义未甚通。况又以见胃病肾之说,此乃是心病肺也。又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太素》等并云二阴一阳。
二阴二阳皆交至,病在肾,骂晋妄行,颠疾为狂。
二阴为肾,水之藏#17也。二阳为胃,土之府也。土气刑水,故交至而病在肾也。以肾水不胜,故胃盛而颠,为狂。
二阴一阳,病出於肾,阴气客游於心,院下空窍,堤闭塞不通,四支别离。
一阳,谓手少阳三焦。心,主火之府也。水上干火,故火病出於肾,阴气客游於心也。何者?肾之脉,从肾上贯肝鬲入肺中,其支别者从肺中出络心,注胸中,故如是也。然空窍阴客上游,胃不能制,胃不能制是土气衰,故院下空窍皆不通也。言堤者,谓如堤堰不容泄漏。胃脉循足,心脉络手,故四支如别离而不用也。○新校正云:按王氏云胃脉循足,按此二阴一阳,病出於肾,胃当作肾。
一阴一阳代绝,此阴气至心,上下无常,出入不知,咽喉乾燥,病在土脾。
一阴,厥阴脉。一阳,少阳脉。并木之气也。代绝者,动而中止也。以其代绝,故为病也。木气生火,故病生而阴气至心也。夫肝胆之气,上至头首,下至腰足,中至腹胁,故病发上下无常处也。若受纳不知其味,窍写不知其度,而喉咽乾燥者,喉咙之后又咽属,为胆之使,故病则咽喉乾燥。虽病在脾土之中,盖由肝胆之所为尔。
二阳三阴,至阴皆在,阴不过阳,阳气不能止阴,阴阳并绝,浮为血痕,沉为脓驸。
二阳,阳明。三阴,手太阴。至阴,脾也。故日至阴皆在也。然阴气不能过越於阳,阳气不能制心,今阴阳相薄,故脉并绝断,而不相连续也。脉浮为阳气薄阴,故为血痴。脉沉为阴气薄阳,故为脓聚而驸斓也。
阴阳皆壮,下至阴阳。
若阴阳皆壮而相薄不已者,渐下至阴阳之内,为大病矣。阴阳者,男子为阳道,女子为阴器者,以其盛受故也。
上合昭昭,下合冥冥,
昭昭,谓阳明之上。冥冥,谓至阴之内,幽暗之所也。
诊庾死生之期,遂合岁首。
谓下短期之旨。
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不应。
欲其复问而实之也。
雷公复问。黄帝曰:在经论中。
上古经之中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自雷公已下,别为一篇,名四时病类。
雷公曰:请问短期。黄帝曰:冬三月之病,病合於阳者,至春正月脉有死征,皆归出春。
病合於阳,谓前阴合阳而为病者也。虽正月脉有死征,阳已发生,至王不死,故出春三月而至夏初也。冬三月之病,在理已尽,草与柳叶皆杀,裹,谓二阴,肾之气也。然肾病而正月脉有死征者,以枯草尽青,松#18叶生出而皆死也。理,裹也。已,以也。古用同。
春阴阳皆绝,期在孟春。
立春之后而脉阴阳皆悬绝者,期死不出正月。○新校正云:《太素》无春字。
春三月之病,曰阳杀,
阳病,不谓伤寒温热之病,谓非时病热,脉洪盛数也。然春三月中,阳气尚#19少,未当全盛,而反病热脉应夏气者,经云脉不再见,夏脉当洪数,无阳外应,故叉死於夏至也。以死於夏至阳气杀物之时,故云阳杀。
阴阳皆绝,期在草乾。
若不阳病,但阴阳之脉皆悬绝者,死在於霜降草乾之时也。
夏三月之病,至阴不过十日,
谓热病也。脾热病则五藏危。土成数十,故不过十日也。
阴阳交,期在谦水。
《评热病论》曰:温病而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者,病名日阴阳交。六月病暑,阴阳复交,二气相持,故乃死於立秋之候已#20。○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漾水者,七月也。建申,水生於申,阴阳逆也。杨上善云:漾廉检切,水静也。七月水生时也。
秋三月之病,三阳俱起,不治自已。
秋阳气衰,阴气渐出,阳不胜阴,故自已也。
阴阳交合者,立不能坐,坐不能起。
以气不由其正用故尔。
三阳独至,期#21在石水。
有阳无阴,故云独至也。《着至教论》云:三阳独至者,是三阳并至。由此则但有阳而无阴也。石水者,谓冬月水冰如石之时,故云石水也。火墓於戌,冬阳气微,故石水而死也。○新校正云:详石水之解,本全元起之说,王氏取之。
二阴独至,期在盛水。
亦所谓并至而无阳也。盛水,谓雨雪皆解为水之时,则正谓正月中气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二阴作三阴。
方盛衰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
阳气之多少皆从左,阴气之多少皆从右。从者为顺,反者为逆。《阴阳应象大论》曰: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
老从上,少从下,
老者谷衰,故从上为顺。少者欲甚,故从下为顺。
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
归秋冬,谓反归阴也。归阴则顺杀伐之气故也。
反之,则归秋冬为生,
反之,谓秋冬。秋冬则归阴为生也。
是以气多少逆皆#22厥。
阳气之多少反从右,阴气之多少反从左,是为不顺,故日气少多逆也。如是从左从右之不顺者,皆为厥。厥,谓气逆。故日皆为厥也。
问曰:有余者厥耶?
言少之不顺者为逆,有余者则成厥逆之病乎?
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
一经之气厥逆上而阳气不下者,何以别之?寒厥到膝是也。四支者,诸阳之本,当温而反寒上,故曰寒厥也。秋冬,谓归阴,归阴则从右发生其病也。少者以阳气用事,故秋冬死。老者以阴气用事,故秋冬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虚者,厥也。阳气一上於头,不下於足,足经虚,故寒厥至膝。
气上不下,头痛巅疾,
巅,谓身之上。巅疾,则头首之疾也。
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
谓之阳乃脉似阴盛,谓之阴又脉似阳盛,故曰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也。五部,谓五藏之部。隔,谓隔远。无征无征,犹无可信验也。然求阳不得其热,求阴不审是寒,五藏部不久#23隔远,无可信验,故日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也。夫如是者,乃从气久逆所作,非由阴阳寒热之气所为也。若居旷野,言心神散越。若伏空室,谓志意沉潜。散越以气逆而痛甚未止,沉潜以痛定而复恐再来也。绵绵乎,谓动息微也。身虽绵绵乎且存,然其心所属望,将不得终其尽日也。故日绵绵乎属不满日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云:若伏空室,为阴阳之一。有此五字,疑此脱漏。
是以少阴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
气之少有厥逆,则令人妄为梦寐。其厥之盛极,则令人梦至迷乱。
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
三阳之脉悬绝,三阴之诊细微,是为少气之候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云:三阳绝气#24,是为少气。
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籍籍#25
白物,是象金之色也。斩者,金之用也。籍籍,梦死状也。
得其时则梦见兵战。
得时,谓秋三月也。金为兵革,故梦见兵战。
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
舟船溺人,皆水之用,肾象水,故梦形之。
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
冬三月也。
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
菌香草生,草木之类也。肝合草木,故梦见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菌香是桂。(菌,扶伦切。)
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
春三月也。
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
心合火,故梦之。阳物,亦火之类。
得其时则梦墦灼。
夏三月也。
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
脾约#26水谷,故梦饮食不足。
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
得其时,谓辰戌丑未之月来合#27十八日。筑垣盖屋,皆土之用。
此皆五藏气虚,阳气有余,阴气不足,
腑者阳气,藏者阴气。
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
《灵枢经》曰:备有调阴阳合五诊,故引之日以在经脉。《经脉》则《灵枢经》之篇目也。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藏度、肉度、筋度、俞度,
度各有其二,故二五为十以量度。
阴阳气尽,人病自具。
诊备尽阴阳虚盛之理,则人病自具知之。
脉动无常,散#28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
脉动无常数者,是阴散而阳颇调理也。若脉诊脱略而不具备者,无以常行之诊,而察候之,则当度量民及君卿三者,调养之殊异尔。何者?忧乐苦分,不同其秩故也。
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
皆谓学不该备。
传之后世,反论自章。
章,露也。以不明而授与人,反古之逵,自然章露也。
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
至阴虚,天气绝而不降;至阳盛,地气微而不升。是所谓不交通也。至,谓至盛也。
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
交,谓交通也。唯圣人乃能调理使行也。
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阳后至。
阴阳之气,并行而交通於一#29处者,则当阳气先至,阴阳后至。阳气先至,阴气后至。何者?阳速而阴迟也。《灵枢经》曰: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由此则二气亦交会於一处也。
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怛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30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
《奇恒势》六十首,今世不传。
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31,诊道乃具#32,万世不殆。
圣人持诊之明诫也。
起所有余,知所不足,
《宝命全形论》曰:内外相得,无以形先。言起已身之有余,则尝知病人之不足也。
度事上下,脉事因格。
度事上下之宜,脉事因而至於微妙矣。格,至也。
是以形弱气虚死;
中外俱不足也。
形气有余,脉气不足死;
藏衰,故脉不足也。
脉气有余,形气不足生。
藏盛,故脉气有余。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
坐起有常,则息力调适,故诊之方法,叉先用之。
出入有行,以转神明,
言所以贵坐起有常者何?以出入行运,皆神明随转也。
必清必静,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
上观,谓气色。下观,谓形气也。八正,谓八节之正侯,五中,谓五藏之部分。然后按寸尺之动静而定死生矣。
循尺滑涩,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
数息之长短,候脉之至数,故诊之法,或视喘息也。知息合脉,病处叉知,圣人察侯条理,斯皆合也。
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妄期,此谓失道。
谓失精微至妙道也。
解精微论篇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名《方论解》。
黄帝在明堂,雷公请曰:臣授业传之,行教以经论,从容形法,阴阳刺灸,汤药所滋。行治有贤不肖,未必能十全。
言所自授,用可十全,然传所教习,未能叉尔也。肾,谓心明志#33远。不肖,谓拥造不法。
若先言悲哀喜怒,燥湿寒暑,阴阳妇女,请问其所以然者,卑贱富贵,人之形体所从,群下通使,临事以适道术,谨闻命矣。
皆以先闻圣旨,犹未究其意端。
请问有毚愚仆漏之问,不在经者,欲闻其状。
言不智狡见,顿问多也。漏,脱漏也,谓经有所未解者也。毚,校也。愚,不智见也。仆,犹顿也,犹不渐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仆作,朴。
帝曰:大矣。
人之所大要也。
公请问:哭泣而汨不出者,若出而少涕,其故何也?
言何藏之不#34为而致是乎?
帝曰:在经有也。
《灵枢经》有悲哀涕泣之义。
复问:不知水所从生,涕所从出也。
复问,重问也。欲知水涕所生之由也。
帝曰:若问此者,无益於治也,工之所知,道之所生也。
言涕水者,皆道气之所生,问之何也。
夫心者,五藏之专精也,
专,任也。言五藏之精气,任心之所使,以为神明之府,是故能。
目者其窍也,
神内守,明外鉴,故目其窍也。
华色者其荣也,
华色,其神明之外饰。
是以人有德也,则气和於目,有亡,忧知於色。
德者,道之用,人之生也。《老子》曰:道生之,德畜之。气者,生之主,神之合也。天布德,地化气,故人因之以生也。气和则神安,神安则外鉴明矣。气不和则神不守,神不守则外荣喊矣。故曰:人有德也气和於目,有亡也忧知於色也。○新校正云:按《太素》德作得。
是以悲哀则泣下,泣下水所由生。水宗者积水也,
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水宗作众精。
积水者至阴也,至阴者肾之精也。宗精之水所以不出者,是精持之也,辅之裹之,故水不行也。夫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是以目之水生也。
目为上液之道,故水火相感,神志俱悲,水液上行,乃主於目。
故谚言曰:心悲名曰志悲。志与心精,共赓於目也。
水火相感,故日心悲名日志悲。神志俱升,故志与心神共奔奏於目。赓,粗勾切。
是以俱悲则神气传於心精上,不传於志而志独悲,故泣出也。泣涕者脑也,脑者阴也,
《五藏别论》以脑为地气所生,皆藏於阴而象於地。故言脑者阴,阳上铄也,铄则销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太素》阴作阳。
髓者骨之充也,
充,满也。言髓填於骨充而满也。
故脑渗为涕。
鼻窍#35通脑,故脑渗为涕,流於鼻中矣。
志者骨之主也,是以水流而涕从之者,其行类也。
类,谓同类。
夫涕之与泣者,譬如人之兄弟,急则俱死,生则俱生,
同源,故生死俱。○新校正云:按《太素》生则俱生作出则俱亡。
其志以早悲,是以涕泣俱出而横行也。
行恐当为流。
夫人涕泣俱出而相从者,所属之类也。
所属,谓於脑也。何者?上文云涕泣者脑也。
雷公曰:大矣。请问人哭泣而泛不出者,若出而少,涕不从之何也?
怪其所属同,而行出异也。
帝曰:夫泣不出者,哭不悲也。不泣者,神不慈也。神不慈则志不悲,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
泣不出者,谓汨也。不泣者,泣谓哭也。水之精为志,火之精为神,水为阴,火为阳,故日阴阳相持,泣安能独来也。
夫志悲者惋,惋则冲阴,冲阴则志去目,志去则神不守精,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惋,谓内烁也。冲,犹升也。神志相感,泣由是生,故内烁则阳气升於阴也。阴,脑也。去目,谓阴不守目也。志去於目,故神亦浮游。失#36志去目则光无内照,神失守则精不外明,故日精神去目,涕泣出也。
且子独不诵不念夫经言乎,厥则目无所见。夫人厥则阳气并於上,阴气并於下。
并,谓各并於本位也。
阳并於上,则火独光也;阴并於下,则足寒,足寒则胀也。夫一水不胜五火,故目毗盲。
毗,视也。一水,目也。五火,谓五藏之厥阳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无毗字。
是以气冲风,泣下而不止。夫风之中目也,阳气内守於精,是火气墦目,故见风则泣下也。
风迫阳伏不发,故内翻也。
有以比之,夫火疾风生乃能雨,此之类也。
故阳并,则火独光盛於上,不明於下。是故目者,阳之所生,系於藏,故云阴阳和则精明也。阳厥则光不上,阴厥则足玲而胀也。言一水不胜五火者,是手足之阳为五火,下一阴者肝之气也。冲风泣下而不止者,言风之中於目也,是阳气内守於精,故阳气盛而火气墦於目,风与热交故泣下。是故火疾而风生乃能雨,以阳火之热而风生於泣,以此譬之类也。○新校正云:按《甲乙经》无火字。《太素》云:天之疾风乃能雨。无生字。
黄帝内经素问补注释文卷之五十竟
#1离:顾本作『杂』。
#2感:原作『惑』,据顾本改。
#3汨:原作『柑』,据顾本改。
#4中:顾本作『穷』。
#5熟:疑当作『孰』。
#6月:顾本无『月』字。
#7生长不止:此四字原脱,据顾本补。
#8皆:顾本作『竟』。
#9各王.原作『名主』,据顾本改。
#10五七二五:顾本『五』上无『五七二』三字,『五』字属下读。
#11生:原作『主』,据顾本改。
#12从:原作『彻』,据顾本改。
#13系:顾本作『击』。
#14欲:顾本作『以』。
#15行:顾本作『言』。
#16外形:原作『形外』,据顾本乙正。
#17藏:原作『故』,据顾本改
#18松:顾本作『柳』。
#19尚:原作『上』,据顾本改。
#20已:顾本作『也』。
#21期:原作『其』,据顾本改。
#22皆:顾本『皆』下有r为』字。
#23不久:顾本作『分又』。
#24三阳绝气:顾本作『至阳绝阴』。
#25籍籍:顾本作『藉藉』。
#26约:顾本作『纳』。
#27来合:颇本作『各王』。
#28散:原作『君据顾本改。
#29一:原作『二』,据顾本改。
#30取:原脱,据颇本补。
#31纪:原作『诊』,据颇本改。
#32具:原作『其骗,据顾本改。
#33志:顾本作『智』。
#34不:颇本作『所』。
#36失:顾本作『夫』。